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還有我

關燈
你還有我

景祺得知大伯回去了,便立刻趕去打探消息。

他向來懼怕家裏這位“長輩”,可為了周聞希,也顧不得那麽多了,他恨不得把這麽多年積攢起來的勇氣都一次性用上。

景溢堃住的是老式家屬院,環境是舊了點但面積不算小,家具裝飾都很稱他的領導地位,景祺總感覺他大伯家布置得跟個行政機關辦公室一樣,還沒進門就感受到了十足的壓迫感。

他顫顫巍巍進門,看到景溢堃正坐在沙發上面看報,多年的習慣讓他對手機實在是適應不起來,總覺得有實打實的紙張捏在手裏才更加真實。

景溢堃看到是他,手裏還拎著幾袋水果和一箱高級營養品,就知道沒什麽好事。

“呦~你小子居然能來看我?”他摘下眼鏡放到了一邊的小圓桌上,然後示意他把東西放下過來坐,“說吧...什麽事?”

景祺環視了一圈,大伯母似乎不在家,而他大伯就坐在沙發一角一動不動地凝視著他,看得他脊背發寒。

“大伯,我確實有件事想求您~”他顫聲道。

“你先說事...”

景溢堃聲音低沈,卻震得他渾身發抖,他甚至都沒敢坐下來,筆直的身體有些僵硬,“是關於...周家的...”

景溢堃眼神又冷了幾分,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意料之中是最近也就出了這麽一件大事,意料之外則是來找他的居然不是周家的人,卻是他自己的親侄子。

“你什麽時候關心起別人家的事了?你爸才跟我誇你學習越來越長進了,怎麽這又開始琢磨別的了?” 景溢堃不緊不慢地說,臉上卻看不出任何情緒。

景祺鼓著勇氣說,“一碼歸一碼,學習我不會松懈的,但這件事,也很重要...”

景溢堃突然起身,背對著他朝客廳的陽臺挪了兩步,才說,“你回去吧,這事不是你能摻和的...”

景祺知道他肯定會被下逐客令,但沒想到這麽快,他向前兩步,下定了決心一般,“大伯!我今天來,就沒打算輕易回去,我實話跟您說,我就是為了周聞希來求您的,他真的對我很重要,我就想問您一句,他爸那事到底還有沒有轉機?”

景溢堃渾然一滯,他低估了景祺的態度,緩緩回過身來,耐著性子最後再解釋一次,“我不管你是主動要幫他還是他求你幫他,我現在就明確地告訴你,這件事不太好辦,你不該攬的!”

景祺敏銳地抓住重點,“不太好辦就代表還可以辦對吧?”

景溢堃被他激得一時失了聲,“你...”

“是因為省裏介入了嗎?”景祺步步緊逼,“我知道您在省裏也能說上話的,只要您願意,就還有一線希望的對嗎?”

“景祺!!”

景溢堃徹底被他激怒,即便是求人辦事也沒有露骨到這個地步的,更何況他也看出來了,今天景祺上門就是來逼他來了。

景祺極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他知道自己太過沖動了,看到景溢堃明顯不悅的表情,他立馬服了軟,“大伯!我知道我讓您為難了,但我除了找您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您也知道這個家裏,我最怕的就是您了,我長這麽大都沒有求過您一件事,就這一件,只要您肯幫我,幫周家,您讓我幹什麽我都願意,我以後都聽您的,您就幫幫我吧,行嗎?”

他肩膀抑制不住地發顫,眼眶泛紅,難得流露出一副無助的神情,景溢堃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麽低聲下氣的模樣,憤懣之情消散了些許,也不至於跟個孩子置氣。

“你覺得是我不幫周家嗎?”景溢堃無聲哀嘆。

景祺擡頭看他,“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知道您盡力了,也知道您有您的考慮,我不要您冒太大的風險,就只是想再稍微爭取一下,再多幫一下,可以嗎,大伯?”

景溢堃沈默了一會,忽然問了一句,“你爸知道你來找我嗎?”

“我沒跟他說~”景祺如實道,“只要您肯幫我,他就是再怎麽罵我,哪怕是打死我都隨他~”

景溢堃深吸一口氣,有些難以置信,“就為了那個什麽周聞希的,你都做到這個份上了?”

景祺這次目光居然沒有躲閃,也不知道哪借的膽子,在景溢堃面前和盤托出,“大伯,我也不怕告訴您,周聞希不是什麽別人,他是我男朋友,也是我將來要共度一生的人,我這輩子就認定他了,您也不想我們以後的親家落到那種地步吧?”

縱使再察覺出什麽,景溢堃還是被他直白的表達震驚得無以覆加,胸膛起伏不已,隨手抓起電視櫃上的雞毛撣子就要往他身上招呼,“景祺!我看你是安逸日子過瘋了吧!就你剛才說的那些,別說你爸了,我現在都能打死你你信嗎!!”

景祺仍舊是站在原地,就看著撣子往臉上落,“您打!我不還手!!”

景溢堃未收手,那一下就結結實實地落了下來,不過沒有落在臉上,而是落在了脖子上。

空氣中傳來一聲駭人的響動,景祺卻連聲悶哼都沒有,景溢堃原本要擡手來第二下,可一看到景祺倔強和堅持的模樣,以及脖頸處新添的那道紅色血痕,他的手就落不下來了。

景祺艱難地吞咽了口唾沫,哽咽出聲,“大伯...您知道我媽為什麽讓我轉回來上學吧...我那會真覺著人活著就沒什麽意思,更別說什麽學習了,可是我遇到了他,是他把我一點一點拉回正軌,是他給了我唯一的一束光,可現在,他也跌入人生的低谷,深陷泥潭,正在經歷著比我當初還要痛苦百倍的絕望,我又怎麽能不幫他呢?”

“他母親現在還在重癥監護室裏躺著,醒不醒的過來都還是未知數,可無論如何,那都是他父母的人生,不是他的人生,我不能讓這些事情毀了他!”

景溢堃呼吸沈重,無奈地坐回到了沙發上,目光落在一處,不知在想些什麽,半晌道,“你先回去吧...”

景祺也不敢把他逼得太急,半鞠了個躬跟他道別,“對不起大伯...打擾您了...”

周聞希跟小姨剛從值班醫生辦公室裏出來,就收到了景祺的信息。

景祺一面在景溢堃身上下功夫,一面又拜托景輝幫他找幾個腦科和骨科方面的權威。

先前景輝有投資過幾個再生醫學領域的研究項目,也結識了一些領域內的專家,人脈還算廣,他之前還口口聲聲說要如何如何感謝周聞希的,如今現成的機會來了,景祺自然不會放過,就揪著這一點讓景輝幫他,景輝對這種幫忙的事倒也不推脫,對他來說,只要景祺肯聽話,好好學習考大學,剩下的都算不上什麽大事。

景祺在短信裏大致跟周聞希說明了情況,然後便說要去醫院陪他。

周聞希盯著那條信息看了一會兒,他從沒想讓景祺為他做什麽的,可他越這樣想實際上欠得越多,他無法拒絕景祺的好意,但對於這樣熱烈的深情的好意,他真的不知道該用什麽償還。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摩挲了幾下,然後給那條信息回了過去:

[不用了,這裏有我和小姨守著沒什麽事,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別讓我更愧疚了...]

那邊隔了一會就回了過來,果然,只有一個簡單的“好”字。

他太了解景祺了,也緊緊捏住了景祺不會給他任何壓力這個軟肋。

停了一會,他又發了第二條信息過去:

[你幫我跟老班請兩天假吧,醫生說這兩天比較關鍵,度過危險期就能轉出ICU了,我想陪著她...]

這次對面回覆的時間長了一些,周聞希看到幾次“對方正在輸入”的渺小字眼,但最後還是只收到了一個肯定的答覆:[好]

周聞希收到想要的答案後便關了屏幕,先這樣吧,他想,還有,謝謝。

次日,趙筱瀾的主治團隊例行進入ICU查看她的情況,可到了下午,又有另一隊醫護人員前來,陣仗更大,為首的那位有些年邁,在一堆人的簇擁下進了玻璃窗裏面,然後便被那些人圍了一圈,連身影都看不到了。

周聞希趴在玻璃窗上,怎麽也聽不到裏面在說什麽,他們進去的時間越久,他就越焦躁不安,連手心都在密密地滲著冷汗。

他一動不動地守在外面,像釘住了一般,終於在某一刻看到了那個圈變化了一下,然後沒過多久,裏面的人就全部出來了。

他想上前詢問情況,但那位長者就一直在跟身邊的人交代著什麽,神情嚴肅,旁邊還有年輕人在記筆記。

小姨也被一位護士攔住了,“家屬先稍等一下,鄭主任馬上要對病人的身體情況做一個綜合研判,可能會調整新的治療方案,等有了結果我們會通知你們的~”

小姨在醫院呆了幾天也沒見過這位鄭主任,不過很快她就知道了,這位鄭主任是神經外科領域很知名的專家,在國內都是排的上號的,前一天晚上他還在省城接受專訪,今天卻直接見到了。

他們先前已經為趙筱瀾爭取到了本市最優質的醫療資源和知名專家,但這次顯然是有人特意打了招呼,才能把這麽權威的人請了過來,專門為趙筱瀾的病情走這麽一趟,這份人情,確實是欠大了。

小姨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是誰幫的他們,她轉而看向周聞希,周聞希卻目光呆滯得盯著手機,屏幕還停留在微信跟景祺的聊天界面,但許久都沒有新發消息出去。

傍晚,周聞希的舅媽準時到了醫院,恰在這時,趙筱瀾的研判結果出來了,那位鄭主任已經走了,最後由她的主治醫生為他們詳細講解趙筱瀾目前的情況。

好消息是,趙筱瀾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但要及時警惕胸部和肺部感染,鄭主任提供了更加穩妥的預防和治療方案,未來幾天如果不出現大的反覆,基本可以轉出治療。

但不好的消息是,趙筱瀾什麽時候蘇醒誰都無法判斷,需要看病人自身的意志力了。

這對於周聞希來說,已經算得上目前他得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可他還是無法接受這個“可能醒不過來”的事實,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麽或者還能做些什麽,他滿心都是趙筱瀾可能會醒不過來的樣子,以後終日陪伴在病床前的日子,以及再也見不到父親的日子......

但是,正因為如此,他才更不能倒下,他從小就獨立又懂事,是個讓人放心的孩子,他能做好所有的事情,能扛起家庭的責任,現在,母親臥倒在病床上,父親又深陷調查,這個家就只剩下他了。

對,只有他了。

兩天一夜幾近沒合眼的他已經疲憊不堪,這一切都來得太過突然,太過猛烈,他用了整整一夜的時間覆盤了很多事情,母親的窒息般的管教,父親深沈又嚴厲的鞭策,老師的欣賞和誇讚,同學的欽佩,親戚朋友對他寄予的厚望,以及,景祺對他的好意。

一夜間,他好像把自己的人生又重走了一遍,直到太陽重新升起,光明驅散黑暗,他才徹底醒了過來。

他清醒地意識到,他的人生,就這樣變了。

他想了很多問題,也想了很多解法,可唯獨父親的事情,他怎麽都想不明白,他必須要親自見他的父親一面,親口問出憋堵在心裏的猜想和不安,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他這麽多年苦苦堅持和追求的到底算什麽,他的人生到底該怎麽走。

寂靜的走廊裏護士手推車叮叮哐哐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他一個人走到走廊盡頭。

無論如何,得謝謝景祺,於情於理,也該跟他說一聲趙筱瀾的情況。

他從兜裏摸出手機,直接忽視了來自學校裏的各種問候和勸導,找到景祺的號撥了過去。

那邊響了十幾聲都沒有人接,他才想起來看時間,果然是在上晚自習,是他著急了。

正要掛掉電話,那頭卻意外地有人應了,景祺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了出來。

“餵~怎麽了?”

他的聲音急促卻又讓人安心,周聞希怕打擾他自習,長話短說,“沒什麽,就是想跟你說一聲,我媽這邊基本穩定,還有,那位鄭主任,謝謝...”

電話那邊好像松了一口氣,“沒事就好,你知道嗎,我現在接你電話都有點緊張,你一般很少主動給我打電話的,我真怕是出了什麽事...”

“是嗎...”周聞希聲音黯淡,景祺說他一般不會主動打電話,好像確實是這樣,不單是對景祺,對他的朋友也是。

“沒事就好,”那邊又重覆了一句,“你也不要太擔心了,阿姨的情況我也打聽了,都說是可以完全恢覆的,你要相信她,好嗎?”

“嗯,”周聞希應道,“你還在上自習吧,那我先不打擾你了!”

“別掛!”景祺制止得很快,語氣卻放軟了,“我都一天沒看到你了,好不容易聽到你聲音,你再多跟我說會兒~”

只一天而已,被說的像一個月,周聞希退一步道,“你先好好學習,等放學了我再給你打電話...”

“不行!”景祺繼續不依不饒,“學習哪有你重要~”

電話裏面傳來了些別的動靜,剛才還隱約能聽到呼呼的風聲,周聞希猜測,“你是在教室外面嗎?”

對面沒有回答,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周聞希有些奇怪, “你在做什麽?”

又隔了幾秒,一個聲音在手機裏跟現實中實現交匯,“你回頭~”

他僵硬地扭過頭去,景祺就闖入了他的視線,一手拎著袋子一手舉著手機就沖他跑了過來,然後,沒有停頓地直接抱住了他。

“我想你了!”

周聞希被他撞得微晃了一下,他身上還殘留著室外寒風吹過的冷冽氣息,周聞希居然覺得有些好聞,至少比醫院裏的藥水味好聞的多。

他貪婪地享受了會這樣溫暖的擁抱,然後才問,“你怎麽又逃自習了?老師不在嗎?你作業都寫完了嗎?”

景祺在他的頸肩蹭了蹭,“你都不在,你不知道我一個人對著那個空座位,我都有種獨守空房的感覺...”

“你胡說什麽呢?”

景祺慢悠悠地放開了他,沒再開玩笑,“我知道你現在肯定很難過,但你還有我,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跟我提,知道嗎?”

周聞希無法面對他洶湧的誠意,他偏過頭去,只回了個“嗯”字。

“叔叔的事你先不要亂想了,我打探到任何消息都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的,你相信我,阿姨這邊,我知道你暫時放心不下,所以我們一起等她從ICU出來,等病情穩定了你就回來上課,好嗎?”景祺說。

周聞希這次沒有快速答應,他腦子裏很亂,感覺自己要做的事情很多,但唯獨沒有一件是跟學習掛鉤的。

他們倆對峙了幾秒,背後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然後便聽到趙煜新的聲音:“希哥,我跟老蔚來...”

趙煜新可能是跑著上來的,氣息都沒捋順,剛上來就看到他們倆較為親密的一幕,尤其從背後看,景祺的身影幾乎把周聞希擋住了,腦袋還微垂著,他瞬間腦補出一些畫面,怔住了。

“我就說你不用這麽急...”

蔚涵精準地在他身上補了一刀,趙煜新已經後悔萬分了,人家景祺著急過來是有原因的,他這個燈泡還上趕著往人身上照。

他自己都納悶了,同樣都是人,他怎麽就老比蔚涵少跟筋呢...

周聞希卻覺得他出現的正是時候,趁機跟景祺分開,沖他們走了過去,“你們也...翹課了?”

趙煜新準備了許多安慰的話,卻有些說不出來了。

蔚涵也收斂了平時的模樣,鄭重其事說,“我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我知道以你的性子,肯定不會主動說的,我跟小新都不放心,想來看看阿姨,也看看你~”

他跟趙煜新還準備了一束花和一個包裝精致的果籃,周聞希接過那束淡雅的康乃馨,粉色的花瓣很漂亮,是趙筱瀾喜歡的,他眼角又有些濕了。

周聞希將東西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真誠地說了聲“謝謝”。

“阿姨...還好嗎?”蔚涵透過玻璃窗朝裏面看了一眼。

“情況暫時穩定,就是還得在裏面呆幾天...”周聞希說。

蔚涵回過頭來看他,也就一天沒見,他覺得周聞希就像變了個人,先前的鋒芒畢露已經完完全全被隱藏了起來,此刻的他就是一個普通的守護在母親面前祈求她能早日好起來的孤獨的無助的孩子。

“那你呢?”他問。

周聞希也擡眼看他,盡量將淚水逼了回去,嘴角帶著一個艱難又苦澀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我沒事~”

趙煜新已經忍不住要哭了,他突然沖上來抱住周聞希,聲音都在發顫,“希哥...你別這樣...你有什麽就說出來好不好,我知道我們可能幫不上什麽忙,但是你可以沖我們發洩的,真的,要不你罵我吧,打我也行,或者你哭出來,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真的...”

蔚涵沒有制止,雖然什麽都沒說,但已經足夠。

周聞希真的很感激他們,他不想影響到不相關的人,手在趙煜新背後輕撫著,“我真的沒事,你們已經為我做的夠多了,就是以後,別再逃課了行嗎?”

趙煜新平覆了一會,聽到景祺問他,“今天就你自己在嗎?”

“我舅媽在,她去吃飯了,小姨有點事先回去了...”周聞希說。

說到“吃飯”景祺才想起來自己帶的東西,他把那一袋子遞給周聞希,“對了,你也趕緊吃點,我特意去學校後門買的,不知道你吃什麽,就一樣來了點~”

那一袋子鼓囊囊的,一看就沒少買,周聞希真心沒什麽食欲,他沖景祺撒了謊,“我吃過了才讓舅媽出去的,你們學這麽晚也餓了吧,你們再吃點...”

“真的?”景祺反問道。

周聞希有些心虛,他翻了翻袋子裏的東西想給幾個人分點,景祺也被塞了一個卷餅,好巧不巧,舅媽從電梯走了出來,手裏同樣提了打包好的食物,看到這麽多人先是楞了下,然後便熱情地跟他們打招呼。

“你們是小希的同學吧?謝謝你們過來啊...”

眾人齊刷刷地喊了一句“阿姨好”就站住不動了,手裏還拿著吃的,有些滑稽,舅媽懊惱了一句,“哎你們看我,光顧著給小希帶吃的了,早知道你們過來,我剛才就應該多買點~”

周聞希也站立不動了,他才剛撒了一個拙劣的謊就這麽快被戳破了,他還真是沒有說謊的天賦。

景祺不動聲色地註視著他,雖然沒出聲但卻讓他焦灼不已。

“謝謝阿姨,我們在學校都吃過了,這些本來也是給周周帶的,您讓他多吃點就行!”

蔚涵跟舅媽寒暄了幾句,舅媽便說,“小希啊,要不你陪同學去聊會吧,這兒我看著就行,沒什麽事~”

她又把手裏打包好的盒飯遞給周聞希,“對了,你陪完同學直接回家去,記得把飯吃了,沒什麽比身體更重要,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去!”

“舅媽,我先送他們出去吧,一會就回來~”周聞希說。

“回什麽回,這有一個人就夠了,你趕緊給我回家啊,你小姨剛走的時候特意跟我交代了今天一定把你打發回去好好休息,她還說了讓你明天上學去,都高三了別在這個節骨眼落下...”

“我...”

“走走,都趕緊回吧,你們平常學那麽辛苦,都要好好休息!麻煩你們平時照顧小希了~”

舅媽邊說就邊趕他走,走之前還把拆開的水果給他帶上了,讓他給同學分分。

幾個人於是便跟她道了別,出了醫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