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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過往的夏天和一往無前的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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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過往的夏天和一往無前的未……

“我沒有媽媽了。”

少年努力控制著聲線, 但是顫抖的尾音和濃重的鼻音裏,都是快要溢出來的痛苦。

及川徹連同著羽絨服,將人緊緊抱在懷裏, 他猜測到早川凜的家庭存在很大的問題, 可是當這一切都來源於對方的父母的時候, 他能做的事情很有限。

只期望自己的陪伴和情感, 能夠給他一些力量。

“嗯我們的凜醬很努力了。”

“小凜是好孩子。”

“我會一直陪著你。”

“……”

當痛哭慢慢變成細碎的抽泣,再次歸於平靜,及川徹都沒有放手。

一直蜷縮著的早川凜終於有了一些其他反應, 輕輕動了動, 然後及川徹就感覺到一雙手從腰間探出,先是試探的半摟住他的腰, 見他沒有拒絕,才臂彎上探,抱住他的背,慢慢收緊。

及川徹毫不猶豫的立馬給出回應。

兩人胸口緊貼,從未有過的親密無間。

心跳在這一刻同頻。

早川凜埋頭在及川徹肩上, 發洩情緒後緊隨著的就是頭暈腦脹,他甚至有些迷糊,但是下意識的近乎貪婪的祈求著這一片溫柔。

及川徹因為成年和長期運動, 身型並不單薄,身高和較大的骨架, 讓他胸口和後背寬闊。再加上每次都以前輩的身份自居, 對他很是照顧,讓早川凜不知不覺依賴著這個前輩。

但是細算下來,及川徹也就比早川凜大一歲。

光是如此,對方也為他撐起了一處喘息的角落。

一團漿糊的大腦終於開始運作, 早川凜深吸一口氣,貪戀他的溫柔,但是理智回籠後不允許自己就這麽消沈下去,更何況就這麽抱著坐在這裏算怎麽一回事。

“前輩……想回去了。”

早川凜這麽說著,抱著對方寬闊後背的手卻沒松開,及川徹聽著耳邊帶著鼻音的喃喃,輕哼一聲。

“嗯。”

也沒撒手。

又過了片刻,早川凜再次開口:“要回去了。”

“好。”

兩人依舊沒有人動。

扔在腳邊的電話在黑暗中亮起又熄滅,在剛才早川凜崩潰的時候,他的手機就不停的在進電話,及川徹按下靜音沒有再管,等他冷靜後處理。

早川凜的眼底被屏幕亮光照亮,他忍不住側頭看去,是宮本先生的電話,禮貌的保持了十秒左右,就被對面掛斷,再也沒了動靜。

忍不住用臉頰蹭了蹭及川徹的衣服布料。

“前輩……回去了。”

“好。”

等早川凜主動松開雙手,及川徹才放開他,站起身時感覺到衣領一片濡濕,無所謂的拉了一下衣擺,看向仍然跪坐在地的對方,有些困惑。

早川凜偏過頭:“腿麻了。”

所以站不起來。

看他心情還可以,及川徹松了一口氣,聽到這話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伸出手把人拉起來,早川凜站起來後立馬撐著墻壁,站著不敢動,腳底針紮一樣的疼。

這種情況只能等他自己緩解,及川徹看了看時間,指了指研磨的房間。

“我去幫你把東西拿出來?”

早川凜哭過,知道自己臉上一定不好看,不想研磨擔心,就點頭:“好。”

及川徹快走幾步走進那間房間,黑尾幾人已經回來了,打過招呼後,他看向研磨。

“凜醬的東西我幫他拿回去。”

就是外套和游戲手柄,研磨已經收拾好了,規整的放在桌上,他視線掃過及川徹那一大片顏色較深的布料,自然開口:“明天要留下來。”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及川徹卻聽懂了,研磨是在擔心早川凜的狀態,但是這裏人太多,知情人都不想讓更多的人知道這件事,不能直接問出口。

及川徹抱起早川凜的東西,臉上是一如既往的笑容,無懈可擊:“當然,有我在。”

其他人只以為是在討論明天的比賽,山本猛虎有些感動的熱血大喊:“連研磨都這麽有幹勁嗎?我們也不能輸啊!”

“確實難得看到研磨下戰書啊,”黑尾若有所思的摸著下巴,感覺研磨有事瞞他,但是如果是對方不想別人知道的事的話,他主動岔開話題:“烏野可是也來了的,研磨是要把宮城全部踢出局嗎?”

“……我沒有說。”

“既然大腦都這麽說……”

“……我說了,我沒有說。”

趁著他們打鬧起來,及川徹禮貌告辭,走出去帶上門,就看到早川凜背靠著墻,等在門邊,還穿著他的外套。

“走吧,回去了。”

“嗯嗯。”

回到房間,早川凜去洗漱整理了一下儀容,通紅的雙眼看起來可憐兮兮的,明天一定會腫起來。

稍微用毛巾敷了一下,還是沒有緩解,只能想想明天怎麽和隊友解釋。

出來後及川徹已經關閉了看錄像的電腦,買了兩罐飲料上來,見他出來對他招招手:“來,先給你冰敷一下。”

早川凜坐在床邊,想自己敷,及川徹站在他身前,避開他伸過來的手。

“坐著,頭擡起來。”

早川凜乖乖擡頭,兩人並沒有對視上,及川徹貼心的把冰鎮過的罐裝飲料外壁上的水珠擦凈,才小心翼翼的貼上他的眼眶。

眼神專註,心無旁騖。

早川凜視線在他的眉眼間轉了一圈,才掃過對方肩頭顏色不一樣的地方,很明顯及川徹回來後都沒有打理自己,一直在為他的事忙碌。

喉嚨湧上澀意,他喉結滾動。

“謝謝前輩。”

及川徹認真的按照網上搜索的步驟冷敷,註意不讓他凍傷,漫不經心的回應:“和我不需要說謝謝。”

對於才面臨家庭變故的早川凜來說,這種不帶有任何雜質的付出,讓他控制不住心頭一顫,控制不住的盯著對方的眼睛。

能夠遇到及川徹,真是太好了。

冰敷後就是熱敷,及川徹停下手,想讓他的皮膚稍微緩一下,眼波流轉間兩人對視上。

這一次早川凜沒有再躲避。

看著布滿血絲的眼睛,及川徹心底輕嘆一口氣,伸手輕輕合上他的雙眼:“要熱敷了。”

早川凜任由他動作,擡頭閉眼,乖巧得不行。

及川徹感受了一下手中飲料的溫度,輕輕貼上他的眼眶,房間寂靜,只有動作時衣料摩擦的聲音。

被扔掉的仙貝、一個人在宮城縣、從未出現過的父親……

再加上這次的事,及川徹猶豫片刻,這次不打算沈默。

“你……如果想傾訴的話……”他組織著措辭,想尊重對方的想法,不想言語裏有絲毫逼迫:“可以和我說,任何時候都可以。”

早川凜放在膝上的雙手突然握緊,及川徹沒有再多說,房間再次安靜下來。

就在及川徹覺得這是無聲的拒絕的時候,早川凜不自覺的捏著手指,下唇輕顫,開口是幹澀低緩的嗓音:“父親……在我小時候去世了,那一晚我睡在他懷裏。”

及川徹手上一頓,控制住顫抖的手指,輕柔的繼續動作,沒有急於表達,而是做一個合格的傾聽者。

這個反應,正是早川凜需要的,他吐出一口氣,思緒漸漸回到那個時候。

父親是家中幼子,從小就喜歡排球,不顧爺爺勸阻經常外出訓練,但是一次載著隊伍前往比賽的大巴出事故,其他人擦傷,唯獨父親碰到腰椎,半身癱瘓。

他還年輕,爺爺一時糊塗,覺得他應該有一個傳承者,找了族中偏遠旁枝的一個姑娘來照顧他,兩人在沒有情感基礎下結婚,好歹有了早川凜,這個家才逐漸有了生機。

早川凜覺得,好在他有排球天賦,讓長期臥床的父親,燃起希望,熱愛生活,母親也真正融入這個家。

但是壞也壞在這個天賦,讓他自己痛不欲生。

那些超量的訓練,讓他正在發育的身體每一天都很痛苦,可是他想他還是喜歡排球的。

從牙牙學語時,排球第一次出現滾到身邊,註定了糾纏一生。

早川凜每一次的向上跳躍,都代表著他已經能看出的輝煌未來,可是父親躺在床上太久了。

當某天在室外訓練完,小小的小團子難得想和父親撒嬌湊過去時,懵懂無知的捂住鼻子,有些話脫口而出。

“爸爸好邋遢,臭臭。”

那個男人才後知後覺,癱瘓在床,他又不喜歡別人看到自己的腿,沒有好好護理的結果就是——雙腿萎縮,臀部壓瘡。

他快爛在床上了。

年幼的早川凜不知道為什麽,父親開始越來越暴躁,母親的哀嚎聲會在他訓練時,從那間越來越臭的臥房裏隱約傳出。

爺爺也沈默起來,不會再在他哭鬧時,抱在膝頭輕聲安慰。

一定是自己排球打得不夠好,所以爸爸很生氣,自己一定要努力,讓爸爸開心!

爸爸開心了,媽媽就不會總是哭,爺爺也會再次喜歡自己。

可是他跳得越高,爸爸就越是暴怒。

為什麽?

為什麽?

那就再努力一點!

可是膝蓋好痛,手臂好痛……

爸爸媽媽小凜好痛。

那一天男人突然表情和善的把他叫進房間,早川凜已經很久沒見到對方了,差點沒能認出來這個形銷骨立的人是自己的父親。

哪怕自己的孩子露出了恐懼的表情,男人也只是溫柔的牽起他的手,父子倆人在這一晚終於像普通的家人一樣,躺在一起,勾勒著未來。

然後第二天,早川凜醒來時,他已經僵硬,怒目圓睜,雙臂如鐵鉗一樣緊緊困住懷中幼童。

救救我!

我好害怕!

早川凜哭喊著,卻如何都掙脫不開。

終於是早川夫人聽到孩子的聲音,跑進來,抱走了他。

他發了高燒,然後很多事都記不清了,最後跟隨著母親前往巴西。

再未踏足過那間房子。

“那次我回去了……”

突然有滾燙的水珠滴落在臉上,早川凜想睜開眼,溫熱的掌心籠罩住他的雙眼。

“大阪?”

及川徹的言語簡潔,早川凜聽出其中顫抖的尾音,微微一頓,輕聲應答:“嗯。”

那段時間,兩人總是通電話,但是早川凜幾乎都不出聲,及川徹察覺到他情緒不好,出於尊重沒有多問,反而是絞盡腦汁的說一些趣事,想要讓對方好受一些。

如果知道是這樣……

他一定會趕到早川凜的身邊,不讓他獨自面對這些。

那個時候該多痛苦啊。

及川徹又是鼻頭一酸,俯下身把頭抵在早川凜的脖頸間。

終是痛他所痛,流下淚來。

早川凜從未和別人說這些,傾訴出來沒有情緒崩潰,反而有一種解脫的感覺,仔細想想,是他還沈溺在那個庭院的夏天。

池裏的瓜太郎,停在其上的蜻蜓,笑著招手的母親,提著新點心的爺爺,和雖然躺在床上仍然儒雅的父親。

早川凜無法只是憎恨那個家,美好的過往是真的,愛也是真的。

但是他也無法全心全意的愛他們,當時的痛苦,和十餘年折磨他的深淵也是真的。

想來母親也是如此吧。

愛他,也恨他。

早川凜輕笑著,擡手輕輕撫摸及川徹的頭發。

“前輩,我終歸是走到這裏了。”

“嗯。”

“別哭了前輩,眼睛會腫的。”

“嗯。”

“明天巖泉前輩看到我們兩個這樣,會挨揍的。”

“巖醬又不會揍你。”

他小聲嘟囔,把臉在衣服上蹭了蹭,擡起頭,看到早川凜居然在笑,及川君臉上的表情一時控制不住,又哭又笑五官都擠在一起。

“前輩這樣好醜。”

“哈?”及川徹拉住早川凜的臉頰,讓他做鬼臉:“這樣凜醬也醜了。”

“好幼稚,唔。”

打鬧了一番,兩人終於是雙雙躺在床上,巖泉一被叫過來,給他們敷眼睛時,一陣無語。

“你們兩個,明天比賽要是失誤,我就把你們踹到東京塔上掛著當風幹肉!”

“好暴力啊巖醬,嗷——”

“閉嘴別動!毛巾要掉了!”

早川凜翹起嘴角,然後腦門上也是一個腦瓜崩。

“唔——”

“兩個大傻子。”

那個夏天就停留在那裏吧,他擁有了更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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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幼年早川凜(舉起雙手)(蹦蹦):“小凜痛,姨姨抱。”[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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