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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柳貴妃 赤華絕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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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柳貴妃 赤華絕不能留!

蕭望舒“死”在天牢的消息, 被六皇子刻意地、以最詳盡最“真切”的方式,迅速散播開來。他尤其“關照”了東宮,確保消息能穿透重重封鎖, 精準地砸向被禁足的太子。

東宮內,謝玄暉正機械地用著膳, 食不知味, 心中全是對蕭望舒的擔憂和如何破局的焦灼, 以及從昨日便升起的隱隱的不安。小魏公公則戰戰兢兢地侍立一旁。

突然,一個小太監連滾爬爬地沖了進來, 臉色慘白如紙,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殿、殿下……外、外面都在傳……蕭、蕭大人他……昨夜在天牢……薨了!”

“哐當——!”

謝玄暉手中的玉碗猛地墜落在地, 摔得粉碎,湯汁濺了他一身,他卻毫無所覺。

他整個人像是被瞬間抽走了魂魄,僵在原地, 臉色是一種近乎透明的白, 瞳孔急劇收縮, 卻又空洞得可怕。

“……你說什麽?”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仿佛來自很遠的地方,帶著一種極致的、不敢置信的恍惚。

“蕭大人……沒了……”

小太監嚇得幾乎暈厥。

“胡說!!!”謝玄暉猛地爆發出來,像一頭被刺穿心臟的困獸, 聲音嘶啞癲狂, “他怎麽會死?!他怎麽可能死?!昨天明明還都好好的!孤知道了!是你們騙孤!你們都在騙孤!!!”

一把掀翻了整個膳桌,杯盤碗盞碎裂一地。謝玄暉像是徹底瘋了,狂笑著,卻又淚流滿面,眼神渙散而絕望, 開始瘋狂地打砸眼前能看到的一切東西!桌椅、屏風、瓷器、書卷……所有東西都在他的怒火和絕望中化為碎片。

“阿舒……阿舒……你騙我……你又騙我……你說不會死的……”

他口中反覆念著這個名字,時而痛哭流涕,時而厲聲咒罵,時而又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慘笑。

幾次,他抓起鋒利的碎片就朝著自己的手腕、脖頸劃去,都被拼死撲上來的小魏公公和聞訊趕來的老魏公公合力攔下。

老魏公公抱著他的腿,哭得老淚縱橫:

“殿下!殿下不可啊!殿下!您若有事,蕭大人豈不是白……白……”他甚至不敢說出那個“死”字。

東宮一片狼藉,如同颶風過境,更如同人間地獄。謝玄暉力竭地癱倒在廢墟中,眼神空洞地望著屋頂,仿佛只剩下一個軀殼,所有的生機都已隨著那個消息而湮滅。

小魏公公和魏公公,心驚膽戰的守在一旁生怕太子又對自己不利。

就在謝玄暉徹底崩潰、意識幾乎渙散的邊緣,國師赤華的身影不知道何時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內。

“殿下。”

赤華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癱坐在地上的謝玄暉毫無反應。

“殿下,蕭大人托貧道給您帶話。”

赤華緩緩道。

直到聽到“蕭大人”三個字,像是觸發了什麽機關,謝玄暉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空洞的目光終於聚焦在赤華身上,死死盯著他,像是瀕死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赤華面不改色,說出早已準備好的謊言:

“殿下應知,貧道與蕭大人早有約定,你二人種有‘同命蠱’。蠱蟲同生共死,若一方真正死亡,另一方絕無可能獨活。如今殿下安然無恙,便是蕭大人仍存於世的最大證明。”

驟然急促起來的呼吸,昭示著謝玄暉內心的不平靜,他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亮:

“同命蠱……!對!還有同命蠱!!他還活著!他在哪裏?!我要見他!”

猛地撲過去,謝玄暉緊緊抓住赤華的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聲音裏充滿了懇切的渴望。

赤華任他抓著,只是平靜的繼續道:

“蕭大人並非真正死亡,而是借此假死脫身,避過眼前死局。但他‘醒來’需要極其珍稀的藥材續命,且不能受任何打擾。而能集齊這些藥材、並能護他周全的,普天之下,唯有九五至尊。”

他頓了頓,看著太子眼中重新燃起的、混合著瘋狂與希望的火焰,緩緩道:

“蕭大人讓您等他。但在此之前,您需好好活著,並且……讓該付出代價的人,付出代價。唯有您名正言順地登臨大寶,才能為他取得生機,才能讓那些陷害他、逼死他之人,血債血償!”

“報仇……對!報仇!”

幾乎是瞬間,謝玄暉眼中的絕望痛苦被一種更加冰冷、更加偏執、更加瘋狂的覆仇火焰所取代!阿舒沒有死!他只是需要自己去救他!而在此之前,他要所有傷害過望舒的人,下地獄!

“六皇子……梁王……父皇……還有那些落井下石的……”

他喃喃自語,每一個名字都帶著刻骨的恨意。

“一個都跑不了!”

瘋狂的絕望暫時被一種冷靜到極致的瘋狂所取代。

如今他們最大的敵人,是六皇子 !

“殿下可知,六皇子……並非陛下親生?”赤華拋出了最關鍵的一擊。

猛地擡頭,謝玄暉眼中閃過一絲驚詫,隨即化為冰冷的了然和算計:

“……果然如此。”

上一世他就他早有懷疑,只是缺乏證據,後來六皇子登基,他殺上大殿,六皇子的身世也不重要了。

“他的生父,乃是梁王。此事,柳貴妃宮中舊人或有知曉者。宮裏的念月姑娘或許能助殿下一臂之力。”

見他聽進去,赤華適時的提醒 。

而另一邊,六皇子的府邸張燈結彩,正在大肆慶祝。

“恭喜殿下除去心腹大患!蕭望舒已死,太子形同廢人,儲君之位,非殿下莫屬!”

黨羽們紛紛諂媚敬酒。

六皇子謝靖嶸志得意滿,暢飲大笑:

“蕭望舒不識擡舉,死有餘辜!至於我那好哥哥……呵,秋後的螞蚱,蹦跶不了幾天了!待本王登基,必不忘諸位今日之功!”

他們觥籌交錯推杯換盞,慶祝著即將到來的勝利。

卻全然不知,一張針對六皇子黨的致命大網正在悄然收緊。

太子黨的殘餘力量在赤華的幫助下暗中串聯,老將軍接到密信後已率精銳秘密抵達京畿地帶蟄伏,而六皇子的身世,將是擊垮他的一柄利刃!

天牢“病死”一位剛剛立下大功的二品大員,此事非同小可。

翌日朝會,皇帝強撐著病體,面色陰沈地過問此事。

六皇子一黨早已做好準備。被他們控制的仵作呈上“驗屍格目”,言之鑿鑿稱蕭望舒是“憂懼交加,兼之在河州染疫後身體虧損過甚,突發心疾而亡”。

同時,他們巧妙地將一些“線索”引向東宮——暗示太子因“私情”暴露,遷怒於蕭望舒,可能在其被關押期間施加了“壓力”或送去了“不該送的東西”,才導致其猝死。

皇帝本就對太子厭棄至極,又因“私情”事件覺得皇家顏面盡失,此刻更願意相信是太子的緣故導致了這場“意外”。

他震怒之下,根本不給太子任何辯解的機會,事實上太子也未被允許上朝,最關鍵的是他本就有廢除太子之位的想法,於是當即下旨:

“太子謝玄暉,德行有虧,禦下無方,先是行為不檢,引發朝野非議,今又間接致使朝廷功臣瘐死獄中,實難堪儲君之位!

即日起,廢黜其太子之位,貶為獻王,移居宗人堂,非詔不得出!”

旨意一下,朝堂之上鴉雀無聲。保皇派和部分中立官員覺得陛下正在氣頭上,且證據似乎對太子不利,不宜此時強諫。世家們則心思浮動,暗中權衡。

而被廢的謝玄暉,在接到旨意時,表現得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平靜。他沒有憤怒,沒有辯解,甚至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只是漠然地接了旨,謝了恩,然後在侍衛的“護送”下,安靜地離開了東宮,前往那形同軟禁的宗人堂。

這份異常的平靜,反而讓六皇子謝靖嶸感到一絲不安,他在府中對梁王道:

“王叔,謝玄暉的反應太奇怪了,他怎麽會如此順從?這不像他。”

梁王卻撚須輕笑,不以為然:

“嶸兒多慮了。他如今失盡聖心,蕭望舒已死,他最大的倚仗已去,還能翻起什麽浪花?不過是認清了現實,心灰意冷罷了。

如今當務之急,是你要好好表現,穩住朝局,讓你父皇看到你的能力,早日確立你為儲君才是正理。”

六皇子想了想,覺得梁王所言有理,便將那點不安壓了下去,專心經營自己的勢力,等待著父皇徹底倒下的那一刻。

幾日後的一個夜晚,梁王通過安插在宮中的心腹宮女掩護,秘密潛入已病入膏肓的柳貴妃宮中。

昔日艷冠後宮的柳貴妃,如今已是形銷骨立,面色灰敗,躺在病榻上氣若游絲。見到梁王,她渾濁的眼中滾下淚來,掙紮著抓住他的手:

“……你……你來了……我……我怕是熬不過去了……”

梁王看著眼前這個他此生唯一愛過、卻被皇兄強奪入宮的女子,心如刀絞,亦是淚流滿面:

“菡兒……別胡說……你會好起來的……”

“好……好不了啦……”

柳貴妃淒然一笑,

“那位……那位道人說的日子要到了……我知道的……我心裏清楚……只是……放心不下我們的嶸兒……”

她喘息著,緊緊攥住梁王的手:

“答應我……一定要……一定要護好嶸兒……助他登上皇位……那是……那是我們唯一的骨血啊……”

梁王重重點頭,聲音哽咽:

“我答應你!我一定護嶸兒周全,定要將他推上那至尊之位!菡兒,我對不起你……當年若我……”

“不怪你……是命……”柳貴妃打斷他,眼中滿是眷戀與不甘,“只恨……只恨老天無眼……不能讓我們一家三口……”

話音未落,她便劇烈咳嗽起來,幾乎喘不上氣。

梁王連忙為她撫背,心中對皇帝的恨意達到了頂點,同時又湧起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悲涼。

他與菡兒相識與幼時,互生情愫,原本當算的上是佳偶天成,卻沒想到皇帝橫插一腳,不顧他和清菡的意願,強行讓她入宮。那個時候他退卻了,甚至逃出了京城,再次歸來,菡兒已經生下了端陽。

原本他以為菡兒定是已經被他傷透了心,絕不會再愛他,甚至恨著他。真沒想到菡兒癡情如此,也從未忘記他,他們在避暑山莊時舊情覆燃,菡兒懷上了他的孩子,便是如今的六皇子謝靖嶸。

這些年他為他們的孩子圖謀甚多,又自得於皇帝的女人卻只愛他。如今,到了最後的時刻,菡兒的身體卻一日不如一日,他恨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所以那日刺殺時他讓人在箭矢抹了毒。

他快意於皇帝即將不久人事,有心痛於愛人的身體病入膏肓。

“菡兒,那道人不過弄虛作假,是個招搖撞騙的騙子,你好好吃藥,身子一定會慢慢好起來的!”

又過了幾日,赤華先生所預言的日期到了,只是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 ,柳貴妃竟然真的薨逝於宮中。

消息傳出,朝野震驚!

先前還對赤華預言將信將疑的人們,此刻再無懷疑!能將一位貴妃的死期預測得如此精準,這已非凡人手段!一時間,赤華國師在眾人心中變得神秘而崇高,甚至帶上了幾分神性。普通大臣們議論起來,無不帶著敬畏之情。

最高興的莫過於六皇子一黨——最大的障礙太子已被廢,貴妃雖死,但赤華先生卻有“神通”,或許能夠證明六皇子有“天命”在身?畢竟陛下身體這幾日,已經眼瞅著越來越不行了。

而皇帝在病榻上得知此事,先是震驚,隨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赤華能精準預言貴妃之死,那是否也能預言他的死期?這種性命被人掌控的感覺讓他毛骨悚然!但同時,他又升起一絲強烈的渴望——既然赤華有如此神通,那是否能救他?

他立刻不顧病體,以最高規格禮去請赤華,甚至當即封了國師之名。

原本已經做好了在吃閉門羹的打算 ,卻沒想到這次赤華沒有再將他拒之門外,等見到人他幾乎是哀求地問道:

“國師!國師真有通天徹地之能!求國師救朕!無論付出任何代價,朕都願意!朕願尊國師為國朝聖師,與朕共掌江山!”

赤華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只淡淡道:

“陛下命數乃天定,貧道只能盡力而為,為陛下祈福延壽,但最終如何,還需看天意。”

這番話看似謙虛,實則更顯高深莫測,讓皇帝將他奉若神明,給予了無上的尊榮和權力。

與皇帝的推崇備至不同,六皇子謝靖嶸在最初的悲傷(對母親)和快意(對太子倒臺)過後,對赤華產生了強烈的忌憚和殺意。

“這個妖道!”他在府中怒罵,“裝神弄鬼!竟敢咒我母妃!如今又蠱惑父皇!留著他必是禍患!”他只覺得赤華的存在是個巨大的變數,必須盡快除掉。

而與六皇子的心態不同的是梁王,他陷入了更深的恐慌,赤華之前就提及過“異世之魂”,如今又精準預言了貴妃的死期!他幾乎可以肯定,赤華知道他的秘密!而且很可能正在查他!只是不知道,這個赤花已經知道了多少!

“不行!絕不能讓他先找到證據!揭穿我的身份!”梁王冷汗涔涔。

在此刻梁王和六皇子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共識。

赤華絕不能留!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一張針對他們身世秘密的大網,正在太子和赤華的暗中操縱下,悄然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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