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狐貍精也有失算的時候

關燈
狐貍精也有失算的時候

清瀾灰棕色的獸瞳裏滿是痛苦:“她,被雪原塌陷的泥流卷走了。”

墨言眉頭驟然一擰,猩紅的眼裏閃過一絲晦暗。

一個縱身跳下荊棘崖,都能安然回來的人,會被泥流卷走嗎?

他不大信,但這個雪豹獸人又不像是在胡說。

墨言沈吟片刻,忽而擡眼,眸中暗芒流轉:“我跟你去找螣。”

他話音剛落,歸就厲聲道:“不行!”

“雨季的獸人大陸,處處能吃人!你是我們的首領,是蒼山部落的脊梁!這個時候怎麽能隨意離開部落?更何況,族人們……”

部落裏已經沒有食物了,這個時候墨言是無法離開的。

墨言目光微頓,轉頭看向歸,神色平靜:“找螣不過是順路。”

他沈默須臾,聲音裏帶著陰鷙與凜冽:“我會帶獵物回來。”

他原本就想著離開部落去狩獵,部落已經撐不下去了。

清瀾看著墨言和歸緊繃的對峙,瞬間明白,蒼山部落已經沒有食物了。

他立馬開口道:“我給你們食物,你跟我去找螣!”

說話間,他周身骨骼湧動,化作人形,小心翼翼打開腰間的儲物袋,上面的雪豹繡紋似閃著光,隨著“嘩啦”一聲,地上已經多了滿地的獵物。

這些獵物還滲著溫熱的血,像是剛剛狩獵而來。

墨言消瘦的面容驟然緊繃,臉上閃過一絲驚疑。

他目光落在清瀾腰間的儲物袋上,喉結滾動了一下:“是她給你的?”

清瀾修長的手掌遮住腰間的儲物袋,灰棕色的眸子盯著墨言,脊背繃得很直,像是隨時都會從叢林中一躍而出的獵豹,聲音沙啞:“夠了嗎?”

一旁的歸早被地上的獵物給驚住了,呼吸凝滯,看向墨言。

墨言默然轉身,倏地,猩紅的鱗甲從臉頰上冒出,巨蟒修長的身軀在積水中游曳,信子吞吐間,似在辨別氣味與方向。

清瀾輕輕一躍,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掠出。

他修長的身形在半空舒展,勁瘦的腰線上有豹紋閃過,落地時,已化作一道豹影,矯健的身姿幾個起落,便緊隨著墨言沒入林間。

歸看著滿地獵物,又看看遠去的墨言,眉頭緊鎖。

扶楹是厲害的巫沒錯,但她身邊有墮落獸人,可千萬別出事啊。

*

距離蒼山部落不遠的山巔,山洪已經落了。

暴雨侵襲下,一處狹窄的山洞裏卻異常熱鬧。

“哇嗚——哇嗚——”

幼崽稚嫩的啼哭聲十分響亮,幾乎穿透雨幕,在整個山頭回蕩。

“小祖宗,你可別哭了……”

螣將懷裏的團子又摟緊了幾分,玄色蛇尾輕顫,尾巴尖上卷著一朵沾染雨水的野花,在團子面前晃了晃,努力彰顯存在感。

誰知,花瓣上的雨珠簌簌而落,正巧砸在團子的小臉上,反倒惹得那哭聲更嘹亮了幾分。

螣那雙墨綠的眼瞳裏盈滿無奈,但垂眸看著臂彎裏扯著嗓子的小雌性,只覺得胸腔裏一顆冰冷的心都跟著發軟,手臂忍不住又收緊了幾分。

小雌性一頭銀白的發絲,十分柔軟,小臉因哭泣皺在一起,憋得滿臉透紅,宛如熟透的漿果,卻絲毫不影響她的漂亮。

團子完美繼承了父母的容貌,長大必然是個美人坯子。

“哇嗚——”

團子哭的更大聲了,隨著抽噎小身子一顫一顫的。

螣擡起頭,墨綠的瞳眸收縮,尾鱗因焦躁發出細碎的翕動聲。

他不耐地催促道:“白滄!你怎麽那麽磨蹭?”

許是他聲音太大,懷裏的幼崽被驚得打了個哭嗝,反倒讓螣淩厲的眉宇間閃過一絲慌亂,輕輕拍了拍,低聲哄著:“乖,不哭了……”

白滄半蹲的身姿如雪松折腰,銀白的長發如綢緞般傾瀉在身後,露出半張靡麗的側臉。

他修長的指尖捏著奶瓶,不急不緩地輕輕搖晃,轉頭睨來時,瀲灩的狐貍眼中滿是嫌棄,冷嘲道:“讓你抱個幼崽都抱不明白……”

尾音微妙一頓,似笑非笑:“還敢爭搶著讓阿楹給你生幼崽?”

說話間,白滄上前,從螣的臂彎裏接過團子,把奶瓶塞進她嘴巴裏,團子很給面子地止住哭聲,喉間發出滿足地咕咚聲,只是眼底還掛著淚珠。

白滄低頭凝視著自己的幼崽,琥珀色的瞳孔裏蕩漾開些許漣漪,連狹長眼尾那抹薄紅都溫柔了幾分,看著愈發勾人。

螣斜了白滄一眼,冷笑道:“阿楹答應我了。”

白滄懶得理他,將團子往懷裏攏了攏,踱至洞口。

他銀白的長發被潮濕的山風撩起,瑰麗的眉眼間掠過一層晦澀。

已經好幾天了……

螣懶散地靠在山壁上,墨綠的瞳眸倒映著外面細密的雨幕。

他半瞇起眼,清冽的嗓音混在雨聲裏,像是在與白滄說話,又像是在自說自話:“阿楹……應該快回來了。”

螣雙手環胸,眼尾斜斜掃向白滄:“你說,清瀾會跟著阿楹回來嗎?”

他私心裏自然是不希望清瀾回來,多一個人有什麽好?

白滄垂眸,指尖輕輕拂過團子發梢飄落的雨絲,聲音比山風還淡:“不會。”

他轉身往山洞裏走去,行走間,銀白長發如傾瀉的月光,輕盈搖曳。

這時,螣卻忽的直起身子,發出一聲愉悅的嗤笑:“狐貍精,看來你也有失算的時候。”

話落,螣已經倏然沒入雨幕,他游曳的姿態宛如一道光,徑直逼近清瀾。

清瀾既然跟著回來了,那阿楹也一定回來了。

這個念頭令螣滿心愉悅。

白滄抱著團子的手臂微微一緊,有些疑惑。

螣曾說過,清瀾是阿楹求而不得的。

他生性清冷孤高,骨子裏是寧折不彎的傲氣,經歷頗多後,心結深重,再基於對霜原部落的責任與愧疚,他應該是不會跟來的。

可如今,他卻來了,為什麽?

白滄眉尖一蹙,轉瞬即逝。

清瀾為什麽跟來不重要,只要阿楹回來就好。

思及此,白滄瑰麗艷盛的臉上浮出一抹淺笑,回來就好。

他朝山洞口走了幾步,可下一瞬,腳步微頓,狹長的狐貍眼倏然半瞇,兩道氣息裹挾著風雨襲來,卻沒有阿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