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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劇毒封心 “阿崚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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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劇毒封心 “阿崚別怕。”

周圍太醫臉色微妙。

這藥是謝崚熬的, 從放進藥爐再到送到慕容徽的嘴裏,只經過謝崚的手,誰對藥動了手, 可想而知。

白太醫更是戰戰兢兢不敢言語。

在他眼裏,這件事就是謝崚做的, 可是他給了謝崚藥方,也算是半個同謀, 不敢出聲。

不敢出聲的不止白太醫一人,滿宮侍衛、宮女唯唯諾諾, 即便謝崚是兇手又如何?慕容徽生死未知, 要是他死了,將來整個大燕都是謝崚的, 誰又敢跳出來說她的不是?

謝崚渾渾噩噩, 眼前一陣一陣發黑, 她還沒換衣裳,慕容徽的血殘留在她臉上,如一塊鮮紅的疤痕, 看上顯得特別可怕。

有個大膽的太醫走過來, 請示道:“殿下, 陛下中的是奇毒‘步夜’, 這種毒來自北方, 雖然不會立刻致死,卻會讓人生不如死, 在一年之內化盡五臟, 使人形銷骨立,嘔血而亡。”

“殿下若是不想讓陛下受太多折磨,臣等也可以……”

“住口!”謝崚猛地拍在桌子上, 茶杯被震得掉落在地,她手握成拳,五指陷進肉裏。

她強撐著站起身來,“誰讓你自作主張,你是想要唆使孤趁父皇中毒,奪父皇性命嗎?”

那位太醫嚇得跪下,他只是想要試探一下謝崚的態度,見謝崚這樣做,恐怕她並不想讓慕容徽死。

謝崚伸手指著他,“你。”

她伸手指向白太醫,“還有你。”

她指尖指向每一個人,“父皇要是崩逝,你們也都不用活了。”

她漂亮的眼睛睜大,眼底紅色血絲比臉上的鮮血還要紅,有幾滴血濺在她的眼角,好似流淌的血淚。

太醫們弄明白了她的態度,慌慌張張地開始去給慕容徽施針壓制毒素。

謝崚在慕容徽床前坐了一會兒,抹了一把血跡,看著指尖的斑駁,忽然想到了什麽,站起身來往外走去。

慕容徽喝了她的藥中毒,要是這個消息傳了出去……謝崚不敢想。

她要去找賀蘭初,在這個要緊的關頭,有人動了異心——

謝崚小跑起來,宮女們見她一身鮮血,又行色匆匆,嚇得躲避,不敢多問。

還沒抵達東宮,她就撞見了驚恐的季懷瑾,她抓住謝崚的衣袖,“殿下,不好了,有人闖進——”

話音未落,鐵甲聲從四面八方響起,成群的黑甲如驟至的魚群,圍繞著宮道,將謝崚團團圍住。

謝崚金色瞳孔倒映著烏泱泱的人群,她抿著唇,將季懷瑾拉到身後,迎向四周的兵甲,慕容徽站在鐵甲前,手中握著一個白色小瓷瓶。

“慕容德,你做什麽?”

他臉色冷著,說道:“我做了什麽?殿下不如先問問你自己做了什麽?”

“陛下這些年待你可曾有過一處不好,他給你錦衣玉食,給你東宮儲位,你還有什麽不滿足,為什麽偏偏要做出這等忘恩負義、背棄天理的事情來?”

“奇毒‘步夜’,這麽惡毒的藥,你怎麽敢舍得下在你的父皇身上?”

謝崚冷聲道:“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下的,那這是什麽?”慕容德拿起瓶子,“從你床底下搜出來的。”

謝崚捏緊了拳頭,讓呼吸平穩,她不清楚慕容德這東西真的是慕容德搜出來的還是他故意找來嫁禍自己的,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她被人算計了。

是專門針對她的。

和之前春蒐獵場上的一樣。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每一次給父皇煮藥,孤都會親自試藥,若是孤做的,孤先在父皇之前就會中毒,何況倘若孤要下毒,絕不會將毒藥藏在自己的床底下,這不是犯蠢嗎?”

“這麽簡單的道理,叔父會想不到嗎?”

慕容德說道:“誰說這是毒藥的?”

“這空藥瓶中的殘餘粉末,正是‘絕心’的解藥!殿下以身試藥,孝心可嘉,誰曾想,這不過是殿下欺瞞群臣的把戲罷了。”

“先服下解藥,再假裝試毒,試圖撇清嫌疑,你不顧天道人倫,利欲熏心,篡權謀位,列罪數條,今日我便替天行道,誅殺逆賊——來人!“

謝崚還沒有反應過來,身後有人過來,拉開了季懷瑾,將謝崚架了起來。

白綾宛如毒蛇一樣纏上她的脖頸,有人拿著白布蒙上了她的眼睛。

“殿下金尊玉貴,恐怕受不了刀劍之痛,看在你貴為公主的份上,我留你一具全屍。”

他的話音未落,武士開始用力。

兩個壯漢同時拽動白綾,謝崚聽到自己脖頸傳來骨骼位移的聲音,窒息感撲面而來,她努力想要喊叫,卻又被人堵上了嘴巴。

她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在絕對的力量壓制面前,所有的掙紮都是徒勞。她的身形宛如一個破布娃娃那般被人隨意擺弄。

密密麻麻如針紮的疼痛蔓延全身,她的大腦因為缺氧而在短時間內迅速失去感知,身子軟綿綿地垂了下來。

她很快就會死去。

不被白綾勒死,也會被蠻力折斷脖頸而死。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死在這裏的時候,一道清風吹來,伴隨著悶響,繞脖的白綾一松。

身邊少了一個人的桎梏,謝崚從半空中摔落,遮掩視線的白布飄開,如斷線紙鳶,落在她的掌心。

她的眼睛瞇成一條縫,湧入肺腔的空氣令她短暫恢覆了意識。

另一支白羽箭紮進了另一個扯著白綾的武士胸膛,巨大的身體倒在了地上。

慕容德臉色一變,“陛下……”

慕容徽手執長弓,從箭簍裏抽出一支白羽箭。

他身著白色裏衣,長發披散,只披了件外衣就出來了。

他眼窩深陷,嘴角溢出了一絲血,連放兩箭,他的身體似乎已經到了極致,需要兩個侍從左右攙扶,才站的穩身子。

慕容徽再次勒緊了弓弦,這一次,指向的是慕容德。

沒有片刻猶豫,箭矢離弦而出。

慕容徽的箭,百發百中。

慕容德瞳孔中倒映著箭矢的寒光,這麽近的距離,他根本無法地方。頃刻帶著勁風的箭簇穿透慕容德的胸膛,他被後坐力沖出一段距離,狼狽地被掀翻在地上,一口血嘔了出來。

他咳嗽著:“皇兄,我……”

……

謝崚還沒有從窒息中恢覆,脖子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她努力睜開眼睛,指尖摳住地板磚的縫隙。她的視力沒有恢覆,可她不敢閉上眼睛,也不敢睡,很怕在這裏死去。

她聽見了慕容徽的聲音,是慕容徽來了。

她有救了?

謝崚囁嚅著,身體蜷曲著向前爬去,慕容徽帶來的禁軍驅趕著府兵,將半死不活的慕容德抓走。

卻沒有人敢碰謝崚。

慕容德逼宮該死,謝崚給慕容徽下毒,一樣該死,正如太醫們摸不準謝崚的意思,禁衛也摸不動慕容徽的態度。

不僅僅是禁衛軍,謝崚也在害怕。

她沒有下毒,但是她下了藥,那種奇毒是經過她的手端到了慕容徽的嘴邊。

她不知道父皇有沒有對自己失望,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和慕容德一樣,懷疑她是亂臣賊子。

很快,她的疑慮打消。

一雙冰冷的打手撫摸著她的腦袋,“沒事了,沒事了……”

身中劇毒、支離破碎的慕容徽來到她的身邊,他沒力氣抱起她,就俯身摟著她,好似麻雀用羽翼庇護巢穴中的幼鳥,安撫著她。

“阿崚別怕。”

謝崚的眼淚如扯斷的珠鏈,紛紛掉落,與石磚縫隙裏的沙土,融為一體。

“我沒有,”謝崚哭了出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慕容徽嘴角溢出了血,依然忍痛,“朕知道,阿崚不會做,不是阿崚做的。”

……

慕容德被慕容徽一箭射成了重傷,被押進了大牢之中,聽候審訊。

慕容徽用最後的力氣,下令全城戒嚴,搜尋下毒之人。

而後他再次陷入了昏厥之中。

他強撐著親自來救謝崚,導致毒性更加深入五臟,太醫施針也無法延緩。

在睡夢中,他又吐了幾口血,把床榻都暈濕了。

謝崚拉著太醫問:“不是有解藥嗎?為什麽不能給父皇餵下解藥,這毒也不是無藥可救!”

慕容德就在她床底下搜出來那所謂“解藥”。

太醫道:“殿下有所不知,那解藥瓶中的解藥的量根本不足以解陛下之毒,若是想要根治陛下體內之毒,還需要調配更多的解藥,而這解藥中,有一份藥材,很難尋得。”

謝崚問道:“什麽藥材?”

“雪曇。”

就在這時,門外一個聲音插了進來,沈川抱著謝崚的披風走進來,一邊給她披上,一邊說道,“殿下可還記得當初在並州時,我讓你去山上采的雪曇花?我沒有騙殿下,那確實是一味罕見藥材。”

謝崚覺悟:“是這東西!”

“沒錯。”

沈川說道,“步夜蛇在並州的高山上生存,因為時常在黃昏時出沒,故名‘步夜’,而這種被命名為‘步夜’的毒正是取自‘步夜’蛇的毒液,中蛇毒之人,唯有同樣生長在高山上的雪曇花,所以這種有蛇毒制成的毒藥,也需要雪曇花才可以解。”

“殿下,雪曇花期就在半個月後,你若想配解藥,應該立刻派人動身前往並州。”

謝崚正在思索,就在這時候,外面斥侯飛奔進殿。

“殿下,不好了,並州來報,匪從山出,攻陷北境兩城,匪徒數眾,刺史請求支援。”

謝崚站起身來,身上沒系好的披風滑落。

春蒐遇虎、慕容徽中毒、解藥只有並州有、並州土匪起兵作亂。

一系列事件,好像被人故意安排的一樣,謝崚腦海中生出了一條若有若無的線,將一連串的事情連在了一起,只是謝崚抓不住,到底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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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ps:1.阿崚不知道娘親的體質,不然不會費盡心思找解藥,而是會直接把人送到楚國聯姻。

2.現實中蛇毒是蛋白質,口服無效,當然,小說不符合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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