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憩園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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憩園來客

北山,憩園。

原本安靜的小院,像是一層水波蕩漾,緊接著,空地上就多出了一道纖細身影。

扶楹雙手叉腰現身,仰頭看看天際,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

迦雷鬧這麽一出,也算是徹底斬斷了過往,她可以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再過兩年,就可以回到組織上,成為領導者,往後餘生,再也不用受制於人,這樣的生活才是她想要的,至於獸人大陸,不過是她人生中一個很小的過往罷了。

扶楹轉頭環顧自己接下來兩年將要待的地方,深吸一口氣。

她擼起袖子,收拾起來。

兩年時間,這個原本收拾幹凈的小院雖然沒有再生出雜草,卻處處落著灰塵,她栽種的果樹已經長大,不過,眼下正是北山的雨季,還是開花季,沒有長出果子。

利用空間裏的物資,用了整整一周時間,才把自己的養老地裝扮得合乎心意。

扶楹望著平地而起的木屋,平整到已經播下各式菜種的田地,圍起的木柵欄裏,小雞小兔十分和諧,甚至周圍的河畔邊,她還養了牛馬。

她拍了拍手,每天就是釣釣魚,和007閑談兩句,等待兩年時間流逝。

這樣平靜的生活,在她過往那麽多年的任務生涯中顯得非常特別,她竟有些不適。

這天,她和往常一樣在釣魚。

自從任務完成,獸人大陸也跟著平靜了,沒有再發生過天災人禍,北山獸人盡數遷居到獸人城邦,北山資源充沛,小溪裏的魚兒都足有半人大小。

她將釣上來的魚都曬成魚幹,或是養自己的小寵物。

“阿貍!”扶楹轉頭看向在草地上追蝴蝶的小貓,喚了一聲,小家夥就飛撲過來。

說是小貓,但阿貍長得比成年貓還要大一圈,淺灰色的皮毛,耳朵又大又尖,張嘴吞魚時,尖利的牙齒瞧上去可不似善茬,這赫然是一只猞猁。

“真是貪吃。”扶楹伸手摸了摸阿貍的腦袋,輕笑一聲。

在獸人大陸養小寵物需要謹慎,因為稍有不慎就可能養大一只獸人。

不過,扶楹作為獸神,她顯然不會犯這種愚蠢的錯誤,阿貍確實是一只純粹野獸。

在扶楹的撫摸下,阿貍啃了大半條魚,還舒舒服服抖了抖耳朵,忽然,他猛地擡頭看向憩園內,一雙眼圓溜溜的,帶著十足的警惕和防備,甚至喉嚨裏都發出了嗚嗚聲。

扶楹擡眸看了過去,神色慵懶,倒是沒有半分慌張。

“去看看。”她拍了拍阿貍的脊背,小家夥就一溜煙沖了進去。

扶楹慢悠悠收拾了漁具,緩步進入憩園,當看到坐在石桌邊的身影時,眉梢一挑:“怎麽?舍不得自己獸神的神位,專門跑過來,想要回去?”

聞言,那道身影輕笑一聲:“在你看來,我有這麽小氣?”

扶楹聳了聳肩,把漁具靠著門放好,上前在他面前坐下,拿出茶具,在碩果累累的秋風裏煮茶,行雲流水的動作頗具美感。

“請。”扶楹把茶遞過去,擡眸看著面前的雄性。

他依舊是一襲單薄的白衣,沒有一絲花紋,青絲垂落,額間嫣紅的朱砂嬌艷欲滴。

這是一個不需要任何色彩,就能讓人看到萬千華光的雄性,神性十足。

“猙蒼,這些年你留下的隱患我已經解決,算是不負所托。神格既是我的了,你怕是要不回去。”扶楹輕啜一口茶,聲色平靜而冷淡。

她要用這一方神格換取管理局的領導職位,自然不可能輕易還給猙蒼。

作為一方小世界的天生神祇,與裂霄和她都不同,猙蒼是真正永生的。

她襲承神格時就知道了這一點,只是,這麽多年他從未出現過,彼時她在想,或許只是猙蒼無法解決信仰反噬的問題,才會久久不出現,如今看來,倒是沒猜錯,現在一切平穩了,她也進入穩定養老生活了,他倒好,追上門來了。

猙蒼擡起那雙澄澈的漆黑眼眸,靜靜凝望著扶楹不悅的眉眼,唇邊無聲地掠起一絲極淺淡的笑意。

他修長的手指輕握著茶盞,目光徐徐掃過四周,聲音清冽如泉,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你誤會了。獸神之位從未更疊,依舊是你。”

“我不過是個想尋求獸神庇護的普通獸人。”

他略一停頓,指尖摩挲著溫熱的盞壁,聲音又低了幾分:“我很喜歡這裏,所以,獸神大人……是否願意賜我一處容身之地?”

扶楹美眸半瞇,若有所思地打量著猙蒼。

她似來了興致,微微傾身,纖細的指尖勾起猙蒼弧度淡漠的下頜,吐氣如蘭:“你這話倒是容易讓人誤會,同居?”

猙蒼微怔,下頜的指尖溫度很是灼熱,讓他一時失語。

他知道“同居”是什麽意思,耳尖不由泛起了紅。

看著眼前這個純情到了極致的神祇,扶楹輕笑一聲。

她收回手,指著田地裏即將收貨的苞米,又指了指墻角的柴堆:“挺好,我這裏正好缺個幹活的,接下來的兩年,就勞煩猙蒼獸神了。”

組織上派遣來接替她神位的人還不知道是誰,她先穩住猙蒼,防止他狗急跳墻。

一個天生的神祇,等同於天道的親兒子,他真要想奪回神位,不是什麽難事,縱然她如今氣運加身,信仰源源不斷,也不一定能爭過他。

懷揣著這樣的心思,猙蒼就這麽留在了憩園。

時間一日一日過去,猙蒼任勞任怨,幾乎包攬了憩園內所有的力氣活,別看他人長得仙氣飄飄,卻有一把子力氣,幹起活來,身上的“神性”也沒那麽強烈了。

對於自己把神祇摧殘得有人煙火氣,扶楹只內疚了一秒,就心安理得坐著享受了。

更讓扶楹感到愉悅的,是猙蒼就像個現代人!

他完全聽得懂她在說什麽,象棋、跳棋、五子棋、游戲機……但凡她能拿出來的,他都不陌生,原本沈悶的養老日常,因為他的出現,忽然多了幾分跳躍的色彩。

唯一讓扶楹感到無趣的,是猙蒼骨子裏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板。

他甚至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古代男人都要保守,非常難撩!

很多時候,在扶楹想給日常生活添加一些情趣的時,他都會垂下眼,用一種“神性”的目光註視著她,仿佛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那眼神,讓人很痿。

活脫脫一尊泥塑的菩薩。

扶楹只能默默念叨,希望兩年時間快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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