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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諸縣(二) 蕭公子這話說的,我是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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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諸縣(二) 蕭公子這話說的,我是人自……

諸縣城門口有兩個守衛,懶懶散散不成體統,從城內出的人比進城的人要多上一倍,城墻城門都十分破舊,若是有敵來襲怕是撐不過一日。

行人匆匆神色麻木,想到一路途徑麥田,村落都不甚景氣,想來這裏的百姓生活算得上是清貧。

進城需要路引憑證,蕭望舒來此是來調查,自然不會用真的身份,至於其他人除了暗以外,用的便是自己的身份了。

“赤華先生竟也有路引嗎?”

有驚無險的進了城,蕭望舒轉而調侃起了赤華先生。

“蕭公子這話說的,我是人自然會有路引。”

晃晃手赤華又放輕語調小聲道:

“雖說這也是我想辦法弄來的,住在山裏久了差點連人都不是了。”

這話把向來板著一張臉的暗都逗笑了,連赤華都一臉新奇的看著他。

眾人找了個酒館住下交代暗和念月先收拾行囊,蕭望舒一人下了樓,為的自然是探聽消息。

“小二,去給天字一號房送些飯菜,你看著來夠三個人吃的就行,再上一壺酒兩道下酒菜送到大堂。”

交代完給了小二一塊碎銀,蕭望舒便徑直向大堂走去,這酒館是縣城內唯一的酒館,即便這樣客人屬實算不上多,不過倆倆三三,連大堂都沒有坐滿。

找了一處僻靜的角落,酒和菜便端了上來,蕭望舒便靜靜的聽起了這些客人的談話。

大部分都是一些關於收成不好,又或是家中的瑣事,一壺酒喝了半壺,蕭望舒才聽到了自己想聽到的信息。

“這新縣官怎麽還沒到?”

“你想讓他到?”

看打扮那似乎是一對幹力氣活的短工,談起縣官二字滿是不滿。

“那自是不想,那位死了這日子才好過了些,我可不想又過上以前那種苦日子。”

兩人對了下碗,將碗中酒水一口灌下,又談起其他。

聽到談話的蕭望舒心情卻算不上愉快,他叫來小二道:

“我同你打聽些事。”

說完又塞給他些銅板,那小二笑嘻嘻的收了,滿臉諂媚道:

“公子請說,小得定知無不言。”

“我來此是為尋人,可還沒到城外,就被搶了銀子,原本想去報官,可聽說這兒沒有縣官管事,這是怎麽回事?”

那小二本來還笑得開心,可聽到他說要報官便變了臉色,滿臉的欲言又止,聽他說完左右打量無人,才小聲道:

“公子有所不知,我們這兒的縣老爺年前便感染惡疾走了,因這處偏僻,這兩年汴京一直沒再派人來。

也不是沒人管事,管事的算是咱這兒的總兵大人,可他也不是什麽事都管,你千萬別因為這事去麻煩大人,小心被揍。

至於城外那些人你交些銀子便罷了,左右他們不會傷你性命,即便去了縣衙少不得還得再被底下的人扒層皮,沒得又損失一筆銀子。”

那小二倒是誠心誠意的想勸他,蕭望舒明面上應了,又說了幾句感謝的話,便打聽起城內的情況。

“我既是來尋人,少不得要清楚這城內的情況,怕不小心得罪了什麽人,還望小兄弟給指條明路。”

那小二一聽自己被稱作兄弟,當時便有些飄,一拍胸脯道:

“你既叫我一聲兄弟,那我自然沒有不說,這出門在外自然是銀子最管用。

城內最不能得罪的,頭一位便是咱的總兵大人張大人,其二便是主簿李大人,除此以外還有咱師爺王大人。

你若尋人便去縣衙找主薄李大人,銀子越多這人自然也就找的越快。”

那小二說到興起,直接坐到凳子上,眉飛色舞的和他比劃起來,而蕭望舒心中也有了些計較,剛想道謝,那小二卻突然被人揪住了耳朵,原來是酒店掌櫃。

“公子您多擔待,這小孩兒太不識規矩,倒和您聊起來了。”

說完對著那小二斥道:

“還不去幹活,再讓我逮住你偷懶,看我不罰你銀子。”

那小二吐了吐舌頭,一溜煙跑沒影了。掌櫃又對著蕭望舒歉意:

“實在不好意思打擾您用飯了。”

“無事,原本也是我找他打聽事的。”

那掌櫃笑了笑,俯了下身子離開了。

吃完食物,蕭望舒回了房間,念月正在收拾鋪蓋,暗和赤華不見蹤影。

“他們呢?”

“公子回來了?吳哥說是去後院檢查一下,赤華先生說去轉轉。”

見蕭望舒身上有酒氣,念月拿了茶壺給蕭望舒倒了杯熱茶醒酒。

到圓桌旁坐下,蕭望舒接了茶杯喝了口,便放到了一旁,對著念月交代道:

“等人回來,請赤華先生來一趟。”

“是。”

念月自然應下,蕭望舒便叫人回了自己屋休息。

自己取了紙筆來,理清一下自己的思緒。

待到赤華回到酒館,天已經暗了,諸縣不比汴京,娛樂活動很少,到了夜裏整座城都陷入了一片安靜。

站在酒館窗前,向外望去,只見一片漆黑之中,唯有一處宅院燈火通明,似有絲竹琴弦,宴飲作樂之聲隱隱傳來。

“那裏是便是那位總兵大人張大人的府邸。”

聲音從身後傳來,蕭望舒僵了下身子,片刻反應過來聲音的主人是赤華先生,才放松下來,轉過身對著不知何時站在屋子中央的赤華先生有些無奈道:

“先生進屋也該敲下門,這樣怪嚇人的。”

“好吧,好吧我的錯。”

兩手一攤,赤華先生神色看起來沒有半分抱歉的意思。

“先生下午可有探聽到什麽消息?”

請人往桌旁入座,蕭望舒親自給赤華倒了杯茶。

“不若說說你的看法。”

接過了那杯茶,赤華並沒有喝,反倒問起蕭望舒。

“這裏的縣令年前便病逝了,但汴京一直沒有收到消息,若不是我自請前往諸縣,這裏恐怕不會再有縣令。

至於這張大人李大人王大人是否狼狽為奸,則不得而知,況且,”

蕭望舒停頓片刻,又接著說道,

“況且百姓所言,做不得假,這位病逝的縣官,也不一定是什麽好人,總之這小小的一個諸縣卻謎團重重,危機四伏啊。”

“確實如此,還有城外那夥人,你可有眉目。”

點點頭,將茶杯拿起,赤華輕抿了些,又問道。

這次蕭望舒搖了搖頭,才說道:

“有些猜測,但沒有證據。”

輕笑了下赤華便道:

“今日下午我出去,倒是碰見了些有意思的事。”

“哦?”

這提起了蕭望舒的興趣,他應道,並示意赤華接著說下去。

“我瞧見今日下午,那位所謂的“土匪”頭目,進了那位李主薄的宅子。”

說完將手中的茶一飲而盡,赤華站起身向門口走去,邊走邊說道:

“如此,我們明日也該會會那位李主薄,只是你既是來找人的,這個被找的人,也該有個頭緒。”

說完他猛地拉開了門,門外一位少女被嚇了一跳,撲倒在屋內,那少女擡起頭,正是念月。

“哎呀,念月姑娘你怎在此?”

蹲在地上,赤華看起來滿臉好奇,只不過可憐念月身上疼不說,事情還辦砸了,不敢對上蕭望舒的眼神,念月正在瘋狂思考對策。

“沒事吧?”

但出乎念月意料,蕭望舒似乎沒有怪罪她的意思,她掙紮著爬起,撣了撣身上的土,試探的解釋道:

“我來看看公子就寢了沒 ,想問問公子明日的打算。剛想敲門,赤華先生便開門了。”

“嗯。”

果然,念月只得到了一個略顯冷淡的嗯,她當下便明白過來,公子怕是知情了。

挑挑眉,赤華看看這個又望望那個,顯然對於這個情況非常好奇,只不過他沒有開口問。

“公子若是尋人的話,不知道能否幫下念月。”

幾個呼吸間,念月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她漲紅了臉,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太過分了。

公子是個好人,她卻如此對待公子,可她的命是殿下救的,如果沒有殿下,她不會遇到公子,何況殿下只是想要知道公子的行蹤和日常而已,殿下是不會傷害公子的,深呼吸幾口氣,念月似乎說服了自己。

“說吧。”

對於念月的行為,蕭望舒並不覺得意外,念月本來就是謝玄暉的人,他也不願意為難一個小姑娘。

“念月幼時與家人走散,這才淪落為乞兒,兒時記憶已然模糊,唯記得母親同念月般,眼下有一痣。”

說罷她又從頸下取出一紅繩,紅繩微端有三顆花生大小的珠子,她走過來把項鏈交到蕭望舒手上。

接過那項鏈,蕭望舒借著燭光略作端詳,確定是玉做的材質。

見他端詳,念月又接著道:

“公子請看,”

她指著其中最大的那枚珠子,

“這裏有刻字,是一個沈字。”

轉動那枚珠子,蕭望舒便看見了那個刻著的小小的沈字。

只是只有這些還是太少了,茫茫人海,無異於大海撈針。

“只有這些怕是不好尋,你可還記得其他事,走失時又是在何地?”

將項鏈交回念月,蕭望舒追問道。

聽到他這麽說,念月也不覺得失望,她本就做好了準備,只是若是有希望,她也不想放棄,萬一,萬一她還能再見娘親一面呢。

又聽蕭望舒問她,念月又回想了一番,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年代久遠,我確實記不清了,有記憶以來便在黎城,後來便是殿下接我進京了。可能當時,我娘還留了其他東西,只是,”

念月苦笑一聲,她不過一個稚子又如何留得下呢,這三顆珠子,還是因為系在她腳上,她後來又藏在別處才沒被搶了去。

“公子,念月知曉這事困難重重,若是尋不到,念月也明白的,不過是天意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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