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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妮娜番外:雙面律師(3)[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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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妮娜番外:雙面律師(3)

夕陽的餘暉將城市的天際線染成一片暖橙色,為白日喧囂的街道披上了一層慵懶的外衣。

柳妮娜——珊瑚蛇。明面上律政界冉冉升起的新星,法庭上字字珠璣。沒人註意到她右手無名指內側的薄繭——那是常年握槍的印記……黑白兩個世界的規則在她手中翻轉,無人窺見暗面。

珊瑚蛇站在靜水高中馬路對面的一條小巷陰影裏,一條深色的□□風格頭巾將她標志性的發型和大部分臉頰遮住,只露出一雙隱藏在寬大墨鏡後的眼睛。她身上穿著一件毫不起眼的灰色連帽外套,雙手插在口袋裏,身形融入暮色,如同一個模糊的剪影。

她觀察著靜水高中的校門。正如她所了解到的,這所公立學校在非上課時間管理相對松散,尤其是周末和傍晚,對進入校園的人員盤查並不嚴格,時常有校外人員或訪客出入。今天正是周末,門衛室裏的大叔正低頭看著手機偶爾擡眼掃一下進出的人,並未過多留意。

時機正好。

珊瑚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那一絲因即將直面目標而泛起的微瀾。她調整了一下呼吸,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路人或預約來訪的家長,然後邁步穿過馬路,徑直走向校門。

她步伐平穩,沒有一絲猶豫,甚至沒有刻意回避門衛的視線。果然,門衛只是擡頭瞥了她一眼,看到她包裹嚴實的裝扮,或許以為她是某個有預約的校外人士或是附近社區的居民,並未起身盤問,又低頭繼續看他的手機。

順利混入。

校園裏比外面安靜許多,周末的緣故,只有零星幾個參加課外活動的學生或教職工在遠處走動。珊瑚蛇目標明確,根據倪夢萱之前模糊的描述和她的直覺,朝著校園相對僻靜的東北角方向走去。她看似隨意地漫步,實則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墨鏡後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棟建築、每一條小徑的拐角。

一個棕發女生從教學樓裏走出來,看到這個打扮怪異、在東張西望的女人,不禁停下腳步,好奇地問:“你找誰啊?”珊瑚蛇停下腳步,轉向對方——墨鏡隔絕了她所有的眼神交流,讓她整張臉看起來毫無表情,甚至有些冷漠。她壓低了嗓音,使其聽起來比實際年齡更沙啞成熟,直接吐出那個名字:“梅子來過沒有。”沒有前綴,沒有解釋,直接得像一把冰冷的刀子。

棕發女生聽到“梅子”這個名字,臉上的好奇瞬間凝固,隨即轉為明顯的驚恐,瞳孔驟然收縮,臉色“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著,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你……你找她幹嘛?”

她這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珊瑚蛇心中冷笑,果然,梅子的惡名在這所學校裏已是人盡皆知,甚至到了讓人聞之色變的地步。她上前一步,無形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住那個女生,聲音依舊冰冷沒有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逼迫:“來過了是吧。在哪兒。”

女生嚇得渾身一顫,眼神慌亂地四處亂瞟,支支吾吾:“我……我不知道……我沒看見……”珊瑚蛇失去了耐心。時間緊迫,她沒空跟一個嚇破膽的學生周旋。她右手依舊插在外套口袋裏,但身體微微前傾,做出一個口袋裏有什麽硬物頂出的細微動作,同時用幾乎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森然威脅道:“你不想活命了,是吧?”

那女生清晰地看到了她口袋那不自然的凸起,聯想到了某種可怕的武器,再加上珊瑚蛇那毫無人氣的聲音和壓迫感,最後一點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嚇得差點癱軟,帶著哭腔哀求:“我說……我說……你別告訴是我說的……求你了……”

“快說!”珊瑚蛇低喝。

“在……在東北角……那片小樹林……她……她經常在那兒……”女生顫抖著手指向校園深處。得到了確切位置,珊瑚蛇不再停留,立刻轉身,朝著女生所指的方向快步走去,留下那個驚魂未定的女生在原地瑟瑟發抖。

越靠近東北角,環境越發僻靜。高大的樹木投下濃重的陰影,遮蔽了夕陽最後的光線。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但也隱隱夾雜著一絲不和諧的、壓抑的啜泣和尖利的訓斥聲。

珊瑚蛇放輕腳步,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靠近聲源。她躲在一棵粗大的梧桐樹後,小心地探出視線。

果然!

就在樹林深處一小片空地上,那個染著刺眼金發、穿著緊身皮裙和高跟鞋的身影——梅子,正背對著她,將又一個穿著靜水高中校服的瘦弱女生死死抵在一棵大樹上。那女生低著頭,肩膀劇烈聳動,發出壓抑的哭泣,而梅子正用惡毒的語言進行著威脅,內容不堪入耳,與之前倪夢萱描述的如出一轍!

“哭什麽哭!裝什麽清純!今晚藍馬夜總會,415房間,先生點名要你!不去?你死定……”

珊瑚蛇像一尊石像般隱藏在樹後,冰冷地記錄下梅子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威脅,以及那個女孩絕望的面容。直到梅子發洩完畢,又狠狠推搡了那女孩一下,撂下最後通牒,才扭著腰肢,罵罵咧咧地離開小樹林。

珊瑚蛇沒有理會那個癱軟在地哭泣的女孩(她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無濟於事,反而可能暴露自己),她的目光死死鎖定了梅子離去的背影。……

夜幕緩緩降臨。豪華商店和高檔寫字樓之間逐漸亮起一束束光。高大的路燈散發出奶黃色的光芒,使匆匆的過客得到一縷溫暖;五彩的霓虹燈射出一道道光亮繁華夜市變得活力;刺眼的白熾燈將黑夜照得亮如白晝——寬敞的柏油大街,行人摩肩接踵車水馬龍,街道兩旁呈熱帶風格設計的亭式小酒吧鱗次櫛比。

流行音樂充斥著大街小巷,以舞女為造型的霓虹燈,用各種姿態不斷閃爍著與娛樂場大型的廣告燈光相互輝映,把擁滿游客的街道籠罩在橙紅色的光霧中。星星般的街燈,將暗紅色的燈光拋灑在馬路上,像華燈初上的天堂街市,像絢麗斑斕的龍鱗,又像斑斑駁駁的血。

珊瑚蛇如同最耐心的獵手,遠遠地吊在梅子和女生身後。梅子似乎毫無察覺,出了校門,攔了一輛出租車。珊瑚蛇也立刻招了另一輛,保持著安全距離,緊緊跟隨。

出租車最終停在了一家霓虹閃爍、招牌上寫著“藍馬夜總會”的建築前。梅子帶著女生下車,熟門熟路地走了進去。

珊瑚蛇付了車錢,沒有立刻跟進。她繞到夜總會側面一條相對昏暗的小巷,觀察著建築結構。這是一棟老式建築,大約四五層高,外墻有些斑駁,消防通道清晰可見。她記住了梅子進入的正門,以及大概的樓層(根據倪夢萱之前的信息和記憶中這種場所的慣例,交易很可能在樓上客房部)。

她需要確認具體房間。耐心等待了片刻,估算著梅子應該已經上樓安排,珊瑚蛇才壓低頭巾,拉高外套領子,低著頭,混在幾個剛到的客人身後,走進了藍馬夜總會。

大廳裏燈光迷離,音樂嘈雜,空氣中混合著煙酒和廉價香水的味道。珊瑚蛇無視了迎上來的侍應生,目光快速掃過電梯指示燈和樓梯口。她選擇走消防樓梯,這樣可以避免在電梯裏遇到梅子或引起不必要的註意。

樓梯間安靜許多,只有她極輕的腳步聲。她一層層向上,耳朵捕捉著樓層的動靜。在四樓樓梯口,她停下,小心地推開防火門一條縫隙。走廊裏鋪著暗紅色的地毯,燈光昏暗,隔音似乎並不好,隱約能聽到一些房間傳來的音樂聲或模糊的說話聲。她屏住呼吸,仔細搜尋。

突然,前方不遠處一扇門打開,金發的梅子走了出來,嘴裏還叼著煙,對著門裏不耐煩地說:“給我老實待著!先生馬上就到!別給我出幺蛾子!”說完,她重重摔上門,朝著走廊另一頭走去,似乎是去接人或者做什麽準備。

門牌號:415。

珊瑚蛇的心臟猛地一縮。就是這裏!她迅速縮回樓梯間,輕輕合上門,只留下一條極細的縫隙,足以讓她觀察415房間的動靜。她像一尊融入陰影的雕塑,耐心等待著。

沒過多久,走廊裏傳來腳步聲和梅子諂媚的笑聲:“先生,您來啦!都給您安排好了,新鮮著呢,保證合您胃口!”

一個相貌平平、穿著西裝卻難掩粗俗氣質的中年男人在梅子的引領下走到415門口。梅子掏出房卡打開門,肥胖男人□□著走了進去。梅子似乎沒有進去,只是在門口又說了幾句討好話,便關上門,轉身離開了。

珊瑚蛇緊緊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起初,裏面還算安靜。但很快,隱隱約約的,女孩驚恐的哭喊聲和男人粗魯的銀笑聲穿透了並不隔音的房門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

珊瑚蛇收回視線,轉身離開。她的動作流暢而無聲,像一道陰影滑下樓梯。女孩的哭喊被隔絕在防火門後,漸漸微弱,最終消失。

她的目標只是梅子,不是行俠仗義。蛇是冷血動物,見慣生死就淡漠生死。過早暴露只會打草驚蛇,破壞整個布局。她需要的是梅子的身家性命而不是在此時此地扮演正義使者。

她迅速下到三樓,穿過一條員工通道,從夜總會的側門離開,重新融入夜色。霓虹燈依舊閃爍,街道上人群熙攘,仿佛什麽也未曾發生。

她在對面的咖啡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點了一杯黑咖啡。從這個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藍馬夜總會的大門和部分停車場。她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冷靜得近乎冷酷的眼睛。

四十五分鐘後,那個男人一臉饜足地走了出來,鉆進一輛等候的黑色轎車離開。

又過了十分鐘,梅子出現了,她一邊講著電話,一邊走向路邊,臉上帶著完成任務後的輕松。

珊瑚蛇抿了一口冰冷的咖啡,舌尖嘗到一絲苦澀。她拿出一個不起眼的黑色手機,發出了一條簡短加密信息:

「目標確認……可進行下一步。」

信息發送成功。她將SIM卡取出,折斷,扔進咖啡杯裏,和剩下的液體一起攪渾。

梅子攔下出租車離開。珊瑚蛇也結賬離開咖啡館,夜風拂面,帶著都市夜晚特有的混沌氣息。她擡頭看了眼被霓虹染紅的夜空,沒有任何星光。

下一個回合即將開始。而她會像真正的毒蛇一樣,在最佳的時機,發出致命一擊。至於今夜那個女孩的命運——在她追蹤刺殺目標的梅子過程中不過是即將添上的一筆記錄。

正義?她不相信那種東西。她只相信任務和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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