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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父皇破防 慕容徽被她氣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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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父皇破防 慕容徽被她氣暈了。

伴隨著屋外人的一聲呼喚, 慕容徽回過神來,他眼睛一閉一睜,柔和的目光瞬間冷了下去, “進來。”

暗衛將人提了上來,“陛下, 屬下這兩日重新搜查教坊司,細問後發現此人與留芳姑娘有故, 於是特地細問一番,知道了一些留芳姑娘的秘聞……所以屬下將他帶來面見陛下。”

留芳?

慕容徽才想起了自己身上還有一個紅色的肚兜, 那玩意被謝崚順走燒掉的, 他忽然驚起,仿徨搜尋全身, 才發現那東西已經不見了。

沒有赴的約定, 讓他心裏生出一種空落落的感覺。

不知道留芳有沒有等他, 會不會因此感到失望?

或許是聽了謝崚的一段話,讓他也變得有些感性起來,他恍惚了許久, 才想起要審問人。

他握住書案下的佩劍, 他總是隨身攜帶兵器, 來到了老樂師面前, 用冰冷劍鞘抵住他的喉嚨, “你和她是什麽關系,如實道來。”

雖然老樂師教會了謝鳶易容, 然而教坊司的宮女在慕容徽抵達長安之前已經換了一批, 很少人知道老樂師和謝鳶有過來往。

在前幾輪的問詢中,老樂師總是能成功避開慕容徽的眼線,前幾天不知道是誰說漏了嘴, 居然戳破了他和謝鳶的關系。

老樂師活了一輩子,無妻無子,最愛惜的就是自己的性命,瞧見慕容徽的眼神,以為他真的要殺人,當即就伏倒在地,連聲喊饒命。

“奴婢也不知道那女子的來歷,她是被秦王的侍從從城外撿回來的,剛回來的時候一身傷,臉還被劃花了,但是細看竟然是傾城美貌,他們將她養在教坊司,想要等她養好了再獻給秦王,那時候奴婢正好大病一場,她將得來的藥分了一些給奴婢,我們就這樣熟絡上了。“

城外撿回來?

美貌?

慕容徽腦海中浮現出留芳的臉,的確算不上美貌,為什麽老樂師會說她生得美貌?

提到美貌二字,慕容徽首先想到了一個人,那是真真切切傾倒眾生,憑借美貌竊取一國的女人。

他腦海中閃過了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但慕容徽很快就切斷……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是她。

她遠在建康城,怎麽可能會舍棄自己安危與虎為伴?而且如果她在這裏,建康城裏的那個又是誰?

可是老樂師接下來的話,卻一點一點敲擊著慕容徽的心。

“那時候她跟奴婢說,她害怕等傷好了會被送給秦王為妾,她不想要屈身侍奉秦王,當時奴婢感念她的救命之恩,又悲哀她一個小女子縱有美貌,身處龍潭虎穴,也是懷璧其罪,於是將奴婢年輕時學到的一些三教九流的手法教給她,以粉末裝飾將她的容色壓成普通人的模樣……”

“陛下所見到的留芳,並不是留芳姑娘的真實容貌,她原來的樣貌,是奴婢此生見過最好的顏色。”

慕容徽的金色瞳孔猛地一縮。

易容術?

慕容徽見識廣,知道這種改變容顏的化妝術,其實是真的存在於三教九流間。

手上的劍微微顫著,劍鞘內響起磕碰的聲音。

“陛下,你怎麽了?”暗衛有些擔憂,慕容徽握劍的時候從來沒有手抖過。

慕容徽腦海中突然閃過很多畫面,比如說,謝崚總是無緣無故地親近留芳,為了留芳,她甚至可以引兵逼迫太後;謝崚生病,留芳比他還要心急,留芳還會下意識喊謝崚的小名;留芳撩撥他,到了最後一步總是不願意……

那是因為她擔心露了馬腳,就算是換了張臉,但是做起那種事情的風格總不會變。

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宛如春筍般瞬間從土壤中抽出。

可是慕容徽依然不相信,他不敢也不願意相信。

如果真的是謝鳶,那他這些天被她勾得神魂顛倒,他又算什麽?

他覺得胸口抽痛得厲害,方才謝崚已經激起他的心火,現如今這團火越燃燒越旺盛,幾乎要將他吞沒。

他最後問道:“她是什麽時候進宮的?”

老樂師顫顫巍巍:“是……去年冬季,也就是楚軍剛剛撤離長安的時候。”

去歲冬季。

慕容徽認命似的閉上雙眼。

那是謝鳶落崖的時間,不難想到,謝鳶被王倫救走的消息只是楚軍放出的障眼法,謝鳶其實被秦軍帶走,後來困在了城中。

等到他占據長安,她幹脆趁機埋伏下來。

所有的一切,都對上了,慕容徽已經沒有借口再自欺欺人。

那女人就是故意接近他們父女的。

與謝崚的相遇是預謀的,為他洗手作羹也是假的,那塊精致的玉花糕裏肯定藏著毒藥,約他去石榴林肯定也是想要趁機要他的命。

他可太了解謝鳶了。

他終於理解在他中迷藥昏睡前謝崚低語那句話。

——“在同一個人身上栽倒兩次。”

他又何止在謝鳶這裏栽倒一次兩次?那女人陰魂不散地纏著他,他簡直輸得一敗塗地,他的臉都不用要了。

謝崚肯定知道謝鳶的真實身份,畢竟沒有孩子不認得自己的親娘,所以才會對謝鳶偏袒縱容。

她們母女兩個,合著來哄自己!

明明那麽多年沒有見過面了,謝崚還是忘不了她娘。

他搜查過好幾輪,都沒有搜到關於留芳身世的任何消息,偏偏春蒐以後,他就找到了這個老樂師。

也許,就連老樂師的出現,也是被掐著點設計好的。

他真的是生了一個好女兒。

被調走的守軍,還有他莫名其妙中的迷藥,不用想,他得知留芳真實身份的此時,謝鳶肯定已經被不在長安了。

慕容徽心想,他真的是個笑話。

全天下的笑話。

心口的劇烈疼痛,讓他已經沒有辦法呼吸,臉色煞白。

他眼前出現了黑點,心火燒得他渾身滾燙,洶湧的情緒讓他身體地崩山摧。

“陛下,陛下!”

暗衛急促呼喚聲傳來,手中劍落地,慕容徽高大的身軀就這樣傾倒了下去。

……

謝崚忐忑地在殿內等著慕容徽找自己算賬,等到發困也沒有等來消息,就靠在軟榻上睡了過去。

才睡沒多久,就被趕來的杏桃搖醒。然後,她就得知了一個消息。

慕容徽被她氣暈了。

謝崚讓杏桃說了兩次,才確定該消息如假包換,在老樂師面見慕容徽的半個時辰後,太醫匆匆趕到,診斷出慕容徽一時氣急攻心,悲憤成疾,需要好好療養。

親爹生病,作為他唯一的女兒,謝崚當然不能坐視不理。

她打發走了蘇蘅止,收拾好東西住進了宣室殿偏殿侍疾。

慕容徽昏迷了半天,總算是醒了過來。

自他從楚國回來後,就沒有生過什麽病,他身體好,連風寒都沒有怎麽得過,這次也是活久見。

謝崚攪動著碗裏的藥湯,給慕容徽餵了,“何必呢,爹爹,為了這麽點小事氣昏了身體,總要看開點,氣性那麽大,氣壞了身體可就不好了。”

慕容徽盯著謝崚,心想這算是小事?

謝崚從小就學著照顧病弱慕容徽,她一生嬌生慣養金枝玉葉,唯一幹過的活就是照顧慕容徽。她給他餵藥的動作非常嫻熟,將勺子裏所有藥湯都準確無誤灌進他的嘴裏,沒有遺漏。

慕容徽唇邊是黑色的藥漬,謝崚順手給他擦了。

她今天乖得很,這是她小時候形成的習慣,慕容徽對她強硬的時候她不一定會聽話,反手掏出一身反骨將他紮傷。

可是一旦慕容徽病了,她就會主動收起全身的刺,溫和而柔順。

她年幼時最害怕的就是慕容徽陷入病重,害怕自己沒了爹。

看著謝崚討好賣乖,慕容徽想要找她算賬的心都歇了一歇,病來如山倒,他喉嚨被膿痰堵住,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轉著眼眸,聽謝崚在耳邊叭叭。

謝崚說道:“往好處想,我只是送走了我娘,並沒有跟我娘一起走,爹爹,我還是舍不得你的。”

她雖然偏袒她娘,送她娘離開,但是在謝鳶給慕容徽設套的時候,她還是會保護慕容徽。

謝崚一直覺得,自己端水已經是端得很平了。謝崚沒有偏幫過誰,每次她都幫弱的,免得他們其中一個真的被對方害死。

餵完了藥,謝崚坐在床邊的軟墊上,單手托腮,“其實,你們是我的最重要的人,我不想要阿爹阿娘任何一個人受傷難過,我無法改變你們相爭的現狀,但我也想要用自己的方式,護你們二人一世周全。”

謝崚這一生唯一的願望,就是她的家人能夠好好的,平安喜樂,一世無虞。

曾經她希望慕容徽和謝鳶能夠和解,可她知道,這是絕對不可能實現的事情。

謝崚想要的是,縱使他們分離,也要各相安好,不要天天想著幹掉對方。

她將這些話緩緩告訴慕容徽,或許是嫌她太吵,又或許是生病太累了,床上的慕容徽閉上了眼睛。

“睡了?”謝崚好奇地湊上去瞅了兩眼,本想要瞧瞧慕容徽是不是真的睡著了,卻冷不丁瞥見他鬢邊的一縷白發。

夾雜在濃密的黑發中,顯得如此突兀。

謝崚怔了下,忽然想起,她似乎好像已經很久沒有認真端詳過慕容徽的面容。

褪去了帝王的,他其實不過也是一個普通人,和天底下其他人沒什麽區別,都逃不過生老病死的定律。

慕容徽、謝鳶,他們所有人,容華終將會隨著時間而逝去。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卻讓謝崚沈默了許久。

謝崚默默給慕容徽加蓋了一床被褥,緩步退了出去,今夜月色清涼,涼得謝崚鼻頭有些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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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崚:父皇他已經老了,現在我的時代將來到來了!

30+的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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