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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瘟疫(三) 無人知曉短暫的甜蜜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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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瘟疫(三) 無人知曉短暫的甜蜜之下,……

蕭望舒“病危”的消息, 雖然對外嚴格保密,但在內部某些有心人耳中,卻激起了隱秘的漣漪。

有人憂心忡忡, 有人暗自竊喜。

是夜,萬籟俱寂, 只有隔離區偶爾傳來幾聲痛苦的呻吟。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摸向蕭望舒養病的臥房外, 黑影動作敏捷, 顯然熟悉府衙巡守的間隙。他小心翼翼地伏在窗下,仔細傾聽片刻, 房內只有微弱而急促的呼吸, 似乎並無他人看守。

那黑影眼中閃過一絲狠戾與果決。上面下了死命令, 必須確認蕭望舒死亡,若有機會,送蕭望舒最後一程!

他撬開窗栓,如貍貓般滑入室內, 手中緊握著一枚浸了劇毒的細針, 一步步逼近床榻。

那床上之人蒙著厚被, 身形輪廓模糊,呼吸聲正是從那裏傳出。

黑影舉起毒針,對準應該是脖頸的位置猛地拉開被子!

“等你多時了!”

一聲嬌叱驟然響起!被子下的身形猛地翻下床來,與此同時, 屋內燭火大亮!

房門被狠狠撞開, 數名精銳侍衛一擁而入,瞬間將黑影團團圍住,刀劍出鞘,寒光凜冽。

那黑影大驚失色,還想反抗, 卻被陶美秀刁鉆狠辣的幾下擊打在關節處,慘叫一聲,毒針脫手落地,整個人被侍衛狠狠摁倒在地,動彈不得。

蕭望舒從房間的屏風後緩步走出,衣衫整齊,面容冷靜,哪裏有一絲病容。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被制伏的內奸,眼神冰冷:

“六皇子殿下的手伸的可真長。”

那內奸面如死灰,卻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帶下去,嚴加看管,撬開他的嘴。”

對此並無意外,蕭望舒只淡淡吩咐。

“是!”

侍衛領命,將人拖了下去。

直到這時,陶美秀才松了口氣,撿起那枚毒針小心收好,看向蕭望舒:

“大人,內奸已除,接下來……”

她話音未落,府衙外圍突然傳來一陣極其猛烈急促的馬蹄聲,以及守衛驚怒的呵斥聲!

那馬蹄聲卻毫無停頓,竟似要直闖進來!似乎來者不善!

“怎麽回事?!”

聽到動靜,陶美秀瞬間警惕,握緊了短棍,半擋在蕭望舒身前 。

皺起眉頭,蕭望舒側耳傾聽……

卻有一個荒謬而驚人的念頭猛地竄入他的腦海。

難道……

他臉色微變,快步走向門口。

只見一騎快馬如瘋了一般沖垮了府衙外院脆弱的阻攔,馬背上的人風塵仆仆,發冠歪斜,衣袍淩亂沾滿塵土,一雙赤紅的眼睛裏充斥著無盡的恐慌、絕望和一種近乎毀滅的瘋狂——

正是本該遠在汴京的太子謝玄暉!

馬背上的謝玄暉一眼就看到了完好無損站在房門外的蕭望舒。

那一刻時間仿佛都已經靜止 。

猛地勒住嘶鳴的馬匹,謝玄暉整個人僵在馬背上,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蕭望舒。

眼中的瘋狂和絕望尚未褪去,就被巨大的、難以置信的震驚和茫然覆蓋,緊接著,是無法形容的、失而覆得的巨大沖擊,讓他整個人都微微顫抖起來。

“……你……”

他的聲音沙啞破碎得幾乎不成調,像是從撕裂的喉嚨裏硬生生地擠出來,

“你沒死……?”

看著太子殿下那副狼狽不堪、顯然是日夜兼程不眠不休趕來的模樣,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和幾乎崩潰的神情,再想起前世……所有冷靜的計劃、刻意的試探、步步為營的算計,在這一刻仿佛都成了一個可笑的笑話。

蕭望舒的心頭被一種極其覆雜酸澀的情緒漲滿,半晌,才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裏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幹澀:

“殿下……您怎麽……來了……”

這句話如同點燃了最後的引線。

那位尊貴的太子猛地從馬背上滾落下來,幾乎是踉蹌著撲到蕭望舒面前,不是擁抱,而是張開嘴,狠狠地、用盡了全身力氣咬在了蕭望舒的肩頭!

“呃!”

蕭望舒吃痛,悶哼一聲,卻沒有推開他。他能感覺到太子身體在劇烈地發抖,那牙齒深入皮肉,帶著血腥味,更像是一種極度恐懼過後無法用言語表達的、近乎野獸般的確認和宣洩。

“……你騙我……”

殿下的聲音模糊不清,在耳邊響起 ,帶著哽咽和無比的委屈後怕,以及濕熱的空氣。

“你又騙我……蕭望舒……你怎麽敢……怎麽敢這樣嚇我……”

“……是臣之過。”

沈默片刻,蕭望舒終是擡起手輕輕落在了謝玄暉劇烈顫抖的背上,笨拙而又堅定地拍了兩下。

“瘟疫已經控制,內奸也被救出,臣無恙。勞殿下……憂心了。”

原本想沖上來保護蕭望舒,在看清來人之後便站在不遠處的陶美秀和周圍的所有侍衛早已目瞪口呆,下意識地背過身去,非禮勿視,心中無不掀起驚濤駭浪,恨不得把自己看過這一幕的眼睛給摳出來。

太子和蕭大人竟……

松開口,謝玄暉擡起頭,眼眶紅得嚇人,死死盯著蕭望舒,像是要把他刻進靈魂裏。他不管不顧地一把抓住蕭望舒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聲音依舊帶著未散的顫栗和不容置疑的偏執:

“……回去……再跟你算賬……現在,帶我去你房間!”

他需要確認,需要觸碰,需要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這個人的存在,才能壓下那幾乎將他徹底摧毀的恐慌。

看著他那副執拗瘋狂卻又脆弱不堪的模樣,蕭望舒終究是心軟了,底線在這一刻潰不成軍。他嘆了口氣,反手握住謝玄暉冰涼顫抖的手,低聲道:

“……好。臣帶您去。”

沒有放開殿下拉著他的手,他只是對身後不遠處的陶美秀眼神示意,跟了他這些日子陶美秀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略作點頭。

見陶美秀明白,蕭望舒便拉著幾乎脫力的太子,無視周遭一切,一步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房門剛被合上,蕭望舒便被太子殿下抵在了門框上,一個炙熱的猶如獻祭般的吻便迎了上來,蕭望舒環住太子殿下的後腰,任由殿下像只瘋狗一樣的啃咬。

兩人都抱的很緊,像是想要把對方揉進骨血之中,兩人追逐著互相撕扯著對方多餘的布料,將人抱到桌上,推到了桌子上的燭火,那燭火掉落在地上滾了幾圈後漸漸熄滅。

屋子裏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只能聽見嘖嘖的水聲。

捧著蕭望舒的臉,太子殿下躺在那梨花木的圓桌上衣衫半掛,更襯得他肌膚勝雪,眼神迷蒙中透著不可一世的偏執與歡愉 ,他描摹著蕭望舒的眉眼,欣賞著對方為自己沈淪的神情,心臟便不受控制的劇烈的狂震。

他要溺斃於此,且甘之若飴。

“阿舒哥哥~”

他聲音甜膩而蠱惑,最後兩個字像是氣音,卻輕而易舉的點燃了蕭望舒眼尾處與太子殿下如出一轍的瘋狂。

直至朝陽初升,金光破曉。

接下來的幾日,太子殿下幾乎成了蕭望舒的影子。

偏執和占有欲在這場極致的驚嚇後變本加厲,但卻奇異地混合著一種失而覆得的小心翼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患得患失。他盯著蕭望舒喝藥吃飯,晚上必須緊緊抱著人才能勉強入睡,即使只是看著蕭望舒處理善後公文,那雙眼睛也一瞬不瞬,仿佛怕一眨眼人就不見了。

而蕭望舒雖覺不便,但看著太子殿下那依舊缺乏安全感、時常從噩夢中驚醒的模樣,想到他那日不顧一切的瘋狂,便默許了一切。兩人之間那種緊繃的對抗感,暫時被一種微妙而粘稠的緩和所取代。

陶美秀盡職地封鎖了太子私自前來的消息,並加強了守衛。然而,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尤其是,一雙陰冷的眼睛一直在暗中窺探,等待著發出致命一擊的時刻。

遠在京城的六皇子謝靖嶸,正在汴京,滿意地收集著“證據”,等待著在最佳時機,給予蕭望舒和太子致命一擊。

無人知曉短暫的甜蜜之下,是愈發洶湧的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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