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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亂上加亂 勃勃生機萬物競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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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亂上加亂 勃勃生機萬物競發

淮水滔滔, 墜入江中的兩人,轉瞬間不見了身影。

天色泛白,蘇蘅止站在江岸, 打開了那封“謝崚”寫給謝鳶的信,手漸漸收攏。

假的。

一眼就可以看出來。

他閉上眼睛, 問守軍統領,“如何了?”

慕容徽和謝鳶失蹤, 徐州守軍傾巢而出,沿著江面打撈了整整一夜, 搖著頭, “公子,沒有打撈到, 陛下深受重傷, 墜入江水, 只怕是兇多吉少。”

“閉嘴。”蘇蘅止站起身來,看向一望無際的江面,“繼續去找。”

他不相信謝鳶和慕容徽兩人會在一夕之間殞命。

他不能讓謝崚同時失去父母, 若是找不到人, 他又有何顏面回去見謝崚?

蘇蘅止道, “必須要找到兩位陛下。”

……

他轉身看向一邊哭泣的明月, 朝她走了過去, 明月卻瘋了一樣撲向他,拉起他的衣領。

“陛下那麽信任你, 你為什麽要引來慕容徽?”她雙眼通紅, “如果不是因為你,她怎麽會遇刺落水。”

“明月姑姑,”蘇蘅止喊道, “冷靜!”

他的臉冷著,“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二位陛下遇刺,並非我能預料的,昨天他們兩人的談話你也應該明白,有人想要挑撥兩國關系,待兩國開戰,坐收漁翁之利。”

“我們大燕陛下也同你們陛下一起落水,若是你我繼續在這裏內鬥,豈不是遂了旁人的願?”

明月的眼眸顫動,雙手一松,蘇蘅止反拉住她的手,“如今陛下落水的消息楚軍中還不知曉,等天一亮,楚軍將領發覺陛下不見,必會躁動不安,明月姑姑絕不能哭,你是陛下身邊的女官,你應該要想辦法穩定軍心。”

“我……”明月淚眼婆娑,“我該怎麽做?”

“拖。”

明月怔楞了一下。

蘇蘅止放開了手,“拖延時間,還請明月姑姑務必讓守軍按兵不動,直至找到陛下下落!”

他是徐州牧,徐州前線這邊他尚且能夠掌控,長安後方有謝崚,荊州有賀蘭絮,即便慕容徽失蹤,燕國局勢尚且能夠掌控,但楚國是個未知數。

他最害怕的就是,謝鳶失蹤,楚國人會將這一切歸咎到燕國身上。楚國那一群將領被煽動,為謝鳶覆仇,兩國開戰在所難免,好不容易談好退兵就會淪為泡影。

而且楚國三位輔政大臣,只有謝蕓是個正常人,謝渲和王倫至今未娶妻生子,要是讓他們知道謝鳶出事,還不知道會鬧成什麽樣子。

……

可是這麽大的事,豈是能收得住的?

就算蘇蘅止想要隱瞞,幕後真兇也不樂意。

刺殺預謀許久,一旦得手,燕楚兩位帝王同時死於床上的消息瞬間如長了翅膀一樣,由虞蘭手下的密使發往十三州,各世家探子聞風而動。

明月剛回到船上,就被謝渲按下了。

謝渲雙眸赤紅,他今日一早就收到了謝鳶落水的消息,是虞蘭的探子透給他的。初時,他並不相信。他隨謝鳶一同出征,得知消息第一時間來到她的樓船上,看見的只有空蕩蕩的寢室。

再派人去江面搜尋消息,看見徐州守軍在沿江搜索著什麽,這一切和探子的消息都對上了。

謝鳶真的出事了。

明月見他情緒失控,連忙說道:“太傅,不要沖動,陛下只是落水,她還有生還的希望。只要我們沿江搜索,一定能夠找到陛下!”

“這是刺客的圈套,當務之急,我們要穩住軍心!”

生還?

中箭落水,怎麽可能生還?

“陛下屍骨無存,你不要為燕人說話了,”謝渲幾乎癲狂,笑容滲著深深的絕望,“我要讓燕國人,全部為她陪葬。”

他不管什麽圈套不圈套了,謝鳶死了,他們慕容氏統統別想活!

謝鳶不在,謝渲就是這支艦隊最高將領。

他面無表情地讓人把明月關押,召集主將,下達總攻的命令。

……

楚國建康城,養了一個冬天還沒養好病的謝蕓看見信後嘔出了一口血,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

“父親!”謝靈則急忙扶起他,他卻掙紮著摸向床頭的櫃子,裏面是可以調動整個皇宮禁衛軍的兵符,他握緊了兵符,死死攥在手心,塞到謝靈則手中,“靈則,你現在就去,調動禁軍,把喬家、陳家、蕭家這三家圍起來,為父不在的時候,守好建康。”

謝鳶遇刺,肯定有這三家的手筆。

如果不是這三家幹的,以他們平日的作風,肯定也會望風起事,必須要看管起來。

“父親,你要去哪裏?”

謝蕓爬了起來,謝靈則沒扶住他,他直接摔下來床,沒有片刻遲疑,四肢並用地爬到衣架上拿出外衣,“陛下從京口調走揚州守軍八萬,這些兵力可動搖國本,不能不顧。”

這次謝鳶親自帶兵伐燕,她不在了,下面的人除了謝蕓沒有人能壓得住。

他要去徐州,不僅僅是想要尋找謝鳶,更是因為他要鎮住這部分兵力,並且用這八萬人來穩住楚國。

“父親,”謝靈則喊著,“不是還有叔公嗎,太傅也在徐州!”

就是謝渲也在才會出問題!

“你的身體會受不了的!”

謝蕓才不管,死了就死了,反正爛命一條。

他一只只掰開謝靈則的手指,“滾開,別攔你爹!”

……

荊州,這裏是王倫的地盤。

自從八年前,王倫從劉季手中接過荊州刺史一位,便開始替謝鳶守荊州。

雖然偶爾會出兵平叛,但大多數時間都會留守荊州。

他知道燕國最近不安分,謝鳶已經被激得開始直接帶兵攻打徐州。

王倫聽到徐州戰報,正思索著要不要跟上謝鳶腳步,當時他的軍師勸阻了他。

“將軍,萬萬不可。”

這個名叫曹不敏的軍師,五年前帶著一種戰車的圖紙來找到他,希望能夠投靠他做軍師,自言可以為他研究戰車,機關裝甲。

王倫欣賞他心靈手巧,將他留在了軍中,在接下來的相處之中,王倫發現他不僅僅裝甲做得好,還能左右逢源,很快就將軍營裏的人和荊州乃至於遠在建康的貴族們都籠絡了個遍,竟然是搞政治的好手。

興許是對於同出寒門的惺惺相惜,興許是覺得這樣的人才不應該被埋沒,他順手就將他提拔了上來。

沒幾年,曹不敏就從一個沒有身世背景的無名下卒一躍成為荊州二把手。

他和王倫分析,“楚國勢弱,如何能辱外鄰,此次交鋒,陛下完全不占優勢,將軍要做的,應該是勸阻陛下不要意氣用事,而非和陛下一樣莽撞。”

他的話,到底還是有些重量的,王倫想了一下,覺得也有道理,於是寫信去問問謝鳶是怎麽回事。

但是他再也沒有收到謝鳶的回信。

而是探子從徐州發來的密報——陛下深夜密會慕容徽,遇刺,中箭落水,生死不明。

王倫如遭雷劈,腳步踉蹌了一下,險些摔落在地。

中間落水,生死不明,八個大字好像一支利劍,刺穿他的胸口,他不由得抓緊了白紙。

“慕、容、徽!”

王倫撕碎了紙片,目呲盡裂,“你怎麽敢!”

……

謝鳶遇刺十天後,蘇蘅止帶著人找遍了淮水的每一個角落,謝鳶和慕容徽依然下落不明。

楚國在徐州和荊州守軍傾巢而出,大有當初第一次北伐的氣勢。

謝渲和王倫受激發兵,這盤棋局已成。

虞蘭乘著小舟,回到了揚州。

沿途,世家百姓聽聞戰爭將至,一個個背著行囊,攜家帶口往南奔逃,遠離是非之地,南來北往的船票價格狂漲,逃難百姓臉上全部都寫滿了驚懼。

侍衛砍殺了想要將孩子丟上船的母親,哇哇大哭的孩童墜入水中,未幾沒了聲息。

虞蘭看著窗外末日般的景象,打著手語,“多年前,匈奴人打過來的時候,他們也是像今天這麽逃亡的嗎?”

“何止呀?”

坐在虞蘭對面的是五十餘歲的老人了,他感慨道,“當初胡兵南下,才是真正的絕望。”

匈奴騎兵肆虐之地,才是真正的寸草不生。

無論是燕軍還是楚軍,都不會對平民下手,他們之所以逃難,歸根結底,還是因為當年匈奴騎兵的陰影籠罩在心頭,揮之不去。

虞蘭若有所思,然後,他打著手語問道:“那先生為什麽還要和匈奴人合作?”

一起攪動局勢,先推動燕楚交戰,然後再各自奪國。

“匈奴人殺了我父皇,滅我的親族,又屠戮我朝百姓,我們為何要與他們……”

老先生拍桌,打斷了虞蘭的動作,“夠了,殿下,你懂什麽,匈奴人殺人無數是沒錯,可趙國殺再多人,終究沒有滅了大虞國祚,終究不如謝鳶罪孽深重。謝鳶於我朝有奪國之恨,斷我朝香火,我們和匈奴人合作一下又怎麽了,此乃權宜之計!”

虞蘭的手懸在半空中。

片刻後,他眼眸垂下。

這天下姓什麽,真的那麽重要嗎?比天下萬民還重要嗎?

國家究竟是什麽呢?

看著兩岸慌亂的百姓,虞蘭想不明白。

……

徐州和荊州的戰報同時傳到了長安城。

賀蘭絮看著黑壓壓的軍報,只覺得眼前一黑,險些昏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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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讓爹娘在水裏多泡一會吧

罷爹娘叉出去是為了不影響阿崚的個人so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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