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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冷戰開始,同一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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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冷戰開始,同一屋檐下

越野車粗暴地駛回那棟冰冷的樓房前,刺耳的剎車聲像是為這場失敗的逃離畫上了一個休止符。霍霆驍率先下車,繞到副駕駛,打開車門,不容置疑地將蘇婉清從車裏拉了出來。他的動作依舊強硬,甚至帶著一絲未散的戾氣,但仔細看去,那緊繃的下頜線和緊抿的薄唇,似乎洩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和笨拙。

蘇婉清沒有再掙紮。所有的力氣仿佛都在剛才的對抗和哭喊中耗盡。她像一個失去靈魂的木偶,任由他拉著,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臉上淚痕未幹,卻再無一絲波瀾。

霍霆驍將她拉進家門,反手重重摔上門,仿佛要將外面所有的視線和幹擾都徹底隔絕。巨大的聲響在空曠的客廳裏回蕩,更添了幾分壓抑。

他松開了她的手,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力道過大,她的手腕上已經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紅痕。他的目光在那紅痕上停留了一瞬,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隨即飛快地移開,語氣生硬地命令道:“回房間去。”

蘇婉清沒有回應,甚至沒有看他一眼,只是默默地轉過身,像一個被輸入了指令的機器人,一步一步,僵硬地走上樓梯,回到了主臥。

霍霆驍站在原地,看著她那單薄而決絕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胸口像是堵著一團棉花,悶得發慌。他煩躁地扯開領口,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墻壁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事情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他沒想到她的反應會如此激烈,更沒想到自己會用那麽混賬的話去傷害她。而當他看到她真的拉著行李箱要離開時,那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失控感,讓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采取了最野蠻、最霸道的方式將她攔下。

現在,人是強行帶回來了。

可然後呢?

他該怎麽辦?

道歉?他霍霆驍這輩子就沒對誰低過頭認過錯!更何況,那些話雖然難聽,但某種程度上……難道不是事實嗎?他們之間的開始,本就是一場交易和替代。他只是……只是把最血淋淋的真相撕開給她看了而已!

可是……為什麽看到她那雙絕望空洞的眼睛,他的心會這麽痛?會這麽……後悔?

霍霆驍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焦躁和矛盾之中。

而從這一天起,這個家徹底進入了一種詭異的、冰封的冷戰狀態。

兩人雖然被迫重新回到了同一屋檐下,卻仿佛生活在兩個平行的、互不幹擾的世界。

蘇婉清徹底將自己封閉了起來。她依舊會準備三餐,但不再考慮他的口味,只是做一些最簡單、最能果腹的食物。她依舊會打掃房間,但不會再動他書房裏的任何東西,甚至不會多看一眼。她不再為他準備茶水,不再提醒他吃藥,不再有任何多餘的交流。

她搬回了主臥,但每晚都會在兩人之間放上多餘的枕頭,劃出清晰的界限。她不再等他回家,不再為他留燈。無論他多晚回來,迎接他的只有一片黑暗和死寂。

她徹底收起了所有可能引起“誤會”的東西。繪圖鉛筆和紙張被深深鎖進了箱底,甚至不再用手機瀏覽任何與設計相關的資訊。她的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自己的房間裏,或者坐在客廳最遠的角落看書,看的也都是些毫無“風險”的世界名著或歷史傳記。

她用一種極致的、冰冷的“安分守己”,無聲地回應著他之前的羞辱和命令。

仿佛在說:看,這就是你要的“擺件”。一個沒有靈魂、沒有思想、只會執行基本功能的機器。

霍霆驍被這種比之前更加徹底、更加令人窒息的沈默和疏離逼得幾乎發瘋。

他寧願她哭,她鬧,她指著鼻子罵他,也好過現在這樣。這種冰冷的、無懈可擊的“順從”,像一面鏡子,時時刻刻照出他之前的混蛋和可笑。

他開始變本加厲地晚歸,甚至偶爾徹夜不歸,試圖用工作和酒精麻痹自己。但無論多晚,只要他回到這個家,那股無處不在的、冰冷的沈寂就會瞬間將他包裹,讓他無處可逃。

他發現自己竟然開始可恥地懷念起家裏有她忙碌身影、有淡淡食物香氣、甚至偶爾會有她輕微翻書聲的日子。

他嘗試過打破僵局。

有一次,他故意將一份無關緊要的文件“忘”在了客廳茶幾上,期待著她能像以前一樣幫他送到書房,哪怕只是敲敲門放在門口。

但她視而不見。第二天,文件原封不動地躺在那裏,甚至落上了一層薄灰。

還有一次,他肩傷覆發,疼得厲害,故意在客廳裏弄出很大的動靜,翻找藥箱。

她當時正坐在沙發上看書,聞聲擡起頭,目光平靜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淡漠得如同看一個陌生人。然後,她極其自然地低下頭,繼續看她的書,仿佛什麽都沒聽到,什麽都沒看到。

那一刻,霍霆驍清晰地感覺到,一種冰冷的、尖銳的疼痛,從心臟的位置迅速蔓延開來,比肩上的傷要痛上千百倍。

他終於意識到,有些傷害,一旦造成,或許真的無法輕易彌補。

他站在冰冷的客廳中央,看著那個仿佛已經徹底將他隔絕在外的女人,第一次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和恐慌。

他似乎……真的要失去她了。

不是身體上的離開,而是心死之後,那種比陌生人更可怕的、徹骨的冰冷和漠然。

冷戰開始,同一屋檐下。

最近的距離,最遠的隔閡。

而他,親手造成了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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