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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龍烏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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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龍烏龍(2)

“這是正常的應激反應,不用擔心,會慢慢好的。”周品孝安慰道,隨即才將話題引向核心,“關於暈血癥,我們慢慢聊。你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發現自己特別害怕看到血的?”

鄒宸繹努力回憶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說:“好像……從小就有點。但第一次暈倒,是小學的時候,看到同學摔破膝蓋,流了很多血……我當時就眼前一黑,什麽都不知道了。後來……後來只要看到比較多、比較突然的血,就會頭暈、惡心、心慌,嚴重的時候就會像這次一樣……”

周品孝認真聽著,不時點頭:“除了視覺上的刺激,比如血腥的圖片、電影,或者突然看到真實的傷口,還有其他情況會引發不適嗎?比如聽到別人詳細描述血腥的場面?或者僅僅是想象?”

鄒宸繹想了想,臉色又白了一點:“……聽別人說,或者自己不小心想到……也會有點不舒服,但一般不會暈倒。主要是……突然看到……”

“我明白了。”周品孝沈吟片刻,“暈血癥,或者說血液-註射-損傷型恐懼癥,其實並不罕見。它本質上是一種過於強烈的血管迷走神經反應,導致心率血壓驟降,大腦供血不足,從而引發頭暈、惡心甚至昏厥。這其實是一種進化中遺留的原始反應,某種程度上算是一種極端的‘關機’保護機制,只是它啟動得太不合時宜了。”

他用通俗易懂的語言解釋著,減輕鄒宸繹的心理負擔。

“那……能治好嗎?”鄒宸繹急切地問,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完全‘治好’不敢保證,但通過系統性的幹預和訓練,絕大多數患者都可以顯著減輕癥狀,提高耐受度,至少能夠應對日常生活和工作中可能遇到的情況。”周品孝的語氣充滿信心,“尤其是像你這樣,有強烈動機想要克服它的。”

尹柏蕭開口問道:“具體有什麽方法?”

“方法有很多,需要循序漸進。”周品孝推了推眼鏡,“通常我們會采用認知行為療法(CBT)結合暴露療法。首先,要幫助宸繹糾正一些對血液、傷口非理性的恐懼認知。然後,非常關鍵的一步,是進行可控的、漸進的暴露訓練。”

“暴露?”鄒宸繹聽到這個詞,下意識地縮了一下。

“別擔心,不是一下子讓你去看手術現場。”周品孝笑了笑,“我們會從最輕微的刺激開始。比如,先看一些色彩圖譜,從紅色開始,慢慢適應。然後可能是觀看完全不血腥的、動畫形式的醫療科普視頻。再之後,或許是觀看一些靜態的、非創傷性的醫學圖片……”

他仔細觀察著鄒宸繹的反應,繼續道:“每一步都會確保你在完全放松和安全的環境下進行,配合呼吸放松訓練和應對技巧的學習。當你完全適應了一個階段,我們再進入下一個稍微強一點的刺激階段。這個過程可能會比較慢,需要極大的耐心和配合。”

“我可以配合!”鄒宸繹立刻保證,眼神裏充滿了渴望。

“好孩子。”周品嘉讚許地點點頭,“此外,還有一些物理方法可以輔助,比如在感到不適時繃緊手臂和腿部的肌肉,可以幫助升高血壓,緩解頭暈。甚至有一種應用張力法是專門針對這種類型的暈厥的。”

他看向尹柏蕭:“如果宸繹同意,我可以為他制定一個詳細的矯正計劃。需要定期過來進行訓練和評估。這個過程可能需要幾個月,甚至更長時間。”

“時間不是問題。”尹柏蕭幹脆地說,“重要的是效果。需要學院怎麽配合?”

“提供一個安靜、不受打擾的訓練環境。最重要的是,”周品孝看向鄒宸繹,“需要他本人堅定的意志和持續的練習。甚至可以在日常生活中,自己主動進行一些脫敏練習,比如開始嘗試自己處理一些小傷口,或者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觀摩一些非常簡單的醫療操作。”

鄒宸繹認真地聽著,將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裏。雖然想到那些訓練過程還是會本能地感到畏懼,但一種前所未有的決心正在他心底生根發芽。他不要再像那天一樣無助和狼狽,不要因為這個弱點而斷送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

“周醫生,我願意試試!再難我也堅持!”他握緊了拳頭,聲音雖然還有些發顫,卻透著一股狠勁。

尹柏蕭看著他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可。

“好。”周品孝站起身,從抽屜裏拿出一份簡單的評估表,“那我們現在就先做一個初步的評估,了解一下你目前大致的耐受程度,方便我制定最初的計劃,好嗎?”

鄒宸繹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頭:“好!”陽光透過窗戶,照亮了辦公室一角,也照亮了少年眼中重新燃起的、帶著些許忐忑卻更多是堅定的光芒。

矯正之路,即將正式開啟……然而辦公室內溫和寧靜的氣氛被一陣急促尖銳的手機鈴聲驟然打破。他剛為鄒宸繹做完初步的評估,正準備詳細說明接下來的計劃。

“抱歉。”他略帶歉意地對尹柏蕭和鄒宸繹笑了笑,拿出手機,看到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來自內部安全線路的緊急號碼,眉頭不經意地蹙了一下。

“先接個緊急電話。”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接聽。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同僚焦急萬分、甚至帶著一絲恐慌的聲音,語速極快:“品孝!不好了!出大事了!令正……令正有危險!”

周品孝臉上的溫和瞬間凍結,金絲邊眼鏡後的瞳孔猛地收縮:“什麽?怎麽回事?說清楚!”他的聲音下意識地繃緊了,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辦公室另一邊的尹柏蕭和桑礬逸立刻察覺到了他語氣和神態的劇變,同時擡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他。鄒宸繹也感受到了驟然緊張的氣氛,不安地挪動了一下身體。

電話那頭的聲音因急切而有些變調:“剛收到緊急情報!截獲的確切消息!令正……柳妮娜女士……她被敵國爪哇的暗殺組織【鷹巢】列為了暗殺目標!其行動小組已經在路上了,可能已經抵達甚至開始實施了!你快確認她的情況!我們的人正在往她可能所在的位置趕!”

【鷹巢】那個以手段殘忍、行事詭秘著稱的敵國情報組織!他們怎麽會盯上妮娜?難道妮娜暴露了?

周品孝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間漏跳了好幾拍,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讓他幾乎站不穩。巨大的恐懼和驚慌如同海嘯般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

妮娜!他的妻子!

他甚至來不及細想為什麽,也顧不上尹柏蕭他們還在場,所有的風度和平靜蕩然無存,手指顫抖著,幾乎是憑借本能瘋狂地撥打妻子的號碼。

快接電話!快接電話!妮娜!你千萬不能有事!

電話撥通的等待音每響一聲,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他的心口。他的額頭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臉色蒼白得嚇人。

尹柏蕭和桑礬逸已經站了起來,神色凝重地看著他。桑礬逸的手甚至已經按在了腰後的通訊器上,隨時準備呼叫支援。

終於,電話被接聽了。

“餵?品孝?”電話那頭傳來柳妮娜一如既往的、帶著點幹練和溫柔的聲音,背景音很安靜似乎還有隱約的紙張翻動聲,“怎麽了?這個時間打電話,我正和客戶談事情呢。”

她的聲音平穩,安然無恙,甚至帶著一絲對他突然來電的輕微疑惑。

周品孝猛地楞住了,巨大的恐懼和妻子安然無恙的聲音形成了強烈的反差,讓他一時之間腦子有點轉不過彎,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妮娜?”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和後怕而幹澀沙啞,“你現在在哪兒?怎麽樣了?你沒事吧?!”他一連串地追問,語氣急迫得近乎失態。

電話那頭的柳妮娜似乎被他這不同尋常的反應搞懵了,停頓了一下才回答,語氣更加疑惑:“我?我在事務所啊,我能有什麽事?不是說了在接待客戶嗎?品孝你怎麽了?聲音怪怪的,出什麽事了嗎?”

她安然無恙。正坐在她窗明幾凈的律師事務所裏,和客戶談著事情。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剛剛在鬼門關前被情報部門拉了一把,或者說……情報部門收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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