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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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的禮物
景祺唱完許久大家都沒有緩過來，還想再聽，但他說了一首就一首，堅決不玩了。
趙煜新對他愈發佩服，他真的想不出還有什麽是景祺不會的，景祺的唱功跟在場的壓根不是一個量級，他想起了一句話，明明能靠臉吃飯，卻偏偏要靠才華。
他甚至開始想象在學校給他開個演唱會，肯定能火爆整個校園，到時候連帶著一中的名氣都要再上升幾個檔。
不過他也就只是想想。
在場的別說女生了，就是他這個男生，都快冒出點別的想法了，帥哥唱歌也太犯規了。
還好景祺不是那種隨便亂玩的渣男，不然不得禍害死那些迷弟迷妹們。
再這麽一想，他的希哥配景祺還真不算虧。
差不多鬧到快11點，趙煜新開始安排大家撤退。
周聞希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餵”
他剛接上，戚霄急躁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哎呦我的希啊，您那邊還沒結束呢？哥幾個都快睡著了！”
周聞希沒開免提，但戚霄嗓門有點大，景祺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不禁皺了皺眉頭。
他也沒心虛什麽，但還是刻意轉了個身，“抱歉，剛結束，今天確實有點晚了，要不改天我請你們吃飯或者別的什麽也行，就當賠罪~”
對方顯然不樂意，“我去...等了這麽久，你這一句話就要放我們鴿子啊，我這倒也不是不行，其他幾位要不你親自說？”
“你幫我跟他們說一聲，都早點回家休息，等養足了精神再來找我興師問罪！”周聞希說。
“就這？”戚霄反問。
周聞希轉到哪，景祺就跟到哪，周聞希被他盯得難受，跟那邊速戰速決，“不然你去跟趙女士打個招呼，我今天就不回家了~”
對面果然閉了嘴，喃喃道，“那行吧，那你也快回去啊，路上註意安全！”
“好”
戚霄又想起一句，“對了小希，生日快樂！”
周聞希笑著回他，“謝謝”
總算是把電話掛了，景祺沒敢表現得太不耐煩，“這麽忙啊，還有下一場？”
“沒有”周聞希否認，“是戚霄，就是我數碼店的那個朋友，你見過的~”
景祺沒再追問，像是在思考，“原來他叫戚霄，名字還挺好聽~”
周聞希旋即反應過來，他居然特意跟景祺解釋這個。
趙煜新送走了一大波人，就剩下蔚涵還在，於是轉過來問，“希哥，景哥，還不走嗎？”
周聞希：“好”
景祺：“我送他！”
趙煜新跟蔚涵對視一眼，了然於心，很自覺地沒有說話。
“不用，我...”
周聞希習慣性要拒絕，但目光交匯過後，終於在沈默中潰敗。
景祺將他安排的明明白白，蔚涵直接就推著趙煜新出了門，“那我們就先走了，你們也註意安全！”
趙煜新出去之後還是覺得不踏實，有些不放心地問，“老蔚，我怎麽總覺得他們會發生點什麽事...”
蔚涵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想什麽呢？”
周聞希跟景祺收拾完東西也出了門，夜色如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依舊燈火通明。
景祺隨手攔了輛車，讓周聞希先上去，自己跟著坐到了後排，“師傅，麻煩去瀛池，謝謝！”
周聞希聽到地名才起疑，“不是要送我回家嗎？”
車子已發動，景祺看著他笑了笑，“不急，先帶你去個好地方！”
“別鬧了，都這個點了！”周聞希皺了皺眉，準備重新報地址，“師傅，我們...”
他突然被景祺按住了手，也掐斷了他的話，“沒鬧，我認真的，今天你生日，我想送你份禮物~”
周聞希想把手抽出來，但被緊緊按住不放，他看了眼前排的司機，完全不受他幹擾，好像認定了他說不過景祺，“不是已經送過了嗎？我真的要回去了...”
“就一次”景祺堅持說，“你信我，就聽我這一次好不好？”
他每次一示弱，周聞希就忍不住心軟，可趙筱瀾那邊...
景祺看他面露難色，大概猜到了一些，“你是不是怕家裏人擔心？這樣，要是他們問起來我親自去解釋！他們要還不高興就讓他們揍我好了！”
周聞希：“......”
手機很有靈性地響了起來，周聞希不出意外地看到了趙筱瀾的名字。
他提醒景祺說，“你先別說話...”
景祺也掃到了那個名字，正覺得熟悉，周聞希一臉緊張的模樣反倒提醒了他，趙筱瀾是他媽媽，之前他有接過她的電話。
他下定了決心，於是在周聞希剛接通後第一時間從他手裏奪了手機，對著那頭一頓輸出，“阿姨您好，周聞希去衛生間了，我是景祺，是他同學~”
周聞希整個人都呆住了，甚至是有些驚恐地看著他，朝他做了個唇語：“你幹什麽？？”
景祺卻朝他笑了笑，繼續說，“是這樣的，今天我們給他過生日，大家開心就玩的遲了點，實在是不好意思，不過阿姨您放心，我們結束後會立馬送他回家，您看可以嗎？”
電話那頭的反應跟周聞希差不多，趙筱瀾楞了一會，尤其是聽到景祺的名字後心情更加覆雜，但即便如此在電話裏還是收斂了些，她壓抑著情緒試探，“這樣啊，那你們大概還要多久？”
“我也說不好，不過難得有機會大家一起熱鬧一番，我們同學比較多，可能會晚一點，要不阿姨您先休息，我保證把他安全送到家！”
周聞希緊緊地屏著呼吸，一動不動地盯著他，但始終沒有將手機搶回來的勇氣。
景祺一只手接電話，另一只手卻慢慢滑向他的臉頰，輕輕在他額角摩挲，周聞希躲不掉，卻又不敢鬧出太大動靜，景祺得逞似的又在他鼻尖勾了一下，才向電話那頭假意詢問，“阿姨，您要實在不放心，要不一會我讓他再給您回個電話？”
景祺先發制人，表面客套，卻根本沒給趙筱瀾留拒絕的餘地。
“哦不用了，”趙筱瀾總算接過話，“那你們玩吧，晚上註意安全...”
“好的阿姨！”
景祺若無其事地掛了電話，就像是接自己家人的一樣游刃有餘，掛斷的時候還沖他比劃了個“OK”的手勢。
周聞希手心都滲出一層細細的汗，不用想都知道趙筱瀾現在的臉色肯定難看至極。
景祺還真是什麽都敢亂來，就是他認識多年的朋友都沒那個膽子直接跟趙筱瀾叫板。
現在好了，趙筱瀾還沒找他，他卻主動自投羅網，這也進一步證實了趙筱瀾的猜測，回去後還不知道要怎麽解釋。
還有剛才的小動作，景祺就是太有恃無恐了。
他有些生氣地搶回自己手機，質問眼前的人，“你幹嘛接我電話？”
景祺回答，“我看你這麽糾結，就想著幫你解決，這不解決了？”
他始終保持著一副松弛感，好像從頭到尾就只有周聞希自己緊張而已。
周聞希驚魂未定，嗔怪道，“自作聰明...”
“隨你怎麽說，反正現在，能跟我走了吧~”
窗外璀璨的霓虹燈與星光交相輝映，臉前的人明眸閃爍，他再次落敗。
罷了，話已經說出去了，多想無益，他也許真該學學古人，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
今天還是他生日，就是通宵放縱一次又如何。
他總算放下所有戒備，“好~”
車子在柏油馬路上行駛，逐漸駛離繁華喧囂的街區，又轉向寧靜而幽深的林間小路。
瀛池是在郊區，三面環山，周聞希坐在車裏感受周圍的變幻。
他還是頭一回這麽晚去郊區，明月高懸，繁星如織，仿佛明珠鑲嵌在夜空中，徒增了幾分詩意，與白天是截然不同的兩幅景象，別有一番韻味。
也不知駛了多久，景祺讓在山腳一處停下，然後拉著他下了車。
雖是7月，但山裏的夜間還是有些涼意，微風拂面，周聞希好像更清醒了，周遭零零散散竟有些許車，雖然不至於荒無人煙，但大山的壓迫感還是讓他不由打了個寒顫。
“你帶我來這幹嘛？”周聞希謹慎地問。
說話間還有車在不遠處停下，還真有人大半夜不睡覺出來爬山的...
景祺從背包裏取出自己特意備的外套給他披上，但就是不正經搭話，“怎麽，怕我把你賣了？”
周聞希回以白眼，看在他這麽照顧自己的份上不想跟他打嘴仗，“那我們現在去哪？”
“走吧”景祺朝他伸出一只手，心情很不錯。
周聞希看著他的手，但沒有握。
景祺笑了笑，主動牽起他，“山路不好走，我怕你摔著~”
被包裹住的那只手暖暖的，真的多了幾分安全感，周聞希問，“我們真要上山？”
景祺不知從哪又掏出一個手電筒，將身側的一條小道照得通亮，沒跟他開玩笑，“來都來了，到了就知道了~”
周聞希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不過他總不能自己再打車回去。
他執意要自己走，景祺只得放開他，自己在前面帶路，一步兩回頭地看著他，怕他出事。
兩個男生走得很快，半個多小時就爬到了山頂。
這片山林本身也不是很高，而且不是什麽旅游景點，基本沒怎麽開發，爬山的人還不如逛瀛池的人多，周聞希都不知道自己心居然這麽大能大半夜跟著他胡來。
但當他登頂的那一剎那，好像突然有些理解了。
市中心在這片山林的北面，從山頂俯瞰城市夜景，燈火閃爍，流光溢彩，渺小的車流劃出一道道光軌，像流動的星河，浩瀚而絢麗。
果真是穹蒼雲際人心靜，登峰望遠豁光明。
擡頭望去，那輪明月似乎就在頭頂，離自己是那樣近，古有猴子水中撈月，周聞希此刻卻真有種伸手捉月的沖動，想要將它攬入懷中，他甚至可以想象自己暢游在無盡的宇宙中，被寥寥星光包裹，一切都是那麽愜意，甚至是浪漫。
他很久沒看過這麽美的天空了。
“喜歡嗎？”景祺在他耳邊低語。
周聞希回了回神，心中有些觸動，景祺也不知道怎麽找到的這個地方，這片林子很大，但不是隨便一個地方都有這麽好的視角。
他們腳下是山頂難得的一小片平地，雜草叢生，但周圍沒有太多樹木遮擋視線，從某種程度上說更像是一個天然的瞭望臺。
周聞希沒有否認自己的真實感受，沖他點了點頭，“很漂亮，這就是你說要送我的禮物？”
景祺目光幽深地盯著他，“還不算~”
周聞希眉頭微擰，實在想不出這家夥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景祺看著他笑了笑，沒再說話，而是自顧自地摸索出一片適當的位置整個人就仰躺了下去。
周聞希：“......”
看他的架勢莫不是要在這山頂過夜？
周聞希心裏犯嘀咕，地上的人見他就這麽幹杵著，拍了拍身邊的空地，“站著不累嗎？來啊，感受一下~”
他頭枕著胳膊，一副享受的神情，也不知道是不是真這麽舒服。
周聞希半信半疑地往他跟前挪了兩步，順手把背包扔在一旁，糾結要不要真躺。
景祺一只不安分的手突然覆上他的一條褲腿，拽了拽他，周聞希無奈，緩緩坐在了草地上。
他雙手撐在地面，身體向後打開，靜靜地欣賞著月色。
“我小時候經常這麽看天空~”景祺的視線也重新移回了天上，“後來長大了，跟著爸媽到了市裏，反而看不到了...”
周聞希看了看身邊的人，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你是在山裏長大的？”
“小的時候在村子裏呆過，我是姥姥姥爺帶大的...”景祺說。
周聞希之前就一直覺得景祺的家庭條件不是很好，甚至很多習慣也不是這個年紀的孩子會有的，比如常穿同一件T恤，比如走路上下學，再比如自己買菜做飯...
他心裏莫名有些泛酸，順著景祺的話說，“那你一定跟你姥姥姥爺很親了，他們現在身體還好嗎？”
半晌才聽景祺說，“我姥姥已經不在了，現在就剩姥爺一個人...”
“對不起，我不知道...”周聞希下意識道歉。
景祺忽然看著他笑了，語氣很親昵，“跟你有什麽關系？傻瓜~”
...周聞希差點咳出聲，不過看在這麽傷感的話題上，也不與他計較。
“那你一定很想他們吧？”周聞希問。
尤其是對著天上的星星，更容易感懷，要按老一輩的說法，說不定這其中有一顆就是他的姥姥變的，一直在天上守護著他。
景祺“嗯”了一聲，“我姥爺現在一個人，還在縣城，他自己沒辦法照顧自己，被我舅舅送去了敬老院，我舅舅離的近，常去看，我上次回去還是過年的時候...”
“現在放暑假了，你正好可以回去看看！”周聞希說。
“可是...”景祺頓了頓。
“可是什麽？”
周聞希一本正經地問，反而讓景祺更說不出來。
可是，我想把你也帶回去...
想讓你參與我的家庭，參與我的過去，參與我的一切。
他不敢說，他知道自己又在癡心妄想，就憑現在倆人純潔的同學友誼，周聞希不抗拒他的靠近就已經是對他莫大的恩賜了。
景祺搖了搖頭，喃喃道，“沒事”
周聞希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還以為是觸動了小時候的一些事情，於是也不再追問。
兩個人靜靜地賞了會月光，景祺又突然道，“你怎麽不躺下？這樣撐著不累嗎？”
“不累”周聞希編了個借口，“我，嫌硌...”
景祺輕笑一聲，“那好辦，你躺我身上，我給你墊著~”
周聞希感覺自己又被調戲了，有些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心想他要是再同情景祺他就是孫子。
景祺假裝看不懂他的情緒，還在作死，“怎麽？不好意思啊，抱都抱了幾次了...”
周聞希真想找點什麽東西塞他嘴裏，又想起了晚上的事，“你還好意思說？也不知道晚上是誰當著那麽多人的面緊緊抓著我不放，這筆賬你說該怎麽算？”
景祺自然沒忘記，他真怕周聞希跟他秋後算賬，瞬間坐了起來撫上他一只肩，“還生氣呢？”
周聞希一聳肩，把他的手晃了下去，“你覺得呢？”
“我覺得，像你這麽人帥又心善的人，早就原諒我了，對不對？”
倒是挺會給自己找臺階下，周聞希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倒是挺會說~”
“我喜歡的人什麽樣，我自己當然清楚~”景祺說。
周聞希僵了幾秒，就要站起身，“懶得跟你說...”
他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幹草，就被景祺拽住了，“先別急著走，再等等！”
景祺看了一眼時間，12點半了，應該快等到了。
“等什麽？”周聞希忍不住問。
景祺沒有回答，只是擡頭望著夜空，黑夜勾勒出他的輪廓，即使看不真切，也是那樣完美，無可挑剔。
周聞希一時間竟看得有些入迷，就只一瞬，無數斑斑耀眼的星光，像萬支點亮的箭矢一般，打破萬籟的沈寂，直直墜入凡間。
居然是...
流星雨。
“來了！快點許願啊~”景祺有些激動。
一顆巨大的流星忽然劃破夜空，擦出奇異的光芒，將半邊天映得透亮。
周聞希眼睛都忘了眨，聽到景祺說話才問，“你還信這個？”
“你不信生日許願那就信這個吧，快點，一會就結束了~”景祺催促道。
夜幕下流星雨還在繼續，也可能是美景醉人，他也就真的十指交握，將點點星光關進眼底。
再度睜開，道道流星已退出天際，只留一點光芒慢慢地融進夜空裏。
“許好了嗎？”景祺問。
周聞希偏頭看他，點了點頭，“你呢？”
“我比你快，已經許好了~”
原來這才是要送他的禮物，景祺早就知道今天夜間會有流星雨。
也難怪淩晨的郊區，會有人來爬山，原來是因為這個。
景祺就這麽直勾勾凝望著他，靜靜期待著他的每一個反應。
“謝謝”周聞希低聲說，這或許是他長大後過的最有意義的一個生日了。
“嗯？”
“你的禮物~”周聞希解釋說。
“那我也謝謝你…”
“什麽意思？”周聞希不明所以。
景祺看著他說，“這麽美好的時刻，有你陪著我...”
周聞希的耳根比流星雨還要燒紅，他就快要陷下去了，仿佛再多加一顆石頭，他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對了，你怎麽知道我不信生日許願？”
景祺笑了笑，“我剛才不是說了，我喜歡的人什麽樣，我當然知道~”
“周聞希！”
景祺又叫了遍他的名字，周聞希就重新看向他。
他披著月光緩緩開口，“我喜歡你~”
這一次，周聞希沒有再躲，他似乎是笑了，淡淡地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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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祺唱完許久大家都沒有緩過來，還想再聽，但他說了一首就一首，堅決不玩了。
趙煜新對他愈發佩服，他真的想不出還有什麽是景祺不會的，景祺的唱功跟在場的壓根不是一個量級，他想起了一句話，明明能靠臉吃飯，卻偏偏要靠才華。
他甚至開始想象在學校給他開個演唱會，肯定能火爆整個校園，到時候連帶著一中的名氣都要再上升幾個檔。
不過他也就只是想想。
在場的別說女生了，就是他這個男生，都快冒出點別的想法了，帥哥唱歌也太犯規了。
還好景祺不是那種隨便亂玩的渣男，不然不得禍害死那些迷弟迷妹們。
再這麽一想，他的希哥配景祺還真不算虧。
差不多鬧到快11點，趙煜新開始安排大家撤退。
周聞希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餵”
他剛接上，戚霄急躁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哎呦我的希啊，您那邊還沒結束呢？哥幾個都快睡著了！”
周聞希沒開免提，但戚霄嗓門有點大，景祺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不禁皺了皺眉頭。
他也沒心虛什麽，但還是刻意轉了個身，“抱歉，剛結束，今天確實有點晚了，要不改天我請你們吃飯或者別的什麽也行，就當賠罪~”
對方顯然不樂意，“我去...等了這麽久，你這一句話就要放我們鴿子啊，我這倒也不是不行，其他幾位要不你親自說？”
“你幫我跟他們說一聲，都早點回家休息，等養足了精神再來找我興師問罪！”周聞希說。
“就這？”戚霄反問。
周聞希轉到哪，景祺就跟到哪，周聞希被他盯得難受，跟那邊速戰速決，“不然你去跟趙女士打個招呼，我今天就不回家了~”
對面果然閉了嘴，喃喃道，“那行吧，那你也快回去啊，路上註意安全！”
“好”
戚霄又想起一句，“對了小希，生日快樂！”
周聞希笑著回他，“謝謝”
總算是把電話掛了，景祺沒敢表現得太不耐煩，“這麽忙啊，還有下一場？”
“沒有”周聞希否認，“是戚霄，就是我數碼店的那個朋友，你見過的~”
景祺沒再追問，像是在思考，“原來他叫戚霄，名字還挺好聽~”
周聞希旋即反應過來，他居然特意跟景祺解釋這個。
趙煜新送走了一大波人，就剩下蔚涵還在，於是轉過來問，“希哥，景哥，還不走嗎？”
周聞希：“好”
景祺：“我送他！”
趙煜新跟蔚涵對視一眼，了然於心，很自覺地沒有說話。
“不用，我...”
周聞希習慣性要拒絕，但目光交匯過後，終於在沈默中潰敗。
景祺將他安排的明明白白，蔚涵直接就推著趙煜新出了門，“那我們就先走了，你們也註意安全！”
趙煜新出去之後還是覺得不踏實，有些不放心地問，“老蔚，我怎麽總覺得他們會發生點什麽事...”
蔚涵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想什麽呢？”
周聞希跟景祺收拾完東西也出了門，夜色如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依舊燈火通明。
景祺隨手攔了輛車，讓周聞希先上去，自己跟著坐到了後排，“師傅，麻煩去瀛池，謝謝！”
周聞希聽到地名才起疑，“不是要送我回家嗎？”
車子已發動，景祺看著他笑了笑，“不急，先帶你去個好地方！”
“別鬧了，都這個點了！”周聞希皺了皺眉，準備重新報地址，“師傅，我們...”
他突然被景祺按住了手，也掐斷了他的話，“沒鬧，我認真的，今天你生日，我想送你份禮物~”
周聞希想把手抽出來，但被緊緊按住不放，他看了眼前排的司機，完全不受他幹擾，好像認定了他說不過景祺，“不是已經送過了嗎？我真的要回去了...”
“就一次”景祺堅持說，“你信我，就聽我這一次好不好？”
他每次一示弱，周聞希就忍不住心軟，可趙筱瀾那邊...
景祺看他面露難色，大概猜到了一些，“你是不是怕家裏人擔心？這樣，要是他們問起來我親自去解釋！他們要還不高興就讓他們揍我好了！”
周聞希：“......”
手機很有靈性地響了起來，周聞希不出意外地看到了趙筱瀾的名字。
他提醒景祺說，“你先別說話...”
景祺也掃到了那個名字，正覺得熟悉，周聞希一臉緊張的模樣反倒提醒了他，趙筱瀾是他媽媽，之前他有接過她的電話。
他下定了決心，於是在周聞希剛接通後第一時間從他手裏奪了手機，對著那頭一頓輸出，“阿姨您好，周聞希去衛生間了，我是景祺，是他同學~”
周聞希整個人都呆住了，甚至是有些驚恐地看著他，朝他做了個唇語：“你幹什麽？？”
景祺卻朝他笑了笑，繼續說，“是這樣的，今天我們給他過生日，大家開心就玩的遲了點，實在是不好意思，不過阿姨您放心，我們結束後會立馬送他回家，您看可以嗎？”
電話那頭的反應跟周聞希差不多，趙筱瀾楞了一會，尤其是聽到景祺的名字後心情更加覆雜，但即便如此在電話裏還是收斂了些，她壓抑著情緒試探，“這樣啊，那你們大概還要多久？”
“我也說不好，不過難得有機會大家一起熱鬧一番，我們同學比較多，可能會晚一點，要不阿姨您先休息，我保證把他安全送到家！”
周聞希緊緊地屏著呼吸，一動不動地盯著他，但始終沒有將手機搶回來的勇氣。
景祺一只手接電話，另一只手卻慢慢滑向他的臉頰，輕輕在他額角摩挲，周聞希躲不掉，卻又不敢鬧出太大動靜，景祺得逞似的又在他鼻尖勾了一下，才向電話那頭假意詢問，“阿姨，您要實在不放心，要不一會我讓他再給您回個電話？”
景祺先發制人，表面客套，卻根本沒給趙筱瀾留拒絕的餘地。
“哦不用了，”趙筱瀾總算接過話，“那你們玩吧，晚上註意安全...”
“好的阿姨！”
景祺若無其事地掛了電話，就像是接自己家人的一樣游刃有餘，掛斷的時候還沖他比劃了個“OK”的手勢。
周聞希手心都滲出一層細細的汗，不用想都知道趙筱瀾現在的臉色肯定難看至極。
景祺還真是什麽都敢亂來，就是他認識多年的朋友都沒那個膽子直接跟趙筱瀾叫板。
現在好了，趙筱瀾還沒找他，他卻主動自投羅網，這也進一步證實了趙筱瀾的猜測，回去後還不知道要怎麽解釋。
還有剛才的小動作，景祺就是太有恃無恐了。
他有些生氣地搶回自己手機，質問眼前的人，“你幹嘛接我電話？”
景祺回答，“我看你這麽糾結，就想著幫你解決，這不解決了？”
他始終保持著一副松弛感，好像從頭到尾就只有周聞希自己緊張而已。
周聞希驚魂未定，嗔怪道，“自作聰明...”
“隨你怎麽說，反正現在，能跟我走了吧~”
窗外璀璨的霓虹燈與星光交相輝映，臉前的人明眸閃爍，他再次落敗。
罷了，話已經說出去了，多想無益，他也許真該學學古人，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
今天還是他生日，就是通宵放縱一次又如何。
他總算放下所有戒備，“好~”
車子在柏油馬路上行駛，逐漸駛離繁華喧囂的街區，又轉向寧靜而幽深的林間小路。
瀛池是在郊區，三面環山，周聞希坐在車裏感受周圍的變幻。
他還是頭一回這麽晚去郊區，明月高懸，繁星如織，仿佛明珠鑲嵌在夜空中，徒增了幾分詩意，與白天是截然不同的兩幅景象，別有一番韻味。
也不知駛了多久，景祺讓在山腳一處停下，然後拉著他下了車。
雖是7月，但山裏的夜間還是有些涼意，微風拂面，周聞希好像更清醒了，周遭零零散散竟有些許車，雖然不至於荒無人煙，但大山的壓迫感還是讓他不由打了個寒顫。
“你帶我來這幹嘛？”周聞希謹慎地問。
說話間還有車在不遠處停下，還真有人大半夜不睡覺出來爬山的...
景祺從背包裏取出自己特意備的外套給他披上，但就是不正經搭話，“怎麽，怕我把你賣了？”
周聞希回以白眼，看在他這麽照顧自己的份上不想跟他打嘴仗，“那我們現在去哪？”
“走吧”景祺朝他伸出一只手，心情很不錯。
周聞希看著他的手，但沒有握。
景祺笑了笑，主動牽起他，“山路不好走，我怕你摔著~”
被包裹住的那只手暖暖的，真的多了幾分安全感，周聞希問，“我們真要上山？”
景祺不知從哪又掏出一個手電筒，將身側的一條小道照得通亮，沒跟他開玩笑，“來都來了，到了就知道了~”
周聞希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不過他總不能自己再打車回去。
他執意要自己走，景祺只得放開他，自己在前面帶路，一步兩回頭地看著他，怕他出事。
兩個男生走得很快，半個多小時就爬到了山頂。
這片山林本身也不是很高，而且不是什麽旅游景點，基本沒怎麽開發，爬山的人還不如逛瀛池的人多，周聞希都不知道自己心居然這麽大能大半夜跟著他胡來。
但當他登頂的那一剎那，好像突然有些理解了。
市中心在這片山林的北面，從山頂俯瞰城市夜景，燈火閃爍，流光溢彩，渺小的車流劃出一道道光軌，像流動的星河，浩瀚而絢麗。
果真是穹蒼雲際人心靜，登峰望遠豁光明。
擡頭望去，那輪明月似乎就在頭頂，離自己是那樣近，古有猴子水中撈月，周聞希此刻卻真有種伸手捉月的沖動，想要將它攬入懷中，他甚至可以想象自己暢游在無盡的宇宙中，被寥寥星光包裹，一切都是那麽愜意，甚至是浪漫。
他很久沒看過這麽美的天空了。
“喜歡嗎？”景祺在他耳邊低語。
周聞希回了回神，心中有些觸動，景祺也不知道怎麽找到的這個地方，這片林子很大，但不是隨便一個地方都有這麽好的視角。
他們腳下是山頂難得的一小片平地，雜草叢生，但周圍沒有太多樹木遮擋視線，從某種程度上說更像是一個天然的瞭望臺。
周聞希沒有否認自己的真實感受，沖他點了點頭，“很漂亮，這就是你說要送我的禮物？”
景祺目光幽深地盯著他，“還不算~”
周聞希眉頭微擰，實在想不出這家夥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景祺看著他笑了笑，沒再說話，而是自顧自地摸索出一片適當的位置整個人就仰躺了下去。
周聞希：“......”
看他的架勢莫不是要在這山頂過夜？
周聞希心裏犯嘀咕，地上的人見他就這麽幹杵著，拍了拍身邊的空地，“站著不累嗎？來啊，感受一下~”
他頭枕著胳膊，一副享受的神情，也不知道是不是真這麽舒服。
周聞希半信半疑地往他跟前挪了兩步，順手把背包扔在一旁，糾結要不要真躺。
景祺一只不安分的手突然覆上他的一條褲腿，拽了拽他，周聞希無奈，緩緩坐在了草地上。
他雙手撐在地面，身體向後打開，靜靜地欣賞著月色。
“我小時候經常這麽看天空~”景祺的視線也重新移回了天上，“後來長大了，跟著爸媽到了市裏，反而看不到了...”
周聞希看了看身邊的人，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你是在山裏長大的？”
“小的時候在村子裏呆過，我是姥姥姥爺帶大的...”景祺說。
周聞希之前就一直覺得景祺的家庭條件不是很好，甚至很多習慣也不是這個年紀的孩子會有的，比如常穿同一件T恤，比如走路上下學，再比如自己買菜做飯...
他心裏莫名有些泛酸，順著景祺的話說，“那你一定跟你姥姥姥爺很親了，他們現在身體還好嗎？”
半晌才聽景祺說，“我姥姥已經不在了，現在就剩姥爺一個人...”
“對不起，我不知道...”周聞希下意識道歉。
景祺忽然看著他笑了，語氣很親昵，“跟你有什麽關系？傻瓜~”
...周聞希差點咳出聲，不過看在這麽傷感的話題上，也不與他計較。
“那你一定很想他們吧？”周聞希問。
尤其是對著天上的星星，更容易感懷，要按老一輩的說法，說不定這其中有一顆就是他的姥姥變的，一直在天上守護著他。
景祺“嗯”了一聲，“我姥爺現在一個人，還在縣城，他自己沒辦法照顧自己，被我舅舅送去了敬老院，我舅舅離的近，常去看，我上次回去還是過年的時候...”
“現在放暑假了，你正好可以回去看看！”周聞希說。
“可是...”景祺頓了頓。
“可是什麽？”
周聞希一本正經地問，反而讓景祺更說不出來。
可是，我想把你也帶回去...
想讓你參與我的家庭，參與我的過去，參與我的一切。
他不敢說，他知道自己又在癡心妄想，就憑現在倆人純潔的同學友誼，周聞希不抗拒他的靠近就已經是對他莫大的恩賜了。
景祺搖了搖頭，喃喃道，“沒事”
周聞希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還以為是觸動了小時候的一些事情，於是也不再追問。
兩個人靜靜地賞了會月光，景祺又突然道，“你怎麽不躺下？這樣撐著不累嗎？”
“不累”周聞希編了個借口，“我，嫌硌...”
景祺輕笑一聲，“那好辦，你躺我身上，我給你墊著~”
周聞希感覺自己又被調戲了，有些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心想他要是再同情景祺他就是孫子。
景祺假裝看不懂他的情緒，還在作死，“怎麽？不好意思啊，抱都抱了幾次了...”
周聞希真想找點什麽東西塞他嘴裏，又想起了晚上的事，“你還好意思說？也不知道晚上是誰當著那麽多人的面緊緊抓著我不放，這筆賬你說該怎麽算？”
景祺自然沒忘記，他真怕周聞希跟他秋後算賬，瞬間坐了起來撫上他一只肩，“還生氣呢？”
周聞希一聳肩，把他的手晃了下去，“你覺得呢？”
“我覺得，像你這麽人帥又心善的人，早就原諒我了，對不對？”
倒是挺會給自己找臺階下，周聞希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倒是挺會說~”
“我喜歡的人什麽樣，我自己當然清楚~”景祺說。
周聞希僵了幾秒，就要站起身，“懶得跟你說...”
他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幹草，就被景祺拽住了，“先別急著走，再等等！”
景祺看了一眼時間，12點半了，應該快等到了。
“等什麽？”周聞希忍不住問。
景祺沒有回答，只是擡頭望著夜空，黑夜勾勒出他的輪廓，即使看不真切，也是那樣完美，無可挑剔。
周聞希一時間竟看得有些入迷，就只一瞬，無數斑斑耀眼的星光，像萬支點亮的箭矢一般，打破萬籟的沈寂，直直墜入凡間。
居然是...
流星雨。
“來了！快點許願啊~”景祺有些激動。
一顆巨大的流星忽然劃破夜空，擦出奇異的光芒，將半邊天映得透亮。
周聞希眼睛都忘了眨，聽到景祺說話才問，“你還信這個？”
“你不信生日許願那就信這個吧，快點，一會就結束了~”景祺催促道。
夜幕下流星雨還在繼續，也可能是美景醉人，他也就真的十指交握，將點點星光關進眼底。
再度睜開，道道流星已退出天際，只留一點光芒慢慢地融進夜空裏。
“許好了嗎？”景祺問。
周聞希偏頭看他，點了點頭，“你呢？”
“我比你快，已經許好了~”
原來這才是要送他的禮物，景祺早就知道今天夜間會有流星雨。
也難怪淩晨的郊區，會有人來爬山，原來是因為這個。
景祺就這麽直勾勾凝望著他，靜靜期待著他的每一個反應。
“謝謝”周聞希低聲說，這或許是他長大後過的最有意義的一個生日了。
“嗯？”
“你的禮物~”周聞希解釋說。
“那我也謝謝你…”
“什麽意思？”周聞希不明所以。
景祺看著他說，“這麽美好的時刻，有你陪著我...”
周聞希的耳根比流星雨還要燒紅，他就快要陷下去了，仿佛再多加一顆石頭，他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對了，你怎麽知道我不信生日許願？”
景祺笑了笑，“我剛才不是說了，我喜歡的人什麽樣，我當然知道~”
“周聞希！”
景祺又叫了遍他的名字，周聞希就重新看向他。
他披著月光緩緩開口，“我喜歡你~”
這一次，周聞希沒有再躲，他似乎是笑了，淡淡地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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