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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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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課

放學鈴打響。

趙煜新挑了幾本教材和習題冊就往書包裏塞,他看了一眼周聞希和景祺都沒有走的意思,內心猜測難不成周聞希還真要給景祺補數學?

搞了半天都是作業惹的禍,景祺那句話差點讓他以為周聞希對他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腦子裏瞬間都能腦補出幾千字小黃文...

蔚涵後來知道這事,後悔萬分自己當時怎麽就沒在跟前,想想這一幕,估計周聞希臉都綠了吧。

“周周,沒想到你有生之年還能被別人調戲?還是被男的調戲?!哈哈哈,誒呦我不行了,笑死我了,你說我當時打什麽球啊...”

周聞希冷眼看著就差滿地打滾的蔚涵,強忍著踹他出去的沖動說,“沒事趕緊滾...”

景祺悠閑地轉著筆,聽到這邊動靜,有些不屑,“我調戲他?犯得著嗎?一天天服了你們這些人,腦子裏都裝的什麽亂七八糟的...”

“不過景哥,你說話能不能不那麽大喘氣,早晚有一天要被你嚇死~”趙煜新提起書包掛到了肩上,就準備回家了。

“是你們自己思想齷齪~”

景祺不以為然,他慢悠悠掏出數學課本,找了找今天那道練習題。

蔚涵也以為周聞希要留下給景祺補課,沒打算叫他一起,“那你們二位忙,我跟小新就先走了~”

“等下,我也走!”

周聞希突然起身,然後開始收拾東西。景祺看著他這一連串動作,臉上驚訝至極,這發展的方向跟他預想的有點不一樣啊。

他一擡腳蹬到了周聞希的桌子腿上,攔住了周聞希出來的路,“不是說好了你要對我的數學負責嗎,你去哪?”

“誰跟你說好了?”周聞希淡漠地看了他一眼,繞到椅子後方就準備離開。

景祺這下不幹了,倏地一下站了起來,單手撐著墻壁橫在他面前。

氣氛一時有點尷尬。

蔚涵跟趙煜新站在原地遲遲沒有挪步,眼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蔚涵試著問,“要不...”

“你倆還不快走!”景祺十分不爽地磨了磨牙尖,直接打斷了他。

“走走走,馬上走!”

下一秒,蔚涵便拖著趙煜新迅速消失了,再不走怕是要惹火燒身。

景祺跟周聞希就這麽幹瞪了幾秒,最後還是沒能抵過周聞希陰沈的目光。

他先把胳膊放了下來,態度也不似剛才那般強硬,半帶哀求說,“數學老師都給我下戰書了,我要是這次考砸了,後果會很-嚴-重!”

周聞希若無其事道,“有多嚴重?”

“反正很嚴重!”景祺一口咬定,“歸根到底都是你害的,你得幫我渡過這一劫!”

周聞希眼皮微擡,“是我求著你抄我作業了?”

“你...”景祺啞口無言,究竟是從哪步開始錯了,為什麽每次一到周聞希這就莫名理虧。

雖然嘴上說不過,可他身體就硬是橫亙在周聞希面前,活像一座固執的大山,巋然不動。

周聞希深深嘆了一口氣,“我真的要回去了,麻煩讓讓~”

陳叔已經開車在外面等著了,自從上次發燒,趙筱瀾就要求周聞希每天盡早回家,別說出去活動了,就是自習也盡量回家自習。

景祺見好好說是不行了,他也不阻攔了,索性把桌子上的書夾了起來,興致勃勃要跟周聞希一塊走,“好啊,回家是吧,我也要去,那就去你家學好了,反正你到哪我到哪~”

周聞希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在開玩笑,“誰同意你去我家了?你是不是有點太自覺了?”

說他自覺都是好聽的,簡直就是不要臉。

景祺才不管這些,他又提供了第二個選擇,“那不然去我家也行,我家今天正好沒人!”

“......”

這兩個選擇周聞希一個都不想選,景祺就跟個狗皮膏藥似的黏上他了,他最後試著確認一下,問,“你真要我給你補課?”

景祺一秒都沒有猶豫,“那當然,你看咱班,除了你也沒人能教的了我了吧,況且,這是你罪有應得~”

事實證明,周聞希每次想給他個教訓,最後都給自己惹了一身騷,到底也說不清最後是誰贏了,好像誰都沒有鬥過彼此。

周聞希有點頭疼,不過在認清形勢後,還是決定跟陳叔打個招呼就先不回去了。反正家裏家外都是麻煩,還是先解決眼下的這個麻煩吧。

景祺好不容易說通了周聞希,當即把自己的椅子拉了過去,跟周聞希的椅子緊緊貼在一起,他整個人也趴了過去,擺好姿勢,只留給周聞希一半的桌面。

周聞希無法理解,補個課有必要離這麽近嗎。

等正式開講的時候他才發現,這個家夥上課是真一點沒聽,說什麽都好像第一次接觸的樣子,不過好在態度端正,接收能力似乎也比他想象中強。

他們兩個離的很近,時不時胳膊肘都能碰上,周聞希下意識總會往旁邊挪一挪,景祺卻好像完全沈浸在他的授課中,甚至還跟著他往裏挪,好像坐的越近會的越多一樣。

講到作業留的那道題時,周聞希沒有用他的方法教他,而是回歸到了課本裏的答法。

“你是故意的是嗎?”景祺突然問他。

周聞希停頓了一下,景祺補充道,“你的解法~”

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

他低聲說,“還不是你自己傻,什麽都抄~”

“敢說我傻...”景祺懲罰似的伸手去捏周聞希的脖子,可剛碰上皮膚周聞希就不自覺顫了一下,臉色也繃得很緊。

景祺立馬撤了手,意識到這裏剛被籃球砸過,緊張道,“還疼?”

“沒有,”周聞希臉色又恢覆了平靜,景祺看他的眼神就跟看幾級傷殘戰士一樣,他有點哭笑不得,補了一句,“條件反射~”

景祺心裏是有些負罪感,小聲嘀咕,“還說我傻,你不也傻嗎,把她推開不行嗎,非要自己擋...”

說到這件事,周聞希覺得有必要跟他好好理論理論,他轉過頭看他,“大哥,我能反應過來已經很不錯了好嗎?你怎麽不改改你這陣發性的神經呢?”

景祺盯著他被籃球砸過的地方短暫地沈默了一會,所以當時的第一反應就是保護廖小佳不受傷嗎?

看來真的很在乎。

但他思緒只飄離了一會就猛然回了神,意識到剛才的後半句,沖周聞希嚷嚷起來,“你罵誰神經呢?”

周聞希笑了笑,“誰接話我罵誰~”

“周聞希!”

周聞希無比從容地看著眼前氣急敗壞的人,“還聽不聽了?不聽我回去了~”

“聽聽聽,您繼續!” 景祺脫口而出。

唉,又被拿捏了。

還有最後幾天就考試了,除了學校安排的課後兩節集中學習,教室裏主動留下自習的同學也越來越多了,就是許言他們幾個也都收了心,短暫告別了晚間的游戲時光。

雷愛萍跟幾個出題組的老師正在準備這次的英語試題,不知不覺辦公室的鐘表都晃到了10點,她揉了揉眉心,清了下神,然後整理好試題資料,就跟其他老師打招呼先離開了。

不過她並沒有回家,而是繞到了460班,果然看到了還有好些學生都還在教室自習,尤其是平日裏罵的兇的,此刻就越是賣力,她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欣慰。

景祺一連幾天都拉著椅子在周聞希跟前晃,關鍵講完題又劃了回來,也沒人敢吱聲,大家都默認他倆關系又更上一層樓了,看來論壇裏說的都是真的...

許言剛掏出英語卷子,就聽他同桌唰一下又過去了,這反反覆覆的動靜實在太令人分心了,別人是近水樓臺先得月,他這卻是近水樓臺先受罪。

終於,許言忍不住問他同桌,“我說景哥,要不我幫你把桌子一塊挪過去得了,省得你來回跑,怪累的...”

景祺笑著說,“我倒是不介意啊...”

“別想”周聞希白了他一眼。

“吶~你聽到了,人學霸不願意~”景祺攤開手臂搭在周聞希椅背上,還饒有興致地看了他一眼。

趙煜新聞聲也轉了過來,他看到桌子上攤的卷子,又是在講數學題,但這次景祺畫的標記明顯又少了,趙煜新問道,“那個景哥,你這是跟數學杠上了?我就沒見你看過別的...”

景祺神情悠然,手裏還在轉著筆,“哎,你不懂...我和老唐有個約定~”

趙煜新眉頭微蹙,十分不解,“老唐是給你下藥了嗎?這麽專情,那其他科怎麽辦呢?”

周聞希一直也不知道景祺說的後果嚴重究竟指什麽,不過景祺不說,他也不問,反倒是這幾次給他補課,周聞希明顯感覺到景祺是有底子的。

“其他的都不重要~”景祺說的輕飄飄的。

“哦?我看看是哪個不重要?”

雷愛萍說著就從後門走了進來,本來還因為景祺能主動留下來學習想表揚一番的,這就聽到了剛才的言論。

教室裏的同學立馬緊張起來,一個個把臉埋進書裏,不再交頭接耳。

景祺看到老班,筆差點甩出去,他立刻端正坐姿,鎮定道,“老師您聽錯了,我說的是,都...很...重要!”

雷愛萍看了看他面前的卷子,忍住笑意,“那怎麽不見你做我的卷子呢?”

景祺腦子都還沒轉完就開始回話,“那還不是因為老班您上課講得簡直太好了,又透徹又好記,上課都不會分心的,所有考點我都當堂消化,都不需要課下再做題了,保證都會,呵呵...”

趙煜新算是徹底服了,這溜須拍馬的能力太強了。

雷愛萍明知道這兔崽子嘴裏沒一句實的,但聽著就是生不起氣來,她嘴角噙著笑,“行了,別給我戴高帽了,會不會就看你這次考得怎麽樣了...今天很晚了,大家都早點回家吧,只要好好學就成,別把身體熬垮了,這次咱們班要考得好,我請大家吃飯~”

“哇嗚~老班萬歲!”

“為了這頓飯考試拼了!”

“老師您就等著看吧!!”

一提“吃飯”,大家夥可就不困了,一個個歡呼雀躍的,這動力可比什麽表揚一頓大多了。

雷愛萍轉而看向周聞希,溫聲說,“周聞希,你怎麽也學這麽晚,別給自己這麽大壓力,就是偶爾一次沒考好也沒什麽的,老師都相信你的~”

周聞希心中有數,他緩緩起身,眉目在教室的燈光下像鍍了一層金色的光輝,“老師您放心,年級第一一定在我們班~”

他嘴角還微微掛著笑,但景祺卻忽然覺得有什麽東西在他的身上綻放,然後四散開來,最終擠進他封閉的心間,仿佛正在驅散著他心中埋藏已久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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