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都怪司雋音！ 古鴻禧盯著那亮晶晶的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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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都怪司雋音！ 古鴻禧盯著那亮晶晶的翡……
成交後, 那富少激動萬分地找到盧德庸，給了他一張支票做謝禮。
按照這行的規矩，掌眼的師傅幫忙挑中了出綠的石頭, 買家一般會將利潤的5%~20%作為謝禮相贈。
不過古鴻禧來的路上, 就從那些議論的人嘴巴裏得知, 盧德庸這種身份的人，早就不把賭石看做是第一位了, 不然碰上好的毛料, 他定是要先下手為強, 哪有他們後來人的份。
而且他跟趙風羽一樣, 都有自己的脾性, 從來不輕易給人掌眼，近幾年更是很少出手鑒寶，今天這一趟, 屬於是那富少運氣好。
而那人也十分上道，直接大氣地給了盧德庸一張1700萬的支票，恭維話都說了一大堆。
盧德庸也沒客氣，原本他也是看到那毛料水準不錯才決定掌眼一二, 反正沒開出東西來他也不虧，只是沒想到這陸家小子竟然如此機靈, 當場就把謝禮給他了。
見狀, 古鴻禧思量了片刻後，便裝作不經意湊了上去。
—
二十分鐘後, 正在等待開石結果的司雋音感覺有人在扯她的衣袖。
她扭頭一看, 見古鴻禧正笑呵呵地看著她，一副有話要說的架勢。
“怎麽了？”
古鴻禧不好意思笑笑：“司總，我能不能預支一下工資啊？”
司雋音不明所以：“預支工資？你是碰上什麽難事了嗎？”
古鴻禧垂著眼, 面露難色道：“剛剛我媽打電話來，說我爸病了，醫院檢查是癌癥，現在要住院治療，保守估計，花費得50萬……”
司雋音眉頭一緊：“怎麽會這樣，叔叔人怎麽樣了？”
古鴻禧臉上露出了難過：“我媽陪著呢，現在就是在等著繳費。”
司雋音正要多關心兩句，忽然話鋒一轉，問道：“你的支票呢，沒有兌現？”
古鴻禧咬了咬唇：“支票……銀行說需要預約，三天後才能去兌現。但是我爸的住院費，現在就得交……我手裏沒錢，就想預支一下工資，可以嗎？”
一聽這話，司雋音答應的很快，直接拿起手機準備給他轉賬：“你想預支多少？”
“50萬。”古鴻禧很快速地回答。
話音剛落，司雋音的指尖驀地一頓。
她擰著眉看過來，審視道：“剛住院，需要交這麽多錢？”
古鴻禧聲音越來越小：“我擔心要是後面再出點問題，支票遲遲無法兌現，我爸的治療就耽誤了。”
司雋音收起了手機，雙眼緊盯著他，語氣越發深沈：“古鴻禧，你跟我說實話，這錢，真的是因為你爸要治病嗎？”
古鴻禧心口一緊，但仍極力保持鎮定：“對啊，司總，我不可能拿我爸的安危來說謊的。”
司雋音還是不信：“你把繳費單子發我看一下。”
古鴻禧楞在原地。
這去哪兒找繳費單子，他本來就是隨口胡謅，想著家裏人生病急著要錢治療這種事，司雋音總不能殺到醫院去核實吧，人命關天的大事，不是應該急事急辦嗎？
結果沒想到她竟然開口就要繳費單子。
古鴻禧一時沒反應過來，反而委屈地反問向司雋音，想把她架在制高點上：“司總，你是在懷疑我撒謊？”
“對。”司雋音很幹脆地說。
古鴻禧：“？”
他有些急地補充道：“可是我沒理由說假話啊。”
司雋音表情淡漠：“預支工資當然沒問題，我只是合理懷疑，而你需要澄清。看繳費單子是你洗脫嫌疑最快捷的辦法，給不給，選擇權在你。”
古鴻禧看著她的眼睛，表情從未如此難看。
他眼珠子掃了眼周邊的人群，刻意拔高了音量：“我就是想預支一下工資救我爸，你為什麽就是不答應？”
圍觀的不少人被這動靜吸引看了過來，紛紛面露疑惑。
國傲晴當即冷聲提醒道：“古鴻禧，你怎麽跟司總說話的？”
似是意識到了不妥，古鴻禧垂了垂眼，趕緊軟下聲來道歉：“……抱歉，司總，我不是故意要那麽說的。”
司雋音眼神一凜，臉上的表情已經明顯表露了不滿。
她偏頭，對國傲晴囑咐了幾句，然後招手，示意古鴻禧跟她換個地方說。
等出了人群，司雋音抱著胳膊，眸色黑沈。
“說，到底怎麽回事？”
古鴻禧還想再掙紮一下，聲音悶悶的，硬著頭皮嘴硬道：“司總，你要我說什麽？”
司雋音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謊言：“你爸要是真病了，在醫院急用錢，就算不是我批準，你正常走流程也需要提供醫院的繳費單，扯那麽多，很難不讓人懷疑你是在欲蓋彌彰。”
古鴻禧低著腦袋，眼底卻湧起了滔天的怒火。
這個死女人，怎麽就這麽不好騙，利利索索打錢不就得了，說這麽多，真夠煩人的。
他好說歹說，才讓盧德庸幫自己掌眼了一塊，那邊就差付錢了，50萬一塊毛料，正急的不行，半個小時內沒付錢就要取消訂單重新拿去售賣了。
眼看就剩幾分鐘，古鴻禧實在是著急。
雖然是從低價區挑的，但盧德庸分析說那塊有很大概率出綠。不管成品如何，他都能多少賺點。
古鴻禧本來想著直接拿支票抵，但標場有規定，支票背書轉讓時，抵讓數額只能為支票上的額度數字，也就是說他得挑一塊價值100萬的毛料才行。
古鴻禧一開始也就是想試試水，沒膽子全推出去，他想留一手，萬一盧德庸眼光沒那麽準，100萬的支票，他起碼還能剩下一半，這樣就不至於血本無歸。
可支票用不了，他就沒辦法拿下那塊毛料，這才不得已低三下四撒謊找司雋音預支工資。
他人生第一次距離暴富的機會如此相近，要是沒把握住，不得後悔終生。
可面前這女人太過不識好歹，盤問那麽多幹什麽，還想找他要證明，乖乖把錢給了，到時候出綠了，他立馬就能套現，你好我好大家好。
司雋音將他上下打量一通，然後冷不防問道：“一次性要50萬，你不會是要買毛料吧？”
被戳穿心事的古鴻禧渾身一震，他膽顫心驚地擡起眼，和司雋音四目相對。
“司總，我……”古鴻禧不想直接坦白心裏的想法，扭扭捏捏的，就是不說真話。
司雋音居高臨下道：“這錢，我不會給你。”
古鴻禧眼瞳一縮，脫口而出：“為什麽？那是我的工資！”
面前的女子忽然變得十分嚴肅：“你的工資？古鴻禧，如果真的是因為你父親患病，急需這筆錢救命，只要提供繳費單，我立馬就可以把錢轉給你。可你句句謊言，還準備拿這些錢去賭石，你莫不是被人騙了。”
古鴻禧雙肩緊顫，眸色驀地變得猙獰：“盧會長幫我掌眼過，不會錯，那塊很有可能出綠！就當我找你借的，不行嗎？翡翠開出來了，我馬上就還你！”
司雋音語氣一沈：“這就是你跟我說話的態度？”
話音剛落，古鴻禧頓時恢覆了半點清醒。
他低下腦袋，態度徒然一轉，討好似的說道：“司總，你也在賭石，我為什麽就不可以，而且我只是找你借錢，沒說不還，我現在就可以打欠條，立字據為證！”
司雋音覆雜地看著他：“古鴻禧，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這事，沒得商量。”
古鴻禧眼瞳一怔，憤恨地看過來，眼底的仇恨之色一覽無遺。
“你冷靜點比較好，”司雋音冷聲勸道：“古鴻禧，你是我招進來的，換作旁人，我都不會提醒這麽多。賭石，沒你想的那麽簡單，你沒有兜底的本事，就不要摻和進來。”
古鴻禧沒說話，就那麽陰沈地看著她。
“你好好想想，如果真是家裏遇到了什麽困難，我會幫你。”
臨走前，司雋音偏過頭來，平靜道：“今天這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了。
盯著她離去的背影，古鴻禧攥緊了拳頭，胸中怒火四起。
死女人，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剛認識的時候，漂亮話說的比誰都好聽，真碰上事了，那就另當別論了。
你自己賭石幾百萬說丟就丟，我提前預支一下工資怎麽就這麽難。
經過這一番爭執，古鴻禧深知，從司雋音手裏摳錢出來是不可能的了。
他無比煩躁地準備去結賬臺看一下，能不能貸個款什麽的，能拿下那塊毛料最好，結果卻意外在外場大廳見到了一個令他頭皮發麻的身影：
——江從靈穿著便裝，急匆匆朝著出口走去，完全沒註意到不遠處古鴻禧的視線。
這一幕讓古鴻禧下意識緊張起來，當即一個轉身拐進了屏風背後。
這個警察怎麽會在這兒？
古鴻禧腦海翻過各種猜想，但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距離他被喊到警局審問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雖說那樁殺人案還沒什麽進展，可自己一路的規劃可是天衣無縫。江從靈當時就很懷疑他，只是苦於沒有證據，到最後審訊時間一到，還是無奈將他放了出來。
難道這段時間，那個姓江的女警一直在跟蹤自己？
古鴻禧心口一緊，他竟然毫無察覺。
江從靈有發現什麽嗎？
可他這段時間，除了去伏彥杉的會所上班，就是在住院，生活十分規律，從那個姓許的壯漢家裏拿的手表飾品什麽的，都沒來得及去賣了換錢，按理說警察不可能再查到他身上。
古鴻禧躲在屏風後，看著江從靈上了車，然後驅車離開，這才暗自松了口氣。
他覆盤了一下自己的殺人計劃，發現確實沒有遺留下什麽，就連當初古晉門口的監控，他也調查清楚了，錄像回放只能保存七天，再往前，就算是雲端存儲服務器都沒法恢覆。
古鴻禧拍了拍心口，不禁自嘲地笑了聲，真是自己嚇自己，沒準這個警察來，只是個巧合呢，畢竟她要是真的沖自己來的，應該全程都跟著他，不可能這麽淡定地離開。
整理好思緒後，古鴻禧回到結賬臺，驀地發現付款時效已過，他挑好的那塊原石，已經被另一個買家給買走現場開石去了。
古鴻禧咬了咬牙，狠狠瞪了一眼結賬臺的工作人員，當即回到了切割區尋找起來。
路過司雋音那片區域時，一陣高喝驚呼聲傳來，現場沸騰不已。古鴻禧不由得停下了腳步，探頭往裏一瞧。
只見中心的師傅放下手中的電磨鉆，捧著那塊被鉆出明顯綠意的原石遞到司雋音面前，一臉激動地祝賀說：“恭喜老板，開出了極品帝王綠！”
“帝王綠”幾個字一出來，古鴻禧腦子“嗡嗡”作響。周圍人的恭維聲、驚嘆聲，以及艷羨的眼神，都讓他差點咬碎了牙。怎麽他一走，司雋音就出了綠，這女人不是說只是來碰碰運氣的嗎？
圍觀的人裏有懂行的，立馬現場估算出了那塊帝王綠的價值，起碼1.5個億。要是拿去做成珠寶首飾，那價格就得往兩億上走了。
聽到這話，古鴻禧已經是快要炸開。
好你個司雋音，讓我別摻進來，自己卻開出了極品帝王綠翡翠，真是把雙標玩到底了。是生怕他插一手，開出翡翠來把錢分走了是吧。
古鴻禧胸膛不住起伏，憤恨地推開人往外走，他照著記憶裏的樣子，目光一刻不停地尋找起那快被人買走的原石。
他現在就想知道，那塊毛料裏到底能不能開出東西來，盧德庸有沒有騙他。
不一會兒，古鴻禧猛地在一個切割臺前停住腳。
他仔細看了眼正在進行切割原石的編號，驚訝發現，這就是他那塊因為沒有及時支付而被迫放棄的毛料。
買走它的人，是個模樣憔悴的老頭，看上去都快半截入土的人了。
他的推車裏還有很多毛料，正在切割的這塊是第二塊，十分不起眼，許是因為這，那老頭的表情也不是多在意這塊低價原石。
圍觀的人不算多，這毛料的外殼太劣質了，還有裂紋，壓根沒幾個看好這老頭。
古鴻禧推開人走上前去，眼睛一錯不錯地死盯著那塊已經切到尾部的原石。要是他拿下了，定是希望這裏面有翡翠的。可現在原石被旁人買走，要是沒東西，他心裏才能舒坦點。
水割機刀片拔出來的那一刻，距離原石最近的師傅腳步一楞。下一秒，圍在切割臺的人不知是誰眼尖喊了一聲：“謔！出綠了！！！”
古鴻禧瞪大了眼睛。而與此同時，這一片區域的所有人立馬被這句話吸引了去，桌臺前瞬間水洩不通。
老頭也十分意外地看過來，就見切割師傅將石頭掰開，露出裏面晶亮透潤的內壁，老頭頓時激動到顫抖，仿佛年輕了二十來歲，身子骨一下子就活絡了。
是上好的冰種翡翠！
得出結果的瞬間，古鴻禧仿佛被人當頭一棍掄上來，差點沒有站穩。
“這質地，真幹凈啊，一點雜質都沒有，起碼值個500萬吧！”
“少了，550都有可能，就是塊頭小了點，還沒巴掌大，不過一刀就出綠，看那厚度，剩下的基本都是翡翠了。”
“這是我今天見到的第一塊出綠的低價毛料，看來‘狗屎底子出高綠’①是真的，出綠就是大漲！這阿叔撿了個大便宜啊！”
……
手邊的行家一眼便分析出了這塊翡翠原石的價值，而聽清楚了價格的古鴻禧只覺兩眼一黑。
550萬……
550萬！
那塊50萬的低價原石竟真的有東西！
古鴻禧急火攻心，就那麽一點，明明只差一點……要是他早一點買下，這會兒那五百多萬就到手了。
都怪司雋音那個女人不借他錢！讓他平白無故損失了五百萬！
古鴻禧盯著那亮晶晶的翡翠，老頭笑到抽動的嘴角令他瞠目欲裂。悔恨、憤懣，各種覆雜情緒充斥著胸腔，古鴻禧只覺呼吸困難，大腦刺痛，隨即一口氣沒上來，“哇”的一聲猛吐出一口鮮血，然後整個人直楞楞倒了下去。
-----------------------
作者有話說：[註釋詳解]
①“狗屎底子出高綠”：在賭石過程中，一塊外表看起來毫無價值的“狗屎底子”石頭，最終切割出來的很有可能是高品質的綠色翡翠。這種情況很難發生，因此用來形容某些極為罕見且出乎意料的情況，僅屬個例。
古鴻禧下線倒計時[彩虹屁]
2025.8.8留：精修完畢，新增400字，已購買的讀者寶寶無需再次購買
感謝寶寶們的投雷和營養液[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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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這行的規矩，掌眼的師傅幫忙挑中了出綠的石頭, 買家一般會將利潤的5%~20%作為謝禮相贈。
不過古鴻禧來的路上, 就從那些議論的人嘴巴裏得知, 盧德庸這種身份的人，早就不把賭石看做是第一位了, 不然碰上好的毛料, 他定是要先下手為強, 哪有他們後來人的份。
而且他跟趙風羽一樣, 都有自己的脾性, 從來不輕易給人掌眼，近幾年更是很少出手鑒寶，今天這一趟, 屬於是那富少運氣好。
而那人也十分上道，直接大氣地給了盧德庸一張1700萬的支票，恭維話都說了一大堆。
盧德庸也沒客氣，原本他也是看到那毛料水準不錯才決定掌眼一二, 反正沒開出東西來他也不虧，只是沒想到這陸家小子竟然如此機靈, 當場就把謝禮給他了。
見狀, 古鴻禧思量了片刻後，便裝作不經意湊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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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 正在等待開石結果的司雋音感覺有人在扯她的衣袖。
她扭頭一看, 見古鴻禧正笑呵呵地看著她，一副有話要說的架勢。
“怎麽了？”
古鴻禧不好意思笑笑：“司總，我能不能預支一下工資啊？”
司雋音不明所以：“預支工資？你是碰上什麽難事了嗎？”
古鴻禧垂著眼, 面露難色道：“剛剛我媽打電話來，說我爸病了，醫院檢查是癌癥，現在要住院治療，保守估計，花費得50萬……”
司雋音眉頭一緊：“怎麽會這樣，叔叔人怎麽樣了？”
古鴻禧臉上露出了難過：“我媽陪著呢，現在就是在等著繳費。”
司雋音正要多關心兩句，忽然話鋒一轉，問道：“你的支票呢，沒有兌現？”
古鴻禧咬了咬唇：“支票……銀行說需要預約，三天後才能去兌現。但是我爸的住院費，現在就得交……我手裏沒錢，就想預支一下工資，可以嗎？”
一聽這話，司雋音答應的很快，直接拿起手機準備給他轉賬：“你想預支多少？”
“50萬。”古鴻禧很快速地回答。
話音剛落，司雋音的指尖驀地一頓。
她擰著眉看過來，審視道：“剛住院，需要交這麽多錢？”
古鴻禧聲音越來越小：“我擔心要是後面再出點問題，支票遲遲無法兌現，我爸的治療就耽誤了。”
司雋音收起了手機，雙眼緊盯著他，語氣越發深沈：“古鴻禧，你跟我說實話，這錢，真的是因為你爸要治病嗎？”
古鴻禧心口一緊，但仍極力保持鎮定：“對啊，司總，我不可能拿我爸的安危來說謊的。”
司雋音還是不信：“你把繳費單子發我看一下。”
古鴻禧楞在原地。
這去哪兒找繳費單子，他本來就是隨口胡謅，想著家裏人生病急著要錢治療這種事，司雋音總不能殺到醫院去核實吧，人命關天的大事，不是應該急事急辦嗎？
結果沒想到她竟然開口就要繳費單子。
古鴻禧一時沒反應過來，反而委屈地反問向司雋音，想把她架在制高點上：“司總，你是在懷疑我撒謊？”
“對。”司雋音很幹脆地說。
古鴻禧：“？”
他有些急地補充道：“可是我沒理由說假話啊。”
司雋音表情淡漠：“預支工資當然沒問題，我只是合理懷疑，而你需要澄清。看繳費單子是你洗脫嫌疑最快捷的辦法，給不給，選擇權在你。”
古鴻禧看著她的眼睛，表情從未如此難看。
他眼珠子掃了眼周邊的人群，刻意拔高了音量：“我就是想預支一下工資救我爸，你為什麽就是不答應？”
圍觀的不少人被這動靜吸引看了過來，紛紛面露疑惑。
國傲晴當即冷聲提醒道：“古鴻禧，你怎麽跟司總說話的？”
似是意識到了不妥，古鴻禧垂了垂眼，趕緊軟下聲來道歉：“……抱歉，司總，我不是故意要那麽說的。”
司雋音眼神一凜，臉上的表情已經明顯表露了不滿。
她偏頭，對國傲晴囑咐了幾句，然後招手，示意古鴻禧跟她換個地方說。
等出了人群，司雋音抱著胳膊，眸色黑沈。
“說，到底怎麽回事？”
古鴻禧還想再掙紮一下，聲音悶悶的，硬著頭皮嘴硬道：“司總，你要我說什麽？”
司雋音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謊言：“你爸要是真病了，在醫院急用錢，就算不是我批準，你正常走流程也需要提供醫院的繳費單，扯那麽多，很難不讓人懷疑你是在欲蓋彌彰。”
古鴻禧低著腦袋，眼底卻湧起了滔天的怒火。
這個死女人，怎麽就這麽不好騙，利利索索打錢不就得了，說這麽多，真夠煩人的。
他好說歹說，才讓盧德庸幫自己掌眼了一塊，那邊就差付錢了，50萬一塊毛料，正急的不行，半個小時內沒付錢就要取消訂單重新拿去售賣了。
眼看就剩幾分鐘，古鴻禧實在是著急。
雖然是從低價區挑的，但盧德庸分析說那塊有很大概率出綠。不管成品如何，他都能多少賺點。
古鴻禧本來想著直接拿支票抵，但標場有規定，支票背書轉讓時，抵讓數額只能為支票上的額度數字，也就是說他得挑一塊價值100萬的毛料才行。
古鴻禧一開始也就是想試試水，沒膽子全推出去，他想留一手，萬一盧德庸眼光沒那麽準，100萬的支票，他起碼還能剩下一半，這樣就不至於血本無歸。
可支票用不了，他就沒辦法拿下那塊毛料，這才不得已低三下四撒謊找司雋音預支工資。
他人生第一次距離暴富的機會如此相近，要是沒把握住，不得後悔終生。
可面前這女人太過不識好歹，盤問那麽多幹什麽，還想找他要證明，乖乖把錢給了，到時候出綠了，他立馬就能套現，你好我好大家好。
司雋音將他上下打量一通，然後冷不防問道：“一次性要50萬，你不會是要買毛料吧？”
被戳穿心事的古鴻禧渾身一震，他膽顫心驚地擡起眼，和司雋音四目相對。
“司總，我……”古鴻禧不想直接坦白心裏的想法，扭扭捏捏的，就是不說真話。
司雋音居高臨下道：“這錢，我不會給你。”
古鴻禧眼瞳一縮，脫口而出：“為什麽？那是我的工資！”
面前的女子忽然變得十分嚴肅：“你的工資？古鴻禧，如果真的是因為你父親患病，急需這筆錢救命，只要提供繳費單，我立馬就可以把錢轉給你。可你句句謊言，還準備拿這些錢去賭石，你莫不是被人騙了。”
古鴻禧雙肩緊顫，眸色驀地變得猙獰：“盧會長幫我掌眼過，不會錯，那塊很有可能出綠！就當我找你借的，不行嗎？翡翠開出來了，我馬上就還你！”
司雋音語氣一沈：“這就是你跟我說話的態度？”
話音剛落，古鴻禧頓時恢覆了半點清醒。
他低下腦袋，態度徒然一轉，討好似的說道：“司總，你也在賭石，我為什麽就不可以，而且我只是找你借錢，沒說不還，我現在就可以打欠條，立字據為證！”
司雋音覆雜地看著他：“古鴻禧，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這事，沒得商量。”
古鴻禧眼瞳一怔，憤恨地看過來，眼底的仇恨之色一覽無遺。
“你冷靜點比較好，”司雋音冷聲勸道：“古鴻禧，你是我招進來的，換作旁人，我都不會提醒這麽多。賭石，沒你想的那麽簡單，你沒有兜底的本事，就不要摻和進來。”
古鴻禧沒說話，就那麽陰沈地看著她。
“你好好想想，如果真是家裏遇到了什麽困難，我會幫你。”
臨走前，司雋音偏過頭來，平靜道：“今天這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了。
盯著她離去的背影，古鴻禧攥緊了拳頭，胸中怒火四起。
死女人，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剛認識的時候，漂亮話說的比誰都好聽，真碰上事了，那就另當別論了。
你自己賭石幾百萬說丟就丟，我提前預支一下工資怎麽就這麽難。
經過這一番爭執，古鴻禧深知，從司雋音手裏摳錢出來是不可能的了。
他無比煩躁地準備去結賬臺看一下，能不能貸個款什麽的，能拿下那塊毛料最好，結果卻意外在外場大廳見到了一個令他頭皮發麻的身影：
——江從靈穿著便裝，急匆匆朝著出口走去，完全沒註意到不遠處古鴻禧的視線。
這一幕讓古鴻禧下意識緊張起來，當即一個轉身拐進了屏風背後。
這個警察怎麽會在這兒？
古鴻禧腦海翻過各種猜想，但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距離他被喊到警局審問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雖說那樁殺人案還沒什麽進展，可自己一路的規劃可是天衣無縫。江從靈當時就很懷疑他，只是苦於沒有證據，到最後審訊時間一到，還是無奈將他放了出來。
難道這段時間，那個姓江的女警一直在跟蹤自己？
古鴻禧心口一緊，他竟然毫無察覺。
江從靈有發現什麽嗎？
可他這段時間，除了去伏彥杉的會所上班，就是在住院，生活十分規律，從那個姓許的壯漢家裏拿的手表飾品什麽的，都沒來得及去賣了換錢，按理說警察不可能再查到他身上。
古鴻禧躲在屏風後，看著江從靈上了車，然後驅車離開，這才暗自松了口氣。
他覆盤了一下自己的殺人計劃，發現確實沒有遺留下什麽，就連當初古晉門口的監控，他也調查清楚了，錄像回放只能保存七天，再往前，就算是雲端存儲服務器都沒法恢覆。
古鴻禧拍了拍心口，不禁自嘲地笑了聲，真是自己嚇自己，沒準這個警察來，只是個巧合呢，畢竟她要是真的沖自己來的，應該全程都跟著他，不可能這麽淡定地離開。
整理好思緒後，古鴻禧回到結賬臺，驀地發現付款時效已過，他挑好的那塊原石，已經被另一個買家給買走現場開石去了。
古鴻禧咬了咬牙，狠狠瞪了一眼結賬臺的工作人員，當即回到了切割區尋找起來。
路過司雋音那片區域時，一陣高喝驚呼聲傳來，現場沸騰不已。古鴻禧不由得停下了腳步，探頭往裏一瞧。
只見中心的師傅放下手中的電磨鉆，捧著那塊被鉆出明顯綠意的原石遞到司雋音面前，一臉激動地祝賀說：“恭喜老板，開出了極品帝王綠！”
“帝王綠”幾個字一出來，古鴻禧腦子“嗡嗡”作響。周圍人的恭維聲、驚嘆聲，以及艷羨的眼神，都讓他差點咬碎了牙。怎麽他一走，司雋音就出了綠，這女人不是說只是來碰碰運氣的嗎？
圍觀的人裏有懂行的，立馬現場估算出了那塊帝王綠的價值，起碼1.5個億。要是拿去做成珠寶首飾，那價格就得往兩億上走了。
聽到這話，古鴻禧已經是快要炸開。
好你個司雋音，讓我別摻進來，自己卻開出了極品帝王綠翡翠，真是把雙標玩到底了。是生怕他插一手，開出翡翠來把錢分走了是吧。
古鴻禧胸膛不住起伏，憤恨地推開人往外走，他照著記憶裏的樣子，目光一刻不停地尋找起那快被人買走的原石。
他現在就想知道，那塊毛料裏到底能不能開出東西來，盧德庸有沒有騙他。
不一會兒，古鴻禧猛地在一個切割臺前停住腳。
他仔細看了眼正在進行切割原石的編號，驚訝發現，這就是他那塊因為沒有及時支付而被迫放棄的毛料。
買走它的人，是個模樣憔悴的老頭，看上去都快半截入土的人了。
他的推車裏還有很多毛料，正在切割的這塊是第二塊，十分不起眼，許是因為這，那老頭的表情也不是多在意這塊低價原石。
圍觀的人不算多，這毛料的外殼太劣質了，還有裂紋，壓根沒幾個看好這老頭。
古鴻禧推開人走上前去，眼睛一錯不錯地死盯著那塊已經切到尾部的原石。要是他拿下了，定是希望這裏面有翡翠的。可現在原石被旁人買走，要是沒東西，他心裏才能舒坦點。
水割機刀片拔出來的那一刻，距離原石最近的師傅腳步一楞。下一秒，圍在切割臺的人不知是誰眼尖喊了一聲：“謔！出綠了！！！”
古鴻禧瞪大了眼睛。而與此同時，這一片區域的所有人立馬被這句話吸引了去，桌臺前瞬間水洩不通。
老頭也十分意外地看過來，就見切割師傅將石頭掰開，露出裏面晶亮透潤的內壁，老頭頓時激動到顫抖，仿佛年輕了二十來歲，身子骨一下子就活絡了。
是上好的冰種翡翠！
得出結果的瞬間，古鴻禧仿佛被人當頭一棍掄上來，差點沒有站穩。
“這質地，真幹凈啊，一點雜質都沒有，起碼值個500萬吧！”
“少了，550都有可能，就是塊頭小了點，還沒巴掌大，不過一刀就出綠，看那厚度，剩下的基本都是翡翠了。”
“這是我今天見到的第一塊出綠的低價毛料，看來‘狗屎底子出高綠’①是真的，出綠就是大漲！這阿叔撿了個大便宜啊！”
……
手邊的行家一眼便分析出了這塊翡翠原石的價值，而聽清楚了價格的古鴻禧只覺兩眼一黑。
550萬……
550萬！
那塊50萬的低價原石竟真的有東西！
古鴻禧急火攻心，就那麽一點，明明只差一點……要是他早一點買下，這會兒那五百多萬就到手了。
都怪司雋音那個女人不借他錢！讓他平白無故損失了五百萬！
古鴻禧盯著那亮晶晶的翡翠，老頭笑到抽動的嘴角令他瞠目欲裂。悔恨、憤懣，各種覆雜情緒充斥著胸腔，古鴻禧只覺呼吸困難，大腦刺痛，隨即一口氣沒上來，“哇”的一聲猛吐出一口鮮血，然後整個人直楞楞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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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釋詳解]
①“狗屎底子出高綠”：在賭石過程中，一塊外表看起來毫無價值的“狗屎底子”石頭，最終切割出來的很有可能是高品質的綠色翡翠。這種情況很難發生，因此用來形容某些極為罕見且出乎意料的情況，僅屬個例。
古鴻禧下線倒計時[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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