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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你怎麽還不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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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你怎麽還不去死?

螣收回目光,墨綠瞳眸掃過神情陰鷙的墨言,帶著冷意。

扶楹不在身邊時,他好像又變成了那個滿身陰沈戾氣的螣,一雙眼犀利而冷漠,如淬了毒了刀刃,周身籠罩著一層森冷氣場。

墨言微揚下頜,猩紅的眼瞳很沈,回以陰冷的眼神。

“不要打她的主意。”

螣的聲音低沈冷冽,短短幾個字,裹挾著毫不掩飾的警告。

聞言,墨言唇角緩緩扯出一抹譏誚的弧度。

他偏了偏頭,眼神輕蔑地上下打量螣,像是在看一個愚昧無知的蠢貨,連人是誰都不知道,居然還敢來警告他?

呵,他現在倒是開始期待了,期待螣知道扶楹真實身份的那一天。

對上墨言輕蔑的眼神,螣墨綠的瞳眸微微瞇起,暗芒流轉,殺意轉瞬即逝:“你知道些什麽?”

墨言忽然低笑一聲,漫不經心地聳了聳肩。

他擡起蒼白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咽喉,轉身往部落裏走去。

墨言步伐從容至極,仿佛剛剛的劍拔弩張並不存在,不過,臨走前那抹意味深長的舉動,讓螣的手掌倏然緊握,空氣中的壓迫感久久不散。

*

扶楹足尖輕點,身形如燕般掠過林木。

清瀾明明雙目失明,步履卻分毫不亂,能精準繞過許多路障。

霜原部落距離蒼山部落有些距離,越往北走,刺骨的寒意便越重。

碧綠青翠的草葉漸漸被枯草取代,兩天後,連綿的雪山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很難想象,北山的氣候居然能在狩獵季分割的如此分明。

扶楹呵出的白氣凝結成霜,掛在睫毛上,她取出皮毛鬥篷披在身上。

要前往霜原部落所在的雪山,需要經過一處斷崖,崖上搭著一根粗壯的圓木,直徑不小,但其上覆著一層碎冰,讓人看得膽戰心驚。

扶楹跟在清瀾身後,看著他平靜踏上圓木橋,噙著霜雪的寒風卷起他發間的骨飾,顯得他背影極從容,像是這險峻雪山的主人。

看著清瀾的背影,扶楹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麽原主會喜歡清瀾。

這個男主,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魅力。

扶楹站在圓木這端,山風卷著碎雪掠過她鬥篷上的茸毛。

忽然,清瀾修長的身影在圓木上微微一頓,緊接著,一根藤蔓索套繃直,清瀾整個人向斷崖深淵中墜去,亞麻色的長發與骨飾在罡風中翻飛。

他被藤蔓索套掛住一只腳,倒吊在半空。

雪山那頭響起了“哈哈哈”的大笑聲:“清瀾,找著巫了嗎?”

“要我說,你們霜原部落已經要覆滅了,還費那個勁幹嘛?一群沾染了疫病詛咒的廢物,你們就都該去死!”

“他去求的誰?難不成是他那個結契的惡雌?哈哈哈——”

“霜原部落的人死了,連雪山上的雪鷲都不敢啄食吧?”

“……”

一聲聲惡毒的譏誚穿過寒風,飄入扶楹的耳中。

她看了一眼宛如死屍一般被倒吊在半空的清瀾,抿了下唇,再看向不斷晃動藤蔓索套,享受著這份折磨的獸人,心裏一股無名火起。

雪豹是雪山上的頂尖獵食者,霜原部落更是強大,如今卻落到這步田地。

扶楹眸中寒光一閃,寒霜長鞭倏然飛出,在霜雪中劃過一道凜冽弧線。

長鞭纏上清瀾腰間,她稍一借力,將人從半空拉了回來,緊接著,扶楹足尖輕點,縱身躍起,從斷崖上空飛掠而過,攬著清瀾翩然落在雪山那頭。

清瀾空洞的眼望著扶楹,仿佛在看一個遙遠的噩夢。

他身軀緊繃,僵硬至極,清冷的臉上忽而浮現出近乎猙獰的厭惡。

扶楹剛欲開口,可看著他臉上的厭惡,又不知說什麽了。

這時,清瀾整個人劇烈痙攣了一下,突然幹嘔出聲,隨即用盡全身力氣推開她,跌跌撞撞後退,像是要逃離什麽比死更可怕的東西。

扶楹蹙著眉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有毒?

一群捉弄清瀾的獸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盯著扶楹,尖聲道:“巫……是巫!這個雌性是巫!快走——”

轉瞬間,一群人化作獸形,東奔西逃,如鳥獸散。

扶楹這才看清,竟是一群旱獺獸人。

旱獺在雪山是屬於食物鏈底層,沒成想,竟敢這麽欺負雪豹獸人。

扶楹眼神透著冷,轉頭看向清瀾的一瞬,一把鋒利的骨刀已逼至喉間,泛著寒光的刃割裂空氣,驚起她頰側的一縷碎發。

電光火石間,她反應迅速,彎腰回旋,腳尖精準踢在清瀾腕骨上!

骨刀應聲落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沈悶的響聲,一如扶楹此刻的心境。

她的視線落在清瀾軟垂的手腕上。

剛剛那一腳踢得太狠,腕骨都已經斷了,手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

他手背上,腐爛的部落圖騰露出來,在白雪映襯,格外汙濁。

清瀾渾身顫抖,卻不是因為疼痛,那雙黑洞般的眼,死死釘在她臉上,慘白的嘴唇開合,十分機械地擠出淬毒的話:“你怎麽還不去死?”

扶楹眼皮子倏然一跳,陡然聯想到某種不詳的猜測。

她歪了下頭,眸底泛起異樣的神色:“你竟能看穿我?”

易容丹是仙俠世界的產物,在獸人大陸幾乎無往不利,即便是八星紋的白滄都看不穿,沒想到清瀾居然僅是和她接觸了一下,就識破了她的身份。

難道這就是旁人說的,瞎了眼的,心更透亮?眼盲心明?

清瀾沈默地佝僂下腰,手指深深插進雪中,摸索著骨刀。

他的動作遲緩而僵硬,像一具被扯爛絲線的傀儡,卻仍固執地,一次又一次地將刀刃刺向扶楹,哪怕腕骨已斷,哪怕刀鋒早已被凍得發鈍。

“沒完沒了是吧?”扶楹第四次踢飛他手裏的骨刀後,終於火冒三丈。

她冷著臉,指尖掐訣,流光沒入清瀾的額心。

他身軀一僵,手臂軟軟垂了下去,臉上神色也變得迷茫起來。

扶楹向來是不屑於對任務目標用這種手段的,但清瀾實在是太執著了,煩人得很,好在他星紋破碎,任人宰割,迷魂咒生效毫不費力。

“走了,回霜原部落,和你族人就說,我是你從蒼山部落請回來的巫。”

她看向清瀾,沒什麽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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