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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次鬥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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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次鬥蛇

尹柏蕭擡起眼,目光沈靜,卻帶著一種穿透性的力量:“一千遍一萬遍,也得說。去,叫他過來。”桑礬逸看著尹柏蕭那不容反駁的眼神,把後面勸說的話咽了回去,嘆了口氣:“是,我這就去。”他轉身離開,腳步帶著點認命的意味。

沒過多久,辦公室門被不太客氣地推開,徐燕風晃悠著走了進來。他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雙手插兜,下巴微揚,臉上帶著“老子又怎麽了”的不耐煩表情,顯然以為又是來挨訓的......出乎他意料的是,尹柏蕭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沈下臉,或者直接開始嚴厲的批評。他甚至沒有擡頭看徐燕風,只是專註地看著桌上的文件,直到徐燕風站定,才緩緩擡起目光。那目光裏,沒有怒氣,沒有責備,反而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平靜,甚至有一絲極其細微的、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你不用多心。我現在叫你過來,”尹柏蕭開口,聲音平穩得出奇,“不是要批評你的。”徐燕風楞了一下,眉頭皺起,懷疑自己聽錯了。不批評?那叫他來幹嘛?尹柏蕭繼續道,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堪稱“溫和”的調子:“恰恰相反,我是要嘉獎你。”

“嘉獎?”徐燕風這下徹底懵了,眼睛瞪大,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嘉獎什麽?嘉獎我……又惹事了?”他語氣裏充滿了自嘲和不信。

尹柏蕭身體微微後靠,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前,目光落在徐燕風臉上,語速緩慢,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晰:“嘉獎你……品格堅韌,目標明確,並且,堅持不懈。這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勁頭,雖然用錯了地方,但本身,是一種難得的人才特質。”

徐燕風被這番完全出乎意料的“褒獎”給整不會了。他感覺極其反常,心裏警鈴大作,這完全不像是尹柏蕭的風格!他狐疑地上下打量著尹柏蕭:“你到底想說什麽呀?別拐彎抹角的!”他寧願尹柏蕭直接罵他一頓,也比這種讓人心裏發毛的“誇獎”來得痛快。尹柏蕭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拉開了辦公桌的抽屜,從裏面取出一個厚厚的、標準的牛皮紙信封,隨手扔到了桌面上,滑到徐燕風面前。他依舊用那種帶著微妙雙關的語氣說:“因為你的‘努力’和‘活躍’,成功‘帶動’了醫院和醫學院近期的……嗯,‘歡樂’氣氛。功不可沒。這是你應得的。”

徐燕風看著那個鼓鼓囊囊的信封,又看看尹柏蕭那張看不出喜怒的臉,心裏的疑惑達到了頂點。他遲疑地伸出手,拿起信封。入手沈甸甸的,很有分量。他帶著滿腹疑竇,撕開了信封封口。往裏一看——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倒吸了一口冷氣!信封裏塞得滿滿的,不是文件,不是警告信,而是鈔票!花花綠綠的美金!厚厚一沓,粗略一看,面額不小,絕對超過一千美元!

他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擡頭看向尹柏蕭,臉上寫滿了震驚、不解和一絲荒謬:“這……這是什麽意思?!”尹柏蕭迎著他驚愕的目光,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是淡淡地說:“獎勵。收著吧。”辦公室裏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徐燕風拿著那沓燙手的美金,站在那兒,第一次在面對尹柏蕭時,有種完全摸不著頭腦、甚至有點手足無措的感覺。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舉動,反而讓他之前準備好的一切對抗和狡辯,都噎在了喉嚨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尹教官這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尹柏蕭的目光平靜如水,仿佛能穿透徐燕風臉上那層混不吝的偽裝,直抵他此刻內心的驚濤駭浪。他看著徐燕風捏著那沓美金、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覆了古井無波。

“不是什麽藥,”尹柏蕭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真的只是獎勵。”

他頓了頓,目光在徐燕風臉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似乎是在審視,又似乎帶著點別的什麽,語速緩慢地重覆並強調了那個聽起來極其荒謬的理由:

“希望你以後……能繼續保持,多多‘帶動’這裏的歡樂氣氛。”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落在徐燕風耳朵裏,卻像是一記軟綿綿卻無處著力的棉花拳,把他所有預設的防禦和對抗情緒都打散了。他預想中的狂風暴雨、嚴厲斥責、甚至關禁閉懲罰都沒有出現,反而等來了一沓實實在在的美元和一句莫名其妙的“嘉獎”。

這比任何懲罰都讓他感到別扭和……不安。

尹柏蕭沒有再給他提問或消化這詭異情況的時間,直接下達了逐客令,語氣不容置疑:

“好了,回去吧。好好休息。”

說完,他便重新低下頭,拿起桌上的文件,仿佛剛才那場匪夷所思的“頒獎儀式”從未發生過,徐燕風這個人也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已經處理完畢的插曲。

徐燕風僵在原地,手裏攥著那沓沈甸甸、卻又無比燙手的美元,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詞匯匱乏,腦子裏一團亂麻。尹柏蕭這種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做法,讓他有一種一拳打在空氣裏的挫敗感,同時也升起一股強烈的好奇和……一絲極其微弱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動搖。

最終,他什麽也沒說,只是深深地看了尹柏蕭一眼(後者根本沒擡頭),然後帶著滿腹的疑雲和那沓意外之財,轉身離開了辦公室。關門的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

桑礬逸一直等在外面,看到徐燕風出來,手裏還拿著個鼓鼓的信封,臉上表情古怪,不像挨了訓,倒像是遇到了什麽難以理解的事情。他雙手插袋問:“你有什麽想法現在?”徐燕風瞥了他一眼,眼神覆雜,把信封往口袋裏一塞,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沒什麽……!”然後便不再理會桑礬逸,快步走開了,背影都透著一股罕見的迷茫。

桑礬逸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緊閉的理事長辦公室門,無奈地搖了搖頭。大哥的心思,越來越難猜了。而辦公室內,尹柏蕭在門關上的那一刻,才緩緩擡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門口方向。他當然知道徐燕風此刻的困惑,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對於這種叛逆到極點的家夥,有時候,顛覆他的預期,比正面壓制更有效。那沓錢,不是縱容,而是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他要看看,能激起怎樣的漣漪。

“帶動歡樂氣氛?”尹柏蕭低聲重覆了一遍這個他自己都覺得可笑的理由,嘴角最終勾起一抹極淡、卻意味深長的弧度。或許,換個思路,這個最讓人頭疼的刺頭,真能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變化”呢?當然,前提是,要把他那股勁兒,引到該去的地方。

這場無聲的較量才剛剛進入一個新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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