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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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祺跟著周聞希他們幾個一同出了校門，便看到右側的林蔭小道旁站著一個身影。
是廖小佳。
“今天怎麽不多學會了？”
周聞希朝她走過去，說話間透露著他們之間異於別人的了解和熟稔。
景祺一看到他們倆離這麽近就莫名煩悶，他徑直走到周聞希和廖小佳的半中間，尤其跟周聞希靠得更近，逼得周聞希不得不往後退了半步。
“小佳，是不是那幫孫子又欺負你了？”景祺問。
蔚涵也跟著緊張了下，“啊？又找你了？”
廖小佳連忙否認，“他們沒再找我了，我就是想來謝謝你們~”
趙煜新跟蔚涵推著自行車，自覺往邊上挪了挪，畢竟感謝的主角不是他倆。
她先是看著周聞希，之後目光又挪向景祺，鄭重地說，“還有就是，對不起，今天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跟人打架，是我連累了你...”
她說完便低下頭，滿臉慚愧和歉意。
“多大點事，用不著道歉~”景祺回道，他是對整件事很不爽，但怎麽都不至於算在她的頭上，“我就單純看不慣那些人，揍他都揍輕了，真的，即使不是你，換成誰我都會動手的~”
周聞希跟著點了點頭，他了解小佳，不想她有太多心裏負擔，他也了解景祺，知道景祺斷然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計較。
“我知道你會...”廖小佳緩緩擡起了頭，她看了看面前的兩個人，突然笑了，“你們倆，其實還挺像的~”
“有嗎？”趙煜新靠向蔚涵一側，聲音很小。
周聞希還沒反駁，景祺就突然提高了聲調，“我跟他哪裏像了？我比他陽光多了好嗎？”
“確實不像”周聞希也不讚同，“我脾氣比他好多了...”
景祺嘴角抽搐，“你...”
在他們掐起來之前，廖小佳立刻結束了這個話題，“其實我有找過老師的，但是...”
她沒說完，但周聞希不用想都知道關歡歡會怎麽說，無非就是口頭上應和著安撫她並予以關懷，最多再單獨對李琦他們幾個嚴厲批評，但打架的事已經板上釘釘再怎麽說也無濟於事。
“沒關系，事情都過去了，不用再把它放在心上，至於他”周聞希看了看景祺，語氣突然就變得輕松起來，“他你就更不用操心了，他打過的架我看也不一定比李琦少...”
周聞希擺明就是在調侃他，景祺瞇了瞇眼睛，傳遞出一種“危險”氣息，隨後猛得擡腿朝周聞希就是一腳，但卻被靈活地躲了過去，他又上手去抓周聞希的肩膀，一時都忘了自己還帶傷的胳膊，直到被痛感拉了回來，周聞希就看著他笑。
蔚涵冷眼看著他們打鬧，覺得自己剛才沒直接蹬車子走人就是個錯誤，他朝趙煜新歪了下頭，“我看咱倆還是先回吧~”
“我也覺得...”趙煜新就要推車子掉頭。
廖小佳趕忙攔下蔚涵，“都先別走，今天我請大家吃東西吧~”
周聞希視線向遠處撇了下，一輛黑色轎車已經出現很長時間了，他委婉地拒絕了小佳的邀請，“要不下次，我請，有人在等我了，我得先回去了~”
蔚涵跟趙煜新早已習慣，就是遺憾一頓到嘴的飯就這麽沒了。
廖小佳恍然反應過來，也沒再攔著，眼下就準備回家了。
“小佳”周聞希突然喊住了她，“我送你回去吧~”
廖小佳回頭看他，景祺就推了周聞希一把，“我送她，你趕緊回！”
周聞希確認他沒有什麽交通工具，問，“你怎麽送？”
“走著送啊！”景祺沖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快點走，“你家車人家還不一定好意思坐呢！”
趙煜新自以為領會了景祺的意思，畢竟景祺都為了廖小佳大打出手了，所以這次他選擇站景祺這邊，心裏默默地對不起周聞希，“那個希哥，你就別管了，景哥肯定能保證小佳的安全，你放心吧！”
廖小佳本來就不想過多麻煩周聞希，就順著景祺的意思，“沒事的，我家又不遠，正好我也想走走~”
周聞希沒再多說，剩下的倆人也都蹬上了車子，蔚涵走前還打趣了一嘴，“那我倆就不搶著送了，先走啦~”
“快走吧你...”
總算把這群人送走了，景祺自己都不知道他在爭什麽，反正這個結果他還算滿意，他朝小佳挑了下眉，“那我們也走吧~”
周聞希路過一個街口轉角的時候，恰巧看到李琦那幾個也要朝右轉，他示意陳叔靠路邊停車，然後自己一個人下了車。
李琦在前面走著，後面的人給他提著書包，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他手扶著下巴，臉上還火辣辣的疼，嘴裏也不知道在念叨什麽，沒留神差點就撞上了迎面的人。
“周，周聞希？”
李琦驚恐地看向他，不由地咽了口唾沫，他向四周看了一圈，沒看見景祺的影子，這才慢慢放松，“你又幹嘛？”
周聞希雙手插兜，全然不像是來打架的，他給李琦使了個眼色，“我有幾句話想單獨跟你說~”
李琦身子僵硬，沒明白他的意思，周聞希又補充說，“怎麽？打不過景祺還怕打不過我嗎？我就一個人，你怕什麽？”
李琦在心裏權衡了下，周聞希說的沒錯，想他堂堂一個校霸竟然小心到這種地步確實太掉價了，他讓身後的人在原地等他，自己則跟著周聞希拐進了兩間門面房中間的小巷子裏。
“你想說什麽？”李琦謹慎地看著他。
周聞希淡淡開口，“離小佳遠一點...”
“你憑什麽命令我？”
“老實說你跟誰混其實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但你跟高勝寒不一樣，不管他做什麽，或讓你做什麽，對他都沒有絲毫影響，但你呢？”周聞希說。
以他的家庭背景，要治一個李琦根本不是什麽事兒，但他向來很討厭擺弄這些關系，這次來找他也只是客觀地解決這件事情。
他的引導性很強，李琦也不是沒想過這些，但此刻從周聞希嘴裏說出來讓他下意識展開反擊，“你想挑撥離間？”
“你不會以為關鍵時刻，他還會來管你吧？你今天把事情鬧得這麽大，他感激你了嗎？”周聞希明顯看到李琦眼神閃爍了一下，他突然壓低了嗓音，“今天的事是我不想計較，倘若一旦構成校園霸淩，你以為你現在還能站在這？”
周聞希看著不像在跟他開玩笑，嚴肅中帶著一種威懾力，他心裏有些打鼓，“你，你少嚇唬我...”
“信不信你下次可以試試，但我勸你想清楚之前，離小佳遠一點，否則，我保證，你不會只是被打一頓或者寫個檢討這麽簡單！”
周聞希完全沒有給他留任何餘地，說完就消失在了巷子口。
客廳裏映照著淡黃色的燈光，剛進玄關小爺就向他撲了過來，好像已經等他很長時間了。
趙筱瀾正在餐廳準備水果，聽到了門口的動靜，仰頭向後看了一眼，“小希~回來啦！”
周聞希“嗯”了一聲，把剛換下來的鞋子整齊地擺放好，然後目光就停留在了旁邊一雙同樣擺放整齊的皮鞋上。
趙筱瀾端著一盤紅彤彤的櫻桃走了出來，表情有些凝重，“你爸回來了，在書房等你~”
周雲臻一直比較忙，應酬也多，他們父子二人正兒八經說話的時間其實很少，他一般只管家裏的一些大事，生活和學習上都是趙筱瀾在操心。
周聞希低低地應了聲，“我知道了”
“這個順便端上去吧~”
趙筱瀾把手裏的果盤遞給他，他先卸了書包，然後接過果盤一步一步朝三樓書房走去。書房的門虛掩著，門縫裏映著一道白熾的燈光，他一只手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吧~”
周雲臻正伏在書案上全神貫註地寫字，毛筆在他的手底下肆意飛舞，幾個大字已經躍然於紙上，飄逸靈秀。
周聞希把果盤放在一邊，又走近了一些，他的字也是跟著周雲臻練的，但到底沒有這幾十年的功力。
他試探性地開口，“爸~”
周雲臻將毛筆放在旁邊一個精致的陶瓷筆洗上，緩緩擡眼，看不出什麽明顯的情緒，“好長時間沒寫了，都有些生了...”
他向周聞希揮了下手，周聞希就在書桌對面坐下，“您就是隨便寫寫，也很好看~”
周雲臻微微笑了下，他對周聞希一直很放心，不論是學習還是別的什麽，他的兒子從生下來到現在走的每一步，都足夠優秀。但是近日他也聽到一些流言，尤其是今天參與同學之間的打架，一件件事情逐漸偏離了原本的路徑，他也覺得是該跟自己的兒子好好聊聊了。
“聽說你上次考的不錯~”周雲臻給自己點了根煙，緩緩放到嘴邊，“要是放高考，估計就是省狀元了吧！”
周聞希看他點了煙，就幫他把煙灰缸往前推了推，“還行，不過也沒達到最好的水平~”
周雲臻笑意更濃，他對著煙灰缸彈了彈煙灰，“也別把自己逼的太緊了，物極必反~”
周聞希點了下頭，“我心裏有數...”
“你就沒什麽想跟我聊的嗎？”
周雲臻顯然早就知道了一些事情，只是在等他先開口，他們之間很少會像平常父子那樣隨意打鬧，也許習慣了官場上的那套，回到家也不會特別的松弛。周聞希從小就適應了這種家庭氛圍，對他的父親流露出來的更多是一種崇敬和尊重，輕易不會向周雲臻袒露出他的脆弱和依賴，更不會像別的孩子一樣主動跟他抱怨問題或困難。
見他遲遲沒有開口，周雲臻又試著引導，“比如，最近學校裏發生的事，大的小的都行~”
“爸，您有話就直說吧！”周聞希不想跟自己的父親繞彎子，他也不確定自己說出來的就一定是周雲臻想聽到的。
“聽說你今天打架了？”周雲臻神色有些黯淡。
周聞希沒感到一絲意外，他實話實說，“我沒有動手，但是確實在場...”
“因為什麽我就不問了，我知道你有分寸，但盡量不要讓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影響到你”周雲臻直說重點，他確實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他的兒子樂於助人他又怎麽會不高興，只是他怕因為一些人和事觸動周聞希別的心思，“有需要的話，你可以提~”
“不用，我自己能處理好...”周聞希說。
周雲臻看了他一眼，沒再繼續問，“那就好，對了，那個叫景祺的孩子，跟你關系還不錯？”
周聞希雙眸閃過一絲驚異，但很快又歸於平靜，“他就是新來的同學，談不上很熟~”
周雲臻吐了口煙圈，把煙頭摁到了煙灰缸裏，“到底是年輕氣盛，不過我還挺喜歡他身上這股子勁的，跟他爸還挺像，就是沒用在正道上~”
其實某種層面上講，他倒挺希望景祺能影響影響周聞希的，周聞希太壓抑自己了，在他這個年紀已經看不到什麽沖動和熱情了，這不是一件好事，他打心底裏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活得這麽累，可偏偏周聞希現在的樣子又是他們一手培養出來的，何其的矛盾。
這是周聞希第二次在家裏聽到提起景祺的家人了，他順口問，“您認識他爸？”
周雲臻避開了他的問題，他覺得這些跟周聞希都沒什麽關系，“你也不用想太多，只要記著當前的關鍵任務就是學習，心思不要放在其他地方，剩下的，順其自然...”
周雲臻不想說，周聞希自然也問不到什麽，不過他隱約感覺，周家跟他家應該有些交情，至少周雲臻不是很討厭景祺，他低聲應和，“我知道了...”
周雲臻起身拿了顆櫻桃，櫻桃上還掛著剔透的水珠，這個季節正是櫻桃成熟的時候，顆顆紅潤飽滿，他沖周聞希伸了伸，“來點？”
“不了，爸，要是沒什麽事我就先回房了~”
周聞希起身的時候，才好好看了一眼剛才周雲臻寫的四個大字：
允執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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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祺跟著周聞希他們幾個一同出了校門，便看到右側的林蔭小道旁站著一個身影。
是廖小佳。
“今天怎麽不多學會了？”
周聞希朝她走過去，說話間透露著他們之間異於別人的了解和熟稔。
景祺一看到他們倆離這麽近就莫名煩悶，他徑直走到周聞希和廖小佳的半中間，尤其跟周聞希靠得更近，逼得周聞希不得不往後退了半步。
“小佳，是不是那幫孫子又欺負你了？”景祺問。
蔚涵也跟著緊張了下，“啊？又找你了？”
廖小佳連忙否認，“他們沒再找我了，我就是想來謝謝你們~”
趙煜新跟蔚涵推著自行車，自覺往邊上挪了挪，畢竟感謝的主角不是他倆。
她先是看著周聞希，之後目光又挪向景祺，鄭重地說，“還有就是，對不起，今天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跟人打架，是我連累了你...”
她說完便低下頭，滿臉慚愧和歉意。
“多大點事，用不著道歉~”景祺回道，他是對整件事很不爽，但怎麽都不至於算在她的頭上，“我就單純看不慣那些人，揍他都揍輕了，真的，即使不是你，換成誰我都會動手的~”
周聞希跟著點了點頭，他了解小佳，不想她有太多心裏負擔，他也了解景祺，知道景祺斷然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計較。
“我知道你會...”廖小佳緩緩擡起了頭，她看了看面前的兩個人，突然笑了，“你們倆，其實還挺像的~”
“有嗎？”趙煜新靠向蔚涵一側，聲音很小。
周聞希還沒反駁，景祺就突然提高了聲調，“我跟他哪裏像了？我比他陽光多了好嗎？”
“確實不像”周聞希也不讚同，“我脾氣比他好多了...”
景祺嘴角抽搐，“你...”
在他們掐起來之前，廖小佳立刻結束了這個話題，“其實我有找過老師的，但是...”
她沒說完，但周聞希不用想都知道關歡歡會怎麽說，無非就是口頭上應和著安撫她並予以關懷，最多再單獨對李琦他們幾個嚴厲批評，但打架的事已經板上釘釘再怎麽說也無濟於事。
“沒關系，事情都過去了，不用再把它放在心上，至於他”周聞希看了看景祺，語氣突然就變得輕松起來，“他你就更不用操心了，他打過的架我看也不一定比李琦少...”
周聞希擺明就是在調侃他，景祺瞇了瞇眼睛，傳遞出一種“危險”氣息，隨後猛得擡腿朝周聞希就是一腳，但卻被靈活地躲了過去，他又上手去抓周聞希的肩膀，一時都忘了自己還帶傷的胳膊，直到被痛感拉了回來，周聞希就看著他笑。
蔚涵冷眼看著他們打鬧，覺得自己剛才沒直接蹬車子走人就是個錯誤，他朝趙煜新歪了下頭，“我看咱倆還是先回吧~”
“我也覺得...”趙煜新就要推車子掉頭。
廖小佳趕忙攔下蔚涵，“都先別走，今天我請大家吃東西吧~”
周聞希視線向遠處撇了下，一輛黑色轎車已經出現很長時間了，他委婉地拒絕了小佳的邀請，“要不下次，我請，有人在等我了，我得先回去了~”
蔚涵跟趙煜新早已習慣，就是遺憾一頓到嘴的飯就這麽沒了。
廖小佳恍然反應過來，也沒再攔著，眼下就準備回家了。
“小佳”周聞希突然喊住了她，“我送你回去吧~”
廖小佳回頭看他，景祺就推了周聞希一把，“我送她，你趕緊回！”
周聞希確認他沒有什麽交通工具，問，“你怎麽送？”
“走著送啊！”景祺沖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快點走，“你家車人家還不一定好意思坐呢！”
趙煜新自以為領會了景祺的意思，畢竟景祺都為了廖小佳大打出手了，所以這次他選擇站景祺這邊，心裏默默地對不起周聞希，“那個希哥，你就別管了，景哥肯定能保證小佳的安全，你放心吧！”
廖小佳本來就不想過多麻煩周聞希，就順著景祺的意思，“沒事的，我家又不遠，正好我也想走走~”
周聞希沒再多說，剩下的倆人也都蹬上了車子，蔚涵走前還打趣了一嘴，“那我倆就不搶著送了，先走啦~”
“快走吧你...”
總算把這群人送走了，景祺自己都不知道他在爭什麽，反正這個結果他還算滿意，他朝小佳挑了下眉，“那我們也走吧~”
周聞希路過一個街口轉角的時候，恰巧看到李琦那幾個也要朝右轉，他示意陳叔靠路邊停車，然後自己一個人下了車。
李琦在前面走著，後面的人給他提著書包，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他手扶著下巴，臉上還火辣辣的疼，嘴裏也不知道在念叨什麽，沒留神差點就撞上了迎面的人。
“周，周聞希？”
李琦驚恐地看向他，不由地咽了口唾沫，他向四周看了一圈，沒看見景祺的影子，這才慢慢放松，“你又幹嘛？”
周聞希雙手插兜，全然不像是來打架的，他給李琦使了個眼色，“我有幾句話想單獨跟你說~”
李琦身子僵硬，沒明白他的意思，周聞希又補充說，“怎麽？打不過景祺還怕打不過我嗎？我就一個人，你怕什麽？”
李琦在心裏權衡了下，周聞希說的沒錯，想他堂堂一個校霸竟然小心到這種地步確實太掉價了，他讓身後的人在原地等他，自己則跟著周聞希拐進了兩間門面房中間的小巷子裏。
“你想說什麽？”李琦謹慎地看著他。
周聞希淡淡開口，“離小佳遠一點...”
“你憑什麽命令我？”
“老實說你跟誰混其實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但你跟高勝寒不一樣，不管他做什麽，或讓你做什麽，對他都沒有絲毫影響，但你呢？”周聞希說。
以他的家庭背景，要治一個李琦根本不是什麽事兒，但他向來很討厭擺弄這些關系，這次來找他也只是客觀地解決這件事情。
他的引導性很強，李琦也不是沒想過這些，但此刻從周聞希嘴裏說出來讓他下意識展開反擊，“你想挑撥離間？”
“你不會以為關鍵時刻，他還會來管你吧？你今天把事情鬧得這麽大，他感激你了嗎？”周聞希明顯看到李琦眼神閃爍了一下，他突然壓低了嗓音，“今天的事是我不想計較，倘若一旦構成校園霸淩，你以為你現在還能站在這？”
周聞希看著不像在跟他開玩笑，嚴肅中帶著一種威懾力，他心裏有些打鼓，“你，你少嚇唬我...”
“信不信你下次可以試試，但我勸你想清楚之前，離小佳遠一點，否則，我保證，你不會只是被打一頓或者寫個檢討這麽簡單！”
周聞希完全沒有給他留任何餘地，說完就消失在了巷子口。
客廳裏映照著淡黃色的燈光，剛進玄關小爺就向他撲了過來，好像已經等他很長時間了。
趙筱瀾正在餐廳準備水果，聽到了門口的動靜，仰頭向後看了一眼，“小希~回來啦！”
周聞希“嗯”了一聲，把剛換下來的鞋子整齊地擺放好，然後目光就停留在了旁邊一雙同樣擺放整齊的皮鞋上。
趙筱瀾端著一盤紅彤彤的櫻桃走了出來，表情有些凝重，“你爸回來了，在書房等你~”
周雲臻一直比較忙，應酬也多，他們父子二人正兒八經說話的時間其實很少，他一般只管家裏的一些大事，生活和學習上都是趙筱瀾在操心。
周聞希低低地應了聲，“我知道了”
“這個順便端上去吧~”
趙筱瀾把手裏的果盤遞給他，他先卸了書包，然後接過果盤一步一步朝三樓書房走去。書房的門虛掩著，門縫裏映著一道白熾的燈光，他一只手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吧~”
周雲臻正伏在書案上全神貫註地寫字，毛筆在他的手底下肆意飛舞，幾個大字已經躍然於紙上，飄逸靈秀。
周聞希把果盤放在一邊，又走近了一些，他的字也是跟著周雲臻練的，但到底沒有這幾十年的功力。
他試探性地開口，“爸~”
周雲臻將毛筆放在旁邊一個精致的陶瓷筆洗上，緩緩擡眼，看不出什麽明顯的情緒，“好長時間沒寫了，都有些生了...”
他向周聞希揮了下手，周聞希就在書桌對面坐下，“您就是隨便寫寫，也很好看~”
周雲臻微微笑了下，他對周聞希一直很放心，不論是學習還是別的什麽，他的兒子從生下來到現在走的每一步，都足夠優秀。但是近日他也聽到一些流言，尤其是今天參與同學之間的打架，一件件事情逐漸偏離了原本的路徑，他也覺得是該跟自己的兒子好好聊聊了。
“聽說你上次考的不錯~”周雲臻給自己點了根煙，緩緩放到嘴邊，“要是放高考，估計就是省狀元了吧！”
周聞希看他點了煙，就幫他把煙灰缸往前推了推，“還行，不過也沒達到最好的水平~”
周雲臻笑意更濃，他對著煙灰缸彈了彈煙灰，“也別把自己逼的太緊了，物極必反~”
周聞希點了下頭，“我心裏有數...”
“你就沒什麽想跟我聊的嗎？”
周雲臻顯然早就知道了一些事情，只是在等他先開口，他們之間很少會像平常父子那樣隨意打鬧，也許習慣了官場上的那套，回到家也不會特別的松弛。周聞希從小就適應了這種家庭氛圍，對他的父親流露出來的更多是一種崇敬和尊重，輕易不會向周雲臻袒露出他的脆弱和依賴，更不會像別的孩子一樣主動跟他抱怨問題或困難。
見他遲遲沒有開口，周雲臻又試著引導，“比如，最近學校裏發生的事，大的小的都行~”
“爸，您有話就直說吧！”周聞希不想跟自己的父親繞彎子，他也不確定自己說出來的就一定是周雲臻想聽到的。
“聽說你今天打架了？”周雲臻神色有些黯淡。
周聞希沒感到一絲意外，他實話實說，“我沒有動手，但是確實在場...”
“因為什麽我就不問了，我知道你有分寸，但盡量不要讓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影響到你”周雲臻直說重點，他確實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他的兒子樂於助人他又怎麽會不高興，只是他怕因為一些人和事觸動周聞希別的心思，“有需要的話，你可以提~”
“不用，我自己能處理好...”周聞希說。
周雲臻看了他一眼，沒再繼續問，“那就好，對了，那個叫景祺的孩子，跟你關系還不錯？”
周聞希雙眸閃過一絲驚異，但很快又歸於平靜，“他就是新來的同學，談不上很熟~”
周雲臻吐了口煙圈，把煙頭摁到了煙灰缸裏，“到底是年輕氣盛，不過我還挺喜歡他身上這股子勁的，跟他爸還挺像，就是沒用在正道上~”
其實某種層面上講，他倒挺希望景祺能影響影響周聞希的，周聞希太壓抑自己了，在他這個年紀已經看不到什麽沖動和熱情了，這不是一件好事，他打心底裏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活得這麽累，可偏偏周聞希現在的樣子又是他們一手培養出來的，何其的矛盾。
這是周聞希第二次在家裏聽到提起景祺的家人了，他順口問，“您認識他爸？”
周雲臻避開了他的問題，他覺得這些跟周聞希都沒什麽關系，“你也不用想太多，只要記著當前的關鍵任務就是學習，心思不要放在其他地方，剩下的，順其自然...”
周雲臻不想說，周聞希自然也問不到什麽，不過他隱約感覺，周家跟他家應該有些交情，至少周雲臻不是很討厭景祺，他低聲應和，“我知道了...”
周雲臻起身拿了顆櫻桃，櫻桃上還掛著剔透的水珠，這個季節正是櫻桃成熟的時候，顆顆紅潤飽滿，他沖周聞希伸了伸，“來點？”
“不了，爸，要是沒什麽事我就先回房了~”
周聞希起身的時候，才好好看了一眼剛才周雲臻寫的四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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