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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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6

六月,烈日驕陽,蟬鳴聲噪。

每年的高考總是最引人註目的,最後一門英語考試的結束鈴聲響起的那一剎那,校園外原本氣氛沈悶的人群一下子鬧騰起來。

街上歡鬧聲不止,校園裏尖叫聲不斷,他們寒窗苦讀的十二年在這一刻徹底結束,等待他們的是一個充滿未知和希望的未來,此刻的他們不在意幾天之後的結果,因為他們現在是沒有任何束縛的自由身。

雖然三中設了考點,但考生分布的很雜,姜絮是在L市的另一所高中內高考的,離三中很遠,走出考場時,電話就響了,她來不及猶豫,立馬定了下一班飛S市的飛機。

姜遠山又進了搶救室,虞瑾沒受得住刺激暈倒了,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寒風刺骨的冬天。

三個小時,飛機落了地,吳敬早已安排好了人在外面等她,姜絮一刻都沒緩地趕到了醫院。

不過吳敬見到她時,沒了剛剛電話裏的緊張,臉上還帶了安撫的笑容:“大小姐,姜總手術很成功,只不過還不知道能不能醒過來,夫人太過勞累,也還沒有醒,您考完試這麽趕過來也很累了吧,你先休息,我待會讓人送點好吃的給你補補。”

姜絮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了點,緩聲道:“謝謝吳叔,我待會兒自己去吃東西就好了,不用麻煩了,您回家吧,註意安全。”

吳敬也沒有多說什麽,點點頭便擡腳離開了。

這一年姜遠山沒有醒,虞瑾的身體狀況也好不到哪裏去,為了不讓她和姜佑擔心,在他們面前牽強地扯出笑容,卻半夜守在姜遠山旁邊,整夜整夜的流淚。

姜絮有時候甚至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難過,慶幸她爸爸一直沒放棄,難過他的煎熬,虞瑾的夜不能寐,牽動了他們所有人的心。

姜絮站走廊盡頭的窗前,不知道什麽時候燃盡的煙被她夾在指尖,燙到了手指,留下了一個紅印。

她把煙按滅在一旁的垃圾桶裏,收回手,用另一只手指掐著那個被燙出的紅印,有點感覺不到疼,又從口袋裏抽出一根,咬在嘴裏,點燃。

她沒有很重的癮,只是偶爾在心煩時抽,也抽的不兇,從來不過肺,更多時候是點燃了讓它自己燃盡,即使平時不抽,還是習慣隨身帶著。

第一次買煙的時候是在深夜,那時的她剛開始接觸公司裏的各項事務,金融類的書晦澀難懂,剛開始她看不進去,心裏被一團東西堵著,沒有發洩的地方。

走到樓下的便利店,結賬的時候看見了一櫃臺的煙,她看了兩眼,看到最底下一排的黃鶴樓細支的時候頓了一下,她記得,賀燼為數不多地在她面前抽煙,就是這個。

第一口煙進嘴裏的時候,很嗆但意外的不排斥,味道是她熟悉的,那一瞬間,那些焦躁都化為了心安,給了她繼續向前的底氣。

淡淡的煙霧被窗外的風吹散,她盯著窗外出神,夏天傍晚的天空很美,天空和雲彩都是深色的,他們不為了襯托驕陽,而是同它一齊熱烈。

好像是從另一個空間傳來的聲音:“姜絮。”

男人的聲音也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一般繞到她耳邊,明明是輕輕的一聲呼喊,卻重重地砸在她心上,與她腦海裏回放了無數遍的聲音重合。

她怔了一下,下意識將嘴裏咬著的煙拿下來,猛地回頭,便撞進了一雙深邃的眼眸。

黃昏的暖光籠罩著這這一扇窗後的空間,賀燼迎著光向她走來,步子很大,頃刻間,熟悉的味道將她包圍。

姜絮整個人僵直在原地,還沒從分化的場景中走出來,被人擁進懷裏時也沒有動作,只感到身前那人將她擁得很緊,力道像是要將她融進骨血。

“賀燼,你…怎麽來了?”良久,姜絮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只是嗓音仍有些啞。

聞聲,賀燼圈在女孩腰上的手臂又收緊了一些,“你不來找我,我就來找你了。”

“我沒有,我…”姜絮想要反駁,卻不知道怎麽開口。

“嗯,我知道。”賀燼打斷了她的話,掐了掐女孩纖細的腰身,聽不出情緒:“瘦了。”

說話時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脖頸,有些癢,太久沒有這樣親密的舉動了,姜絮不住地縮著肩,耳尖不知道什麽時候染上了紅色。

她的耳朵總是最先藏不住情緒。

賀燼也不鬧她了,吐了口氣,下巴抵在她肩上,像是整個人松懈下來一般,嗓音慵懶:“讓我抱一會兒。”

太久了,太久沒有這麽近距離抱過她了,真是想念的緊。

於是乎,姜絮不動了,乖乖待在男人懷裏,手也終於反應過來似的,抓住了他身後的衣服。

他們抱了很久很久,像是要將空檔時間的擁抱都補回來一般,直到姜絮腿站的有些酸,賀燼才放開她,轉而拉住她的手,垂眸看她,“去吃飯?”

“好。”姜絮想了想,虞瑾這裏有阿姨照顧,待會兒姜佑也會被接過來,她便答應了。

兩人去吃了火鍋,點了鴛鴦鍋,服務員端上來的時候紅湯在賀燼面前,他看了幾秒,便擡手轉了一下面前的鍋,將紅湯轉到了姜絮面前。

姜絮自然註意到了賀燼的動作,她抿著唇,沒說話,眼裏卻藏著些探究的意味。

氣氛有些沈默,倒真不是姜絮不想說話,而是因為她面前的盤子裏沒有一刻是空的,雖然她學會了吃辣,但還是會被辣的說不出話,肚子裏都墊了一半的冰飲。

兩人份的菜大多都進了她的肚子,她以前也沒覺得自己這麽能吃過,但賀燼放在她盤子裏的,味道剛剛好,不會煮的過了,她也都吃完了。

賀燼結完賬回來就發現女孩還靠在座位上,可能用癱形容更準確,手捂在肚子上,他輕笑了聲,走上前坐在旁邊,將人拉到懷裏,手也放在她的肚子上,鼓鼓的,倒真是被撐到了。

“燼哥…你怎麽餵這麽多…?”姜絮小聲抱怨道。

“不多。”賀燼輕笑,幫著揉著肚子,又慢悠悠將人提溜起來:“不是都吃完了,去散散步?”

“去!”毫無疑問,姜絮答應了,因為真的好撐啊,給她餵這麽多做什麽,一頓又不可能把肉都長回來。

火鍋店往前走便是江邊,夜幕降臨,沿江一塊好是熱鬧。

江邊有兩條路,一條在上面連著廣場,上面有跳廣場舞的,有小攤小販,很是熱鬧,而下面一條是單道,一側靠著墻,一側臨著江,相較來說更清靜,適合夜跑和散心。

兩人非常尋常地十指相扣著,沿著下面的一條相對安靜的小路慢慢地走。

路燈不是很亮,人來人往,有夜跑的,有散步的,但每個人都只註意身邊的人,氣氛剛好,但此刻姜絮有太多話想說,多到她不知該從何說起。

她想問賀燼最近怎麽樣,但又不知該如何開口,怕得到是一個不盡如人意的結果。

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個轉角,哪裏的路燈不知什麽時候壞了,很暗,但姜絮一直在心裏纏纏繞繞地思考該怎麽開口,沒註意周圍環境,因為被賀燼牽著走在裏側,一直跟著他的腳步就是了。

“賀燼,你……”姜絮剛剛自然也沒有註意到賀燼的動作,她正開口,就忽的被身旁的人推到墻角,後腦勺被一只大手護著,沒碰上墻壁,但她還是驚呼了一聲。

不過賀燼的動作很快,快到連她的驚呼聲都還沒落下,唇齒就被人撬開,溫熱的柔軟探進她口中,她雙眼驀地睜大,可眼前的男人卻閉著眼,仔細看,眼睫還有些顫抖。

“寶寶,想親你,等會兒再說,嗯?”趁姜絮換氣的間隙,他額頭抵上她的,雙手輕捧住她的臉,啞聲說道。

面前的氣息灼熱,燙的由不得她拒絕,薄唇又再次吻了上來。

還好這裏人不多,又很黑,應該不會被發現,姜絮思緒胡亂地想到。

察覺到面前的人走神,賀燼吻得更深,唇線被他細細的描摹,而後一寸寸細膩地向內舔舐。

姜絮沒有擡頭,因為他彎了腰。

沒有路燈,黑暗中,暧昧的水聲無限放大,分不清是誰的心跳亂的找不到節奏,偶爾經過的談話聲忽近忽遠,她聽不清。

不知過了多久,姜絮被吻的腿軟到快要站不住,靠著腰後的力量支撐著身體,但她依舊張嘴迎合著男人的急切,感受到了對方身上的情緒,是隱忍,又是喜悅,又或是兩者參半。

明明什麽話都堵著沒說,但又像什麽都已了然。

不需要問彼此的近況,也不需要問這一年所經歷的一切不快和阻礙,因為他們現在都站在這裏就說明了一切,不論什麽都已經過去了。

他們只需要知道,一切都沒變,他們之間沒有久別重逢的不安,也沒有因為許久未見的尷尬,他們都還是彼此,那就夠了。

或許又說錯了,他們從來不是重逢,而是一次又一次地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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