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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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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下來了

另一邊,扶楹坐在礁石上,懷裏抱著兩個懵懂的幼崽。

兩個小家夥坐在她的膝頭,正新奇地擺弄著自己藕節般的小腿和肉乎乎的腳丫子,似乎怎麽都想不明白,尾巴怎麽就突然變成了兩條白嫩嫩的“棍子”。

天空上冰冰涼涼的雪花,也成了幼崽們繼“棍子”後,發現的新玩具。

他們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好奇地去抓雪花,嘴巴裏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扶楹看著他們憨態可掬的模樣,紅唇微微漾起溫柔的弧度。

海岸上一片混亂,澹月一邊安頓族人,一邊回頭看向扶楹和幼崽。

紛飛的雪粒子拍打在臉上生疼,族人們臉色蒼白,有些雌性和幼崽更是被凍得臉色發青,澹月眉頭緊蹙,雪季嚴寒,對極少離開深海的鮫族來說,是劫難,而在暴雪中遷徙,更是一場極大的考驗,作為族長,心頭難免沈重。

就在這時,他看到坐在礁石上的扶楹倏然起身,眸中寒光乍現。

她周身氣壓極低,甚至飄落的雪花都被靈氣震蕩,在她周身無聲消融。

澹月心頭一跳,大步過去,還未開口,懷裏就被塞進兩個幼崽。

扶楹面上的震怒已經斂去,唯餘一片令人心驚的平靜:“黑鱷沼澤出事了。”

這平靜,更像是暴風雨來臨前,壓抑出更大風暴的前兆。

澹月手臂一緊,箍得幼崽不舒服地掙紮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低聲道:“我陪你回去。”

扶楹搖了搖頭,看向正在努力安撫族人的汝:“鮫族更需要你,我沒事。”

她纖細的指尖從後腰滑落,有些不易察覺地顫抖。

她能清晰感知到,白滄、落蘅和螣的契紋傳來劇烈波動,而屬於清瀾的契紋,冰冷得令人心悸,這熟悉的寒意讓她呼吸有些凝滯,數月前,清瀾的氣息也是這樣,一點點消散在她的感知裏,好不容易救回來,這一次,又出事了。

清瀾游走於生死邊緣,像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更可怕的是,他竟然離她很遙遠,不在黑鱷沼澤,不在霜原部落,甚至不在北山的任何一個地方,她一時竟辨不清,他究竟是將死,還是距離太遠。

這個認知讓扶楹胸口發悶,一股無名火在胸腔裏翻湧。

她不明白,明明星紋都已經重塑,實力也恢覆了,一切都已經步入了正軌,為什麽麻煩總是接二連三找上門來,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男主事故體質”?

可別人家男主的事故體質,頂多是和女主的感情危機,誤會吃醋,她家這些男主倒好,個個都熱衷於在死亡線上蹦迪,好似生怕閻王爺業績不夠。

她不過是去生個孩子,這幾個家夥就爭先恐後重傷瀕死,活像約好了要給她添堵!

扶楹有些心累,強打起精神,剛拿出傳送卷準備返回黑鱷沼澤,動作卻驀的一頓,她似有所感般,倏然轉頭看向了海岸一側。

澹月還欲要說什麽,就忽見扶楹停了下來,正一瞬不瞬盯著一個方向。

他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就看到了正抱著團子和長生的螣,待當看清他的模樣時,淺藍色的瞳孔驟然一縮,身軀都緊繃了幾分。

螣赤裸著上半身,原本冷白的皮膚上布滿了猙獰的傷口,皮肉翻卷,邊緣還帶著詭異的青黑色,這樣的傷口他太熟悉了,那是被生生撕扯掉鱗片留下的痕跡。

可即便渾身浴血,他的步伐依舊沈穩有力,雙臂將懷裏的幼崽裹得很緊。

在察覺到他們的目光後,螣驀的擡頭看過來!

他墨綠的眼瞳收縮成一條細線,眼神危險,迸射出冰冷的殺意,那眼神仿佛在說,若是有人敢打他和幼崽的主意,他哪怕拼盡最後一口氣,也要將對方撕碎。

然而,當他的視野裏倒映出扶楹的身影時,那雙充滿殺意的豎瞳驟然一滯,旋即迸發出驚人的光彩,幾乎是本能地朝她奔去,傷口撕裂也毫不在意。

扶楹快步迎了上去,看著他身上可怕的傷口,指尖不受控制地顫了顫。

“阿楹!”螣聲音沙啞,卻掩不住狂喜,墨綠豎瞳因放松而微微擴散開。

他喉結不斷滾動,輕聲道:“你沒事……太好了。”

扶楹看著他慶幸的神色,眉尖一蹙,心裏卻忍不住地發酸,仿佛對螣來說,只要她安然無恙,他的痛苦就不值一提。

澹月敏銳察覺到扶楹周身縈繞的情緒,上前一步,沈聲問道:“出了什麽事?”

螣的目光從澹月懷裏的兩個幼崽身上掠過,冷峻的眉眼微緩,但提及黑鱷沼澤的變故時,臉色神色再度陰沈下來。

他將事情的經過一一道來,每說一句,澹月臉色就難看一分,待最後一個字落下,他有些心驚肉跳,忍不住轉頭看向扶楹,嘴唇幾度開合,卻不知該說什麽。

黑鱷沼澤被獸潮吞噬,即便是九星極境,在這樣的洪流下都如同微不足道的浪花,回去,和送死沒分別,可若是不回去,白滄和落蘅又該怎麽辦?

螣也深深凝望著扶楹,眼底翻湧著神色的覆雜。

他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麽樣的選擇,可不管她怎麽做,他都會跟隨。

“不用擔心。”扶楹擡眸看向遠處,平靜道:“白滄他們已經離開黑鱷沼澤了。”

說話間,她的目光越過重重雪幕,落在幽暗的叢林深處,指尖輕輕摩挲腰間契紋。

“白滄和清瀾離開了北山,落蘅正朝海域這邊趕過來。”

話至此處,她神色微頓,眉頭輕蹙:“事情恐怕沒有我們想的那麽簡單,中途……應是發生了什麽我們不知道的變故。”

她之所以如此篤定,是因為她感知到,清瀾死寂般的契紋,隱隱泛起了一絲熱意。

他活下來了。

這個認知讓她稍微放松了些,可緊接著,心底就升起了更深的疑慮,在獸人大陸,除了她這個“開掛”的外來者,還有誰有這樣的本事,能將奄奄一息的人救活?

扶楹心裏有了一個猜測。

這個猜測令她眸色漸深,嗅到了更危險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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