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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貓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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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貓無事

沈重的眼皮微微顫動,白清塵緩緩睜開。

映入眼簾的不是荒野的夜空,而是素雅的青色帳幔頂。

他有些茫然地轉動眼珠,這裏好像是柳家。

“公子,你醒了!”一個帶著驚喜和哽咽的女聲在耳邊響起。

白清塵循聲望去,看到柳婉正端著一個水盆站在床邊,此刻那雙漂亮的眼眸裏充滿了激動和如釋重負。

她急忙放下水盆,快步走到床邊。

“柳姑娘。”白清塵開口,聲音因許久未開口有些幹澀,他嘗試動了動身,發現自己除了靈力有些缺乏外,其他都地方都完好無損沒有異常。

他明明記得自己當時傷得不輕,莫非是那個神秘人為他療傷了。

“別動!快躺好!”柳婉見白清塵想起身連忙按住他,眼眶微紅。

“公子你已經昏迷整整五天了,公子不惜冒著危險來救我,我卻差點傷害了公子。”

柳婉雙手不自覺握緊,語氣裏充滿了自責。

“這不是你的錯。”白清塵安慰著眼前的少女,“若不是因為我,柳姑娘也不會遇到這般危險的事。”

柳婉被擄走,皆因他之故,該道歉的是他才對。

“不!千萬別這麽說!”柳婉用力搖頭。

“若不是公子當初出手相助,婉兒早就被趙光元帶走了,公子都是因為我才得罪了趙家…..”她聲音有點哽咽,想起當時的兇險,依舊心有餘悸。

白清塵環顧了一下這間房,問道:“柳姑娘還記得我們是怎麽回來的嗎?”

柳婉擦了擦眼角,平覆了一下情緒,臉上也露出困惑。

“我也不清楚,當時我身體不受控制,差點傷害了公子,後來暈了過去,等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在自己家裏了。”

“公子當時渾身是血地躺在院子裏,傷勢看著嚇人,但奇怪的是,傷口好像都被處理過,不再流血了。”

“我和奶奶把公子擡進房,請了城裏最好的大夫來看,大夫說公子傷勢好了七八,遲遲未醒大抵是太過勞累,休息幾日便好。”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醒來後,沒看到那位救我們的神秘人,奶奶也說我們是突然出現在院子裏的。”

神秘人……白清塵心中默念,他會是誰,為何救了他又不現身。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影端著熱氣騰騰的藥碗走了進來。

“柳姐姐,藥熬好了,溫度應該……”

進來的少年話未說完,目光觸及床上已經睜開眼的白清塵,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手中的藥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褐色的藥汁潑灑一地,他卻渾然不覺,只是看著白清塵,那雙漂亮的眼睛裏迅速蓄滿了淚水,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清……清塵哥哥!”墨離帶著委屈的哭腔響起,他幾步上前,手足無措地站在床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樣子別提多可憐了。

“你醒了,太好了!嗚嗚……嚇死我了!”

白清塵看著突然出現淚眼婆娑的墨離,徹底楞住了。

“墨離?你怎麽會在這裏?”他記得自己離開客棧前,只告訴墨離如果自己三天沒回去,就讓他到落楓城等自己。

但他沒告知過具體在落楓城的哪個位置相聚,怎麽會在這裏遇見墨離。

墨離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抽抽噎噎地解釋:“我在客棧等了三天,清塵哥哥你一直沒回來,我……我害怕極了!”

“後來聽說趙家的家主死了,城裏亂糟糟的,我實在等不下去,就用哥哥給的錢靠傳送陣到了落楓城。”

他喘了口氣,繼續道:“可是落楓城這麽大,清塵哥哥你又沒告訴我去哪裏找你。”他的語氣充滿了無助和當時的焦急。

“是我沒考慮周全,讓你擔心了。”白清塵也不太好意思。

“昨天下午,我在一條巷子口,看到這位柳姐姐。”墨離指了指柳婉。

“她當時被一個兇巴巴的老頭糾纏,想搶柳姐姐的買的藥,柳姐姐看起來很害怕,我就沖上去擋在柳姐姐前面,跟那老頭理論了幾句。”

“那老頭看我年紀小,還想動手,幸好柳姐姐認識附近居民,喊了一聲,把那老頭嚇跑了。”

柳婉在一旁點頭,證實道:“是的,多虧了墨離當時挺身而出,幫忙趕跑了我爹……”

墨離接著說道:“後來柳姐姐知道我在找人,身上也沒了錢,就好心邀請我來她家,說幫我打聽打聽。”

“我就跟著來了,然後就看到清塵哥哥你躺在床上,臉色白得像紙一樣……”說到這裏,墨離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原來如此,白清塵看著哭得眼睛紅腫的墨離,於心不忍半坐起身為他扶去臉上的淚水。

若非這陰差陽錯的相遇,他醒來恐怕還要費一番功夫才能聯系上墨離。

“好了,別哭了,我這不是沒事了嗎。”白清塵聲音依舊虛弱,但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松些。

墨離用力吸了吸鼻子,胡亂抹了把臉,看著地上的藥汁,懊惱道:“藥灑了,我再去熬一碗!”說著就要往外跑。

“我去吧。”柳婉攔住他,溫聲道,“你在這裏陪白公子說說話。”

她收拾了一下地上的碎片便出去了,將空間留給了兩人。

白清塵給了少年一個大大的擁抱,墨離楞了片刻後隨即緊緊回抱著他,將臉埋在白清塵懷裏,眼中是化不開的濃墨。

白清塵身體無恙本想下床,卻被墨離和柳婉壓著,又躺了兩天。

期間柳婉的父親柳老三也來露過面,這個曾經嗜賭如命,賣女還債的賭棍,如今雙手被廢,纏著厚厚的布條,臉色灰敗眼神躲閃。

他跪在柳婉面前,涕淚橫流,發誓自己再也不敢賭了,求女兒看在父女一場的份上,給他一口飯吃,讓他有個安身之所。

柳婉看著父親這副淒慘的模樣,想起他尚未染上賭癮時也曾是個慈父,終究還是不忍對他不管不顧。

她嘆了口氣,答應讓柳老三留在家裏,如今他雙手已廢,再也無法碰骰子,只要他能安分點不惹事,自己就給他留一口飯。

若還死性不改,柳婉也不介意再打斷他的腿,讓他哪裏也去不了。

柳老三自是千恩萬謝,唯唯諾諾地應承下來。

白清塵冷眼看著這一切,並未插言,這是柳婉的家事,如何處置柳老三,由她自己決定。

他淡淡地掃了眼柳老三,那眼神中的警告意味,讓柳老三如墜冰窟,渾身一顫,頭垂得更低了。

身體稍好,白清塵便向柳婉提出了辭行。

趙光元已死,趙家本家因家主暴斃陷入內鬥,自顧不暇,再也無力威脅柳婉一家,他也沒有繼續逗留的理由。

喪彪似乎察覺到自己才認沒多久的老大要走了,十分不舍得圍著白清塵喵喵叫。

墨離見不得任何生物離白清塵太近,眼神直盯著那只在白清塵腳邊撒嬌的大胖貓,想發作又怕白清塵不悅。

“白公子大恩,柳婉無以為報。”柳婉和柳奶奶對他深深一恭,眼中滿是感激和不舍。

白清塵虛扶了一下:“你們多加保重。”

告別了柳家,白清塵和墨離走在落楓城略顯蕭條的街道上。

清晨的風帶著涼意,卷起地上的落葉。

“清塵哥哥,”墨離側頭看向白清塵,朝陽照在他有些白皙的面龐上,“我們接下來去哪裏啊?”

白清塵的腳步微微一頓,他回想起來很久很久以前。

記憶中那個已經模糊的家,想起了飄著藥香的空氣,想起總是帶著微笑飽含溫柔喚他名字的兩張面容。

那些被他刻意封存,以為早已淡忘的記憶,在柳家這段平淡充滿生活氣的日子裏,被無聲地撬開了縫隙。

他沈默地走著,目光投向長街的盡頭,仿佛穿透了城池,望向了更遙遠的遠方。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沈,像是釋然了。

“回家,回我出生的地方。”他頓了一下。

爹娘當初出事,他還小不清楚細節,如今想起來疑點重重,是時候回去查明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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