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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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6

九月,盛夏的蟬為新篇章的開啟鳴了最後一程。

他們各自都為自己選擇的道路奔赴,從前十八年的後悔或是遺憾都不再將他們拘泥於原地。

紀靜去了北方的一所重點大學,學法律專業,吳蕓蕓宋厲幾人留在了本地,邱恬去了外省的師範。

姜絮沒在醫院裏繼續住著,兩個月,呆膩了,賀燼便帶她回了家。

之前手術的時候,醫生就把傷口處理的很好,再加上姜絮原本皮膚就白,結的痂自然脫落了之後只有淺淺的一圈痕跡,原本安排的祛疤手術在姜絮看來用不上,賀燼也依著她。

許志鑫去了家裏為他安排好的學校,接手自家的公司,每天也是忙得見不到人影。除了偶爾給姜絮發個信息,聊的不多,關於紀靜的占了一大半。

曾經多瀟灑的一人,現在聊個天都東扯西扯,支支吾吾的,想方設法打聽自己想要的消息。

原因是紀靜在他連著發了一個暑假的“早安”“晚安”之後,開學前把他拉黑了,把他一顆少男心傷的透透的。

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許志鑫那頹喪樣,大概一頭卷毛又被他揉成雞窩了,雖然不講義氣,但姜絮還是笑得不行。

終於,笑得太大聲把許志鑫惹毛了,嗓音忽然大起來:“姜小絮,你丫的別笑了,老子失戀了你能笑成這樣,到底還是不是兄弟?!你……”

“怎麽?”正要繼續輸出,電話那頭忽然傳來賀燼的聲音,不用想,肯定是姜絮故意的。

許志鑫:“……”

好,我忍!

“開心就好哈哈……”許志鑫從齒縫中擠出一抹笑來。

“嗯。”賀燼應了聲,看著在一旁偷笑的女孩,眼底盡顯寵溺。

“有什麽忙你說,沒什麽就掛了。”看出來姜絮不打算再說什麽,聽見對面應了一聲便掛了電話。

賀燼把手機扔到茶幾上,插了一瓶牛奶遞給她,“想什麽時候回S市?”

“明天?”姜絮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而後就往人懷裏蹭,“我已經全好啦,可以去學校了。”

原本打算十月份再回去的,姜遠山和虞瑾前幾天就因為公司裏的事走了,這倆孩子也不需要人操心。

賀燼應聲:“好,我讓人訂機票。”

他把公司日常的事務交給了五叔的兒子賀呈予,賀家為數不多的聰明人,他看著還比較順眼,腦子也挺機靈,賀氏那邊就不需要他操心,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晚上兩人去看了莊蕓,告訴她明天他們就去S市。

莊蕓隨他們去,她和楊姨兩人在一起也不會孤單。

楊姨只有一個女兒,之前受莊蕓這邊的資助上完了學,現在在L市工作穩定,周末也會來看看她們,母女倆都很感激他們,楊姨便一直跟著莊蕓,到現在已經八年了。

兩人平日裏也沒有主客之分,楊姨雖然照顧莊蕓的日常起居,自從莊蕓好起來之後,兩個相處更是無話不談。

飯後,三人坐在客廳,跟之前一樣,姜絮被莊蕓拉著坐在一邊,賀燼在她們對面看著,也插不上話,就靜靜聽著。

話聊的差不多了,莊蕓不知道從哪個底下掏出來一個盒子,滿滿一盒手鐲,看起來都有些年頭了。

“小絮啊,你看看這裏有沒有你喜歡的,”莊蕓很認真的看著那些手鐲,有一個帝王綠的手鐲,成色很好,不會顯得老氣,她雙眼一亮,直接執起姜絮的手將手鐲套了上去,頗為滿意道:“這個不錯,喜歡嗎?”

這個是家裏傳下的最值錢的一樣傳家寶,現在市值無法估量。

姜絮看著莊蕓一氣呵成的動作,甚至沒給她反應的時間,神色有些呆滯,看著自己手腕上的手鐲,下意識轉了轉,她不太懂玉,但知道莊蕓給的價值肯定不菲,何況還是傳家寶級別的。

莊蕓拉著姜絮的手欣賞了好一會兒,兩個月的休養,姜絮的手也白了不少,原本就纖細的手腕如今倒顯得鐲子偏大了些。

她皺眉,神色有些不滿,“賀燼,你要好好照顧我們家阿絮,再少一斤肉回來我要你好看。”

賀燼懶散的靠在沙發,一手支在沙發的扶手上撐著下巴,實現一直在她們這邊,唇角勾著,漫不經心地嗯了聲。

自從知道賀耀光的死訊之後,莊蕓一直是沈默而又溫柔的,也從來沒有這樣連名帶姓地叫過他。

如今心裏的死結解了,性格一如年輕時那般,隨心所欲,無拘無束,是賀耀光最著迷的樣子。

姜絮聞見這個稱呼,有些臉熱,對上賀燼的目光,察覺到了他眼裏的意思:收下,不然今天就走不了了。

她眨了眨眼,又看向莊蕓熾熱的目光,應了下來。

“小絮你好好養身子,想生就生,生幾個我都能帶。”莊蕓開心了,什麽話都說得出口。

奈何姜絮在這方面的臉皮還是薄,臉頰連帶著耳尖都是紅的。

賀燼知道這姑娘撐不下去了,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倒是會撩,撩完就跑,在家裏長輩在場的時候一點經不起逗。

他站起身,把姜絮拉起來,選擇性無視了莊蕓不滿的表情,因為她已經占用姜絮一個晚上了:開口道:“媽,我們先走了,孫子孫女的事我們酌情考慮,你註意身體。”

“行行行,你們走吧,不耽誤你們啦。”莊蕓擡眸看了眼時間,不知道想到什麽,嘴角很是難壓,差點就把孫子孫女四個大字寫臉上了,把兩人往外推。

“一定要把我兒媳婦養的白白胖胖的,不用總是回來看我,放心就好了。”莊蕓將人送上車,朝兩人拋了個眼神。

賀燼說:“知道了媽,你註意身體。”

姜絮:“嗯嗯!”

莊蕓回:“早點睡,好好休息。”

姜絮依舊狠狠點頭:“嗯嗯!”

………

兩人回到家時也還早,姜絮想到了導師之前給她發的文檔和論述題,去學校,要先補作業。

轉頭對賀燼說道:“燼哥,家裏有沒有電腦?”

“筆記本在書房,密碼是你生日。”賀燼沒問她幹什麽,跟她說了一聲轉身進了浴室。

姜絮從房間裏拿出那幾本被她當做課外書看完了的課本,走到書房,準備大幹一場,畢竟補作業這種事是刻在基因裏的,就算很久沒做也是信手拈來。

賀燼知道她在忙,洗完澡出來給她熱了杯牛奶便沒再進過書房,拿了箱子在整理東西。

兩個小時後,姜絮寫完了最後一道論述大題,文檔裏的內容也在腦子裏過了一遍,不生疏。

正打算關電腦,便看見文件欄最頂上的一個文檔,標題是一個大寫的J,她沒忍住點了進去。

文檔設了密碼,她抱著嘗試的心態輸了自己的生日,沒成功她便打算退出去,但是成功了。

入目第一行字,《城東中土地使用權讓出合同》,往下是她連夜一個字一個字改出來的條目。

第二篇:《酒店管理須知條約》,她一個字一個字寫出來的。

第三篇,是她分析的有關市場數據趨勢的報告以及品牌問題。

………

整個文檔洋洋灑灑幾十萬字,都是她一年半的努力過程,每篇最後的結果只有兩個字“成功”。

但也僅僅是這兩個字,包含了太多太多情緒。

淚水不知何時模糊了眼眶,她知道了,賀燼從來沒有缺席她成長的任何一部分,那一年半,並不是是空白,他一直陪著她,不過換了種方式,一步一步陪著她成長,她從來沒有一個人。

也知道了,曾經被她嫌棄敷衍的“J”,到底包含了多少情感。

姜絮一點一點翻到末尾。

—1.27,18

—5.17,最後一次。

—6.10

三個連續的日期。

最後一次?

仿佛想到了什麽,姜絮打開旁邊最順手能打開的櫃子,裏面有個盒子,和那次裝她生日禮物的樣式一樣,她打開,上面第一張就是5.17號從S市回L市的機票。

裝滿了一盒的機票,四十八張,二十四個來回,每張機票間隔的時間都很短,不過二十四小時,因為那段時間,也是賀氏最難渡過的時期。

為什麽重逢第一面就是擁抱,為什麽第一頓飯就會把紅鍋轉向她那邊,為什麽知道她會抽什麽煙……

一切怎麽可能是巧合,那些她不能見的面,賀燼都替她見到了,他們從來沒有分開過,他們從來沒有隔閡。

“姜絮,十一點半了。”此時賀燼打開門走進來,催她去睡覺。

視線一轉就看見了女孩蓄滿了淚水的眼眶和打開的抽屜,片刻間他就反應過來。

神色依舊看不出變化。走過去抱小孩似的把人抱起來,而後順著這個姿勢坐下。

“看見了啊?”他抵上她的額頭,微嘆了聲,聽不出語氣。

就像一個委屈時的小孩突然被安慰,憋著的淚水決堤般滑落。

姜絮調整了一下呼吸:“賀燼,那次半路被劫的合同重新談合約,是不是你?”

賀燼應聲:“嗯。”

姜絮又道:“好幾次回家路上身後的人……”

賀燼:“是我。”

姜絮喉嚨梗得生疼:“生日那天的煙花……”

賀燼應道:“嗯,是我。”

那天他在門外站了一夜,也許她再出來一點就能看見,看見女孩迷茫地蹲在地上時,他硬是止住了腳步,還差一點,不能讓兩個人的努力前功盡棄。

姜絮眼淚流的很兇,他不厭其煩的擦去,到後來唇吻上她的,低聲哄道:“不哭了。”

見女孩一次性流了三滴淚,賀燼失笑,吻漸漸加深,一寸寸向內舔舐。

溫柔又帶著別樣的情緒,輕柔的讓她忘記了流淚。

到後來不知怎的,場面有些收不住,賀燼溫暖幹燥的手貼著她的後背,從上往下又往上,最後停在那個很淡的疤痕上,泛起層層漣漪。

“燼哥,我已經好了,不用忍。”趁著換氣的間隙,姜絮微微退開了一點,眼神迎著他的,不避不躲。

場面愈發失控,賀燼站起身,將人抱坐在桌上,一手撐在她身側,另一只一手扶著她的側頸,呼吸不穩,眸中欲色深沈。

“想好了?”嗓音有些啞,卻格外的誘人。

姜絮主動將自己的唇貼了上去,沒有章法,回應了他的話。

經歷一場生死,再無顧忌,賀燼此刻只想將面前的女孩徹底占為己有,是他的。

……

翌日清晨。

因為生物鐘,姜絮睜開眼,仍是被緊緊擁在懷裏,她動了動,不適感很是明顯,昨晚的片段在她腦海裏斷斷續續地浮現。

“怎麽醒了?”頭頂傳來男人的聲音,帶著饜足的慵懶。

偃旗息鼓後快兩點了,賀燼也沒去原來的房間再折騰著換床單,抱著人去了客房,他近乎一夜未眠,天亮了才稍稍閉了會兒眼。

姜絮有些迷糊:“下午一點的飛機,東西還沒整理。”

賀燼將人擁得更緊了些:“行程取消了,明天下午,不差這一天。”

姜絮呆了一會兒,有些沒反應過來:“什麽時候?”

“你睡了之後,再睡會兒,嗯?”賀燼抱著人換了個姿勢,手墊在她的脖子下面,側頭吻了吻她的臉,“睡會兒就不會很難受了。”

“嗯。”姜絮有些臉熱,依言閉上了眼,靠在他懷裏沈沈睡去。

再醒來時,已經過了中午,身旁的位置沒人,窗簾被拉開了一層,陽光透過那層薄紗灑入房內,裸露在被子外白皙的手臂上吻痕斑駁,長發鋪灑在枕頭上,別有一番的美。

姜絮擡手揉了揉眼,望著天花板緩好一會才伸手勾過床邊的衣服套在身上,下床時腿還是軟了一下,差點跪坐到地上。

下次不能這麽生猛了,她那點本事根本不夠打的。

正想著,賀燼推門進來,手裏端著碗面,很香,立馬吸引了姜絮的所有註意,運動量過載,肚子都餓扁了。

“餓著了?”賀燼見女孩吃的腮幫子鼓鼓的,有些好笑道。

“餓。”姜絮動作沒停,單手捧著他給她托著的面碗,眼神都沒分給他。

一碗湯面很快見了底,賀燼抽了張紙給她擦了擦嘴:“還吃嗎?”

姜絮靠在床頭,摸了摸自己有些鼓起來的肚子,搖頭。

賀燼也摸了摸她的小肚子,問道:“待會兒陪我去趟公司?”

“今天還有事嗎?”姜絮望著他,有些疑惑。

賀燼說道:“嗯,一會就好,晚上回來我們再整理東西。”

姜絮答應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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