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畢業快樂(完結章)

關燈
畢業快樂(完結章)

周聞希把人帶回家後,才發現景祺有點異常的亢奮。

他幾乎是跳進的家門,鞋子還沒換就抱著小爺連摸帶蹭,這表現得仿佛他才是那只等待主人回家的狗子一樣,嘴裏還念念有詞,“哎呦,小爺,想我了沒?這麽多天沒見,我可是想死你了~~”

小爺驚恐萬分地望著周聞希,活生生憋回去幾聲吠叫,一下也不敢亂動。

周聞希朝它拋了個無奈的眼神,剛換好拖鞋進門又聽見景祺說,“其實我一直挺好奇啊,你說你這麽聰明,怎麽偏偏養了只這麽蠢的二哈呢?怎麽不養只金毛什麽的...”

小爺似乎聽懂了罵它的這句,突然就從他懷裏掙脫了出來,圍在周聞希腳邊朝他低吼了兩聲。

周聞希眼裏帶笑,替小爺辯解,“這不挺聰明的?”

景祺好笑地看著那只二哈,沒跟它計較,反倒恭維起周聞希來,“好吧,聰明人養什麽都聰明~”

周聞希進廚房燒了水,出來的時候給景祺拿了瓶飲料。

景祺掂了掂那瓶飲料,常溫的,果然還是這麽養生。

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對了,你居然還會下國際象棋,我說同桌,你到底還有什麽是不會的啊?”

周聞希沖他笑了笑,“這個還真是碰巧了,我初中的時候閑得沒事瞎研究的,高中後就沒怎麽玩過了...”

“那也厲害了!”景祺說,“你這愛好,也蠻寬泛的嘛~”

他現在才想起來感慨,虧他之前居然還覺得周聞希是那種死磕書的書呆子。

“都說了碰巧了,要是你大伯家裏擺的是中國象棋,那我就是有心討好也無能為力了...”

說起中國象棋,景祺倒是會點,他小時候還老蹲他姥爺跟前看他跟門口幾大爺切磋。

他就納悶了,“車”“馬”“炮”這種明明就簡單的多,怎麽一個兩個非要學洋人玩什麽花裏胡哨的東西。

“那最後你們到底是誰贏了啊?”

景祺舒服地靠在皮質沙發上,看著周聞希給小爺拿了狗糧,然後又倒在它的專屬飯碗裏。

“那自然是你大伯~”周聞希起身說。

“啊?不能吧?你怎麽都比他智商高吧...”

周聞希倒水的手抖了一下,景祺還真是看得起他,這玩意是純智商的問題嗎。

他喝了口水才說,“你當你大伯這麽多年官場白混的嗎?國際象棋考驗的就是布局和謀劃的能力...”

景祺“哦”了聲,要說這個那確實沒幾個人能玩得過他大伯。

他看周聞希裏裏外外跑了幾趟,不知道在忙什麽,等周聞希再度回到客廳的時候,他就從背後攔腰把人扯進了沙發裏。

景祺腦袋耷拉在他的肩上,總算滿意地抱著懷裏的人,輕輕地嗅著他身上的味道,“今天怎麽這麽好?”

周聞希被他摟得動彈不得,隔著兩身衣服都能感受到他的洶湧澎湃,他不禁有些自我懷疑,開始反思自己平時難道把景祺晾著了?

結論顯然不是,他就是沒景祺那麽主動罷了,但也一向沒怎麽拒絕,可沒想到景祺會因為他的一次主動開心到這個地步。

察覺到懷裏人的游離,景祺不滿地在他脖子上輕咬了一口,嘴唇幾乎貼在他皮膚上說,“怎麽不回答?”

周聞希被他蹭得有些癢,有些應付他說,“我不是說了是因為...”

“是不是想我了?”景祺沒耐心聽他扯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直接伸手在他腰間捏了一下。

周聞希耳根再一次沒出息的紅了,偏偏景祺還故意在他耳邊磨蹭,他的嘴唇碰到哪裏,哪裏就被染上了紅暈。

小爺吃飽後就在茶幾邊上圍著轉圈,他實在是說不出太肉麻的話,半天功夫就蹦出一個“我”字。

景祺按著他的肩膀把他轉了個面,直直望進周聞希閃躲的眼睛,“你說句實話能死啊?周聞希,我是不是這輩子都聽不到你說甜言蜜語了...”

周聞希的聲音都快淹沒在他急促的喘息聲中,“那萬一是呢...”

景祺似是哀嘆了一聲,然後將他放開了,“那就換我說,反正以後時間多的是,我就不信這輩子沒機會聽...”

他說不上多失望,但他這種淡淡的反應卻讓周聞希有些難受了。

景祺反反覆覆跟他說過很多遍,但到了他這,卻連這麽一句袒露心聲的表達都給不出來。

雖然這是他第一次談戀愛,但他也知道,戀人之間應該是一種平等的關系,應該要互相考慮對方的感受。

所以如果這是景祺需要的,那他也願意嘗試去做。

他呆呆地看了景祺一會,突然說,“我想你了,所以想讓你來我家...”

真正說出來的時候,周聞希反倒沒覺得別扭了,但他觀察景祺的表情卻像沒接收到這句話一樣,他就又說了一遍,“是我想你...”

景祺的臉上終於有了點變化,但周聞希都沒來得及勾勒出這份變化就被他按著肩膀重新壓回了沙發裏。

景祺的吻落了下來,這一次沒再克制,周聞希嘴唇腫了,景祺才不舍地離開他的唇,又在他雪白的脖頸上作亂,最後在他凸起的喉結上蓋了章。

周聞希的衣服被揉亂了,腰間實在是酸癢難耐,他於混沌中猛然想起他們還是在客廳,等他得了空向外看了一眼,果然發現小爺正狠狠地瞪著他們。

他局促地推了推人,景祺才擡頭看他,眼睛裏的情緒還沒有轉換過來。

不過他很快就知道周聞希的意思了,因為他剛起來小爺就朝他吼個不停,還假意朝他腿邊咬,一副忠心護主的樣子。

景祺將沙發裏的人撈了起來從它面前繞過,心裏還罵了句“傻狗”,虧剛才還誇它聰明來著,等上了樓回了房間,他便正式地將這只“傻狗”拒之門外,由得它自己在門上又抓又撓。

周聞希進了房間就笑個沒完,景祺確認門鎖好了才重新看向周聞希,“你笑什麽啊?”

“沒有”周聞希一想到剛才的畫面就直不起腰來,“沒什麽...”

景祺的好心情都被這只“傻狗”給破壞掉了,現在連周聞希都在嘲笑他。

他突然壞心思地把周聞希推進了衛生間裏,等周聞希後背抵在冰涼的洗手池上時總算沒再笑了。

景祺又欺身上來想要親他,周聞希雙手倒扣在洗手池邊,躲了過去,“還親啊?”

景祺單手撐在他兩側,說得斬釘截鐵,“沒親夠...”

周聞希還沒跟他理論就被他重新堵住了嘴,背後的玻璃鏡面映著兩個人的身影,靜寂的空氣中充斥著一些令人羞恥的暧昧動靜,周聞希有些受不住了。

他被景祺逼得一點一點向後彎曲,兩只手在巖板邊抓得生疼,唇間也傳來微微的痛感。

好不容易分開,景祺竟直接將他抱了起來放到了洗手臺上,手也不老實地鉆進了他的衣擺。

周聞希及時卡住了他的手,呼吸有些不暢,“你今天怎麽這麽...”

亢奮。

景祺覺得自己早晚有一天要交代在周聞希手上,說得理所當然,“男朋友都這麽主動了,你覺得我還能有什麽自制力?”

周聞希也不過就是邀請他回個家而已,都能被景祺曲解成這樣,明明是自己心思齷齪,還好意思推給他。

他撇了撇嘴,“你腦子還能有點別的事嗎?”

“不能”景祺無所畏懼,“我現在腦子裏全是你...”

說著又向周聞希靠近,周聞希真受不了他了,沒再顧及他就將人推開了,自己也跳了下來,“不來了...”

他明確拒絕,為了防止景祺不死心,他認真地解釋了一句,“嘴疼...”

景祺今天確實太過激動了,下嘴也沒輕沒重的,真的跟狗似的,他是真的嘴疼。

景祺被他說的有些虧心,他也沒那個膽量把人欺負狠了,於是便老老實實跟人洗了個澡,然後上床睡覺。

大概是折騰一天累了,景祺一挨枕頭就睡著了。

周聞希看著身邊人規規矩矩的睡姿,突然覺得,有點幸福。

留給高考的時間不多了,兩個人都開始進行最後的沖刺,那一次就算是高考前最後的放肆了。

景祺立志要在高考考場上跟周聞希一決高低,兩個人暗暗較勁,就差住教室裏了。

就連班裏倒數的學生也都開始廢寢忘食,手不離書。

雷愛萍欣慰之至,她到最後就沒在學習上給同學們施加壓力了,轉而做起了後勤保障工作,甚至組織給沒時間吃飯的同學統一訂餐。

到了高考那天,雷愛萍特意穿了一身紅色旗袍給他們班的孩子加油助威,連張卓遠都起了個大早在各個考場奔波,生怕哪個粗心的孩子會犯忘帶準考證之類的錯誤,隨時準備專車為孩子們服務。

最令周聞希吃驚的是,周雲臻竟然專門請了兩天假,親自接送他高考並全程守護,這對以前那個視工作為生命的周雲臻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事。而現在,周聞希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他的改變,為家庭、為親人而做出的改變。

不單如此,周雲臻連帶著把景祺也考慮上了,景輝那兩天正好在外地,不過即使沒出去,以他的性子也幹不出親自接送景祺考試這種事,最多安排家裏的司機管他。

他們倆被分的考場相隔不遠,周雲臻便順帶把景祺也接上了,中午就接到自己家給他們兩個做飯。

景祺自然是樂意之至,高考期間還依舊廢話連篇將這個未來“老丈人”哄得喜笑顏開。

等再度回歸校園,已經是高考結束後幾天了。忻城一中為高三畢業生們準備了隆重的畢業典禮,為避免考前壓力,學校特意將典禮放在了高考後。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大家終於如釋重負,可以痛痛快快地跟彼此揮手告別了。

當然,也有部分人心緒難定,掛心未出的成績,甚至已經在考慮要不要再來一年。

周聞希跟景祺一同出現在教室門口的時候,教室裏已經要吵翻天了,不知道哪個眼尖的先看到他們,就沖著後面大聲嚷嚷,“都先安靜了!安靜!現在讓我們有請我們460最最優秀的兩位同學登場!!”

大家紛紛朝門口望,口哨聲、歡呼聲不絕於耳,教室裏已然炸開鍋了。

景祺對這種場面可是熟悉的很,非但熟悉,還很享受,他歪頭一笑,大大方方牽著周聞希的手就往裏走。

不知道是誰“呦呦”了兩聲,現場的氣氛就變了味,景祺牽著周聞希從書桌中間的通道走過,集萬眾矚目於一身,十足像某個典禮現場。

褪去了學校管束的外衣,往常深藏於心的八卦之魂都在此刻開始熊熊燃燒,作為一中論壇最火爆CP的一線嗑瓜現場,在場的同學終於有機會正大光明地調侃他們兩個,於是愈發肆無忌憚起來。

周聞希想要抽手,但景祺決絕的樣子就像是在刻意證明,而他在這一刻也突然想通了,反正也畢業了,今天過後大家就會各奔東西,他再不沖動一回,就真的對不起他這消逝的青春了。

他突然緊緊地反握住,景祺訝異地轉頭看他,旁若無人地跟他眼神對峙、交纏,彼此的心意在眼裏暖化。

旁邊的人終於受不了,沖景祺嚷嚷,“景哥你現在是一點不裝了是吧?我們周大學霸的手是不是很軟啊~~”

周邊“哈哈”一陣笑意,可仍沒撼動這個甜膩的畫面。

蔚涵覺得身上陣陣發冷,有點沒眼看,“我說你倆能不能低調點!雖然,整個學校都知道你倆這事了,可現在真明目張膽秀起恩愛來,這殺傷力還是有點強啊!”

趙煜新只覺得甜蜜,甚至從兜裏掏出手機想要記錄這美好的一刻。

蔚涵對他有些無語了,天天看居然還看不夠,要是別人是腦殘戀愛腦的話,那他就是純純的腦殘。

他自己在心裏嘀咕,然後就聽到有人問,“不過我還真好奇,你倆現在...發展到哪一步啦??”

這話一出旁邊立馬有人應和,“是啊是啊,要不展開說說?”

“......”

景祺目光在那些人身上掃了一圈,個個就差搬小板凳嗑瓜子兒了,他低罵了聲,“操,你們一個一個的,一考完就都現原型了是吧?”

他刻意將周聞希護著,然後自己坦蕩地迎上去,“我是無所謂,但我警告你們啊,不許欺負我同桌!”

他最後一句話說得很重,即使是玩笑中也透露著幾分威懾力,但今天顯然有些不好使。

薛德皓假裝一副很怕的樣子,但嘴上依舊,“咦咦咦...班長你也太護了吧~~”

有人順勢接道,“你們不懂,班長...他超愛...”

“哈哈哈哈...”

“......”

難得有景祺聽不了的土梗,他正準備全力反擊,就聽周聞希淡淡地拋了句,“對!我們就這麽好...”

他淡淡地掃了那些人一眼,“嫉妒嗎?”

草...對著一群單身狗說這話,殺人誅心啊!!

蔚涵都接不上話了,要狠還是他家周周狠。

“嗚嗚~~這狗糧我吃飽了!”

景祺再次看向周聞希,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有了周聞希的暗許,他就更沒什麽顧慮了,徹底撒開了,“這就飽了?我們這還沒幹什麽呢?剛才誰說的展開說說來著,只要我同桌願意,我都不介意展開做,想看嗎?”

話鋒逐漸離譜,景祺的段位一般人可hold不住,大家也就只是鬧鬧,真沒想落實,先前還叫囂著“展開說說”的那位也繃不住了,開始捂著腦袋大喊,“啊啊啊啊!成年人的世界尺度都這麽大的嗎?救命~~”

“我這是在高中吧?嗚嗚我要回幼兒園...”

“......”

蔚涵忍無可忍,一把把擋在他前面看熱鬧的趙煜新扒拉開,“景祺怎麽沒騷死你!周周我說你倒是管管啊...”

周聞希貌似應了一聲,然後說,“管不了...”

“......”

班裏正鬧著就有人來通知去學校大禮堂集合了,他們要在那裏進行畢業典禮。

禮堂內,各班級有序落座。校主要領導挨個講話,往常枯燥的一聽就想睡覺的致辭,卻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裏顯得格外的振奮人心。

大家都抱著最後一場的心態莊重而嚴肅地完成了這場儀式,最後一次身著一中校服,最後一次上臺合影,最後一次作為高生中的身份。

然而最後一次代表高三學生上臺演講的人,居然換成了景祺。

周聞希在臺下深深地凝望著他,心緒覆雜。他想起景祺剛來的時候還大言不慚地說萬一自己哪天考第一上臺演講呢,那時候他們都沒有當真,可當他真的一點一點走近景祺,他才知道,景祺的優秀是刻在骨子裏的,他與生俱來就帶著那個閃閃發光的點,不需證明也不容忽視。

臺上的人眉眼微彎,擲地有聲卻也在看向他,就在這彼此的交匯中講出了最後一句結束語,“也祝所有愛你和你愛的人都能事事如願,四季皆安!”

儀式結束後,大家可以自行合影留念,許言一看其他班的苗頭好像要去操場,於是敏捷地先一步領著460大部隊前往操場占據有利位置。

許言和於健跑得最快,選到了主席臺上的絕佳位置,他們先張羅著集體合影,然後才自由組合拍照。

蔚涵被趙煜新拉著非要跟他玩手機自拍,兩個大男生擠在窄小的方框裏頭,還帶著浮誇的美顏和特效,蔚涵實在受不了這些個新潮流,一點不配合趙煜新。

兩個人推推搡搡別別扭扭地拍完,就見賈志偉灰頭土臉的朝他們走過來。

蔚涵朝他招了下手,打趣說,“怎麽了老賈?畢業的日子不開心啊?”

“靠!太變態了...”賈志偉在他面前站定,“剛才跟學霸和班長拍照,你猜他們在討論什麽?”

沒等蔚涵開口他就自己先回答了,“他們居然在估分對答案,我是既想聽又不想聽,關鍵是,他們對完竟然開始打堵誰會是今年的理科狀元?!”

“太囂張了!”賈志偉激動得有點語無倫次,“不是...太刺激人了...”

趙煜新最不敢面對的事又被扯了出來,心情也跟著不美麗了,自暴自棄道,“人家都開始爭狀元了,我媽還在問我能不能考上一本!嗚嗚...這世界的參差...老蔚我也不想活了...”

“哎行了!”蔚涵打斷了他欲發作的哭腔,“人家倆什麽水平你倆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有什麽好比的?”

趙煜新抽泣了幾聲突然反應過來,推了蔚涵一下,“哎不對,你跟我倆還不一樣,你說不定就上京大了,我倆去個京城都費勁...”

他跟賈志偉抱在一團,自動成了一個梯隊,蔚涵欲哭無淚,“還拍不拍照了?老賈,來來來,咱哥仨拍一個~”

賈志偉剛整理好情緒,給他添堵的那兩位就沖他們走過來了。景祺沒心沒肺地沖他們笑,“拍照不喊我們啊?”

賈志偉剛才都跟他們拍了,所以他這話是在問蔚涵跟趙煜新,蔚涵正好借機懟他,“不想當電燈泡...”

“這麽酸~”景祺嘴角揚著,將他扯到了自己跟周聞希中間,“行,那就你站我倆中間,讓你當最大的那顆...”

“......”

沒一會,薛德皓、方伊和江雪也過來了,薛德皓點了下人,發現還少了點,又快速去拉了許言過來,最後就差於健不知道幹嘛去了。

他目光在操場上搜尋著,終於在一眾人背後發現了於健的身影,而於健正在跟旁邊的人說話。

那個人,居然是他們消失了半年多的體—育—老—師?!

“於健!!”

薛德皓大喊一聲,體育老師也被驚得回了頭,他們就在這邊笑著沖體育老師揮手。

景祺親自大步跑向前把他給薅了過來。

“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老師您了!”

體育老師被他架到了大夥面前,一眼就認出景祺這張極有辨識度的臉,當年上課的時候可沒少給他使絆子。

他在景祺耳朵上重重揪了一下,“是你小子啊!怎麽著?你小子還能想我啊?我看你上課那架勢都要把我踹了自己當老師呢!”

景祺又是搖頭又是哈腰的,“那怎麽能?一日為師終身也為師,您永遠都是我們的體育老師!”

體育老師被他逗樂了,心想果然是畢業了,都這麽會說話了,他又拿出為人師表的模樣讚賞了幾句,“對了,我後來可聽說你出息了,成績越來越好了,也很少再惹事了~”

說著還沒忘給自己戴了個高帽,“看來昔日我對你的教導你都聽進去了啊,不錯不錯,也不枉我苦口婆心說了那麽多...”

得!熟悉的配方又回來了,景祺難得配合,“是啊,我學好了可多虧了老師您,就沖這點我也得跟您合個照!”

“哎我也要!”於健一聽合照眼睛就亮了。

還有其他人也想湊熱鬧,最後幹脆找了個同學給他們所有人一塊拍。

周聞希一直規規矩矩地站著,直到景祺跟他站到了一起體育老師才想起來他倆原先那點事。

看兩人的關系好了很多,他理所應當地問了句,“欸?你們倆...現在不打架了吧?”

“啊?打架?”趙煜新一頭霧水地嘟囔了一句,他還實心眼地要跟體育老師解釋,“不是老師,您是不是誤會了,他們倆可是一對...”

蔚涵趕忙用胳膊肘拐了下他,其他人的眼神也都詭異地往兩個當事人臉上瞟。

偏偏體育老師跟斷了網似的好奇地追問,“一對什麽?”

蔚涵清了清嗓子說,“一對好朋友,不會打架的那種~”

體育老師絲毫沒有懷疑,十分滿意,“哦,那就好!”

大家誰都沒有吱聲默契地拍了幾張,體育老師就打招呼先走了。

蔚涵靠在趙煜新身上肩膀笑得一顛一顛的,“怎麽有比你還遲鈍的人啊?”

“切~你們也太壞了,耍人家一個!”

薛德皓這下開始張羅他們自己人站位,所有人排好後,他發現方伊旁邊的位置被趙煜新給占了。

他走到趙煜新面前示意他讓位,趙煜新就往方伊那邊擠了擠。

薛德皓還是沒動,趙煜新不解,然後就聽他說,“老子要跟媳婦兒站一塊~”

“媳婦兒?”趙煜新看了看蔚涵,又看了看旁邊面頰微紅的方伊,“什麽媳婦兒?”

蔚涵深深地嘆了口氣,伸手把人給拉了過來,眼看著薛德皓跟方伊手拉手站在一起,趙煜新才真的碎了,“操!你,你們...你們什麽時候好的?”

但現場好像也就只有他是這個反應了,蔚涵沖他搖了搖頭,“哎,我錯了,還是你更遲鈍...”

廖小佳最後也過來了,至此,他們的小分隊就算是全部集齊了。

不到兩年的時間,景祺在這裏認識了這麽多好朋友,他慶幸自己轉了學,慶幸認識了他們,更慶幸遇到了周聞希。

一中也許不是他最好的選擇,但卻是他人生中最不後悔的選擇,他真摯地看過每一個人,心中騰升起一種不舍,而回過頭來望向周聞希的時候,發現他的眼裏也同樣飽含濕意,他們滿懷對彼此的期待和祝願,在這張合影裏定格了青春中最美好的樣子。

******

半個多月後,景祺跟周聞希在綠樹成蔭的小道上散步。天空被染成了金黃色,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細碎光斑。

周聞希不負眾望考取了本省的理科狀元,毫無懸念地被京大錄取。

景祺的成績自然也是京大無疑,可始終對比周聞希僅差的3分耿耿於懷。

“我覺得我都已經發揮到極限了,還是沒考過你...”他又提起這茬。

周聞希覺得糾結這一分兩分沒什麽意義,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他看著景祺笑了笑,“是你讓我的~”

景祺沒說話,分明不買賬。

周聞希就認真給他分析起來,“你想啊,你要是從高一就開始這麽玩命的學,那還有我什麽事啊?”

他一直覺得景祺驚人的進步算是某項奇跡了,他也完全不介意自己被景祺壓下去。

“行了,我就不是那種人~”景祺頗有自知之明,“要不是能遇見你,我現在說不定都混成一中一霸了...”

周聞希翻了他一眼,“你就這麽想混□□?”

“不瞞你說,我小時候就經常認為自己是那種...”景祺跟他比劃,一只手在空中劃了大半個圓,“能幹大事的人!”

周聞希看著他浮誇的動作,尾音帶顫,“那對不住了啊,是我拖你後腿了~”

景祺也笑了,然後又將他摟在懷裏,“說什麽呢?再大的事也沒有老婆重要~”

周聞希吸了口氣,“誰是你老婆?”

“都見過家長了...這還不算啊?”

周聞希的18歲生日就快到了,景祺心裏的小算盤又打了起來,他靠上周聞希的耳朵,像是在說悄悄話,“你馬上也就成年了,那咱們...是不是可以幹點別的...”

周聞希耳朵發燙,他結結實實地朝景祺腿上踹了一腳,“滾...”

景祺抱著小腿看他,笑得愈發大聲。

他笑了好一會才沒再開玩笑,“哎,說真的,我這一年多就跟做夢似的,現在想想,我剛來那會怎麽就能對你幹了那麽多傻逼事呢?”

周聞希眼中閃過一點不可思議,“你也知道你那會傻逼...”

他這像是正大光明地在罵景祺,景祺吃了啞巴虧,轉念說道,“可你這個全校最最聰明的大學霸還是跟我這個傻逼在一起了,謝謝啊~~”

周聞希拉的箭又反彈回了自己身上,他算是認輸,“咱能跳過這個話題嗎?”

景祺輕笑了一聲,自顧自地總結道,“哎...你看我們兩個,一個真學霸,一個假學渣,一個優秀得讓人害怕,一個麻煩得令人頭疼,結果還總能湊一塊,你說我這麽難管的人,都被你給治得死死的,你說咱們倆...算不算天生一對?”

天生一對?周聞希沒想過。

可他知道他們註定要在一起糾纏,還要一起走過無數個春夏秋冬,他們怎麽開始的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以後,他們會一直堅定地走下去。

景祺沒接收到反應,搖了搖他,“怎麽不說話了?”

周聞希突然想到了點別的,嘴角不自覺溢出細微的笑聲,景祺不解地問他,“怎麽了?”

“那個,一直想跟你說件事,但怕你生氣...”周聞希朝他眨眨眼,好像在等他許可。

“我什麽時候生過你的氣啊?”景祺總覺得像圈套,但又不能不鉆,“你說!”

周聞希沈澱了幾秒才說,“我之前一直覺得,你有的時候,真的很像小爺...”

小爺?

不就是周聞希養的那只二哈?!

草!

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周聞希已經走遠了,景祺窮追不舍,“周聞希你站住!你居然說我像那只傻狗?!”

他越品越不對勁,“不對!你是在罵我狗!!”

周聞希笑得直不起腰,最後還是被景祺捉住了,景祺把他身上敏感的地方都捏了一遍,他癢得直打哆嗦,“好好...我錯了...不鬧了...”

景祺還沒放過他,一雙手繼續在他身上作亂,直到手機鈴聲從周聞希衣服口袋裏傳出來,他才急忙喊停,“先等等...我電話響...”

景祺被迫停手,他看周聞希從兜裏掏出手機,神情漸轉嚴肅,他看了一眼,是周雲臻。

周雲臻今天放假,在家裏照顧趙筱瀾。趙筱瀾已經從醫院轉了回去,大夫說她情況穩定,不需要繼續住院,而且她近期好像有些肢體反應了,有家人在身邊悉心陪伴,說不定很快就能醒過來了。

周聞希心口猛得收縮,不確定是好消息還是什麽,他小心翼翼地接起電話,景祺看他神情從嚴肅到緊張,再到重新松弛下來,直至掛了電話,才像回魂了一樣沖他傻笑。

“我媽她...醒了...”周聞希聲音無法抑制地顫抖著。

景祺緊繃的神經也跟著松了,真心替他高興,“看吧,我就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周聞希低低地重覆著那句“醒了”,仿佛怕他不接著這個夢就會醒了一樣。

突然,他湊上前去吻了景祺一下,然後又緊緊地抱著眼前的人,他太開心了。

景祺無聲地承接著他的這份喜悅,不知過了多久,恍然聽見周聞希說,“走吧~”

他擡起頭看他,“去哪?”

一抹溫柔的笑意在少年的臉上蕩漾開來,燦若星辰,周聞希語調悠揚,“回家~”

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