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鬼影｜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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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墟鬼影｜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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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影原先張牙舞爪的，一聽到這句話，突然驀地一楞，像是唐千旅的這一句話，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張了張唇，有些不可置信道：“你……要是我真下了手，你會為你的這句話後悔一輩子的……”
唐千旅已經煩了，這人平時看著還有點腦子，今天是被砸壞了還是怎麽：“你來不來？急得我都想替你動手了。”
溫尋琰：“……”誰來管管！！！
那黑影看著唐千旅，沈默片刻，突然開口道：“你覺得我不敢動手嗎？”
“你敢你敢，沒說你不敢。”唐千旅突然覺得這個場景頗有意思，原本應該是針鋒相對、硝煙四起的場景，但現在鑒於她成為了被要挾界的一股泥石流，百般變數之下，一時弄得對方竟然不知道該怎麽還擊了。
“我可提醒你一件事。”唐千旅的語氣聽起來很是懶散隨性，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個黑影，笑著開口，“你就算殺掉了他，但殺的死我嗎？”
她話音落下，卻像是突然提醒了那黑影什麽似的，緊接著，他抵在溫尋琰脖子上的刀，也漸漸地放了下來。
“你說，你們布了這麽大一個局，甚至連我死後的一切都算計好了，什麽反弓水、毒蛇、照妖鏡、被改動過的機關、篡改歷史，無論是我防止我身後搶了你們的風頭，還是防止我死後化作厲鬼來找你們尋仇，而布下各種法事想要困住我的魂魄，前前後後折了幾個人進去，折騰了這麽久，你覺得——”她看向黑影，停駐片刻，又輕輕地笑起來，女人空靈的笑聲，久久回蕩在石窟之中，“它真的，達成你們想要的目的了嗎？”
“怎麽沒達成？”那黑影聽到她的話，似是覺得有些可笑，指著她，譏諷道，“我變成人站在這裏，而你永遠只是個魂魄，這還沒有達到目的嗎？”
“是嗎？”唐千旅並沒有因為這個而亂了陣腳，笑聲媚得勾人心魂，“那要真是這樣，你們為何大費周章、前仆後繼地來阻止我？”
“因為你們害怕了。”唐千旅瞇起眼睛，笑聲中逐漸豎起冷冷的刺，“你們發現，無論你們怎麽努力，永遠無法把我斬草除根，無論你們手段如何陰毒殘忍，永遠也殺不死我。”
“你怎麽這麽自信？”黑影不屑一笑，重新把刀子架上溫尋琰的脖子，“沒有溫尋琰，你什麽都不是。”
“友情提醒，在古墓中，任何傷亡都可以被歸功於是機關幹的，但現在他們遭遇的是石窟塌方，等後續的人把屍體拉了出去，在驗屍過程中看到脖子上的傷痕，你必然逃不掉。”唐千旅一字一句、相當平靜地開口，“至於我，我也無所謂，你也可以殺了他來驗證一下，是不是沒有他，我就什麽都幹不了了。”
“……我必然逃不掉？”黑影像是覺得這個說法絕無可能，笑出聲道，“這裏除了你沒有第二個見證者了，誰會抓得到我？你一個人無憑無據說的話，你覺得他們會信嗎？就算信了，八字沒一撇的事兒，又能拿我怎麽樣呢？”
“我能在這裏心平氣和地告訴你別裝了，是因為我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那段監控，是你改的吧？挺厲害啊，穿越過來，還是挺與時俱進的，也不枉你的宿主當年學的是相關專業了。”黑暗中，唐千旅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淡定道，“別掙紮了，我說你逃不掉，你就是逃不掉。”
“……”
黑影在黑暗中安靜了下來，貌似是在掂量她的話究竟有幾分可信。
唐千旅沈下目光，心中的弦拉緊，死死地盯住黑影，而溫尋琰的呼吸也無法控制地變得不穩定起來，霎時間，四周安靜極了。
她不能露怯、不能慌張、不能暴露自己一星半點兒的緊張，多殺一個人、少殺一個人，對於對面而言，意義並不大，他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目的，是要讓她因為他而認命。
唐千旅很清楚，這種情況下，一旦將自己的弱點和情緒剖開在對方面前，她就如同被捏住七寸的蛇，生殺大權完全由對方操控，別說她必須要在逼迫下一次次低頭了，可能到最後，連溫尋琰都會因為對方要滅口而一並殺了。
她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因此，才在賭上巨大風險的情況下，如同一把開刃的冷刀，直捅對方最在意的弱點，寸寸緊逼、步步為營。
現在事情只差一步，一切成敗都有這一秒鐘對峙而出的高下決定。
所幸，這場無聲的僵持並沒有持續很久，沒過多會兒，大概是顧慮到很快就會有人趕到，黑影在幾人的註視下收起了刀，“切”了一聲，立馬閃到一邊，臨走前，唐千旅看到布料掩映下，一雙黑亮的眸子倏地一撩，掠過一道森冷的寒光：“你遲早會徹底灰飛煙滅。”
“哦。”唐千旅一點兒都沒有害怕的意思，聲音中的笑意沒有減少半分，“隨時恭候。”
.
等確認黑影走遠後，唐千旅穿到溫尋琰頭頂的壁畫上，低下目光，笑吟吟地看著他：“還沒死吧？”
“……”溫尋琰趴在地上，悶聲一笑，“原來您還記掛著呢啊，剛剛回答的那麽幹脆利落，我都以為咱倆壓根不認識呢。”
“早說了啊，你師姐不能每一次都保你的命。”唐千旅口氣輕快，“不過你沒在那兒大哭大鬧的，挺好，不然你倆這二重奏可以把我的耳朵震碎。”
“……哼。”溫尋琰聽到她的話，不由得笑了一聲，隨即有舒展開緊繃的姿態，微微換了個姿勢，“這不是知道，你不會真的看我去送死麽，這種時候上演苦情戲，除了助長他的氣勢外，好像沒什麽意義吧。”
唐千旅聽到溫尋琰的話，不禁楞了一下，他跟著她這麽久，不僅是那些技法，有時候就連說話時那模樣兒，竟都被他仿得入木三分。
“不過，也算這家夥幹了件人事兒。”說著，溫尋琰手肘一撐，猛地翻身，將腿上的碎石塊移開，“當時周圍障礙太多，他想殺我，根本過不來，順勢就移動了我腿上這玩意兒的位置，這下，我也算是有發力的空間了。”
“走吧，幸好沒骨折，不然這傷給我媽看出來，她得給我殺了埋我爸……”溫尋琰說到一半，突然止住話頭，意味不明地幹笑一聲，扶著石壁站起來，“我現在去外面找救援隊，你——等下，那是什麽？”
溫尋琰的話戛然而止，突然將身體轉了一個方向，與此同時，唐千旅也順著他指的方向，一並向石窟深處看去。
石窟並不是完全的塌方，溫尋琰他們應該只是正好停在了塌方的那一段，前方塌了一小塊兒，但情況比他們這裏要好得多，唐千旅細細看去，就在更遠的地方、那一堆碎石交錯的堆積下，有一抹不屬於這個石窟的顏色，如同黑暗中的光點一般，陡然亮起在廢墟之中。
那是一點兒綠，像是碧玉的顏色，色澤卻較其更加柔和溫潤，即使經過了那麽久的掩埋，它的表面依然光滑平整，器物的表面，還透出了一點飽滿的、渾厚的光澤。
“……”溫尋琰瞇起眼睛，像是要細細地去打量，奈何剛剛的巨震之下，他的眼鏡不小心被震掉了，這會兒只能看到一點兒模糊的色塊，胡亂猜測道：“壁畫上的礦物顏料被震下來了嗎？”
“不，不會是壁畫。”唐千旅立馬果斷地搖頭，“壁畫的色澤是會因為時間而變化的，大多數壁畫的顏料都會在歲月中逐漸褪色，除非它采用的方式，是類似為皇家建築上色時，以真金為顏料的原料，那樣金色的光澤會經久不息，不過這面前的顯然不是那種情況。”
“……你先待著別動。”正在二人的進度一時停擺之時，唐千旅突然出聲，“你那傷口情況不清楚，小心突然開裂，前面應該還會有壁畫，我過去看看。”
說完，唐千旅就忽然消失在塌方的地方，她一路向前穿梭，一直到了石窟深處，餘光瞥到與石塊不同的顏色，才猛地停住。
她的面前，有一個小小的方洞，方洞中存放著各式各樣的文物，但是從它們的外表來看，它們並不是這個石窟中的文物。
那些文物上，有許多表面都沾上了大量的黃土，而上面的泥土大多還都保持著一定的濕度，並沒有大面積地被風幹，應該從原地被轉移到這座石窟中並沒有多少時間。
唐千旅看到這幅景象，心中一凜，很快就想到了當時秦蕪雪所說的，談醉將部分文物從古墓中轉移於此的事。
很快，她又發現，這個方洞實在太過平整了，並不像是自然的流水堆積和侵蝕作用所造成的石塊形態，甚至，如果湊近仔細看去，還會發現周圍碎裂的東西、以及方洞上方的固體，形態材質和這裏的石塊並不是一種類型，比起天然形成的封洞，它更像是人為地將文物放在這裏後，用其他的什麽東西封上了，以起到隱蔽和障眼法的作用。
怪不得她前面轉了這麽久都沒找到。唐千旅心下了然，原來談醉並沒有直接將文物儲藏在石窟的深處，他自己動用了點手段，將文物儲存的地方封了起來，估計是為了以防那群盜墓賊再次摸到這裏，這樣他的所有犧牲就會功虧一簣了。
唐千旅看到這兒，心中的某根弦突然被猝不及防地撥動了一下，忽地嘆了口氣，便低下身去查看洞中的那些文物。
等她精準地找到剛才綠色的源頭之時，突然目光一凜。
在形形色色的文物之間，有一盞裂成兩半的瓷器，它渾身呈現釉質，口部是荷葉式的，瓷身有諸多翩躚流連的劃花紋路，青色透著誘人的光亮，最重要的，是那盞青瓷的裂口出，有飛濺狀的、早已風幹暗沈下的血跡，和雕刻刀猛然劃開的猙獰裂痕。
九秋風露越窯開，奪得千峰翠色來雖然一直在尋找它、雖然一直在渴望見到它，但是當它真的出現在她面前之時，唐千旅還是覺得自己心下狠狠一跳，整個人的耳畔都是嗡嗡的聲音，渾身都在叫囂著什麽，就連一向自詡鎮定的她，都在此刻因為一種上湧的狂喜而微微發抖，垂下目光，情不自禁地輕聲念道：
“九秋風露越窯開，奪得千峰翠色來。”
現在，佇立在她面前的，就是那把旋開真相的鑰匙。
是那一件她被殺時，最後的目擊者，那一件濺上她鮮血的越窯青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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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影原先張牙舞爪的，一聽到這句話，突然驀地一楞，像是唐千旅的這一句話，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張了張唇，有些不可置信道：“你……要是我真下了手，你會為你的這句話後悔一輩子的……”
唐千旅已經煩了，這人平時看著還有點腦子，今天是被砸壞了還是怎麽：“你來不來？急得我都想替你動手了。”
溫尋琰：“……”誰來管管！！！
那黑影看著唐千旅，沈默片刻，突然開口道：“你覺得我不敢動手嗎？”
“你敢你敢，沒說你不敢。”唐千旅突然覺得這個場景頗有意思，原本應該是針鋒相對、硝煙四起的場景，但現在鑒於她成為了被要挾界的一股泥石流，百般變數之下，一時弄得對方竟然不知道該怎麽還擊了。
“我可提醒你一件事。”唐千旅的語氣聽起來很是懶散隨性，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個黑影，笑著開口，“你就算殺掉了他，但殺的死我嗎？”
她話音落下，卻像是突然提醒了那黑影什麽似的，緊接著，他抵在溫尋琰脖子上的刀，也漸漸地放了下來。
“你說，你們布了這麽大一個局，甚至連我死後的一切都算計好了，什麽反弓水、毒蛇、照妖鏡、被改動過的機關、篡改歷史，無論是我防止我身後搶了你們的風頭，還是防止我死後化作厲鬼來找你們尋仇，而布下各種法事想要困住我的魂魄，前前後後折了幾個人進去，折騰了這麽久，你覺得——”她看向黑影，停駐片刻，又輕輕地笑起來，女人空靈的笑聲，久久回蕩在石窟之中，“它真的，達成你們想要的目的了嗎？”
“怎麽沒達成？”那黑影聽到她的話，似是覺得有些可笑，指著她，譏諷道，“我變成人站在這裏，而你永遠只是個魂魄，這還沒有達到目的嗎？”
“是嗎？”唐千旅並沒有因為這個而亂了陣腳，笑聲媚得勾人心魂，“那要真是這樣，你們為何大費周章、前仆後繼地來阻止我？”
“因為你們害怕了。”唐千旅瞇起眼睛，笑聲中逐漸豎起冷冷的刺，“你們發現，無論你們怎麽努力，永遠無法把我斬草除根，無論你們手段如何陰毒殘忍，永遠也殺不死我。”
“你怎麽這麽自信？”黑影不屑一笑，重新把刀子架上溫尋琰的脖子，“沒有溫尋琰，你什麽都不是。”
“友情提醒，在古墓中，任何傷亡都可以被歸功於是機關幹的，但現在他們遭遇的是石窟塌方，等後續的人把屍體拉了出去，在驗屍過程中看到脖子上的傷痕，你必然逃不掉。”唐千旅一字一句、相當平靜地開口，“至於我，我也無所謂，你也可以殺了他來驗證一下，是不是沒有他，我就什麽都幹不了了。”
“……我必然逃不掉？”黑影像是覺得這個說法絕無可能，笑出聲道，“這裏除了你沒有第二個見證者了，誰會抓得到我？你一個人無憑無據說的話，你覺得他們會信嗎？就算信了，八字沒一撇的事兒，又能拿我怎麽樣呢？”
“我能在這裏心平氣和地告訴你別裝了，是因為我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那段監控，是你改的吧？挺厲害啊，穿越過來，還是挺與時俱進的，也不枉你的宿主當年學的是相關專業了。”黑暗中，唐千旅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淡定道，“別掙紮了，我說你逃不掉，你就是逃不掉。”
“……”
黑影在黑暗中安靜了下來，貌似是在掂量她的話究竟有幾分可信。
唐千旅沈下目光，心中的弦拉緊，死死地盯住黑影，而溫尋琰的呼吸也無法控制地變得不穩定起來，霎時間，四周安靜極了。
她不能露怯、不能慌張、不能暴露自己一星半點兒的緊張，多殺一個人、少殺一個人，對於對面而言，意義並不大，他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目的，是要讓她因為他而認命。
唐千旅很清楚，這種情況下，一旦將自己的弱點和情緒剖開在對方面前，她就如同被捏住七寸的蛇，生殺大權完全由對方操控，別說她必須要在逼迫下一次次低頭了，可能到最後，連溫尋琰都會因為對方要滅口而一並殺了。
她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因此，才在賭上巨大風險的情況下，如同一把開刃的冷刀，直捅對方最在意的弱點，寸寸緊逼、步步為營。
現在事情只差一步，一切成敗都有這一秒鐘對峙而出的高下決定。
所幸，這場無聲的僵持並沒有持續很久，沒過多會兒，大概是顧慮到很快就會有人趕到，黑影在幾人的註視下收起了刀，“切”了一聲，立馬閃到一邊，臨走前，唐千旅看到布料掩映下，一雙黑亮的眸子倏地一撩，掠過一道森冷的寒光：“你遲早會徹底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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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尋琰趴在地上，悶聲一笑，“原來您還記掛著呢啊，剛剛回答的那麽幹脆利落，我都以為咱倆壓根不認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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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溫尋琰聽到她的話，不由得笑了一聲，隨即有舒展開緊繃的姿態，微微換了個姿勢，“這不是知道，你不會真的看我去送死麽，這種時候上演苦情戲，除了助長他的氣勢外，好像沒什麽意義吧。”
唐千旅聽到溫尋琰的話，不禁楞了一下，他跟著她這麽久，不僅是那些技法，有時候就連說話時那模樣兒，竟都被他仿得入木三分。
“不過，也算這家夥幹了件人事兒。”說著，溫尋琰手肘一撐，猛地翻身，將腿上的碎石塊移開，“當時周圍障礙太多，他想殺我，根本過不來，順勢就移動了我腿上這玩意兒的位置，這下，我也算是有發力的空間了。”
“走吧，幸好沒骨折，不然這傷給我媽看出來，她得給我殺了埋我爸……”溫尋琰說到一半，突然止住話頭，意味不明地幹笑一聲，扶著石壁站起來，“我現在去外面找救援隊，你——等下，那是什麽？”
溫尋琰的話戛然而止，突然將身體轉了一個方向，與此同時，唐千旅也順著他指的方向，一並向石窟深處看去。
石窟並不是完全的塌方，溫尋琰他們應該只是正好停在了塌方的那一段，前方塌了一小塊兒，但情況比他們這裏要好得多，唐千旅細細看去，就在更遠的地方、那一堆碎石交錯的堆積下，有一抹不屬於這個石窟的顏色，如同黑暗中的光點一般，陡然亮起在廢墟之中。
那是一點兒綠，像是碧玉的顏色，色澤卻較其更加柔和溫潤，即使經過了那麽久的掩埋，它的表面依然光滑平整，器物的表面，還透出了一點飽滿的、渾厚的光澤。
“……”溫尋琰瞇起眼睛，像是要細細地去打量，奈何剛剛的巨震之下，他的眼鏡不小心被震掉了，這會兒只能看到一點兒模糊的色塊，胡亂猜測道：“壁畫上的礦物顏料被震下來了嗎？”
“不，不會是壁畫。”唐千旅立馬果斷地搖頭，“壁畫的色澤是會因為時間而變化的，大多數壁畫的顏料都會在歲月中逐漸褪色，除非它采用的方式，是類似為皇家建築上色時，以真金為顏料的原料，那樣金色的光澤會經久不息，不過這面前的顯然不是那種情況。”
“……你先待著別動。”正在二人的進度一時停擺之時，唐千旅突然出聲，“你那傷口情況不清楚，小心突然開裂，前面應該還會有壁畫，我過去看看。”
說完，唐千旅就忽然消失在塌方的地方，她一路向前穿梭，一直到了石窟深處，餘光瞥到與石塊不同的顏色，才猛地停住。
她的面前，有一個小小的方洞，方洞中存放著各式各樣的文物，但是從它們的外表來看，它們並不是這個石窟中的文物。
那些文物上，有許多表面都沾上了大量的黃土，而上面的泥土大多還都保持著一定的濕度，並沒有大面積地被風幹，應該從原地被轉移到這座石窟中並沒有多少時間。
唐千旅看到這幅景象，心中一凜，很快就想到了當時秦蕪雪所說的，談醉將部分文物從古墓中轉移於此的事。
很快，她又發現，這個方洞實在太過平整了，並不像是自然的流水堆積和侵蝕作用所造成的石塊形態，甚至，如果湊近仔細看去，還會發現周圍碎裂的東西、以及方洞上方的固體，形態材質和這裏的石塊並不是一種類型，比起天然形成的封洞，它更像是人為地將文物放在這裏後，用其他的什麽東西封上了，以起到隱蔽和障眼法的作用。
怪不得她前面轉了這麽久都沒找到。唐千旅心下了然，原來談醉並沒有直接將文物儲藏在石窟的深處，他自己動用了點手段，將文物儲存的地方封了起來，估計是為了以防那群盜墓賊再次摸到這裏，這樣他的所有犧牲就會功虧一簣了。
唐千旅看到這兒，心中的某根弦突然被猝不及防地撥動了一下，忽地嘆了口氣，便低下身去查看洞中的那些文物。
等她精準地找到剛才綠色的源頭之時，突然目光一凜。
在形形色色的文物之間，有一盞裂成兩半的瓷器，它渾身呈現釉質，口部是荷葉式的，瓷身有諸多翩躚流連的劃花紋路，青色透著誘人的光亮，最重要的，是那盞青瓷的裂口出，有飛濺狀的、早已風幹暗沈下的血跡，和雕刻刀猛然劃開的猙獰裂痕。
九秋風露越窯開，奪得千峰翠色來雖然一直在尋找它、雖然一直在渴望見到它，但是當它真的出現在她面前之時，唐千旅還是覺得自己心下狠狠一跳，整個人的耳畔都是嗡嗡的聲音，渾身都在叫囂著什麽，就連一向自詡鎮定的她，都在此刻因為一種上湧的狂喜而微微發抖，垂下目光，情不自禁地輕聲念道：
“九秋風露越窯開，奪得千峰翠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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