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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泰山行(3) 親口給謝韻餵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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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泰山行(3) 親口給謝韻餵藥

行軍途中, 謝韻被安排在了後方,前面不遠便是皇帝皇後的馬車。晏回南與喻霰一前一後地護送著隊伍,日夜兼程。

晏回南人雖不在她近旁, 但派了專人盯著她。她眼下是徹底沒有逃跑的機會了,徹底斷了她的一切希望,她的餘生似乎是一眼便可望到頭了。

被斷絕一切希望的感覺滲透進了謝韻的四肢百骸,仿佛要將她整個兒的釘在原地, 將她釘死在大周人的恥辱柱上。這也算是徹底擊垮了她。因此, 她從行至半途便因悲傷過度、舟車勞頓加上水土不服染了疾。食欲減退, 吃什麽吐什麽。

晚間,他們抵達源松, 此地距離奉高只剩幾日的距離了。源松地方官早早便派人出城迎接。

謝韻的病情也加重了。

老太醫為謝韻把了脈, 對晏回南說她這是脾胃虛弱,再加上原本身上就受過不少傷,之前都是用猛藥治, 想要一蹴而就便治好。但身體落下了病根, 如今心緒郁結,前些日子又逢雨季行路,如今發了熱, 一時難消退, 夜裏需得有人好好守著照料。

最後開了些方子,司文著人下去盯著煎了。

晏回南肉眼可見地有些煩躁,質問太醫:“為何治了這些日子都不見好?!”

老太醫跪下解釋:“此前夫人似乎是服用了些有損身體的藥,才導致她的脾胃有損, 食欲不振。但這藥並非最近吃的,難以判斷究竟是什麽藥物,微臣只能用些溫和的藥慢慢調理夫人的身子。”

晏回南下意識看向寒真:“有損身體的藥?”

寒真心底一驚, 夫人此前每每和將軍同房之後便會服用避子湯。將軍常在軍營中,但夫人服用的次數也不少。恐怕是這個弄得。

可夫人如今昏迷不醒,她不敢告訴晏回南,“奴……奴婢不知夫人服用了什麽藥。之前夫人被蛇咬傷,身上也有傷,許是解毒的與止痛的那些藥,有相沖的藥材……”

老太醫也點頭,“有這種可能。況且夫人幼年時便體弱,當年將軍和夫人隨先帝去蒙古時,夫人也是這般生病發熱的。只要往後不再服用有損身子的藥,慢慢調理便能將養好了。”

老太醫如今是太醫院的元老,當年先帝出行蒙古便是由他隨行,謝韻生病也是他纏著先帝把最德高望重的這位派去為謝韻診治。

晏回南揮揮手讓人都下去了,“我知道了。”

陳述事實的話卻像是在打他的臉。謝韻身上那些傷都是哪來的?還不是他晏回南害的……

的確。他又不是不知,她幼年時便暈車,每次出遠門若是照料不周總要病一場的。後來她被養得身子沒那麽虛了,如今又時隔多年未見,他竟把這事忘記了!

晏回南換了身柔軟的寢衣,寸步不離地守在謝韻的床畔,隔一會兒便換一條冷帕子為她敷上降溫。

過了會兒司文端著煎好的藥進來,“將軍,藥好了。屬下去喚寒真來餵夫人服藥。”

晏回南卻搖頭,伸手,“給我吧。你去和些糖水來。”

司文:“是。”

晏回南先將藥放在床邊的桌上,他上床將謝韻輕輕抱起來,讓她靠坐在自己身上,端著藥一點一點餵給她。

可謝韻不知是吃不進還是不喜歡這過於苦澀的藥,眉頭皺得更深了。餵一點便漏一點出來。

晏回南從前雖待謝韻好,但這樣細心的事情倒是真的沒為謝韻做過。他都是把命令吩咐下去,不許旁人做了差池。他為謝韻做得多的,還是老大罩著“小弟”,哥哥寵著“妹妹”那種。那這樣細的事情,那時他一個金尊玉貴的小侯爺怎麽會親自來,而且也做不來如此細致地照顧人啊。樂意做但不代表他會啊。

可在戰場上親力親為的事情多了,會的東西也多了。

他又盛了一勺試圖餵給懷中人,嘴上卻一點都不饒人地威脅:“謝韻,你若是還不知好歹,本將軍就放任你自生自滅了。”

可謝韻燒得人昏昏沈沈,哪裏能聽到他說話,餵進去的藥還是全淌了出來。

這事要放在任何一個旁人的身上,要晏回南親自給餵藥,是萬萬沒有的。他會不代表他樂意做。

可他只是皺著眉頭趕緊拿了帕子,趕在淌出來的藥流到她脖頸裏之前擦趕緊了。這藥再沾濕了衣裳,濕著領子如何休息?

沒辦法,晏將軍只好含了口藥,親口給謝韻餵藥。他的舌尖撬開謝韻的牙齒,將溫熱的藥渡送了進去。

謝韻似乎感受到了一點,很輕地哼了聲。因為嘴被堵著,藥只能順著食道流進去。但這第一口還是難免嗆到了,咳嗽不止。

晏回南沒想到會嗆到她,心中懊惱更甚。趕忙放下藥碗,抱著謝韻,單手輕拍她的背部,給她順氣兒,邊順邊輕聲道:“嬌氣,渾身最硬的就是嘴,最不嬌氣的就是脾氣。”

反正謝韻現在什麽都聽不見,晏回南一個人自言自語。其實他心情並不壞,因為謝韻的確沒機會再逃了,樓承那死小子現在也該收到口信了。

她此時此刻就在他的懷中,切切實實被他抱著,就在他的眼前。他願意把自己的時間都用來照顧謝韻,他們之間有的是時間。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用來糾纏,只要他殺了謝青雲報了仇,他就會放下過去,就沒有什麽可以阻礙他和謝韻了。

時間那麽長,他總會原諒謝韻的。

之後晏回南動作更加輕柔,餵進去時也沒有再嗆著她。一碗藥餵了十幾口才餵完。正要餵完時,司文和好了糖水,沒來得及稟報便進了寢室。

擡眼看見的一幕嚇得他連忙遮起眼睛,但人還算鎮定,不愧是跟在晏回南身邊多年的人,見過不少大世面的:“將軍,糖水放桌上了。卑職先下去了。”

晏回南放開謝韻,將她抱在懷裏,面不改色道:“端過來吧。”

司文:“好。”但還是忍不住提醒晏回南,“將軍,你如今也要保重自己的身體,你是此行的統帥,不能出岔子。”

“無礙。”他轉念又想到太醫此前說的話,便問:“之前司武跟著夫人時,她出去買過什麽藥他可曾說過?”

突然被問這個問題,司文想了片刻,想起來司武當時囑咐的一件小事,“司武臨行前交給我一些藥酒,說是夫人囑咐醫師制的,夫人讓他替將軍收著的。如今轉由我替將軍收著了。其餘的藥材我們便不知了,夫人會醫術,她向來是什麽藥材都買一些,買回來自己調配的。”

晏回南:“知道了。下去吧。之後若是夫人再買藥,弄些藥渣留著。省得她作死給我找麻煩。”

司文汗顏,將軍還是跟從前一樣嘴硬心軟:“那藥酒?”

“自然是拿來給我。”

不一會兒司文便拿了幾個瓷瓶來。

司文離開之後晏回南又給謝韻餵糖水。他含了一口糖水,有些太甜了。罷了,甜些更能蓋過剛剛藥材的苦。

餵完他拿過一個瓷瓶放在手上把玩,垂眸看向謝韻,喃喃道:“多此一舉。”

他說是說,卻還是把謝韻抱在懷裏,下意識地一下一下地撫摸謝韻的後背,像哄小孩睡覺那樣,給她順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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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承那邊的確收到了晏回南傳回去的口信。

“三皇子,這晏回南實在是太囂張!他這是赤裸裸的示威!咱們不能放過他!”寇新氣憤不已。

原本正在寫奏折的樓承手頓住,他咬緊了牙關,恨不得將晏回南撕碎,但表面上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運籌帷幄的樣子,他笑道:“不放過他?他是大周的戰神,白將軍都不能將他如何,你又能做什麽?”

寇新語塞。跪在原地不敢動彈。

樓承:“行了,別說大話了。回去好好養傷,替我好好盯著大哥新養的那個孩子,那可是一條苗疆的毒蛇,不好馴服。他也不怕毒死自己。”

寇新點頭,“是!”

寇新剛出門,謝韶華便不請自來。

“我早就提醒過你,讓你不要自討沒趣。謝韻性子又狠又倔,她本就瞧不上你。如今你這個軟骨頭娶了我,她更不會睜眼瞧你了。何必費力……”謝韶華還沒說完,便被樓承一把掐住脖子,“啊!!”

昏暗的燈光下,樓承的臉色黑沈,眼中滿是狠厲:“你算什麽東西,也配站在這裏陰陽怪氣我?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位置,是你謝家需要仰仗我。你知道現在有多少人想要你父親的命嗎?如果不是我,你以為你能在大梁安穩活到今日嗎?別忘了,你如今富裕閑適的生活是我給你的!”

他手上的力度不斷加重,幾乎要把謝韶華掐死的力道。她奮力地拍打他的手,掙紮!

“呃啊……三……”

樓承手上松了勁,一把將她甩到地上,謝韶華整個人脫力癱軟在地上,大口地呼吸,止不住地咳嗽。

這是個瘋子!這真是個瘋子!

樓承居高臨下地睥睨她,話語裏滿是可憐:“你愚蠢、跋扈、傲慢,我都不在乎。但只要往後安分守己點,你就還是我的妃子。”

謝韶華伏在地上,半晌沒能說出話來。明明謝韻不過是個地位卑賤的庶女,可偏偏一個兩個都爭著要她。卻讓自己來做這個替補的,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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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嘴硬嘴硬,都嘴硬

奉高:泰安的舊稱(漢代)

全文是架空的,歷史都是雜糅的啦,介意的寶們可以看看別的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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