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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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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琴

樂棠沒想到今日的拍攝從早上就開始了,還要離開學校去外面取景。

這校園微電影,除了參演者是學生外,感覺已經和“校園”兩個字相去甚遠了。

暗暗吐槽著,樂棠立刻就為能夠和傅知許乘坐一輛車而開心得不行。

只是離傅知許近的位置都已經坐滿了人,樂棠只能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豎起耳朵偷聽他的一舉一動。

只可惜,傅知許自從上車以後就一直閉目養神,一直到了目的地都沒理會過任何人。

下車的時候,樂棠眼疾手快跑到傅知許旁邊。

“傅學神,我幫你拿包吧。”

傅知許看了他一眼。

為了拍攝,他今天穿了學院的西裝校服,還將頭發梳了起來,看著成熟不少,在早晨的陽光下顯得更加清朗,樂棠不禁臉紅心跳。

“不必。”

“拍攝辛苦,傅學神等會有的忙,這點小事就交給我這個小助理吧。”

樂棠迎著太陽,雙眼亮晶晶的,毫不避諱地盯著他看,金色的太陽在他臉上覆了一層茸茸的光,白裏透紅的像水蜜桃似的。

後面幾輛車也到達了,團隊裏的人陸陸續續走了過來,不少人已經註意到了傅知許和他身邊看上去乖巧又漂亮的小助理。

當然也包括王邦和劉思佳。

劉思佳一看見他和樂棠站在一起,就掏出手機開始瘋狂打字。

樂棠對此毫無所知,仍仰著頭等著傅知許的回覆。

不過他並沒有太大期望能得到傅知許的回應,他看過小說,知道傅知許這個時候已經對原主有了很大的意見,要想轉變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偏見還是需要很長時間慢慢來的。

所以當傅知許答應他的時候,樂棠反而楞了一下。

傅知許見他不動,親手將自己的運動斜挎包背取下,彎下腰擡起樂棠一條胳膊替他將包背好。

末了,還伸手整理了一下卷了幾圈的包袋,順手揉了揉他的發頂。

“辛苦你了。”

很溫柔的聲音。

樂棠呆楞楞地站在原地,一直到傅知許被人簇擁著走遠了,才堪堪反應過來。

……天吶!!!!

傅知許剛才對自己做了什麽!!!

樂棠擡手摸了摸傅知許剛才揉過的地方,雖然只有短暫的幾秒,他卻還能感到鼻尖縈繞著一股獨屬於傅知許的清冷香氣。

他覺得自己心跳過速,要不是身體素質過關,差點嘎嘣一下鼠了。

“餵。”

背後突然伸出一只手拍了他一下,心臟驟停,嚇得他魂都飛了。

劉思佳視線落在他身上的背包上:“傅學神居然讓你幫他保管私人物品?”

要知道,傅知許對所有人都是淡淡的,除了北野集,其他人想碰他的物品都不敢。

樂棠心裏得意地尾巴都翹起來了,面上還收斂著:“我是他的小助理嘛。”

“哦,倒也是。”

劉思佳暗自撇了撇嘴。不就是個跟班嘛,有什麽好得意的?

但她還是事無巨細地將這件事記錄在了手機裏,到時候一並告訴給那個人。

今日的取景地選在S市最大的歌劇院內,借了一間多功能演播廳。樂棠看著裝潢華麗的舞臺,內心暗暗咋舌,心想得多厲害才能在這裏演出一次。

所有人都在忙碌著,樂棠無事可做,看著舞臺燈光中心那架施坦威雙子星,他有些蠢蠢欲動地坐在了鋼琴凳上,伸出手小心翼翼撫摸著光滑的琴鍵。

“你在做什麽?”一個工作人員看見他的動作,呵斥道,“不懂行就別亂碰!你知道這架鋼琴多貴嗎!”

“啊,對不起。”

樂棠縮了手,立刻站到了一邊。

他一起身,那工作人員就拿著布對鋼琴擦,特別是樂棠剛才坐過的地方。

王邦見了,連忙跑過來安慰他:“這是傅同學家裏搬來借劇組拍攝用的,剛擦幹凈,工作人員估計是怕留下指紋拍攝不好看。等會拍攝結束了,我再問傅同學借你彈,好嗎?”

樂棠搖搖頭:“不用了,我就是好奇看一眼。”

不過他的心情都寫在臉上藏不住,王邦見他還悶悶不樂,絞盡腦汁說了幾個冷笑話逗他,樂棠才開心起來。

“說什麽這麽開心?”

樂棠一回頭,就見傅知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兩人身後。

他此刻已經做完了妝造,在舞臺燈下顯得更加帥氣。

剛才王邦怎麽逗他都不見笑,此刻一見傅知許,樂棠臉上立刻不自覺漾開了笑容。

“傅學神有事找我嗎?”

傅知許神色淡淡:“拍攝快開始了,有需要你的地方,助理導演會告訴你。”

於是樂棠立刻去找助理導演,被教訓了一番:“找了你一上午了,你都不知道給大家買咖啡喝嗎?導演早上沒喝美式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樂棠了解這幫打工人,畢竟他也做過牛馬,知道嘴甜會來事才能少挨罵、少背鍋。剛才摸了鋼琴被人吊,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才覺得委屈,可看見了傅知許後,他立刻覺得動力十足、鬥志滿滿,馬上把自己的狀態調整到了工作狀態。

誰說長得帥不能當飯吃?

王邦還記得上次沒能幫他搬水的事情,這次主動要陪他去買咖啡,還上趕著替他墊付了咖啡錢。

“你早上還沒吃飯吧?空腹喝咖啡對胃不好,喏,這是我買給你吃的。”

王邦遞給他一份熱乎乎的三明治。

樂棠趕著回去看傅知許演戲,三明治揣著沒吃,一會去就看見了舞臺中心的傅知許。

他背對著觀眾席,端坐在鋼琴前,數盞燈光全部聚在他身上,宛如驅逐黑暗的聖潔。

纖長的十指在琴鍵上跳動著,散發著比琴鍵還要閃耀的光。

動聽的琴聲在演播廳回旋。然而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宛若旋轉向上的烈風,震得人頭皮發麻。

“這是傅同學自己作的曲子。”王邦在旁邊不無羨慕地道。

樂棠卻莫名從曲子中聽出一股焦躁感。

“啊。”

王邦立刻關切的問:“怎麽了?”

“彈錯了。”兩個音。

王邦正疑惑,就見舞臺上的傅知許突然停下了彈奏,示意重新再拍一次。

他有些驚訝:“你好厲害,這都聽得出來。”

樂棠得意得昂起頭,嘴上自謙:“我胡亂猜的。”

這小模樣,可愛得很。

樂棠還想再繼續欣賞傅知許彈鋼琴,不過他還要把咖啡分發下去,時間緊迫不好再摸魚。

看傅知許馬上要去後臺休息,連忙帶著傅知許那杯咖啡和王邦給的三明治一起放在了男主演的桌子上,附贈一張粉色愛心小紙條:“傅學神加油ヾ(°°)”。

接著他又親自去將咖啡發給每個人。

助理導演剛被導演罵得厲害,把脾氣發給手底下的人:“咖啡還沒來嗎!”

“來了來了!”

樂棠連忙端著咖啡小跑過來,助理導演剛要發作,見他雖年紀小,這麽多咖啡還這麽多要求卻一單都沒弄錯,還將每個人的喜好都記了下來,火氣立刻減退了大半。

再加上他嘴甜會說話,助理導演便熄了火,不鹹不淡誇獎他一句,讓他自己去給導演送咖啡。

樂棠知道他是不想觸導演黴頭,才將這活推給自己,於是越發小心謹慎。

導演正盯著劇本看,一臉愁容,兀自喃喃著:“不對……還是不對……”

樂棠將咖啡遞過去,他也像沒看見似的,叫了幾聲都沒聽見。

周圍工作人員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想這個時候去惹導演。

樂棠叫了半天沒得到回應,也不好意思就這麽離開,幹脆半蹲下身來,打開咖啡蓋子用紙抱著習慣攪動冰塊。

冰塊碰撞杯子的聲音終於引起了導演的註意力,他轉過頭來:“怎麽咖啡送得這麽慢?”

喝了一口,視線不自覺瞥到樂棠的臉上,動作一頓,立刻將手中咖啡放了下來。

“你。”

突然被叫到,剛要起身離開的樂棠楞了一下,用手指了指鼻尖:“我?”

臺詞本被遞到眼前:“念一下這段。”

樂棠看了一下,導演圈出來的是原本女主角的臺詞。

之前王邦也跟他講過劇情,所以樂棠知道個大概,加了一點自己的理解,念的時候改了幾個地方。

導演聽完,眼神一亮,之前他就覺得這段劇情讀不通順,總覺得少了點什麽,如今被樂棠一改,豁然開朗。

他激動地站了起來,立即道:“等會你來演這段!”

樂棠本就想跟傅知許同臺演出,此刻有了機會自然一口答應。被旁邊偷聽的劉思佳知道,立刻跑去和休息室裏的寧若彤嘀嘀咕咕。

導演為了保留最真實的表演反應,並沒有將臨時更改演員的事告知傅知許,而是開拍之後,才讓樂棠上臺。

傅知許驚訝了一瞬,但很快反應過來,自然地繼續表演,這細微的神情被攝影機捕捉到,導演高興地連連點頭。

傅知許原本以為是樂棠任性,使了什麽手段才讓導演答應讓他表演這段。不過演了幾句下來,發現他表演自然,認真的雙眸中也不見平日裏見自己時掩蓋不住的喜歡,心裏微微驚訝。

“傅同學也喜歡彈鋼琴嗎?”

“嗯,這是為我們班級所作的班歌。只是有幾段我還沒想好。”

樂棠俯身輕輕靠在鋼琴上,雙手撐著下巴,思考的模樣天真又嬌氣。

“我倒有些想法,傅同學要不讓我試試看?”

接下來就是兩人四手聯彈。

反正早已事先錄好了彈奏好的完整曲子,到時候後期加上,這段也只是象征性地彈一彈。傅知許照著劇本往旁邊坐了坐,讓了一半座位出來。

可樂棠並沒有按照劇本裏所寫那樣坐在傅知許旁邊,而是徑直繞到了他背後。

他腳踩鋥亮的圓頭皮鞋,美觀卻不易於走路,這幾步卻走得輕盈漂亮不失活潑,導演暗暗叫好。

在傅知許還未反應過來他究竟要做什麽之前,樂棠已經伸出手,身上暖洋洋的氣息瞬間將傅知許籠罩。

纖細柔軟的手越過他的手,在琴鍵上按了幾個音。他個子比傅知許矮,雖然傅知許坐著他站著,卻也要歪過半邊身子,才能勉強夠到鋼琴還不碰到傅知許。

雖是清彈,傅知許卻聽出,和曲譜上的音一般無二。

只聽過一遍,他就能記住……

這是傅知許都自知做不到的……天賦。

樂棠的聲音同時在耳後響起。

他回頭,看見燈光下的樂棠沖他微笑。

換做平時,這麽近的距離,樂棠對他的喜歡藏都藏不住,早就亂了分寸。

而現在,他沈浸在劇本所創作的人設中,看向傅知許的眼神格外平靜,還透露著尋常同學之間不太熟悉的客氣和疏遠。

熱熱的氣息噴在他耳邊,像冬日裏小貓在被窩中呼出的香軟:“這樣呢?”

傅知許莫名覺得記憶中那個灰撲撲的人身上閃著細碎的光。

他只當是塵埃反射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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