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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哥哥 “我已經好多年都沒有見過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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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哥哥 “我已經好多年都沒有見過殿下了……

虞哀帝沒有孩子。

虞蘭是殤帝的第四子, 殤帝就是被匈奴人砍殺的那個沒有逃出長安的倒黴天子。

在長安在戰亂中,尚是繈褓中的虞蘭幸運地活了下來,後來不知道怎麽的被送到了江南, 虞謙為了籠絡殤帝時的舊臣,將虞蘭冊為太子, 交由皇後謝鳶撫養。

後來,虞謙遇刺身亡, 身中數刀差點被砍成了肉泥。

那一年,虞蘭才五歲。

因為目睹了叔父的慘狀, 驚嚇過度, 得了一種怪病,此後便再也沒有辦法開口說話了, 太醫署所有太醫都束手無策。

謝鳶以此為借口, 說是天意讓虞蘭失聲, 連話都不會說的太子,當然沒有辦法登基成天子,於是將他廢為安樂王, 自己取而代之。

雖然謝鳶養了虞蘭五年, 但是謝鳶對不是自己親生的孩子可沒有什麽母愛可言。

廢黜他後, 便將他囚在宮中, 雖然錦衣玉食地供養著, 卻也一世不得自由。

虞蘭是個很柔弱的少年,多年來的囚禁將他的性子磨得像水一樣, 像是被豢養的雀鳥, 怯弱而自卑,逆來順受,銅鎖磨得他的腳腕發紅。

沒有辦法說話, 只能打手語。

謝崚想要湊近和他說話,卻被披甲的士兵攔住,“殿下,不可。”

謝鳶不讓任何人接近虞蘭,包括謝崚。

沒辦法,謝崚只好永遠地看著。

謝崚還記得她年紀小一些的時候,謝崚對虞蘭的看管還沒有那麽嚴厲,謝崚還能和虞蘭一起玩,所以她能夠讀得懂手語。

在她記憶中,虞蘭就是個溫柔的大哥哥,謝崚小時候不懂事,下手不知輕重,用小陶人砸傷了他的頭,他也沒有任何怪罪謝崚的意思,也不喊疼,只是傻傻地看著她笑。

只不過兩年前有人借著虞蘭的名號謀反,虞蘭就被嚴加看管,謝鳶將他移居到了高塔上,給他雙腳戴上銅鎖,派重兵看守,連外出也不能脫下腳銬。

“殿下長大了很多。”虞蘭打著手語道,眼神期期,“我已經好多年都沒有見過殿下了。”

“哥哥,你最近過得還好嗎?”謝崚問道,“娘叫你過來做什麽?”

虞蘭正想要回應,明月走了出來,打斷道:“殿下,安樂王該回去休息了。”

虞蘭有些遺憾,卻依然很珍惜這次偶遇,打著手語:“我該走了,殿下。”

“等等。”謝崚喊住他,解下身上的白裘,朝虞蘭丟了過去,“哥哥,天冷,這衣裳你穿著回去。”

謝崚註意到,雖然已經是寒冬,但是虞蘭身上的棉衣已經舊了。

宮裏人慣會拜高踩低,虞蘭是前朝皇族,宮裏人在照顧他的時候多多少少都會有點懈怠。

雖然不至於讓他吃不飽穿不暖,但是也不會讓他吃得太好或者穿的太好。

謝崚的狐裘很厚實,內層還有她的溫度,她剛從紅梅樹下過來,衣裳上還帶著紅梅的馨香。

被寒風吹得冰冷的五指撫摸著絨毛,虞蘭握住狐裘,就不舍得松開,臉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他再次打著手語:“多謝,殿下保重。”

謝崚也道:“哥哥,保重身體。”

……

謝崚沒了門牙,張嘴就漏風,謝鳶一見到她就忍不住想笑。

伴隨著她揚起的唇角,謝崚的臉慢慢拉了下去。

她伸出拳頭錘著親娘的胳膊,“娘你不可以笑我,你怎麽能這麽壞!”

不就是掉了顆牙嗎,有什麽好笑的,為什麽她爹娘都愛笑她。

她特地將這個消息分享謝鳶,謝鳶怎麽能笑她?

謝鳶笑容稍稍收斂,但是眼裏還盈著笑意,“娘就是覺得,阿崚缺顆牙的樣子,特別好看。”

她捏著謝崚的下巴,用指甲敲了敲謝崚剩餘的一排牙齒,好奇道:“之前沒聽你說牙松動,怎麽突然之間就掉了?”

事實上就是謝崚缺心眼,之前她就感覺到牙齒有點松,只不過松動的幅度不大,她也沒放在心上,也沒有和別人說。今天咬開板栗殼的時候太使勁了,牙齒就直接掉落下來。

謝崚沈默了片刻,說道:“娘,我現在最討厭吃的東西就是板栗,以後不要讓我在宮裏看見這種東西。”

謝鳶笑:“好。”

……

下午,秋棠殿。

謝崚抿著唇,自從沒了一顆門牙以後,她養成了笑不露齒的習慣,能不張開嘴就不張開嘴。

蘇蘅止拿出新鮮出爐的冰糖葫蘆來引誘她,“要嗎?”

謝崚不吭聲。

蘇蘅止拿著冰糖葫蘆在她身邊繞了一圈,“很好吃的,真的不要嗎?”

“甜甜的冰糖葫蘆哦。”

“閉嘴!”

謝崚終於開口,當察覺到牙齒漏風的時候當即閉上了嘴巴,捂住雙唇不說話。

“好吧,那我吃。”蘇蘅止開始自顧自地啃起了冰糖葫蘆。

謝崚以袖掩著嘴,問道:“話說怎麽不見你掉個門牙給我看看?”

他們明明也就只差了一歲,按理說,蘇蘅止也到了差不多換牙的年紀。

蘇蘅止緩緩咽下口中的冰糖葫蘆,戳著自己的腮幫子,“換呀,不過我的門牙已經換完了,剩下的在裏面,掉了你也看不見。”

謝崚沒有在換牙的這個話題上停留太久,她今天來,是想要讓蘇蘅止替她解惑。

虞蘭為什麽會出現在宣室殿?

無緣無故,謝鳶絕對不會輕易召見虞蘭。

她將今天見到虞蘭的經歷跟蘇蘅止說了一遍,問道:“你覺得我娘為什麽會召見安樂王呢?”

蘇蘅止咬開一顆冰糖葫蘆,任由山楂的甜味在口中回蕩,嘴角沾了些許糖渣渣。

謝崚歪著腦袋,等著他的回答,她原以為他在思考,然而蘇蘅止不緊不慢地吃完糖葫蘆後,卻說道:“殿下心中疑惑,為何不直接去問陛下,那是最快的方法。”

“我娘只知道糊弄我,她可不會跟我說實話。”

“那殿下為什麽不自己想?”

謝崚一臉無語地看著他:“我蠢,就憑我這腦子,怎麽可能想得出來?”

蘇蘅止:“……”

還是頭一次聽見有人說自己蠢的,還說的那麽理直氣壯。

“那殿下為什麽覺得我能猜出來?”

謝崚擡眼凝視著他,其實說起來,蘇蘅止年紀也不大,也就六歲。

世家貴族的孩子,大多早熟,譬如孟君齊、謝靈則,他們太早接觸這個國家的權力高層,見過太過生殺予奪,和謝崚那個時代剛剛上小學的孩子根本沒法比。

蘇蘅止也是一樣的。

謝崚知道,蘇蘅止看著吊兒郎當,實際上政治敏銳度很高,對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獨特見解。

而且,除了蘇蘅止,她也沒辦法問別人,她總覺得,蘇蘅止是不親近她爹和她娘,又不和她爹娘為敵的人,絕對客觀中立的人。

這些話,她也就只能問他。

於是,她坦然承認,“你比我稍稍聰明一點點。”

蘇蘅止道:“可我就算能猜到個大概,殿下又憑什麽篤定我會為殿下解答?”

“你是我的好朋友呀。”

“朋友是朋友,”蘇蘅止嘆息,“我又不是殿下的謀士。”

“……”謝崚狠狠掐了他一把,“現在開始,你就是本公主麾下的謀士了,快說。”

“嘶……疼,放手,公主…不對,主公,我說!”

蘇蘅止被謝崚掐服了,連忙舉手投降,“我提前申明,這是我猜的,不一定準。”

謝崚放手後,蘇蘅止深深松了口氣,說道:“陛下搬出安樂王,可能是為了對付你爹的爹。”

“為什麽,展開說說?”

“展開不了,我也沒辦法解釋,就是一種直覺,”蘇蘅止道,“你看哪,陛下現在最苦惱的,無非就是北伐和鮮卑。”

“比起前者,我個人還是更傾向於,她想要利用安樂王對付你爹的爹。之前魚肚羊腹之事鬧那麽大,你娘也該做出些什麽事情來回應了。”

謝崚倒:“什麽我爹的爹,你說話代指能不能不要那麽別扭。”

蘇蘅止思索片刻,道:“這是禮貌的說法,前幾天我還聽見尚書令喊他慕容昭狗賊。”

謝崚:“……”

其實,謝崚也覺得慕容昭是個狗賊。

喊狗賊沒問題。

“陛下很有可能要對江北那邊做些什麽了。”

話到最後,他又重覆了一邊免責聲明:“我猜的,別完全當真。”

在回去的時候,她搶走了蘇蘅止手中吃到一半的糖葫蘆。

謝崚咬了一口,很甜,和在徐州時嘗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

還真讓蘇蘅止隨便一猜給猜對了。

慕容昭雖然還沒有真正僭號稱帝,但是這種打擦邊球的行為,謝鳶無法坐視不理。

只不過之前謝鳶忙著跟世家扯皮,一時間手伸不到那麽遠。

江南世家根深蒂固盤枝錯節,謝鳶和世家吵了半天都沒吵出個所以然來,回過頭來發現,江北的事情也不能再拖下去了。

於是謝鳶趁著年關將至,先把慕容昭的事情給解決的。

是的,謝鳶要收拾慕容鮮卑了。

先禮後兵,謝鳶當然不會上來就是一棒子打死。

她首先派人朝慕容昭送去一封書信,斥責慕容昭不守臣道,自楚國立國以來六年,鮮卑便斷了每年的朝見和歲貢,對待楚國的態度也愈發敷衍懈怠。

謝鳶命令慕容昭恢覆舊時的歲貢制度,今年年末遣使來京都朝見。

此舉,一來提醒慕容昭謹記鮮卑臣子的身份,安分守己。

二來也是試探。

她想要試探慕容昭的態度。

若是慕容昭真下定決心稱帝,那他遲早會脫離南朝,那他就不可能乖乖聽話按照謝鳶所說到南朝朝拜。

但是謝崚依然想不明白,這事和虞蘭能扯上什麽關系了?

她娘召見虞蘭是想要怎麽樣利用他做些什麽?

她和虞蘭相交一場,還是希望虞蘭能過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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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困啊,太想睡覺了,暫時只有三千了,我調了個鬧鐘晚上起來寫,剩下三千會晚一點發

前一章改動了一下下

這兩章算是過度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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