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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同生死【新增551】 當年究竟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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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同生死【新增551】 當年究竟發生了……

少年的聲音冷靜低沈, 對著另外兩個人說:“帶她出去。”

這個聲音越聽越熟悉,似乎對方也有在努力減少說話的次數。好像生怕被謝韻聽出來一樣。

謝韻被他們帶著艱難地走了一段崎嶇坎坷的路,因為無法視物, 好幾次她都差點被露出地面盤根錯節的老樹根跘倒。有一次,她就要被跘倒時,少年伸手拉了她一把。也就是在那短暫的接觸時間裏,謝韻在少年的身上聞到了一股微苦的草藥味。

這是常年接觸各類草藥才會浸染上的味道。很明顯, 這個少年簡直像是被泡在藥罐子裏長大的一樣。謝韻已經因為許久不處理草藥, 身上的氣味已經被脂粉味代替。

夏末正是林中樹木生長茂盛的時刻, 謝韻身上也被樹枝劃了不少傷口,疼痛難忍。

他們走了不遠便抵達了山麓, 應當是為了觀察晏回南是否抵達, 所以他們選擇隱蔽的地方距離山麓並不遠,而且一定是個視野開闊,但旁人難以發現他們的地方。

晏回南獨自一人, 長身玉立於不遠處, 晨曦、群青簇擁著他。

“主子果然沒猜錯,這女人在你心中的地位真是不一般,居然能讓你不顧自己的生命安危來救她。”這聲音來自其中一位壯漢。

晏回南看見的是眼睛被黑布蒙上、嘴被堵起來, 衣衫殘破還渾身是血的謝韻, 脆弱地仿佛一陣風便能將她摧殘。

他簡直心如刀割,恨不能把這幾個刺客千刀萬剮。聲音裏滿是不耐和克制隱忍的怒火,“少廢話,放她走。我可以任由你們處置。”

這一道聲音出來時, 謝韻心口忽然一滯。覆雜的情緒頓時湧上心頭,她不知所措、氣自己的不爭氣、又擔心晏回南,她不願意自己再欠晏回南什麽。更重要的一點是, 謝韻發現,她不願眼見著晏回南受傷的。

她想都不敢想晏回南在自己眼前倒下的模樣。

可是她的嘴被布條堵住了,根本說不出話來。只能拼命掙紮著,發出“唔唔唔”的聲音。

她想讓晏回南別管她,快走!

可是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這種徹底的無力感、急迫感逼出了她的眼淚。

不要!

“丟下你所有的武器,走過來。”那名少年開口對著晏回南說。可是這一句話卻惹得他另外兩個同伴詫異不解。

但少年並未理會。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向晏回南。他與他們的目的並不相同。

他的目的是,要活的。

然而晏回南背在身後的一只手悄無聲息地對著身後比了個手勢:

【左右包抄】

之後晏回南步履緩緩地朝著謝韻走過去,謝韻並不知道他正在往自己這邊走過來。她的世界此時此刻只剩下一片恐怖未知的黑暗。

突然,她感覺自己被人猛地往外推了一下。

這一推,謝韻整個人失去了平衡,下一瞬,她重重地摔出去。因為她的手也被捆住了,所以她連伸出手來撐地自保都做不到。

但她忽然被一個異常溫暖的懷抱穩穩地接住了。

晏回南幾乎是把謝韻瘦弱的身軀印刻進了他的身體裏,接住謝韻仿佛接住了他的半生。

可是她太輕了,正如晏回南的半生,擁有一切最後一點一點地失去,直到最終只剩下一具空殼。

晏回南三兩下便解開了綁住謝韻手的粗繩。又擡手拿開了堵住謝韻嘴的布,又扯開了蒙住謝韻眼睛的黑布,露出一雙濕潤泛紅的雙眼。

他許久都沒有見過這樣為他而柔軟的謝韻了。那一刻,他輕柔而滿足地笑了一下,那一下仿若天山多年的堅冰融化,山脈開出了絢爛的桃花。

他一直懸著的心也終於落地。至於他自己能否脫險,他已經沒那麽在乎了。

沒等謝韻說話,晏回南便低頭在她的額頭印下一個溫柔的吻,很快又離開,附在她耳畔低語,“待會兒往我身後跑,不要回頭。”

謝韻淚眼婆娑,絕望地連連搖頭。

她不能就這麽丟下晏回南。

“我不要。”她便說邊搖頭,與此同時,她腦海裏關於晏回南從前的記憶一股腦兒全都湧現出來。

他總是如此刻一般將她護在身後,在她被欺負之後給她報仇。把欺負她的人統統懲罰了一遍之後帶到謝韻的面前邀功,像只驕傲又得意的狼犬;還總是拿著一堆好吃的哄她,逗她開心。

即便是多年後的今天,她也不能否認,晏回南以勢不可擋的勢頭,占據了她大部分的生命。

“晏回南……我不會丟下你。我不能,我不想欠你的。”

可晏回南卻沒有回應,只是將她往自己身後的方向用力一推,並對她說,“跑。”

-

與此同時,司文和張恪所帶的兩隊人馬終於在密林中發現了埋伏著的刺客。

果然,如果這群人是沖著晏回南來的,便不可能僅僅只有十五個刺客,剩下三個無論如何都不會是晏回南的對手。

一定另有埋伏。

司文所率領的那一對人馬,常年探查敵情,十分善於隱匿自己的身形。從他看見晏回南的手勢之後,便大致確定了這群人埋伏的地點。

他們不可能分散在各處,所以在晏回南見到謝韻的那一刻,便已經能夠大致確定埋伏的範圍了。

他與張恪分別帶領兩隊人馬,奮力跑了半個山頭,繞路到了敵人後方。此時每一個人的肺部都像是被烈焰炙烤,被烈酒灼燒一般,要炸開了。喉頭滿是腥甜,才總算在晏回南徹底被制服之前趕到了!

司文一聲令下,兩隊人馬蜂擁而出,瞬間如潮水一般包圍住了扔在埋伏的刺客。

不遠處暴起的打鬥聲,驚起群鳥轟然飛出,嘰嘰喳喳亂作一團。

而晏回南這邊的三名刺客顯然也發現了,三人都極為驚訝。只是那兩名壯漢的驚訝中帶了疑惑,他們不解且憤怒地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少年。

因為他們原定的計劃是,只要晏回南一現身,他們後方的埋伏便會傾巢而出,瞬間絞殺晏回南!

但剛剛不僅毫無動靜,現在竟然被一鍋端了。

而這群人是主人身邊的這位新寵帶來的。

主人的命令是絞殺晏回南,可剛剛的計劃全然被打亂了。

當這名少年把謝韻推出去,準備活捉晏回南時,計劃就改變了。

可是這少年是主人的新寵,他們不敢輕易違逆。而且這少年所帶的這群亡命之徒,僅靠他們兩人不敢輕易挑戰。

晏回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腳踢起一地灰塵,橫掃過去,遮擋住了三人的視線。三人閉眼睜眼的瞬間,晏回南已經從腰帶內抽出一柄小巧的利刃,如同鬼魅一般來到了他們的眼前。

他擡手狠狠一劃,便輕松割傷其中一人的雙目,那人當場便痛苦地倒地,面目猙獰。血液順著眼窩往下流淌。

晏回南反用那人掉落在地上的刀,一刀刺穿那人的心臟,將他快速解決了。

少年的身形要敏捷許多,他迅速退後,擡手朝晏回南扔出一個暗器。

晏回南正被另一個人糾纏住不得脫身,但他靈活地一側身,並且在側身的一瞬間,扼住大漢的喉嚨,將他拉到自己的身前,銳利暗器正中大漢的眉心。

但暗器不止一個,另一個飛鏢擦過晏回南的左臂而過。銳利的飛鏢頓時割破了晏回南的手臂,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晏回南無暇顧及,將笨重的屍體一腳踹開,追趕伺機逃跑的少年。

若要論戰鬥力,剛剛的兩個大漢明顯在現在這個少年之上。但這少年要更機敏,且身形敏捷,練得一身好輕功,在逃跑的路上還能不斷地朝晏回南投擲暗器幹擾他。

在追到關謝韻的小屋之後,那名少年不見了蹤跡。

等了片刻,謝韻在張恪的幫助下也趕到了這間木屋。

屋裏屍橫遍野,是剛剛司文和張恪所率軍隊殺光的刺客。

“將軍,這是全部埋伏在此地的刺客了。”司文稟報。

除了那個少年,其餘人等全軍覆沒。

謝韻沖上來,驚魂未定地拉住晏回南的手關切地問:“你怎麽樣?”

她真的擔心晏回南剛剛出什麽意外,畢竟是人命關天的事。

可晏回南卻微微一怔,然後出人意料地,冷淡地抽出了手,“無礙。”

剛剛在來的路上他想,謝韻只有與他說話時極為冷淡,是不是也是在意他的表現。可很快他又自嘲地將這個念頭甩掉了。真是可笑,他居然已經不理智到這樣想了。

人家心裏根本就是沒他。

此時此刻的關心也是因為自己救了她。

可這在謝韻心中又有幾分重量呢?過了今日她是否還會記得呢?

人怎麽能一直被人當小醜耍?如果他此時輕易靠近,可她還是要走呢?

如果她真的愧疚,那就一直待在他身邊吧。

他說完便去檢查屍體了,張恪猜測:“這些伏兵應該是梁軍。”

晏回南也認同了這個猜測,他們的裝束和相貌,都符合梁軍的特征。

但剛剛劫持謝韻的幾人,卻不像。反而更像大周人。

晏回南讓人把另外兩具屍體也搬過來。兩人被並排列在一起。

晏回南仔細檢查了兩人的身上,想看看有沒有什麽特征。卻並沒發現什麽異常。

他只好讓人捏住屍體的嘴,打開後,居然在舌頭上發現了一處奇特的黑色圖樣。

那圖樣吸引到了謝韻的目光,她猛得沖上前去,仔仔細細地又看了眼那圖樣。

沒錯的!她不會記錯的!

就是當晚她和河清長公主殿下遭遇到的那幫暗衛身上特有的標志!

謝韻:“他們不是梁軍,是大周人。我很確定,他們的口音就是地地道道的大周官話。而且他們說的主子,應當是極為熟悉你我之人。”

能夠穩穩地判定出,晏回南一定會為了救謝韻而來的人,若不是樓承,就一定是能夠時常接觸到晏回南和謝韻的人。只有這樣的人,才能透過他二人那般劍拔弩張的狀態,判斷出……今天這個事實。

“可這梁軍如何解釋?”張恪疑惑。

晏回南:“還能如何解釋,大周有人再次和大梁人勾結。”

他說這話時滿臉輕蔑。當年與大梁勾結之人,如今已經徹底叛逃到了大梁,甚至坐上了宰相之位。

晏回南:“看來如今是有人想有樣學樣,為自己謀個好前程吧。今後我抓到一個殺一個。”

他生平最痛恨之人,就是背叛者。這樣的人殺了,淌出來的血,他都嫌臟!

謝韻心底也不禁犯怵。但眼下有更要緊的事情,她不得不去懷疑,當年長公主救下她之後,究竟有沒有出事。

待司文和張恪指揮人出去之後,晏回南見謝韻仍舊一副沈浸在見到那副圖樣之後的震驚模樣當中。

他頓住腳步,冷漠回首,“不走?”

但謝韻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她踟躕許久,最後還是決定要問清楚:“晏回南,當年晏侯爺是如何平反的?”

提到當年的事就仿佛是處罰了晏回南的某個開關,他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還帶著點疑惑。疑惑的是她居然還敢提當年之事。

可晏回南耐著性子回答了,“沒有平反。”

“怎麽會?那……”

“是因為當時只有我,能救大周。”晏回南逼近謝韻,話語裏帶著難以抑制的怒氣與不甘。他的父親,至今都未能真正得到平反。

在很多人的心中,他的父親仍舊是逆賊。而晏回南不過是出於愧疚,才為國出征。

“可是……當年長公主沒有給你什麽東西嗎?丙申年十一月……”

“夠了。”晏回南惡狠狠地打斷她,這著實嚇了謝韻一跳。眼前的晏回南仿佛又一下子回到了之前的樣子,暴戾、冷漠疏離。與剛剛救她的仿佛不是同一個人。

不知為何,謝韻感覺他在聽到丙申年十一月這個時間時,較剛剛更為憤怒。還有一絲隱隱的,壓抑著的痛苦。

他對這個時間極為敏感與排斥,對,他甚至到了排斥這個字眼的地步。

看晏回南這個反應,好像當年的事情,並不是那麽簡單。

長公主當年,在救了她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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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晚啦!九點多才到家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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