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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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初歷雪替他找了很多理由,為Cason開脫為什麽他人在島上卻不願意見面。但這都是無用功,事實就是他想不通、想不明白,到底為什麽不能見面?

初歷雪靜靜地蜷著身子,他很少軟弱,但今天琮序逼得他沒有辦法。

眼睛哭腫了,初歷雪明天還有戲,他問前臺要了冰,過了一會兒門外有動靜,初歷雪以為是管家送東西來了,起身正要開燈,門便被推開了。

初歷雪心臟一緊,下意識的第一個念頭脫口而出:“Cason?”

視線有遮擋,初歷雪攏了一下衣服往外走,但期望落空,他看到琮序又出現在門口。

他結結實實像堵墻,頭頂的發梢甚至要頂到門框,背著那個黑色的背包,耷拉著腦袋連帶著肩膀都是攏著的,底氣不足地對初歷雪說:“我不放心你,瑞瑞。”

初歷雪沒說話,琮序關了門慢慢走過來。初歷雪撐著床,睡袍穿得亂七八糟,他懶得攏,琮序的眼睛從他的嘴巴一路游走到胸前赤裸的肉色。

“我看看你,嗯?”琮序蹲在他身前,“不要哭,總是像小孩一樣。”

這樣溫和的時間在他們之間實在少見,初歷雪也從未這樣好好地打量過眼前這個男孩。

琮序絕非純良之輩,這是初歷雪一早就知道的事情,只是很多時候琮序太會裝可憐,常常讓他忽略對方邪性的一面。

他註意到琮序右邊的耳垂上戴了一顆黑色的環,仔細看似乎還有兩個洞眼,只是沒戴任何飾品。

“眼睛都腫了,我讓你這麽傷心嗎?”

恰時有人敲門,琮序去接了管家送來的冰袋,去浴室拿了洗臉巾包上:“敷上。”

初歷雪仍是看著他的那只耳垂,他記憶裏從未見琮序戴過耳飾,一直以為他是沒有的。

琮序註意到他的視線,不自在地說:“閉眼睛。”

“三顆。”

琮序將他強制壓下去,先給初歷雪眼睛上敷了毛巾,再把冰袋放上去。

“什麽三顆?”

“你有三個耳洞。”初歷雪說。

“一直都有,你才看到。”

初歷雪感覺到臉上一輕,洗臉巾掉下來蓋住了嘴巴,他正要擡手攏起來,便被人輕輕捂住了嘴巴。

琮序低下頭碰了一下他的嘴巴,在初歷雪掙紮之前控住他的手腕:“不鬧,我不小心刮到的,沒想親你。”

眼前是一片黑,琮序的聲音從前不覺得如何,這時候聽起來卻熟悉,他開這樣的玩笑,甚至有點玩世不恭。

一陣寒意攀上初歷雪的後背,他突地起身把自己關進了浴室,門反鎖,琮序的身影也在衛生間門口站定,他兩個指節敲敲門:“我在外面。”

初歷雪手都是抖的,他快速敲鍵盤,發送的同時聽到屋外的人的手機叮了一聲。

「你快來,我房間裏有奇怪的人」

琮序盯著那串字掃了幾眼,他確認這是初歷雪發給Cason的信息。回過味來簡直不知是什麽心情,琮序壓在心裏躁動的不安,又敲敲門:“別鬧了,瑞瑞,出來。”

沈默。

琮序焦躁地扯了一把頭發:“你要逼瘋我?!”

他也分不清自己現在是Cason還是琮序,但難保初歷雪在裏面會做什麽傻事,琮序打了管家電話讓他把鑰匙送過來,初歷雪聽到他和對方交涉終於說話了。

他聲音在抖,說話斷斷續續:“別……別讓他來!”

琮序心跟著顫,他蹲在地上,門板下方做了一點透光的設計,影影綽綽能看到裏面初歷雪的影子:“好,我不讓他來,你先出來,聽話。”

下一秒,琮序的手機接入了語音通話,上方顯示正是初歷雪。

鈴聲是初歷雪欽定,在寂靜空曠的夜裏格外刺耳,他沒敢有任何動作,也就沒有掐掉通話。

是島宮榮子的《宇宙之花》。

一直到音樂結束,浴室裏才傳出了隱隱的低泣。

“別哭……”琮序實在沒辦法了,他無頭蒼蠅似的來回踱步,“別哭寶貝……”

浴室裏一直有斷斷續續的聲音,琮序求他出來,但對方沒有任何回應,這樣僵持不下將近二十分鐘,初歷雪終於出聲。

“所以第一次其實也不是什麽意外,是你下的藥,又裝作好心帶我回家?是不是這樣?”

琮序張了張嘴,承認:“對。”

“你去死吧!”砰地一聲,有什麽重物砰地砸在了門上,琮序抹了把臉低聲下氣:“你出來說,瑞瑞,出來。”

靜默了幾秒,琮序突然聽到裏面有幹嘔的聲音,他霎時間急得什麽都管不了了,肩膀發力一下子就把門框撞開了。

初歷雪維持著手指摳挖嗓子眼的姿勢,完全不受控制地痙攣幹嘔,他眼睛一片紅。地上玻璃碎了一地,琮序踩著碎玻璃急切地把人扣進懷裏,還沒說話,初歷雪便紅著眼甩了他一個巴掌。

琮序被打得偏過頭去,默默受下了什麽都沒說,拿著初歷雪濕漉漉的手放到自己臉頰上。

他竟然還笑得出來,琮序心說自己得笑著,他不能太難看,不能什麽都沒了,初歷雪不會喜歡一個什麽都沒有的男人。

他認真地看著初歷雪,用淤青的額角蹭對方淚濕的下巴:“還有力氣打我,就沒關系,深呼吸……深呼吸,你要喘不過氣了。”

琮序完全沒意識到自己也在流眼淚,懷裏的人氣急攻心,此時不正常地抽搐、甚至連呼吸都困難,琮序什麽都想不到了,他低下頭堵住初歷雪的嘴唇渡氣。

下一秒就被初歷雪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彌漫開來,琮序痛得退開。

初歷雪是下了力氣的,肉都要被他咬掉一塊,琮序吃痛,做完這一切他似乎失去了最後的一點力氣,整個人不受控地向後倒去。

琮序攬住他,兩個人鼻尖相親,琮序著迷地若有似無地滑過他的唇角,感受他為自己留的眼淚,心疼中夾著快慰,懊悔中夾雜著勝利,他切切實實地得到了眼前的這個人。

身體,心,所有的一切,他都得到了。

初歷雪大約是短暫的休克了幾分鐘,等他睜開眼,燈似乎被琮序全部關掉。

黑暗中只感受得到一個人影向自己靠近。

“關燈了,你想我是誰我就是誰,好不好?”琮序給初歷雪蓋好被子,“你說要我陪你,不是來了嗎?總是鬧別扭,只有我受得了你。”

琮序隔著被子抱著他,說:“你要把我逼瘋了……”

初歷雪像個失去所有主動性的娃娃,他渾身蒼白,唯獨嘴唇是鮮紅的,他今天沒有吃什麽東西,根本吐不出來,初歷雪卻執意要把身子裏的什麽怪物掏出來似的壓嗓子眼,現在還有一陣陣的反胃。

還染上了琮序的血。

初歷雪很艱難地在說什麽,但聲音很小,琮序起初以為他已經睡著,在說夢話,湊近了才聽清楚初歷雪在說——

還給我。

他一直流眼淚,像窗外無邊際的海,掛著冷色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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