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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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2
跨完年，學生即將面對的就是本學期最後一場期考試，期末倒計時掛在墻上，多少給些壓迫感，讓他們收了元旦假期的松弛感，從裏到外緊繃起來。
姜氏的本部不在L市，到了年底，姜遠山和虞瑾都要去那呆上三個多星期。
賀燼也很忙，在學校基本見不到他的人，手機上聊得也不多，姜絮也在安安心心備考期末，閑下來想著年前要不要出國去旅一趟游。
期末倒數一天天過著，伴隨著緊張和期待，有時候晚上賀燼會突然出現在家門口，並且隨機刷新許多好吃的，兩人在門外一呆就是許久，但賀燼從來沒說這些日子在忙什麽，姜絮也不問。
這天晚上，賀燼剛到門口沒一會兒，剛抽完一根煙還沒給姜絮發信息，就看見她下來了。
“怎麽知道我來了？”賀燼接住飛奔過來的女孩，揉了揉她的發頂。
“我的書桌靠著窗戶，恰好就看見你的車了。”好幾天沒見了，想念得很，姜絮在他胸口使勁蹭了兩下。
姜絮問道：“還有一個星期就考試了，你還不去學校嗎？”
賀燼道：“公司裏的事多，就在辦公室裏覆習了。”
姜絮點點頭，覺得這句話上文下文一點也不搭，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心疼：“辛苦你啦，未來的大總裁。”
姜絮接過他手上的草莓糖葫蘆，咬了一口，很甜，草莓也很甜。
賀燼靠在柱子上，嘴角揚起笑：“考完就是你的生日了。”
聞言，姜絮眼睛亮亮的，拉著他的手，輕輕搖晃著，期待道：“有什麽禮物？”
賀燼笑了聲，稍稍使力拉她的手將她帶到身前，一個吻輕輕落在了女孩的唇上，卷走了殘餘的糖渣，意料之中的甜，“你猜。”
姜絮知道他不會說，也沒再問，將最後一顆草莓吃完後，賀燼開了車門又從後座拎了兩大袋零食出來，然後道：“公司還有點事要處理，早點睡覺。”
“好。”姜絮松開了手，“你也要好好休息。”
賀燼俯身貼上她的額頭，捧著她的臉，輕輕嗯了聲，怕自己忍不住再留下來，便轉身走了。
直到黑色的奧迪消失在她的視野裏，她才進門，接觸到熱空氣時，身體縮了一下，原來外面這麽冷啊，她剛才都沒有感覺到。
......
“欸奇怪，這次賀燼居然沒來考試。”
“聽說是家裏有什麽事趕不回來了，不過這次期末居然沒有聯考，太沒理了，學校出的卷子難十倍啊啊我還想過個好年……”
今年過年早，期末考後就放假了，最後一門英語考完都開始整理東西，班裏鬧哄哄的。
姜絮正考慮要帶多少書回家，許志鑫繞到她身後，雙手拍上了姜絮的肩，姜絮也是如他所料的被驚了一下，頭都沒轉就道：“許志鑫！”
“誒在呢。”許志鑫靈巧地往後閃避，原本應該拍在他身上的書掉在地上，他彎腰撿起來，“嘖，姜小絮，跟你最愛的物理書動什麽粗。”
姜絮沒理他，說道：“你最好是有什麽事。”
許志鑫一笑，“當然有事啊，明天是姜大小姐的十七歲生日，這還不算大事？”
姜絮楞了一下，後知後覺地想起來明天的日子，都是這英語把她腦子考完了。
許志鑫一臉意料之中的表情，姜絮對生日不太上心，因為每年都是姜遠山和虞瑾一手操辦的，日子到了就把人提溜起來。
今年也是事多，姜氏好幾個大項目，原本定的三周到現在都多了一周了還沒回來，許志鑫便幫這大小姐辦了，不然生日過了都不知道。
姜絮還沒應聲，一旁的吳蕓蕓就耳尖地靠過來：“啊啊絮絮，明天你生日啊，太不夠意思了！你都不跟我們說，害得我禮物都沒準備！”
姜絮安撫了一下炸毛的吳蕓蕓同學，解釋道：“我也忘了。”
許志鑫揮了揮手：“誒誒沒事，都來啊都來，明天在苑天酒店。”
—
次日一早。
姜絮剛醒，手機裏祝福便一條條彈出來，置頂聊天是三個醒目的轉賬。
老姜：【阿絮，今年公司有些事耽誤了，我和媽媽晚點趕得過來】
虞夫人：【寶寶，還有你喜歡的哦，你的父親大人不讓我告訴你，還有禮裙已經送過來了，是你喜歡的顏色和款式，註意保暖哦】
姜絮心裏暖暖漲漲的，一一回了他們，就點開了另一個置頂，是零點的轉賬和祝福。
再往上翻就是昨晚她把生日的地點發給賀燼，他只回了兩個字，“等我。”
姜絮覺得有些奇怪，但以為他在忙便沒繼續給他發消息，跳下床開始準備。
下午的時候她換上了禮裙，想著早點到酒店，小姜佑也換上了小西裝，坐在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姐姐，水藍色的禮裙，低領，纖細的脖頸上掛著一條精致小水晶項鏈，簡約卻又引人註目。
小小的他眼睛都要看直了，他的姐姐是最漂亮的，班裏好多小朋友都羨慕他，一想到這兒他就忍不住好驕傲。
“小姐，前面有些堵車，估計有些難開過去。”緣天酒店在市中心，今天又是周日，堵車再正常不過，現在車子剛好被堵在中間，不過還好這裏能下車。
姜絮略略往窗外看了一眼，開口道：“沒事的周叔叔，我們走過去，等下您把車停到酒店前就好了，上來吃飯啊。”
周叔笑著開了鎖：“欸好，祝小姐生日快樂啊。”
姜絮剛把小姜佑拎下車，電話便響了，她理著姜佑的西服領，沒註意是誰的電話，還沒開口就聽電話那邊焦急的嗓音，她整個人僵直在原地，那邊見姜絮沒有回覆，又焦急地重覆了一遍：“大小姐，姜總和夫人現在情況不太好，讓周叔送你來市中心醫院好嗎。”
姜絮應了聲掛了電話，低頭看向姜佑，聲音有些壓抑不住的顫抖：“小佑，姐姐有些事，你先上車讓周叔叔帶你留在這裏等哥哥姐姐來好不好？”
小姜佑不明所以，但很是乖巧地點點頭，對姐姐說：“那姐姐你快點回來哦，今天是你的生日哦。”
姜絮將姜佑抱上車，跟周叔打了聲招呼，看了前方依舊水洩不通的路，開車肯定等不及了，這邊離中心醫院三四公裏，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跑過去。
冬天的風刮在臉上很冷，發簪不知道什麽時候掉的，盤好的頭發散下來，隨風揚起。
姜絮不知道跑了多久，也許很快，堵車時那些喇叭聲急促又聚集，在她耳邊卻很模糊，喉嚨下感覺像針刺，全身似乎都被冷風刺得生疼。
到醫院的時候，急救室的燈還是紅的，姜絮居然感到有些慶幸，至少還在搶救，還沒有放棄。
吳敬，姜遠山的得力助手正在一旁和警察交涉，他一五一十的說出看到的。
“當時因為姜總和夫人要趕去大小姐的生日會，所以下了飛機是姜總親自開車，而我帶著文件準備去公司。
因為道路相同我一直跟在姜總的車後面，當時的車速並不算快，肇事車輛是逆行，速度很快，事故發生前像是失控地直直朝姜總的車撞去。
姜總的車速不算快，但來不及避開，我在後面只堪堪踩了剎車，卻見姜總的車突然向右甩，那輛車便撞向了主駕的方向，也正是因為最後這一下緩沖勁，車沒有側翻，而是一直靠著內側減速帶向後滑行了一段距離才停下來...”
此時，急診室的門被打開，但燈還亮著，虞瑾躺在病床上被推出來。
“哪位是病人家屬。”
“我是他們的女兒。”姜絮立馬走上前。
“您母親頭部受傷，有些輕微腦震蕩，手部和腿部骨折，已經處理好了，您父親的情況比較危急，我們會盡力搶救，這是病危通知書，麻煩您簽下字。”
姜絮的心一下子跌倒谷底，任何僥幸的心理在這一瞬間全部破碎。
虞瑾被推到單人病房，吳敬交了醫藥費便匆匆趕去公司，此時公司裏也是一團亂。
兩個小時，簽了三份病危通知書，每簽一次，姜絮手就更冰涼幾分。
姜絮靠在急救室門前的墻壁上，鞋子放在一旁，光腳踩在地上，腳後跟流了血沒處理，原本到腳踝的外層裙擺此時只到膝蓋，小腿裸露在外面。
好幾次一些路過的醫護人員看不下去了，想要給這個看起來可憐兮兮的女孩包紮一下，都被道了謝且拒絕了，最後都只能唉聲嘆氣的走開。
冬日的白天本就短，可不知怎的，今天格外的短，好像只沒過一會兒，天就全部暗下來了，姜絮手腳冰涼的全部麻木，腦袋裏一團亂麻，只有清晰的幾個字，蓄意謀殺。
她抱著雙膝蹲在地上，擡眼一眨不眨地看著急救室旁的燈光，整個人縮成很小的一團，全然沒了平時張揚明媚的樣子。
賀燼帶著姜佑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模樣。
他瞳孔猛然驟縮了幾分，立馬走上前，脫下自己的外套包裹在她身上，將人抱起來坐在椅子上，手握著她的雙手，傳遞著熱度，嗓音幹澀：“對不起，我來晚了。”
這個星期，他在外市，摸清了他那個二叔的勢力，中午才趕回來，便從許志鑫那裏知道這件事。
許志鑫將那些同學都送回了家，並解釋了原因，但隱瞞了姜絮父母出車禍的事。
“賀燼。”姜絮這才有了些反應，木木地喊了他一聲，變沒了下文，靠在他的懷裏，頭仍執拗地盯著那盞紅色的燈光。
姜佑走過來，眼眶有些紅，剛才他一路被牽著帶著，遲遲都等不到姐姐回來，直到看見賀燼走進包廂，他就哇的一聲哭出來要賀燼帶他去找姐姐。
小家夥一路上哭的氣都快喘不過來，可現在卻沒掉一滴眼淚，溫軟的小手放在姐姐冰涼的腳上，嘴巴癟了癟：“姐姐，流血了。”
姜絮這才看向姜佑，摸了摸他的小臉，強扯出一抹笑容，亦是在安慰自己：“沒事，不會有事的小佑。”
三人坐在門前等，途中賀燼找了醫護人員處理了姜絮腳後跟的傷口，她沒再拒絕，或許是沒有註意。
臨近十二點，急救室的燈才由紅轉綠，姜遠山被推到了EICU病房，說是搶救過來了，但情況仍不容樂觀。
姜絮心裏緊繃的弦稍稍松了幾分，剛站起身，她小姨一家就姍姍來遲。
許中遠焦急地沖上來道：“小絮，你爸媽沒事吧。”
姜絮看著他，剛剛頹喪的神色一掃而空，眼中帶著犀利的審視，並沒有想要開口的意思，拉著賀燼和姜佑準備離開。
沒走幾步，許中遠便又喊住了她：“小絮，你放心，我會代替你爸爸把公司管理好的，一定會把公司做得好。”
聞言，姜絮回頭，瞇了瞇眼，冷聲道：“小姨父？公司姓姜，不姓許。”
許中遠笑了聲，身後跟著的虞婉沒有表情，許沁沁裝都不裝了，滿臉的得意，“我爸爸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剛剛董事會已經全票通過了我任職董事長之位，也許明天就改姓許了呢？”
原來他早就在總部等著了，上任的工作在她父母出車禍不足12個小時就已經辦妥當了，當真好啊，這麽多年養了兩頭白眼狼。
姜絮沒再繼續和他們周旋，徑直去了病房，時間太晚了，剛剛小姜佑就已經犯困了，被賀燼抱起來沒多久就趴在他肩上睡著了，剛剛他們談話也沒吵醒他。
賀燼將他放在病房的另一張床上，姜絮見虞瑾還沒醒，便出來了，靠在門口出神。
過了一會兒，賀燼也出來了，輕輕將女孩擁入懷裏，輕聲道：“我給你帶衣服和吃的過來，你在病房裏等我，就一會兒。”
“好。”姜絮開口，嗓音有些幹澀，“……註意安全。”
“放心。”賀燼憐惜地吻了吻女孩冰涼的唇，將她帶進病房，而後轉身關了門，面色只一瞬變沈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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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完年，學生即將面對的就是本學期最後一場期考試，期末倒計時掛在墻上，多少給些壓迫感，讓他們收了元旦假期的松弛感，從裏到外緊繃起來。
姜氏的本部不在L市，到了年底，姜遠山和虞瑾都要去那呆上三個多星期。
賀燼也很忙，在學校基本見不到他的人，手機上聊得也不多，姜絮也在安安心心備考期末，閑下來想著年前要不要出國去旅一趟游。
期末倒數一天天過著，伴隨著緊張和期待，有時候晚上賀燼會突然出現在家門口，並且隨機刷新許多好吃的，兩人在門外一呆就是許久，但賀燼從來沒說這些日子在忙什麽，姜絮也不問。
這天晚上，賀燼剛到門口沒一會兒，剛抽完一根煙還沒給姜絮發信息，就看見她下來了。
“怎麽知道我來了？”賀燼接住飛奔過來的女孩，揉了揉她的發頂。
“我的書桌靠著窗戶，恰好就看見你的車了。”好幾天沒見了，想念得很，姜絮在他胸口使勁蹭了兩下。
姜絮問道：“還有一個星期就考試了，你還不去學校嗎？”
賀燼道：“公司裏的事多，就在辦公室裏覆習了。”
姜絮點點頭，覺得這句話上文下文一點也不搭，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心疼：“辛苦你啦，未來的大總裁。”
姜絮接過他手上的草莓糖葫蘆，咬了一口，很甜，草莓也很甜。
賀燼靠在柱子上，嘴角揚起笑：“考完就是你的生日了。”
聞言，姜絮眼睛亮亮的，拉著他的手，輕輕搖晃著，期待道：“有什麽禮物？”
賀燼笑了聲，稍稍使力拉她的手將她帶到身前，一個吻輕輕落在了女孩的唇上，卷走了殘餘的糖渣，意料之中的甜，“你猜。”
姜絮知道他不會說，也沒再問，將最後一顆草莓吃完後，賀燼開了車門又從後座拎了兩大袋零食出來，然後道：“公司還有點事要處理，早點睡覺。”
“好。”姜絮松開了手，“你也要好好休息。”
賀燼俯身貼上她的額頭，捧著她的臉，輕輕嗯了聲，怕自己忍不住再留下來，便轉身走了。
直到黑色的奧迪消失在她的視野裏，她才進門，接觸到熱空氣時，身體縮了一下，原來外面這麽冷啊，她剛才都沒有感覺到。
......
“欸奇怪，這次賀燼居然沒來考試。”
“聽說是家裏有什麽事趕不回來了，不過這次期末居然沒有聯考，太沒理了，學校出的卷子難十倍啊啊我還想過個好年……”
今年過年早，期末考後就放假了，最後一門英語考完都開始整理東西，班裏鬧哄哄的。
姜絮正考慮要帶多少書回家，許志鑫繞到她身後，雙手拍上了姜絮的肩，姜絮也是如他所料的被驚了一下，頭都沒轉就道：“許志鑫！”
“誒在呢。”許志鑫靈巧地往後閃避，原本應該拍在他身上的書掉在地上，他彎腰撿起來，“嘖，姜小絮，跟你最愛的物理書動什麽粗。”
姜絮沒理他，說道：“你最好是有什麽事。”
許志鑫一笑，“當然有事啊，明天是姜大小姐的十七歲生日，這還不算大事？”
姜絮楞了一下，後知後覺地想起來明天的日子，都是這英語把她腦子考完了。
許志鑫一臉意料之中的表情，姜絮對生日不太上心，因為每年都是姜遠山和虞瑾一手操辦的，日子到了就把人提溜起來。
今年也是事多，姜氏好幾個大項目，原本定的三周到現在都多了一周了還沒回來，許志鑫便幫這大小姐辦了，不然生日過了都不知道。
姜絮還沒應聲，一旁的吳蕓蕓就耳尖地靠過來：“啊啊絮絮，明天你生日啊，太不夠意思了！你都不跟我們說，害得我禮物都沒準備！”
姜絮安撫了一下炸毛的吳蕓蕓同學，解釋道：“我也忘了。”
許志鑫揮了揮手：“誒誒沒事，都來啊都來，明天在苑天酒店。”
—
次日一早。
姜絮剛醒，手機裏祝福便一條條彈出來，置頂聊天是三個醒目的轉賬。
老姜：【阿絮，今年公司有些事耽誤了，我和媽媽晚點趕得過來】
虞夫人：【寶寶，還有你喜歡的哦，你的父親大人不讓我告訴你，還有禮裙已經送過來了，是你喜歡的顏色和款式，註意保暖哦】
姜絮心裏暖暖漲漲的，一一回了他們，就點開了另一個置頂，是零點的轉賬和祝福。
再往上翻就是昨晚她把生日的地點發給賀燼，他只回了兩個字，“等我。”
姜絮覺得有些奇怪，但以為他在忙便沒繼續給他發消息，跳下床開始準備。
下午的時候她換上了禮裙，想著早點到酒店，小姜佑也換上了小西裝，坐在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姐姐，水藍色的禮裙，低領，纖細的脖頸上掛著一條精致小水晶項鏈，簡約卻又引人註目。
小小的他眼睛都要看直了，他的姐姐是最漂亮的，班裏好多小朋友都羨慕他，一想到這兒他就忍不住好驕傲。
“小姐，前面有些堵車，估計有些難開過去。”緣天酒店在市中心，今天又是周日，堵車再正常不過，現在車子剛好被堵在中間，不過還好這裏能下車。
姜絮略略往窗外看了一眼，開口道：“沒事的周叔叔，我們走過去，等下您把車停到酒店前就好了，上來吃飯啊。”
周叔笑著開了鎖：“欸好，祝小姐生日快樂啊。”
姜絮剛把小姜佑拎下車，電話便響了，她理著姜佑的西服領，沒註意是誰的電話，還沒開口就聽電話那邊焦急的嗓音，她整個人僵直在原地，那邊見姜絮沒有回覆，又焦急地重覆了一遍：“大小姐，姜總和夫人現在情況不太好，讓周叔送你來市中心醫院好嗎。”
姜絮應了聲掛了電話，低頭看向姜佑，聲音有些壓抑不住的顫抖：“小佑，姐姐有些事，你先上車讓周叔叔帶你留在這裏等哥哥姐姐來好不好？”
小姜佑不明所以，但很是乖巧地點點頭，對姐姐說：“那姐姐你快點回來哦，今天是你的生日哦。”
姜絮將姜佑抱上車，跟周叔打了聲招呼，看了前方依舊水洩不通的路，開車肯定等不及了，這邊離中心醫院三四公裏，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跑過去。
冬天的風刮在臉上很冷，發簪不知道什麽時候掉的，盤好的頭發散下來，隨風揚起。
姜絮不知道跑了多久，也許很快，堵車時那些喇叭聲急促又聚集，在她耳邊卻很模糊，喉嚨下感覺像針刺，全身似乎都被冷風刺得生疼。
到醫院的時候，急救室的燈還是紅的，姜絮居然感到有些慶幸，至少還在搶救，還沒有放棄。
吳敬，姜遠山的得力助手正在一旁和警察交涉，他一五一十的說出看到的。
“當時因為姜總和夫人要趕去大小姐的生日會，所以下了飛機是姜總親自開車，而我帶著文件準備去公司。
因為道路相同我一直跟在姜總的車後面，當時的車速並不算快，肇事車輛是逆行，速度很快，事故發生前像是失控地直直朝姜總的車撞去。
姜總的車速不算快，但來不及避開，我在後面只堪堪踩了剎車，卻見姜總的車突然向右甩，那輛車便撞向了主駕的方向，也正是因為最後這一下緩沖勁，車沒有側翻，而是一直靠著內側減速帶向後滑行了一段距離才停下來...”
此時，急診室的門被打開，但燈還亮著，虞瑾躺在病床上被推出來。
“哪位是病人家屬。”
“我是他們的女兒。”姜絮立馬走上前。
“您母親頭部受傷，有些輕微腦震蕩，手部和腿部骨折，已經處理好了，您父親的情況比較危急，我們會盡力搶救，這是病危通知書，麻煩您簽下字。”
姜絮的心一下子跌倒谷底，任何僥幸的心理在這一瞬間全部破碎。
虞瑾被推到單人病房，吳敬交了醫藥費便匆匆趕去公司，此時公司裏也是一團亂。
兩個小時，簽了三份病危通知書，每簽一次，姜絮手就更冰涼幾分。
姜絮靠在急救室門前的墻壁上，鞋子放在一旁，光腳踩在地上，腳後跟流了血沒處理，原本到腳踝的外層裙擺此時只到膝蓋，小腿裸露在外面。
好幾次一些路過的醫護人員看不下去了，想要給這個看起來可憐兮兮的女孩包紮一下，都被道了謝且拒絕了，最後都只能唉聲嘆氣的走開。
冬日的白天本就短，可不知怎的，今天格外的短，好像只沒過一會兒，天就全部暗下來了，姜絮手腳冰涼的全部麻木，腦袋裏一團亂麻，只有清晰的幾個字，蓄意謀殺。
她抱著雙膝蹲在地上，擡眼一眨不眨地看著急救室旁的燈光，整個人縮成很小的一團，全然沒了平時張揚明媚的樣子。
賀燼帶著姜佑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模樣。
他瞳孔猛然驟縮了幾分，立馬走上前，脫下自己的外套包裹在她身上，將人抱起來坐在椅子上，手握著她的雙手，傳遞著熱度，嗓音幹澀：“對不起，我來晚了。”
這個星期，他在外市，摸清了他那個二叔的勢力，中午才趕回來，便從許志鑫那裏知道這件事。
許志鑫將那些同學都送回了家，並解釋了原因，但隱瞞了姜絮父母出車禍的事。
“賀燼。”姜絮這才有了些反應，木木地喊了他一聲，變沒了下文，靠在他的懷裏，頭仍執拗地盯著那盞紅色的燈光。
姜佑走過來，眼眶有些紅，剛才他一路被牽著帶著，遲遲都等不到姐姐回來，直到看見賀燼走進包廂，他就哇的一聲哭出來要賀燼帶他去找姐姐。
小家夥一路上哭的氣都快喘不過來，可現在卻沒掉一滴眼淚，溫軟的小手放在姐姐冰涼的腳上，嘴巴癟了癟：“姐姐，流血了。”
姜絮這才看向姜佑，摸了摸他的小臉，強扯出一抹笑容，亦是在安慰自己：“沒事，不會有事的小佑。”
三人坐在門前等，途中賀燼找了醫護人員處理了姜絮腳後跟的傷口，她沒再拒絕，或許是沒有註意。
臨近十二點，急救室的燈才由紅轉綠，姜遠山被推到了EICU病房，說是搶救過來了，但情況仍不容樂觀。
姜絮心裏緊繃的弦稍稍松了幾分，剛站起身，她小姨一家就姍姍來遲。
許中遠焦急地沖上來道：“小絮，你爸媽沒事吧。”
姜絮看著他，剛剛頹喪的神色一掃而空，眼中帶著犀利的審視，並沒有想要開口的意思，拉著賀燼和姜佑準備離開。
沒走幾步，許中遠便又喊住了她：“小絮，你放心，我會代替你爸爸把公司管理好的，一定會把公司做得好。”
聞言，姜絮回頭，瞇了瞇眼，冷聲道：“小姨父？公司姓姜，不姓許。”
許中遠笑了聲，身後跟著的虞婉沒有表情，許沁沁裝都不裝了，滿臉的得意，“我爸爸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剛剛董事會已經全票通過了我任職董事長之位，也許明天就改姓許了呢？”
原來他早就在總部等著了，上任的工作在她父母出車禍不足12個小時就已經辦妥當了，當真好啊，這麽多年養了兩頭白眼狼。
姜絮沒再繼續和他們周旋，徑直去了病房，時間太晚了，剛剛小姜佑就已經犯困了，被賀燼抱起來沒多久就趴在他肩上睡著了，剛剛他們談話也沒吵醒他。
賀燼將他放在病房的另一張床上，姜絮見虞瑾還沒醒，便出來了，靠在門口出神。
過了一會兒，賀燼也出來了，輕輕將女孩擁入懷裏，輕聲道：“我給你帶衣服和吃的過來，你在病房裏等我，就一會兒。”
“好。”姜絮開口，嗓音有些幹澀，“……註意安全。”
“放心。”賀燼憐惜地吻了吻女孩冰涼的唇，將她帶進病房，而後轉身關了門，面色只一瞬變沈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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