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貓救人是好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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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貓救人是好貓
仙鶴撲扇著翅膀，在凜冽的罡風中艱難地降落在寒淵峰山門外。
腳下的積雪踩上去發出嘎吱的脆響，深可及踝。
幾個穿著灰撲撲厚襖的雜役弟子，正機械地揮動著巨大的竹掃帚清理新雪。
他們對仙鶴的到來毫無反應，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
白清塵望著牌匾上的三個字，心裏卻泛起犯怵，緊了緊衣袍。
深吸一口氣，推開沈重的木門。
昏暗的光線下，一個須發皆白的老管事伏在堆滿雜物的案後，正就著一盞油燈，慢吞吞地撥弄著一個包漿厚重的算盤。
“弟子白清塵，前來寒淵峰報到。”白清塵的聲音在空曠的屋子裏顯得格外清晰。
老管事撥算盤的手頓了頓，頭也沒擡，枯瘦的手伸進抽屜摸索著。
“你就是新來的內門弟子吧”聲音幹澀沙啞，像砂紙摩擦。
“當真稀奇，有快十幾年沒有內門弟子選寒淵峰了。”
說著掏出一塊木牌和一本紙頁發黃的冊子。
“叫白清塵是吧，這是你的身份牌，憑此令牌可自由出入寒淵峰，但切記，不可上峰頂打擾劍尊閉關。”
白清塵上前一步，伸手去拿。
就在他手指即將觸碰到令牌時，老管事渾濁的眼珠似乎轉動了一下，目光落在了白清塵臉上。
那是一種極其細微的變化，但白清塵捕捉到了。
老管事渾濁的瞳孔驟然收縮，隨即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寒意覆蓋。
他臉上的皺紋瞬間繃緊，嘴角猛地向下撇去，不似剛才溫和態度。
將木牌往前一推，便不再開口。
低下頭重新撥弄起算盤，發出更響的劈啪聲，仿佛在驅趕什麽。
白清塵的手指在空中停頓了一瞬。
他沈默地拿起令牌沒再言語，微微頷首轉身退出。
屋外刺骨的寒風立刻卷著雪沫撲打過來。
白清塵沿著一條被踩得半實的小徑，穿過一片掛滿冰棱的枯樹林。
途中，幾個縮在背風處的外門弟子正低聲交談著，隱約有短促的笑聲傳來。
但當白清塵的身影出現在小徑上時，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在他身上，帶著審視漠然和疏離，毫不掩飾的排斥。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他們臉上的表情凍結，仿佛剛才的歡聲笑語從未出現過。
白清塵無視他們的冷漠，問道：“敢問各位師兄，寒淵峰住處在何處。”
見無人應答，白清塵便想擡步繼續往前走。
這時一位渾身散發著酒氣的男子，面臉帶潮紅嘟喃道：“住處？往前走……左拐，一大……一大堆…..空房隨便挑！”
說完還打了個酒嗝。
“陳易你又在外面偷喝酒了！不是告訴你要喝就滾回你狗窩喝嗎？”
“下次再醉倒在屋外，直接凍死你算了。”
那幾位弟子見到角落冒出頭的醉鬼，眉頭微皺。
嘴上說著不管，但還是心軟將人扶走了。
白清塵按照指路，找到了一群屋舍。
前面幾間房裏還點著亮光，是有人住的屋子。
白清塵選了個靠近邊緣的小院，他喜靜。
小院不大，院裏被厚厚的積雪覆蓋。
屋內陳設簡陋，白清塵走到窗邊。
透過糊著發黃舊紙的破窗縫隙，能看到遠處主峰方向隱約的靈光流轉。
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他離他那麽近，卻又那麽遠。
寒淵峰的日子，簡單重覆。
管事沒給他安排事，白清塵也落得個清凈。
每日卯時初刻，天色墨黑，白清塵就運轉起法訣開始修煉，打坐完畢，往往已過辰時。
寒淵峰上的人大都未辟谷，白清塵去飯堂吃飯，遇到的弟子都避他如蛇蠍。
往回走路過一片風蝕的怪石群時，裏面壓抑的爭吵聲隨風飄來。
“……又是那張臉，看著就煩！跟以前那些玩意兒一個路數！”
“仗著有幾分像就想……”一個粗嘎的聲音滿是厭惡。
“老三！閉嘴！”另一個聲音嚴厲打斷。
“管他像誰，只要看住他別惹事就行。”
“忘了峰主的規矩嗎，再犯事，我們都得滾蛋。” 粗嘎的聲音頓時噎住，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白清塵的腳步停在陰影裏。
所有的線索瞬間串聯，為什麽老管事變臉？為什麽弟子們眼神冰冷排斥？
他輕拂泛著涼意的臉頰，心頭泛起苦澀，這張臉在這裏是不好的象征嗎……
畢竟四百年過去了，藥王谷也是物是人非。
人，終究是會變的。
就在這時，怪石群另一側傳來噗通一聲悶響，伴隨著痛苦的呻吟還有酒壺碎裂的聲音。
白清塵繞過去，只見陳易蜷縮在雪地裏，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烏紫，身體篩糠般劇烈顫抖。
他雙手死死按著胸口下方，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喉嚨裏發出痛苦的嗬嗬聲。
眼神渙散，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凝結成冰珠。
這人他前些日子見過，似乎叫陳易。
“陳師兄？”白清塵快步上前蹲下。
憑借前世的經驗，他一眼看出此人體內經脈混亂，靈氣溢散，是舊疾覆發的征兆。
“滾……開……別……碰我……”陳易渙散的瞳孔勉強聚焦，他掙紮著想推開白清塵。
“啊！好痛……你們……滾……啊！”聲音嘶啞破碎，充滿了絕望的排斥。
“你舊傷發作，毒素攻心，會死的！”白清塵聲音沈靜，手上卻異常堅定。
不顧陳易微弱的掙紮和咒罵，迅速將他沈重的身體半扶起來，靠在一塊背風的巨石上。
陳易身體冰冷僵硬得不像活人，牙關緊咬，痛苦地痙攣著。
白清塵二話不說，解開他的前襟。
只見左側肋下靠近心臟的位置，皮膚呈現一種詭異的青黑色，皮下仿佛有無數冰藍色的細線在蠕動，正緩慢而頑固地向心脈侵蝕。
“蝕骨毒蛛？還傷了心脈根基……”白清塵眉頭緊鎖，顯然認出這是中的什麽毒。
這毒陰損頑固，中毒者必定靈根受損，前期蛛毒會慢慢侵蝕中毒者的經脈，無法輕易察覺。
等發現時已經時已經無藥可醫，毒素布滿經絡制止靈氣流動，這人也算廢了。
可見下毒之人的陰險。
陳易能活到現在，全靠他原本深厚的修為底子硬扛，但每一次發作都如同在鬼門關走一遭。
白清塵迅速從自己貼身的儲物袋裏取出一個扁平的玉盒。
打開，裏面是長短不一，細如牛毛的銀針。
針尾帶著一點暗金色澤，這是他離開靈都時，購買的一套品質極佳的金針。
“忍著點！”白清塵低喝一聲，不再理會陳易含糊的抗拒和咒罵。
他指尖靈力微吐，撚起三根最長的金針，出手如電！
嗤！嗤！嗤！
三根金針精準無比地刺入陳易胸口膻中、巨闕、關元三處大穴。
針尾微微震顫，發出低不可聞的嗡鳴。
針尖刺入的瞬間，陳易身體猛地一僵，喉嚨裏的嘶吼被強行堵住，泛白的眼珠裏透出極致的痛苦。
白清塵動作不停，雙手翻飛，快得只剩殘影。
又是數根金針落下，刺入陳易肋下傷處周圍，以及手臂、腿部的幾處要穴。
每一針落下，都精準地刺在那些冰藍色細線蠕動的節點上。
他指尖靈力透過金針，小心翼翼地引導著，毒素紮根已久，貿然驅散會瞬間要了陳易的命。
只能如同疏導洪水一樣，將那股頑固的毒素，一點點從心脈要害處引開，導向四肢末端。
隨著金針的引導，陳遠易肋下那駭人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消退，冰藍色的細線也變得黯淡。
他劇烈顫抖的身體漸漸平覆下來，那種瀕死的痙攣和窒息感消失了。
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裏面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面容俊秀的新弟子。
對方眉頭緊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在寒風中瞬間凝結成霜，神情專註得近乎肅穆。
那雙修長有力的手指，此刻正穩定而精準地撚動著他身上的金針。
指尖帶著溫潤的靈力，透過冰冷的金針緩緩驅散著他體內肆虐多年的鉆心之痛。
白清塵的臉色微微發白，引導蛛毒消耗的靈力和心神極大。
終於，當最後一縷頑固毒素的被金針引出心脈，白清塵長長籲出一口氣，停下了手。
“我只能將其暫時壓制，隨著時間推移，還是會慢慢侵蝕心脈。”
白清塵其實知道有個法子能完全驅散，但以他現在的實力無法辦到，他也不想給對方不確定的期待。
白清塵動作麻利地取出所有金針，收入玉盒。
又從儲物袋裏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赤紅色的丹藥，遞給陳易。
“含著，別咽。暖陽丹，固本培元。”白清塵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平靜。
“下次再有這種情況，隨時可以來找我。”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暖流迅速擴散開來，驅散了陳易四肢百骸的寒意。
陳易靠在冰冷的石頭上，感受著體內多年未曾有過的輕松，再也不需要用酒精麻痹自己。
他看著白清塵收拾好東西，站起身，似乎準備離開，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嘶啞地開口，帶著一種連自己都陌生的覆雜情緒：
“……為什麽？”
白清塵動作一頓，側過頭看他。
風雪中，他的側臉線條清晰，眼神平靜無波。
“就當是你那天為我指路的謝禮吧。”他淡淡地說。
語畢，他不再停留，轉身走入愈發狂暴的風雪中，瘦削的身影很快被漫天飛雪吞沒。
陳易獨自坐在冰冷的巖石下，口中暖陽丹的藥力還在持續，身體裏的暖流與周遭刺骨的寒冷形成鮮明對比。
他低頭看著自己不再顫抖的手，又望向白清塵消失的方向。
喃喃自語，聲音低得被風雪瞬間卷走：“……你……和他們……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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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積雪踩上去發出嘎吱的脆響，深可及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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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對仙鶴的到來毫無反應，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
白清塵望著牌匾上的三個字，心裏卻泛起犯怵，緊了緊衣袍。
深吸一口氣，推開沈重的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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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白清塵，前來寒淵峰報到。”白清塵的聲音在空曠的屋子裏顯得格外清晰。
老管事撥算盤的手頓了頓，頭也沒擡，枯瘦的手伸進抽屜摸索著。
“你就是新來的內門弟子吧”聲音幹澀沙啞，像砂紙摩擦。
“當真稀奇，有快十幾年沒有內門弟子選寒淵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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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塵上前一步，伸手去拿。
就在他手指即將觸碰到令牌時，老管事渾濁的眼珠似乎轉動了一下，目光落在了白清塵臉上。
那是一種極其細微的變化，但白清塵捕捉到了。
老管事渾濁的瞳孔驟然收縮，隨即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寒意覆蓋。
他臉上的皺紋瞬間繃緊，嘴角猛地向下撇去，不似剛才溫和態度。
將木牌往前一推，便不再開口。
低下頭重新撥弄起算盤，發出更響的劈啪聲，仿佛在驅趕什麽。
白清塵的手指在空中停頓了一瞬。
他沈默地拿起令牌沒再言語，微微頷首轉身退出。
屋外刺骨的寒風立刻卷著雪沫撲打過來。
白清塵沿著一條被踩得半實的小徑，穿過一片掛滿冰棱的枯樹林。
途中，幾個縮在背風處的外門弟子正低聲交談著，隱約有短促的笑聲傳來。
但當白清塵的身影出現在小徑上時，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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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塵無視他們的冷漠，問道：“敢問各位師兄，寒淵峰住處在何處。”
見無人應答，白清塵便想擡步繼續往前走。
這時一位渾身散發著酒氣的男子，面臉帶潮紅嘟喃道：“住處？往前走……左拐，一大……一大堆…..空房隨便挑！”
說完還打了個酒嗝。
“陳易你又在外面偷喝酒了！不是告訴你要喝就滾回你狗窩喝嗎？”
“下次再醉倒在屋外，直接凍死你算了。”
那幾位弟子見到角落冒出頭的醉鬼，眉頭微皺。
嘴上說著不管，但還是心軟將人扶走了。
白清塵按照指路，找到了一群屋舍。
前面幾間房裏還點著亮光，是有人住的屋子。
白清塵選了個靠近邊緣的小院，他喜靜。
小院不大，院裏被厚厚的積雪覆蓋。
屋內陳設簡陋，白清塵走到窗邊。
透過糊著發黃舊紙的破窗縫隙，能看到遠處主峰方向隱約的靈光流轉。
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他離他那麽近，卻又那麽遠。
寒淵峰的日子，簡單重覆。
管事沒給他安排事，白清塵也落得個清凈。
每日卯時初刻，天色墨黑，白清塵就運轉起法訣開始修煉，打坐完畢，往往已過辰時。
寒淵峰上的人大都未辟谷，白清塵去飯堂吃飯，遇到的弟子都避他如蛇蠍。
往回走路過一片風蝕的怪石群時，裏面壓抑的爭吵聲隨風飄來。
“……又是那張臉，看著就煩！跟以前那些玩意兒一個路數！”
“仗著有幾分像就想……”一個粗嘎的聲音滿是厭惡。
“老三！閉嘴！”另一個聲音嚴厲打斷。
“管他像誰，只要看住他別惹事就行。”
“忘了峰主的規矩嗎，再犯事，我們都得滾蛋。” 粗嘎的聲音頓時噎住，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白清塵的腳步停在陰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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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四百年過去了，藥王谷也是物是人非。
人，終究是會變的。
就在這時，怪石群另一側傳來噗通一聲悶響，伴隨著痛苦的呻吟還有酒壺碎裂的聲音。
白清塵繞過去，只見陳易蜷縮在雪地裏，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烏紫，身體篩糠般劇烈顫抖。
他雙手死死按著胸口下方，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喉嚨裏發出痛苦的嗬嗬聲。
眼神渙散，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凝結成冰珠。
這人他前些日子見過，似乎叫陳易。
“陳師兄？”白清塵快步上前蹲下。
憑借前世的經驗，他一眼看出此人體內經脈混亂，靈氣溢散，是舊疾覆發的征兆。
“滾……開……別……碰我……”陳易渙散的瞳孔勉強聚焦，他掙紮著想推開白清塵。
“啊！好痛……你們……滾……啊！”聲音嘶啞破碎，充滿了絕望的排斥。
“你舊傷發作，毒素攻心，會死的！”白清塵聲音沈靜，手上卻異常堅定。
不顧陳易微弱的掙紮和咒罵，迅速將他沈重的身體半扶起來，靠在一塊背風的巨石上。
陳易身體冰冷僵硬得不像活人，牙關緊咬，痛苦地痙攣著。
白清塵二話不說，解開他的前襟。
只見左側肋下靠近心臟的位置，皮膚呈現一種詭異的青黑色，皮下仿佛有無數冰藍色的細線在蠕動，正緩慢而頑固地向心脈侵蝕。
“蝕骨毒蛛？還傷了心脈根基……”白清塵眉頭緊鎖，顯然認出這是中的什麽毒。
這毒陰損頑固，中毒者必定靈根受損，前期蛛毒會慢慢侵蝕中毒者的經脈，無法輕易察覺。
等發現時已經時已經無藥可醫，毒素布滿經絡制止靈氣流動，這人也算廢了。
可見下毒之人的陰險。
陳易能活到現在，全靠他原本深厚的修為底子硬扛，但每一次發作都如同在鬼門關走一遭。
白清塵迅速從自己貼身的儲物袋裏取出一個扁平的玉盒。
打開，裏面是長短不一，細如牛毛的銀針。
針尾帶著一點暗金色澤，這是他離開靈都時，購買的一套品質極佳的金針。
“忍著點！”白清塵低喝一聲，不再理會陳易含糊的抗拒和咒罵。
他指尖靈力微吐，撚起三根最長的金針，出手如電！
嗤！嗤！嗤！
三根金針精準無比地刺入陳易胸口膻中、巨闕、關元三處大穴。
針尾微微震顫，發出低不可聞的嗡鳴。
針尖刺入的瞬間，陳易身體猛地一僵，喉嚨裏的嘶吼被強行堵住，泛白的眼珠裏透出極致的痛苦。
白清塵動作不停，雙手翻飛，快得只剩殘影。
又是數根金針落下，刺入陳易肋下傷處周圍，以及手臂、腿部的幾處要穴。
每一針落下，都精準地刺在那些冰藍色細線蠕動的節點上。
他指尖靈力透過金針，小心翼翼地引導著，毒素紮根已久，貿然驅散會瞬間要了陳易的命。
只能如同疏導洪水一樣，將那股頑固的毒素，一點點從心脈要害處引開，導向四肢末端。
隨著金針的引導，陳遠易肋下那駭人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消退，冰藍色的細線也變得黯淡。
他劇烈顫抖的身體漸漸平覆下來，那種瀕死的痙攣和窒息感消失了。
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裏面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面容俊秀的新弟子。
對方眉頭緊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在寒風中瞬間凝結成霜，神情專註得近乎肅穆。
那雙修長有力的手指，此刻正穩定而精準地撚動著他身上的金針。
指尖帶著溫潤的靈力，透過冰冷的金針緩緩驅散著他體內肆虐多年的鉆心之痛。
白清塵的臉色微微發白，引導蛛毒消耗的靈力和心神極大。
終於，當最後一縷頑固毒素的被金針引出心脈，白清塵長長籲出一口氣，停下了手。
“我只能將其暫時壓制，隨著時間推移，還是會慢慢侵蝕心脈。”
白清塵其實知道有個法子能完全驅散，但以他現在的實力無法辦到，他也不想給對方不確定的期待。
白清塵動作麻利地取出所有金針，收入玉盒。
又從儲物袋裏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赤紅色的丹藥，遞給陳易。
“含著，別咽。暖陽丹，固本培元。”白清塵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平靜。
“下次再有這種情況，隨時可以來找我。”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暖流迅速擴散開來，驅散了陳易四肢百骸的寒意。
陳易靠在冰冷的石頭上，感受著體內多年未曾有過的輕松，再也不需要用酒精麻痹自己。
他看著白清塵收拾好東西，站起身，似乎準備離開，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嘶啞地開口，帶著一種連自己都陌生的覆雜情緒：
“……為什麽？”
白清塵動作一頓，側過頭看他。
風雪中，他的側臉線條清晰，眼神平靜無波。
“就當是你那天為我指路的謝禮吧。”他淡淡地說。
語畢，他不再停留，轉身走入愈發狂暴的風雪中，瘦削的身影很快被漫天飛雪吞沒。
陳易獨自坐在冰冷的巖石下，口中暖陽丹的藥力還在持續，身體裏的暖流與周遭刺骨的寒冷形成鮮明對比。
他低頭看著自己不再顫抖的手，又望向白清塵消失的方向。
喃喃自語，聲音低得被風雪瞬間卷走：“……你……和他們……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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