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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仙與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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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仙與聚會

“傅子涵?我是聽說她分手了,要死要活的。但你跟她……”娜佳的腦子飛快閃過記憶中傅子涵與屠衎溦同框的畫面,可怎麽想都找不到他們之間流轉著隱秘情愫的痕跡,甚至還更強化了只是社交關系的印象。“一直有聯系?”

“前段時間見過兩次。”

“就看上了?不像你性格啊。陷入愛情了?被她楚楚動人的破碎感擊中了?還是暗戀多年終於有機會了?”

“不是我,你也當什麽都不知道,就說是……約她出來散散心之類的。”

“嗯——?不是你,還這麽上心,奇怪!行吧,”娜佳站起來。“怎麽說就不用你管了,人給你約到不就行了?走了。”

“啊還有!人你不用帶走了。”

這下娜佳更奇怪了。“不是你催命似的讓我把她帶走嗎!?”

“我已經申請了援助崗位,她走了援助局會再分配一個,與其重新培養不如就用著她。”

娜佳上下打量著他,總覺得這人哪不對,又說不上來。“那我也得問過她本人的意思,畢竟是我把她留在這兒的,她想走我就一定會帶她走。”

自然,小水也明確表示了不想走。

隔日娜佳就訂好了聚會的時間地點——周五晚七點奉仙蕾梓嫣殿。這家頗具特色的餐廳恍惚讓小水錯覺回到了千年前,好在價位又將她拉了回來,吃完這頓奉仙蕾,切!78的素炒面算什麽?

不過話說回來,關於這場聚會,還得從頭講起:我們都知道屠衎溦請娜佳組這個局是為了閆審妄,所以他一收到娜佳的消息就給閆審妄打了電話,大概意思就是娜佳回來了想聚一聚。他原本的計劃是演一出等到了再裝出沒想到傅子涵也在的蹩腳戲碼,可誰知周五下午公司的新項目出了情況(此事稍後再說),屠衎溦趕不上去奉仙蕾表演了,沒辦法就將這事交給了譚肖玟,覺得不放心又跟娜佳透了風。譚肖玟沒幹過這樣的事,不到六點就鬼鬼祟祟地給娜佳打電話密謀,正好被小水竊聽到。這種好機會她怎麽能錯過?就算譚肖玟說帶她去別人會不舒服,她也硬是死皮賴臉地跟了過去,結果還去晚了。等他們到時,作為中心焦點的閆審妄都破完冰了,看起來只有傅子涵還坐在一個抑郁的偏角裏。

閆審妄一見小水就說:“這不是屠小雨的小助理嗎!”

“小舅公司有點事兒,走不開。”譚肖玟的解釋好像只說了一半,說明了屠衎溦為什麽沒來,但沒說為什麽他助理要來。

但好在娜佳及時又誇張地抱住小水,這不符合事實的親密——這虛假的親密並非娜佳起的頭,是小水為了給她和譚肖玟牽紅繩在她回來那天先抱住她的——給了小水一個臺階,讓她這個不在邀請之列的陌生人有了出現的合理性。娜佳又將自己的朋友一一介紹給她,說來也巧,這幾個人小水皆與之打過照面。按娜依介紹的順序依次是:馮昳繇、鄧子儀、閆審妄、朱明茵、阮栗陽和最邊上的傅子涵。打過招呼後,遲到的小插曲很快就平息了。

這間名梓嫣殿的包間面積50平左右,沒有大桌,倒是高低錯落地設置了許多案幾,案幾周圍少則擺著兩把椅子,最多也只有四把,傅子涵身邊有一把空著,小水正好坐了過去。可還沒開口搭話,就從門外進來一隊身著白紗裙並白紗遮面的服務員,她們手上端著的碟子比飯碗也大不了多少,原本小水以為只能放下一盤菜的小方幾上竟能寬寬松松擺下四碟!而且她們進來就不走了,立在案幾邊上專門負責換菜——碟子空了換新的,人離桌了換新的,熱菜涼了換新的,冰鮮化了換新的。小水感覺自己就像時刻被監視著,感受著一股強烈的壓迫感。這家大概是發展自自助模式的餐廳已經完全背離了自由的宗旨。小水擡頭看了看呆若木雞的傅子涵,又側目瞟了一眼旁邊的白紗“仙侍”,發現對上眼了又趕緊低頭夾菜,要真是在千年前,她的地位可還沒有這樣的仙侍高呢。

小水邊吃邊瞄著閆審妄這只“花蝴蝶”這案坐坐那幾嘗嘗,在嗡嗡嗡的說話聲中一會兒參與參與那邊的話題,一會兒又看似真心實則敷衍地開導開導這邊的不順,他那把椅子雖然沒有輪子卻比小水彩宮那把有輪子的更靈活,而且神奇的是並不讓人覺得他是這一下那一下的,仿佛他的每次轉動都並非出於他的意志,而是有一位來自自然的使者牽引著他,他本人只能順從,這位使者有時是一個鄰桌的問題,有時是一聲嘆息、一個眼神或者一個微笑。

小水這邊沒幾口就清了盤,趁“仙侍”換菜的間隙帶好了裝備,只等閆審妄“飛”來!可這也是怪了!小水等得菜都又清盤一次了,閆審妄都在其他各“仙侍”邊上打兩個來回了,就是不來!小水看著手邊的四道菜,心想:這看著也不難吃啊。又守了一會兒終於意識到光守是待不來這只兔了,還是得主動出擊!她怨氣沖沖地盯著閆審妄,擡起胳膊按照印象中的距離和位置去拉傅子涵手腕上的紅繩,怎知觸覺還沒向她的大腦報告“碰到了”呢,聽覺就先“哐當”了一下,而且這還沒完,緊接著就又在小水的註視下來了一下“啪”!——正是傅子涵手上的酒杯掉在幾面上之後又滾落、與淺銀色地磚相碰的破碎聲。

瞬間,前一秒還熱鬧的屋子頓時鴉雀無聲,小水看著地上的碎片,由心地感嘆了一句:“這咋這麽不結實?”

“請先不要動,小心劃傷。”“仙侍”立刻上前收拾,還趁機宣傳了一波:“我們店裏所有餐酒具都是骨瓷制品,所以質地比一般瓷器脆。”

“哈啊……”小水這邊還沈浸在莫名背黑鍋的窘迫中,可那邊真正的犯人傅子涵已經又拿起小水沒用的那只杯續上酒了,小水順著餘光看過去,不禁一驚,因為剛剛她的關註點一直不在傅子涵身上,竟不知她何時醉到這個程度了?

“傅子涵?傅子涵!這是白酒,不是白水!”

可對方毫無反應,似乎又像那個大雨的早上一樣,陷進了一個別人無法觸及的世界,只靠她偶然的心意選擇要不要現身。

“傅子涵你差不多行了啊!”娜佳實在看不上她這種失個戀就要死要活的樣,但人的雙標就表現在同一副模樣出現在不同的人身上就會產生兩種不同的對待,就像東西施,就像傅子涵與馮昳繇,如果後者因為離婚而哀天怨地,林娜佳是絕對會感同身受般同情她的遭遇的。所以也不能怪傅子涵對她的話不理不顧照喝無誤了。娜佳眉頭一皺,起身邊走邊又說:“別再喝了!你小時候再不招人喜歡,我也沒想到會成現在這樣!不就是臨近結婚分手了嗎?誰還不是啊?我這不還跟他一桌吃飯呢嗎!”這咱不得不說,她舉這例子也是夠拆自己臺的!譚肖玟和朱明茵幾乎同時抱著“你在搞笑”的疑問看了她一眼,見她一臉正經又瞧了瞧鄧子儀,他卻好像根本沒聽見似的一心要將剝好的蟹換給馮昳繇,馮昳繇受到這份意外的特殊待遇顯得有些局促,想拒絕可氣氛使然,她搖著頭近似唇語般低聲拒絕了兩次後也只能接受。而此時坐在馮昳繇另一邊稍遠處的閆審妄似乎也正看著這一幕,可他眼神渙散面無表情,完全不像朱明茵這般急於跟阮栗陽分享,只是阮栗陽並不如她這般感興趣,正在想著一件被娜佳的話勾起的心事。“至不至於啊?”娜佳搶過傅子涵的酒杯,緊接著又問出了一個相比於她本人、相比於喚醒傅子涵的理智,其實對閆審妄才最戳心的問題:“那人就這麽好!?”

“嗯,”傅子涵輕短卻堅定清晰地點頭肯定,原本就表露著一意孤行的眼睛在酒精的作用下更顯得僵直呆滯,她直勾勾地看著娜佳,明明已是這場追隨愛情的戰役中的棄子,卻仍要拼盡最後所有的力量而用力過猛地宣誓忠誠:“就是好,比任何人都好。”

小水的心猛地一揪,移開了視線,她瞥到娜佳的臉,看著她震驚、不解、同情、憤恨的隱忍,小水覺得此時自己的臉大概也是這副模樣吧。但她比娜佳更容易抽脫,因為她有必然改變結果的能力。她看向閆審妄,但看不見他的臉,他坐著的角度相比剛剛更向外旋了,只是一個背影,小水看不出他是否悲傷落寞,只是覺得他離得很遠。就像傅子涵陷入的那個旁人看不見的世界,閆審妄也有閆審妄的秘境,他跌落期間是因為他自知有罪,因為他心存幻想,因為他一無是處。小水收回視線轉回到傅子涵身上,側了側身伸手拂過傅子涵的手腕,這動作不僅牽出了她的紅繩,亦打破了她與現實的化身林娜佳無聲的對峙——隨著傅子涵一激靈兩個人同時看向小水。

“你……也很好。”小水努力把自己的行為往安慰上靠,若是在大家神志更清醒情緒更冷靜的平時,以她輕浮的動作配她敷衍的解釋定沒幾人信,但現在沒人會深究。她站起來準備去找閆審妄,可閆審妄是幾乎是與她同時站了起來,且先她一步向這邊來了。

他臉上依舊是那副多情的模樣,只是不同於往日的慵懶,這多情裏滿是疲憊,就像一個強打著精神不讓身邊人擔心的病人,用笑聲掩蓋氣喘與呻吟,用瞇起的雙眼隱藏渙散與虛弱,開著“要死了”的玩笑麻木他真的要死了的事實。“不是很好,是最好!我們子涵妹妹世界第一好,但是……”他蹲在傅子涵面前擡頭看著她,繼續哄孩子似地說:“醉酒可不好。我送你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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