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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餵藥時的溫柔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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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餵藥時的溫柔錯覺

後半夜,蘇婉清的高燒在強效藥物的作用下終於退去,她陷入了一種極度疲憊卻不再被灼熱煎熬的沈睡。身體的沈重和酸痛感依舊存在,但至少意識不再在滾燙的煉獄中浮沈。

她睡得並不安穩,夢境支離破碎,時而感覺自己漂浮在冰冷的海水裏,時而又像是被裹在厚重的棉絮中喘不過氣。額頭上似乎一直有冰涼濕潤的觸感,斷斷續續地驅散著殘存的燥熱。

天光微亮時,她終於從深沈的疲憊中掙紮著蘇醒過來。

意識回籠的瞬間,最先感受到的是喉嚨火燒火燎的幹痛和全身骨頭散架般的酸痛。她艱難地睜開沈重的眼皮,視線模糊地適應著室內昏暗的光線。

然後,她猛地怔住了。

霍霆驍竟然還在。

他沒有坐在昨晚那把椅子上,而是……坐在了她的床邊。

他就坐在床沿,背對著她,身姿依舊挺直,但微微低著頭,似乎在小憩。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勾勒出他冷硬而疲憊的側臉輪廓,下頜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眼下帶著淡淡的陰影。

他……守了她一夜?

這個認知像一道微弱的電流,瞬間擊中了蘇婉清的心臟,讓她呼吸一窒。

似乎是察覺到她醒來的動靜,霍霆驍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隨即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他的眼神在初醒的朦朧中顯得有些深邃和晦暗,帶著一絲未散的疲憊,但很快便恢覆了慣有的冷靜和銳利。他掃了她一眼,聲音低沈沙啞,帶著晨起的磁性:“醒了?”

“……嗯。”蘇婉清的聲音幹澀得厲害,幾乎發不出聲。

霍霆驍蹙眉,站起身,動作略顯僵硬地走到桌邊,倒了杯溫水回來。他沒有像昨晚那樣直接遞給她,而是微微俯身,一只手托住她的後頸,將她小心地扶起一些,另一只手將水杯遞到她唇邊。

這個動作比昨晚熟練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一種不習慣的笨拙和僵硬。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頸後的皮膚,帶著微涼的薄繭,激起她一陣細微的戰栗。

“喝水。”他的命令簡短依舊,但語氣似乎沒有那麽冷硬了。

蘇婉清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著水,清涼的液體滋潤了幹痛的喉嚨,帶來難以言喻的舒適。她垂著眼睫,不敢看他,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速。

餵她喝完水,他松開手,讓她重新躺下。然後拿起床頭櫃上的藥瓶,看了看說明,倒出幾粒藥片和膠囊。

“吃藥。”他將藥片遞過來,掌心躺著白色的藥丸。

蘇婉清伸出手,指尖因為虛弱而微微顫抖,想去拿他掌心的藥片。然而,她的手指無力,試了幾次都沒能捏起那小小的藥片。

霍霆驍的眉頭鎖得更緊,似乎有些不耐,又像是在隱忍著什麽。他看著她虛弱的模樣,沈默了兩秒,忽然做了一個讓蘇婉清完全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收回手,沒有將藥片放在她手裏,而是……直接俯身,用指尖捏起一粒藥片,遞到了她的唇邊。

蘇婉清徹底僵住了,瞳孔微微放大,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冷峻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別扭的臉。

他……要餵她吃藥?

他的指尖幾乎要觸碰到她的嘴唇,那微涼的、帶著槍繭的觸感,與她滾燙幹燥的唇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帶來一種極其怪異卻又難以言喻的……親密感。

她的心跳驟然失序,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熱意,不是因為發燒,而是因為一種突如其來的、巨大的窘迫和……一絲荒謬的悸動。

她下意識地微微張開嘴。

霍霆驍動作極快地將藥片放入她口中,指尖不可避免地輕輕擦過她的下唇。那觸感一掠而過,快得幾乎像是錯覺,卻讓兩人都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迅速收回手,轉身拿起水杯,再次遞到她唇邊,目光移向別處,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蘇婉清機械地喝水,吞下藥片。整個過程,她的腦子一片空白,只有唇瓣上那殘留的、微涼而粗糙的觸感無比清晰。

接著是膠囊。他重覆了同樣的動作,指尖捏著膠囊,遞到她唇邊。這一次,他的動作似乎更加僵硬,眼神甚至沒有看她,耳根處似乎泛起了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紅暈?

蘇婉清不敢確認那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順從地吞下膠囊,感覺自己的臉頰燙得可以煎雞蛋。

餵完藥,霍霆驍立刻直起身,退後兩步,與她拉開距離,仿佛剛才那短暫的、近乎親昵的接觸從未發生過。他面無表情地收拾著藥瓶和水杯,聲音恢覆了一貫的冷硬:“軍醫早上會再來覆查。躺著別動。”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大步離開了房間。

房門被輕輕關上。

蘇婉清獨自躺在寂靜的房間裏,心臟依舊在胸腔裏狂跳不止,唇上的觸感揮之不去。

餵藥……

他用指尖……

碰到了她的嘴唇……

這真的是那個冷面冷心、拒人千裏的霍霆驍會做出來的事嗎?

這突如其來的、與他性格極度不符的“溫柔”舉動,像一顆投入冰湖的石子,在她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是錯覺嗎?

是因為她生病了,所以他難得地產生了一絲憐憫?

還是……他其實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冰冷無情?

各種猜測紛至沓來,讓她的心亂成一團。

那短暫的瞬間,他指尖的溫度,他略顯笨拙卻小心翼翼的動作,他移開的目光和緊繃的下頜……所有細節在她腦海裏反覆回放,放大,變得愈發清晰,也愈發令人心悸。

一種陌生的、酸澀又帶著一絲微甜的情緒,悄然在心間蔓延開來。

她擡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下唇,那裏仿佛還殘留著那一掠而過的、帶著薄繭的微涼觸感。

這……算是一種進步嗎?

還是僅僅只是,病中一場虛無縹緲的、自作多情的溫柔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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