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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泰山行(6) 哄人的活還是留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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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泰山行(6) 哄人的活還是留給我吧……

謝韻聽到這話, 眉頭皺得更深了,痛苦地連連搖頭:“不說。總之,是個沒有你、也沒有仇恨的地方……”

聞言, 晏回南胸口劇烈地起伏,心口有如裂帛般被撕裂著。需要依靠深吸一口氣來緩解此刻的疲憊。他淡淡地看著謝韻笑,笑裏依舊透著疲憊與不甘。

片刻後,他托著下巴坐在她的床畔, 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勾弄謝韻的頭發, 倔強又不失驕傲道:“是嗎?可天大地大, 本公子威名遠揚,你逃不過我的。”

哭了一會兒之後, 謝韻的呼吸逐漸平穩。

月如清泉, 流淌於山間。窗影下,晏回南傾身含住夫人的粉唇,一吻貪歡。

這個深深的吻中帶著醉人酒氣。謝韻飲酒後身上難免燥熱, 如同小孩子一般扯著纏在身上的衣物, 企圖獲取一些涼意。

又因為她在亂動,晏回南只好放開她,不滿足地伺候她褪去外衣, 只剩一層單薄裏衣。

晏回南炙熱的視線落在謝韻曼妙的身姿上, 努力忍下心中的□□,起身去拿了下人備好送來的醒酒湯。

回來時順手拿了一把折扇,他將謝韻抱在懷裏,一邊給她扇扇子, 一邊餵她飲一點涼過的醒酒湯。

謝韻這次不像生病時那樣毫無意識,她仍有一點意識,有人餵她晾涼的水, 正好解了她的渴,便乖乖喝了下去。

“記著我的好有什麽用,還不是忘恩負義。”晏回南的目光灼灼,聲色難免哀怨。

這句謝韻倒是沒聽到。

-

過度飲酒後的記憶,謝韻幾乎想不起來了,只記得自己最後看見的是篝火中,晏回南黑沈得能殺人的恐怖眼神。

“你說昨夜是晏回南照料我到天明的?”

寒真點點頭,“前半夜是將軍照顧你入睡。但夫人你本就大病未痊愈,又過度飲酒。後半夜吐了好幾回,吐了將軍滿身。”

謝韻:……該死。

謝韻追問:“然後呢?當時究竟是個什麽情形?”

“就是……我推門進去時,夫人你正好趴在將軍身前吐。你還……”

“還什麽?”

“你嘴裏還念叨著,就要往將軍身上吐,最好熏死他,惡心死他……”

造孽啊!她怎得酒品如此之差?雖然這樣做有點惡心,但仔細想想還真的蠻解氣的!

寒真繼續道:“之後將軍雖然很嫌棄地將你扯到一邊,去沐浴了。但沐浴回來之後,還是將軍照料安撫你入睡的。他一夜未睡,今早天一亮就去辦公務了。”

謝韻問:“他有留下什麽話嗎?”

寒真:“讓我不要吵醒你,若你醒了便去尋太醫來瞧,仔細些照顧你,沒有其他話了。”

謝韻以為晏回南會因為上次自己逃跑的事情而憤怒,可是自那之後,他並沒有沖她發怒也沒有懲處。

聽寒真這麽說,反倒是一次一次對她還算有耐心。不算差。

這些事情,竟像是尋常夫妻那樣,妻子生病,丈夫悉心照料。

可晏回南越是待她好,越讓她心中不安。她難道真的要和晏回南過尋常日子嗎?和他生兒育女?

不,這是不可能的!以晏回南的性子,謝青雲構陷他父親通敵叛國,害他家破人亡。他一定會殺了謝青雲報仇。

她不清楚晏回南對自己是否有情。可男人指縫裏漏出的情意根本算不上什麽。在國仇家恨面前,這點情意根本算不得什麽。

晏回南留她在身邊,一定是希望利用她牽制某個人。

謝青雲?還是樓承?

如今謝青雲同樓承聯手,晏回南將自己留在手上,是打算用她逼迫樓承做出點什麽?還是希望利用她威脅謝家?謝青雲還是謝潤?

他特意讓人傳話給樓承,也許就是為了激樓承。

只有謝韻知道,在樓承和謝青雲的眼裏,她與宏圖偉業和高官厚祿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也許全天下人中,只有謝潤,只有弟弟會為了救她傾盡所有。但謝潤如今羽翼未豐,晏回南如何等得?

而且她現在那麽恨謝青雲,可是她不確定如果真的親眼見到謝青雲被殺死,她的心情又會是怎樣。盡管他自私自利,做了許多壞事,可他畢竟是她的父親。她可以逃離父親身邊,可真的能親眼見著他去死嗎?她真的不知道……

這種感覺仿佛讓她回到幾年前的心境,她當年去尋河清長公主,心裏那麽怕那麽不確定,但最後她還是帶著證據去找了長公主。

當時的她也是不知道,在大義與父親之間究竟該如何抉擇。

如今的她仍然不知道……她知道自己從始至終都是在渴望父愛的。父愛是世間非常難以替代的,旁人只有給她超出,甚至滿溢出來的愛與安全感,才能夠取代父愛。而她當年之所以會做出最後那個決定,其實也證明了一些事情的。

只是後來……

罷了,他們終究不是一路人。

而如今謝韻的腦海裏一閃而過晏回南說的,若他們之間有個孩子……

她的內心頓時警鈴大作!她不會讓自己有和晏回南的孩子的。他們之間的糾葛、是是非非已經足夠覆雜,令人痛苦不已。且不說她從未想過自己將來會有個孩子的事,就算有,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從一出生便背負著父輩深重的仇恨。

這樣的話,還是什麽牽絆都不要留下為好。

之前謝韻準備的避子湯都落在了將軍府,出逃時不曾帶上。如今為了以防萬一,她不能不早做準備。

謝韻連忙吩咐寒真:“寒真,照著老樣子去藥鋪買些藥材來。我要配一些避子湯。”

寒真將那日太醫已經起疑的事對謝韻說了,並勸她:“夫人,這避子湯服用多了,終歸是於你的身體無益。你前幾月已經有了月事不調的癥狀,好好的身子如今也有了虛虧……不如,還是不要服用了吧。奴婢瞧著將軍是想和夫人好好過日子的……若是你們有個孩子,將軍應當會待夫人更好。”

謝韻知道寒真還是孩子心態,不知曉這其中的利害關系,可能沒法切實站在她的角度對待這件事,她不怪她。

孩子不該成為父母感情的增稠劑,孩子同樣也無法牽制住想走之人。而應該是愛意溢出來幸福的淚晶。

愛到極致時,是會落淚的。幸福的淚、心常覺虧欠的淚。而孩子該是那淚的晶核,得到滿滿的愛。

如同幼年時期的晏回南。

也如同被晏回南捧在掌心裏的謝韻。

但此時此刻的他們,並不適合成為父親母親。

“是我不想要孩子。”謝韻說,“我還沒做好成為母親的準備。孩子是父母的骨血,是一生的牽掛與惦念。我需要對孩子的一生負責。可現在的我,沒辦法做到對他的一生負責。”

畢竟謝韻當初連煤球都不想留下,不想讓它受自己的牽連。更何況是親生的孩子。

寒真看見謝韻眼底的擔憂與無奈,最終她還是選擇相信夫人。謝韻是醫者,她會知道如何保重自己的身體。

謝韻:“既然將軍他們已經起疑,你去便不合適了。我托顏以菱想想辦法吧。”

“夫人……若是將軍發現了怎麽辦?”寒真是真的擔心。

謝韻也不知道,不知道晏回南會是什麽反應。不知道他會如何做,是根本就不會在意?還是就此放棄這個念頭?

她垂眸,深吸一口氣,不願意去想那麽多:“車到山前必有路,不必過多擔心。”

顏以菱是個機靈鬼,謝韻同她說過之後她當日便派人秘密妥帖地辦了此事,將謝韻要的藥材盡數尋到了。

-

晏回南今日是和此次祭壇搭建的總負責人——顏以誠,一同前來對祭壇進行最後的檢查驗收。

顏家是奉高當地的世家大族,累世簪纓。此次祭壇的搭建工作完成得非常好。

晚間回去的路上,因為前一日顏以菱拉著謝韻去看射箭比賽,惹出了一點麻煩。身為兄長的顏以誠特意將妹妹叫來向晏回南賠罪。

顏以菱女紅學得爛,學業也一塌糊塗。但全家她最敬服的人便是兄長,兄長叫她來,她是一定會乖乖聽話過來的。

而且她之後知道自己害得謝韻吐了大半夜,內心十分過意不去。道歉時格外誠心誠懇。

晏回南不會同一個小姑娘計較什麽,況且也得益於顏以菱,謝韻這些日子心情好了不少,此事便到此作罷。

為了迎接此次聖駕,整座奉高城內的主街,沿街搭建了各種風格別致的高樓、戲臺子,整條街繁華、熱鬧非凡。

公務結束,顏以誠邀晏回南一同沿街游覽一番。路過一家香膏店時,顏以誠抱歉地告訴晏回南,他想進店裏為夫人挑選一些禮物帶回去。

晏回南:“請便。”

顏以菱見慣了兄長與嫂嫂夫妻恩愛、琴瑟和鳴的樣子,笑瞇瞇地跟在兄長後面進去,一同挑選了。其實顏以菱還是畏懼這位大周的戰神的。

她每次見到晏回南,他都是一副冷淡威嚴、旁人難以靠近的模樣。而他的夫人那麽溫柔聰慧、性子極好,是個非常好相處之人。但想來也是,應當只有謝韻這樣性子的人,才能與晏將軍這樣性子的人互補相伴吧。

“兄長,你怎的不問晏將軍要不要一起來挑香?”顏以菱湊在兄長身邊,嘟囔著問。

顏以誠:“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他堂堂大將軍怎麽會理會這種小事。你快些挑,不要磨蹭了!”

“知道了知道了。”顏以菱撅嘴不滿,“那我幫將軍夫人挑一款吧,她那屋子裏一應陳設都恨不得用得最簡,沒有任何點綴裝飾。我送她些香,讓她聞著心情好些。”

謝韻雖然溫柔待人,但顏以菱與她相處起來,總覺得她的眼中有著化不去的憂傷。只要她不像個話癆鬼一樣在旁邊嘰嘰喳喳,謝韻多半也是不說話的,就自己靜靜地待著,病懨懨的樣子。

可她明明那日在校場那麽神采奕奕。

“哥哥!你看這款香拿來送晏夫人可好?”顏以菱挑中一款白檀香,興致勃勃地問兄長。

顏以誠的夫人較喜歡白檀香這樣帶著些神秘色彩、佛性的香,聞過後仿佛心靈都被蕩滌過一遍。

誰知顏以誠的神色微變。

顏以菱轉過身才發現不知何時晏回南已經走了進來。

高大的他長身玉立,骨節分明的手上捏了一個白凈小巧的玩具一樣大小的瓷瓶,他沒什麽表情道:“她喜歡荔枝香。”

顏以菱:啊?

哦……她老實走過去準備拿一盒荔枝香送謝韻。

晏回南卻沒給她機會,“哄人的活,顏小姐還是留給我吧。”說完他轉身吩咐老板包了荔枝香。除了線香外,還拿了其他幾種謝韻喜愛味道的香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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