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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仙在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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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仙在客廳

屠衎溦5點半起床,本想去健身房跑步的,可上了電梯卻鬼使神差地按下了頂層的按鈕,更讓他意外的是小水竟睡在這裏。

“做噩夢。”她回答說。因之前的睡姿極不舒適,所以在他坐下後,她便很自然地調整了姿勢改靠在他身上繼續睡。

其實屠衎溦昨天晚上就想找她聊聊的,認識這麽久,如今的他比任何人都更懂她那些怪異行為背後的意義——她選中文喻是為了曾向他許諾過的那個好姻緣,就像她想撮合楊辰秋和盧沐楓一樣,她很快也要開始撮合他和文喻了。可是他想問她——她要將自己放在哪裏呢?她真的明白一旦她的努力成功了她的生活會有怎樣的改變嗎?她知道自己能這樣隨意依靠著他也是種特權嗎?可他又擔心如果他真的問了,她就會懂嗎?恐怕還是會逃避吧?會以一旦成功就會回歸神仙身份為借口躲到幻想中去吧?或者,她真的會離去,會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連記憶都一並帶走。不知為何,相比於他更願意相信的第一種情況,他對第二種的恐懼更真切,就像他已然經歷過一樣。這恐懼讓他膽怯,讓他徘徊不決退縮不前,似乎永遠找不到破局的關鍵。

“啊!日出!我竟然也看到日出了!”小水扭動著脖子打著哈欠,看著斑駁的雪地漸漸清晰,看著天邊的魚肚白,看著太陽隆重登場。不同於半小時前帶著霧感的藍調下的清冷,此時金色的光附上白色的雪更有一層暖意,折現出一類無關人類情感的喜悅,是屬於自然本身的情緒。

“夢見什麽了?”他好奇她的夢是否表露了她不願面對的心跡。

“都怪楊辰秋,看什麽山?看山!大冬天的誰想去看山?果然做夢就進山了。還住山上了,而且還不讓下來了!嚇死我。不去不去。你去過月攤遺址嗎?好玩嗎?”

“就是一些……有排列的石頭,和覆原畫。”

“……那有啥好看的?大家還都要去打個卡,我還以為是啥難能一見的建築呢。”她站起來伸著懶腰,側頭說:“走!回家。”那語氣與堅定就好像他們將要歸去的那棟房子真的是她的家,與她有著不可改變的或是由親情維系的或是由法律保護的關系,而且她也知道那個家不屬於她自己,而是屬於他們倆,因為她立馬意識到回家這事還得問過他的意見:“嗯?還有別的事兒嗎?”

“沒。”他搖搖頭笑著說:“回家吧。”

從玉眠回到金城的小水與其他出差或旅游後回家的人沒什麽區別——一個伴隨過某人走過長久且固定的生活模式的環境本身就擁有一種力量,它會限定這個人處在一個相對不變的狀態裏,無論這個狀態被命名為安穩亦或禁錮,它的施壓都遠比其他環境更加強大——重覆的行動軌跡、有限的社交群體、沒完沒了的牽心瑣事——即便小水在玉眠時躊躇滿志,可一旦回來又立馬被拖延絆住腳步,尋找新目標的事遲遲沒有進展。但她的拖延也不是沒有依仗,若屠衎溦手腕上仍是那22的姻緣指數,她出門見只野貓都得多看一眼!然而現在這個指數它不是22,不是52,也不是62!就在今天,就在12月18號的今天,它漲到65了!它不僅漸漸突破了默契區、還成功跨過了危險區!現在只要再加一把火讓它走過保留區就算大功告成!誒!誒!!誒!!!家人們誰懂啊!這一會兒間,它就漲到66了!

“你為什麽會在這兒?”充滿質疑、迷惑、不滿的聲音仿佛是順著小水正盯著的紅繩傳過來的。“她為什麽在這兒?”清晨來訪的文喻的火力繼而轉向從二樓走下來的屠衎溦,“你別跟我說她是來給你送文件的!?還穿著睡衣!” 語氣中滿是受到欺騙與背叛的委屈與憤怒。

“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屠衎溦的解釋竟也莫名含糊暧昧。

文喻又一次將槍口對準了小水:“你是那個叫小水的助理吧?我聽小雨說你身世很可憐,我也很同情,但你也得認清自……”

“認清了認清了!”小水一口喝光了杯中牛奶急急忙忙地打斷了她的話,拿著剩下一半的面包邊往房間走邊半回身做著“請”的動作,說:“你繼續啊!就當我還坐在那兒!反正你想要的是發洩,其實有我沒我都不重要,就當…”她尋找著那個最合適的名詞,“無實物表演!”她心想:“生氣是好事,說明嫉妒,會嫉妒這感情就有進一步發展的潛力。但好事是好事,我得罪誰了?何苦坐在那白挨她一頓數落?”不過該說不說,文喻的這番發難甚至今早的這幕場景都讓小水覺得既怪誕又熟悉,不像是文喻會做的事,倒像她平時看的那些古早偶像劇裏的惡毒女二登場。忽然!“惡毒”這個詞給了她指向——“難道是有往回走的趨勢!?該不會因為我這個本不該存在的人出現在了不該出現的地方就導致他們原本好好的姻緣落在危險區了吧?不會像馮昳繇和盧謙默一樣,已經開始拉扯命格偏弱一方的人生了吧?總之一句話:該不會要惹禍吧!?”已經走進臥室的小水輕輕開了房門,悄悄探出頭去偷看外面的進展,卻只見平時這個時間已經回去了的阿姨獨自一人。

“上樓了。”阿姨立著食指不出聲地說。

小水點點頭又鬼鬼祟祟地爬起了樓梯,其實根本多此一舉,他們在書房裏關著門隔音效果好得很!當然,同樣地,小水也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鎩羽而歸。

“密談”一直持續到11點,文喻走後小水才又從房間出來,先是確認了姻緣指數——66——沒有降,然後又打探地問:“你們聊什麽了?”

“排座方案。”因為岱鯤往年並不大規模舉辦年會,今年卻突然將這個大活兒交給了彩宮,而且還是在年前一個月才下的決定,所以他從玉眠回來就一直在忙這個事,可謂是時間緊任務重又極可能效果平平。文喻是這個籌辦工作的聯絡人,也正因此才需要常與屠衎溦聯系。“啊,今早……”

“不用解釋!”小水打斷了他。“我都懂。但你有沒有覺得……”她斟酌著用詞。“她有點異常?”

“比如?”

“情緒波動特別大呀?低沈恍惚啊?或者突然有了一些你不能理解的想法、傾向?之類的?”

“沒有,她情緒穩定、積極向上、能力出色,歸根結底,她只是有些意外,不理解你為什麽會出現在我家。”

“沒問你這個。”小水放下心來,安慰自己:戀愛中的人總會有些變化,應該只是一時的情緒。“她現在心情好了嗎?你怎麽也沒留她吃飯?”

“她還有工作。”

“工作也得吃飯呀!本來就是大周末的加班。”但她轉念一想:這個家有個多餘的自己,人家可不是不會留下吃飯唄。“那你沒有工作嗎?你也去加班吧!”

“不是約在2點半?”

他這麽一說,小水才恍然想起今天他約了一個制片人。(這裏面還有一堆糟爛事——原本彩宮收購來的公司裏是有一個有些名氣的制片人的,可這個人其實是個同名同姓的騙子。他的老東家十有八九是知情的,但趕在收購的節骨眼上為了多賣幾個錢不僅沒有戳穿還倒幫了他一把。這人平時外強中幹,又恰巧遇到了屠衎溦這麽個傻外行,不僅信他還替他分擔了大量工作才沒有立刻露餡。可這紙包的終是長久不了,他眼看項目一步步推進自己卻大腦空空,焦慮到了峰值幹脆連夜跑路了!雖然沒幾天就被找見了,但又有什麽用呢?屠衎溦沒辦法只能另找一個制片收拾這大爛攤子。他今天見的已經是第5個了。)

“那這不才11點嘛!你也去會場看看,順便吃個飯。”她話音剛落,剛走沒多久的阿姨就提著菜開門了。“換換口味。”她趕在阿姨進門前小聲說。

“你想吃什麽?”

“我姐給我做什麽我就想吃什麽!”伴著阿姨進來,她立馬湊過去,忠心表起來!“關鍵是你想吃什麽?文喻想吃什麽?這寒冬臘月的大周末啊,人家一早上就來加班,中午連飯都吃不上!你忍心嗎?你作為一個人,一個同事,一個工作夥伴,你的良心安嗎?”PUA耍起來!

“她也不是……就不吃飯了。”

“你親眼看見她吃了嗎?你就這樣心安理得地自我安慰?每個打工人的周末都是十分寶貴的!原本該看看電影吃吃美食的周末是給資本家拼命的嗎?是責任感!不是每個人都會有的寶貴的責任感!難道你不該感謝她的付出嗎?”

“我很感謝更很欣賞她對工作的負責……”

“所以請她吃個飯不過分吧?”

“那確實…不過分。”對話進行到這裏屠衎溦原本的邏輯就基本放棄掙紮了,雖然總覺得哪兒不對,但已經開始為自己竟覺得不對而自責了。

“陪她看場電影彌補一下周末,是朋友該盡義務吧?反正也要去電影院和制片見面。”

這邏輯……也沒毛病!他有些懵,卻抓不到關鍵點,出於信任的順從和道德的鞭策,他竟點頭應和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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