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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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放假第一天。
一大早，林久給家裏打了個電話。
她先是和奶奶聊了一會兒天，其實全程都是她在問——
最近心情好不好啊？
最近吃了什麽，胃口好不好？
最近打牌贏錢了嗎？
......
隨後，林久把宿舍全景給孟娟看了看，重點給她看了看自己的床。
她不是一個健談的人，也不太想把所有事情都講一遍。
總結性說了一下，宿舍環境很好，在學校過得很好，認識了很多同學，相處也不錯。
後面，兩人兩兩對望，無話可說了。
屏幕前的人換成了媽媽，林久不知道該說什麽。很多話估計楊冰在孟娟旁邊聽到了。
象征性的尬聊幾句，兩人互相告別，便掛了電話。
電話掛斷沒多久，周覓就到樓下了，給她發了一條微信。
周覓（周秘）：林小姐，請問準備好了嗎？我到您宿舍樓下了。
久不九：準備好了，請稍等2分鐘。
周覓（周秘）：好的，我等您。
拿著裝好鑰匙和校園卡的包，林久穿上鞋子就下了樓。
她和周覓沒有正式見過。
昨天她還想，他能不能認出她來。
雖然互加了微信可以證明，但是通過這樣的方式確認身份會多一道流程。
她沒有在朋友圈發過任何動態，他沒法通過朋友圈來知道她長什麽樣。
當然，這樣的想法也不過一瞬間的事兒。
陳邈有她照片。
至少高中全班畢業照是一定有的。
拍畢業照那天，兩人沒有合照，畢竟實在是過於顯眼。
她只和溫敏拍了幾張合照。
......
出了宿舍大樓，周覓就上前跟她打招呼：“林小姐。”
周覓和她初見他時一樣，襯衫加西裝，看著像是職場人。
她禮貌地笑了笑，“你好，周秘。”
“請跟我來。”周覓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率先領路帶著她到了一輛車前，開門給她送上了後座。
系上安全帶後，林久看著周覓上車後，問：“周秘，我沒出宿舍樓前，你知道我長什麽樣子嗎？”
剛剛宿舍樓前，空無一人。就算沒有照片，估計也能認出人。
“知道。”周覓扭頭看著她說，“少爺給我看過您的單人照。”說完後，他回頭緩緩開車，離開了宿舍樓前。
少爺。
大概是陳邈吧。
說實話，這個稱呼在電視劇裏聽到是不覺得有問題，現實中聽到真的很夢幻。
另外，“小姐”“您”這種用詞過於尊敬了。他一個成年人這樣稱呼一個學生真的好嗎？
想要問的問題太多，林久一時無言。
她拿出手機先給陳邈發了消息問：你有我的單人照？我怎麽不知道我還有單人照？
陳邈沒回，估計是有事。
她熄了屏後，看向斜對面的人，對方很認真地在開車。
猶豫幾秒，她終於沒忍住，開口問：“周秘，你平時都叫陳邈......少爺的嗎？”
“是的，這個稱呼比較合適。”周覓說。
“......”她斟酌開口，“其實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林久，不用叫我林小姐。還有可以不用‘您’這個字眼，聽起來挺奇怪的。”
“好的，林小姐。”周覓聽到了，但是依然沒改。
“......”
林久有種無力感。
良久，她像是想到了什麽，問：“你國慶都不放假的嗎？”
“前段時間剛休息過了，而且......國慶三倍工資。”這時候，周覓才有點活人感。
林久點了點頭：“哦，那還挺好的。”
她沒打過工，不太懂這些。
聽到三倍工資，只是覺得待遇很好。
換位思考，她說不定為了這些錢，也選擇加班。
......
車緩緩停在停在一棟摩天大樓的地下停車場。
還沒進車庫之前，她看了一眼大樓，全是鏡面，建築線條不太規則，現代化十足。
在車內，她湊到車窗邊，順著樓向上看了一眼，看到了兩個醒目的字——
遠洲。
下車的時候，林久是有些懵的，在原定楞了一會兒。
不是量個尺寸嗎，怎麽會到這裏來。
她印象中的量尺寸，應該是電視裏的裁縫鋪。照理來說應該是一個破舊但具有古樸氣質的小店！
“林小姐，怎麽了？”周覓在一邊問。
林久把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不是量個尺寸嗎？怎麽到這裏來了。”
“是在這裏，就在樓上。”周覓語氣非常確定。
“好吧，請帶路。”林久說。
周覓帶路，她跟著他進了電梯，看他按了28樓的按鍵。
電梯上行時，陸續上來了幾個人，都是去其他樓層的。
有的人似乎認識周覓，進門後就朝他點頭致意，“周秘。”
周秘對於他們，也會點頭回應。
打過招呼後，電梯裏基本沒有交流。
叮的一聲，28層到了。
出了門後，前臺一個穿著高跟鞋的成熟女人迎面走了上來。
她和周覓進行了簡單的交談——
“周秘，你可終於來了，我都等半小時了。”
“路上有點堵，辛苦了。”
“都是工作，職責所在。”
......
客套了一番後，女人走到林久面前，朝她伸出手，“你好，我叫紀靈，等會兒跟著我就好。”
林久伸手，和她虛虛一握，“你好，我叫林久。”
紀靈笑著說：“我知道。”
她看了周覓一眼，“那我就帶她走了。”
周覓客氣地說：“辛苦。”
紀靈看向林久，“那我們走吧。”說完，轉身往裏走。
林久看了周覓一眼，周覓指了指前臺邊上的沙發，“林小姐，我在這等您。”
“好。”林久隨即跟上了紀靈。
裏面有很多辦公室，有半開放的，不少人在辦公，看上去很忙碌。還有些緊閉著大門。
走廊上偶爾看到一兩個穿著時髦衣物的樣品模特。
跟著紀靈七拐八拐，她終於進了一間辦公室，一張很大的桌子上放了很多工具，另外還有不少設計稿紙。
關上門，紀靈走向桌前，隨口說：“這是我的辦公室，先給你量個基礎尺寸。”
林久看著她的背影，“好的，麻煩了。”
雖然是在這個現代化辦公室，但是量尺寸還是最原始的方法。
紀靈每量一個尺寸，就會記錄在她的工作筆記上。
從頭量到腳。
紀靈工作的時候很嚴肅，但是偶爾又不太正經。
比如，量胸圍的時候，紀靈就調侃說：“75C，不大不小剛剛好。”
林久只是個大一學生，被她這麽一說，有些臉紅，不禁看了她的胸一眼。紀靈穿得是一件貼身上衣，胸脯鼓鼓的。她又不著痕跡地往下瞄了一眼自己的胸。
對比一番，林久覺得紀靈的胸真的很大，明明四肢纖細，該有肉的地方獨有，真不科學。
像是知道她內心的想法，紀靈解釋說：“做的，別羨慕，沒你的自然。”
“......”一時語噎。
量完尺寸後，紀靈又面對面問了她的一些穿搭愛好。
一一記錄。
有沒有什麽要求，不喜歡哪類服裝。
大學以前，林久其實沒有什麽穿搭，衣服有限，都是隨便穿，也沒有什麽特別的穿搭喜好。
她對於衣服只有一個硬性要求，就是露膚度不要太高，不要大幅度露胸露背的。
把這個要求給紀靈時，她輕撫耳間的頭發，微微蹙眉：“這麽保守？”
林久點了點頭。
她呢喃一句：“顧客是上帝。”並特別記下了這個點。
後面，紀靈帶林久去拍了幾組照片，讓她摸料子選材料、試顏色，做完一系列事情後，才結束。
回校的路上，林久想到剛剛的事兒，問周覓：“剛剛那裏是服裝公司嗎？”
周覓目視前方，語氣很平靜，“不完全是。原本剛開始只是一個小部門，專門給少爺一家人做衣服的。後面為了盈利，也會接一些活，規模大了很多。”
“你也這棟樓工作嗎？是在哪一層工作？”林久問。
周覓：“47層。”
想到剛剛電梯裏和周覓打招呼的那些人。林久腦海中有個不切實際的想法，“剛剛那一棟樓不會都是陳邈家的吧？”
周覓：“是的，那一棟樓都是的。”
林久：“......”
沒多久，她收到了陳邈的消息。
厘米：照片是我很久之前拍的了，回來後給你看。
回校後，林久下午又出去了一趟。
她體驗了地鐵、打的、購買電影票等一些列事情，融入現代化生活。
雖然第一次很不熟練，但是總算是搞懂了那些流程。
也算是正式告別那個什麽都不懂的自己。
......
後面的國慶六天假，林久都泡在圖書館裏。
她完成老師留下的假期作業後，就根據老師羅列的書籍清單一本本讀。
圖書館的書籍豐富，清單裏的書都能在這找到，也不用花錢再買。
自習室空位也多，回回都能占個座。
上完自習後，她經常去圖書館附近的二食堂吃飯。
學校一共四個食堂，分別在東南西北四個區，二食堂在南區。由於很多男生都住在南區，她吃飯的時候遇到了一個認識的人。
那天，她像往常一樣，在窗口打了自己最喜歡的紅燒排骨，又選了魚香肉絲和西紅柿雞蛋兩個菜。
環顧四周後，她挑了一個沒人的桌子，坐在外圍。
低著頭啃排骨的時候，上方忽然多了一道聲音，“林久，好久不見。”
把嘴裏的瘦肉咀嚼幾口吃掉後，她拿著筷子的手停在餐盤上，擡起了頭看向來人——
是秦正。
他端著餐盤，看上去也是過來吃飯的。
她客氣地叫了一句：“學長。”
聽著這稱呼，他微微一笑，問：“介意我拼個桌嗎？”
林久坐的這張桌子八個座位，還有七個空著，拼個桌很正常。
她輕輕搖了搖頭，對著他說：“你坐吧。”
他選了個座，沒有坐在她對面，而是坐在了斜對面。
身邊有人坐著，林久吃飯都拘束了一些，不過速度卻不影響。
她夾了一筷子魚香肉絲放嘴裏，又夾了一些米飯放嘴裏混著吃，油而不膩，剛剛好。
秦正看她看了重覆幾次，忍俊不禁問：“魚香肉絲這麽好吃嗎？”
聽了這話，林久原本伸向魚香肉絲的筷子一頓，“還可以，很下飯。”說完，她瞟了一眼他餐盤裏的菜，極其清淡，一點紅都沒有。
秦正沈吟片刻說，“那我以後可以嘗試一下。”那表情看上去確實有嘗試的想法。
林久：“學長，如果你吃不了辣的話，可以不用嘗試。這個吃多了，挺辣的。”
秦正：“桂城人都能吃辣，只是我平時偏好清淡的，不用擔心。”
聞言，林久吶吶應聲：“好的。”
隨後，她就默默夾菜吃，試圖解決所有的菜。
註意到她沒動過盤裏的西紅柿，秦正問：“你不吃西紅柿嗎，怎麽打這個菜？”
林久低頭，有些不好意思：“......西紅柿炒雞蛋裏面的雞蛋挺好吃的。”
她是有點偏食的，不太愛吃西紅柿，尤其是生的。偏偏學校食堂阿姨為了節約時間，西紅柿都切得很大塊，看上去完全沒有熟，她連嘗試的欲望都沒有。
菜這種東西，熟了才會好吃。
很多人打西紅柿炒雞蛋都是為了吃西紅柿，秦正卻沒想到林久只為了吃裏面為數不多的雞蛋。
如果是其他人聽了林久的話可能會說“哪有你這樣的，太浪費了！”，秦正看著林久卻覺得很可愛。
他頗為認同地點頭說：“或許裏面的雞蛋真的很好吃，下次我也試一試西紅柿裏挑雞蛋。”
“......”
林久吃飯的頭低得更低了。
秦正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林久覺得自己不小心教會了別人浪費食物。
而且......她只聽說過雞蛋裏挑骨頭。
西紅柿裏挑雞蛋乍得一聽居然還真有點莫名其妙的合理。
雖然真正的西紅柿裏壓根挑不出雞蛋，就像雞蛋裏壓根挑不出骨頭。
不過，她能聽懂就是了，也不糾結這個表述正不正確了。
林久吃了一小會兒，飯盤裏的飯快要清光了，秦正忽然問：“來學校一個月還適應嗎？”
原本要送入口的飯停了一下，林久說：“還行，已經適應學校的生活了。”
“......學校很大吧。”他說了這麽一句話。
林久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說，認真地回答：“是很大，平時上課都要提前半小時準備，不過騎車還算方便。”
“上課確實是一方面。”秦正說，“另外一方面，學校面積大大到，如果不刻意約，可能人和人都很再遇到。”笑了一下，他開玩笑說：“就像我身邊人又女朋友的人經常自嘲，學校大到談個戀愛都像是異地戀。”
林久淺笑著點了點頭，默認了這個說法。
畢竟，她也算是深有體會，她和陳邈剛開始也算是談著異地戀。
她正要開口說出“我和我男朋友剛開始也是這樣”時，有一群男生來到桌邊，熱情地朝秦正打招呼：“學長好。”
林久的話直接噎進肚子裏，閉上了嘴。
這群男生相當吵，大概是秦正的直系學弟，七嘴八舌問有關“信安賽”的事情。
秦正看了林久一眼，擡頭對著眾人說：“我在和朋友吃完飯，不太方便，這個事情約個時間我單獨給你們講。”
話音剛落，眾人立刻看向局外人林久。
在這註視下，她硬著頭皮端起餐盤站起身，禮節性的朝他們一笑：“你們慢聊，我吃完了，先走了。”
後面幾天，她特意去了二樓吃飯，總算沒有再遇到認識的人。
她實在不想在吃飯的時候跟人聊幾句。
......
7號晚上。
506宿舍內返校不久的三人都在瘋狂補作業。
林久看著她們埋頭苦幹，實在是沒什麽事兒做，起了點壞心思。
每過15分鐘隨機挑一個人，到她旁邊大聲播報時間，瘋狂給她們制造焦慮。
腦門上無形中掉了根線，時不時被扯一下。三人一邊補作業，一邊唉聲嘆氣。
林久坐在凳子上，看著手機屏幕上的8點14分，覺得到時間了，眼神掃視三人，看誰不認真。
周京萌正在寫千字小論文，腦子有點卡殼，於是分了點神轉筆玩。
轉筆非常牛逼，沒有什麽失誤。於是忽，很上頭，有點忘我，像是忘記自己在補作業了。
就這一分鐘的功夫剛好被林久逮個正著。
林久站起身，凳子挪動時發出了點響聲，周京萌立馬看過來，卻對上她的視線。
眼看她要往自己這邊走，周京萌雙手合適，連忙阻止：“姐姐，我錯了!馬上寫，別過來了，求求......”
林久不為所動，完全是一副“我抓住你了”的樣子。
她拿著手機，低頭看著屏幕上的時間，堅定地走向目標人物。
就在周京萌大驚失色之際，林久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的手機上忽然崩出了一條消息，是陳邈給她發的。
厘米：我在你宿舍樓下。
林久擡頭看了周京萌一眼，“趕緊寫，你看看唐雅致和劉清，人家在瘋狂補呢！既然國慶玩了七天，就得有瘋狂補作業的覺悟。”
“好、好、好。”周京萌轉身立馬奮戰。
旁邊的唐雅致和劉清背著身，莫名冷汗直流，有種被班主任控制的恐懼感。
林久隨手拿上桌上的鑰匙和校園卡放褲子口袋裏，停了幾秒低頭給陳邈回：馬上下來。
回了消息後，她徑直走向宿舍門，離門口還有1米時，她回頭看了一眼。
三人都在埋頭苦打鍵盤，對於這個效果，她滿意地點了點頭，開了宿舍門就走了。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宿舍內豎起耳朵註意林久動向的三人總算是松了口氣，癱軟在椅子上。
周京萌無神地看著床邊掛著的小玩偶，生無可戀地說：“天啊，誰能想到平時那個軟萌乖巧的林久，在這個補作業的關鍵時期會如此恐怖，限時任務簡直是壓力山大啊！”
唐雅致扭頭看著周京萌，靈魂深處發出質疑：“你確定她平時的時候是軟萌乖巧的？”
“......”周京萌回想了一下林久偶爾不茍言笑的模樣，“好吧，我總是會因為她的外表給她加上一層濃濃的濾鏡......”
唐雅致：“......”這已經不是一層濾鏡的事兒了。
劉清扭頭看了看身後的兩人，發問：“你們說她下去幹嘛了？”
周京萌嘖了一聲，看劉清就跟看小笨蛋一樣，“肯定是她男朋友來了，這還用問！”
想了想平均約個會的時間，30分鐘頂天。唐雅致坐直了身體，伏在桌上緊盯電腦，“趕緊在她沒回來之前趕緊補吧，不然又是奪命倒計時了。”
周京萌想到那個場景，打了個寒顫，緊鎖心神，大膽發言：“不說了，姐妹們，我肯定在你們之前完成作業。”
聽了這話，宿舍內其他兩人同一時間回應此言論。
唐雅致冷呵一聲：“可笑至極。”
劉清：“我們都加油。”
......
出了宿舍門，林久輕車熟路上了車。
坐在駕駛座上，她側身看向陳邈問：“不是說國慶後見，你怎麽還提前來了？”
陳邈哼笑一聲，“你怎麽這麽較真，提前來找你還不行？”
“沒有沒有，我只是有點驚訝。”林久連忙搖了搖頭，“不過......你什麽時候下飛機的？”
陳邈湊近了一些，漆黑的眼睛看著林久說：“下午4點多的時候下的飛機，回家匯報了一下情況，就馬不停蹄過來找你了，我可是夠有誠意了。”
林久仔細觀察了一下陳邈，面上有些疲態。
或許是已經習慣了這種強度的疲憊，他現在精神狀態還行。
林久有些心疼，同時又忍不住數落他：“你幹嘛非得過來，以後又不是沒有見面的機會，回去睡一覺不是更好嗎！”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是我想見你......”說完，他的頭忽然向她那邊傾倒。
林久看他那模樣，立刻傾身迎了上去，讓他的頭靠在了她的左肩。
也是難得看陳邈面露憔悴的模樣。
林久伸出右手，像順著狗毛摸狗一樣，安撫性地摸了摸他的後頸。
陳邈閉著眼享受著這撫慰，暗暗勾起唇角，微擰的眉峰漸漸平緩，享受這靜謐時刻。
十分鐘後，陳邈在這悠然的氛圍中有了困意，卻哭了林久。
她只覺得肩上的腦袋像鐵球一樣沈重，壓得她脊背無力。同時，她安撫的手也停了下來，手已經酸軟，提不起勁兒了。
終於是受不了身上這重物，她緩緩開口：“......要不你趕緊回家睡吧，枕頭更舒服。”
陳邈慢慢擡頭，戀戀不舍地離開了剛剛的溫熱肩頭。
默默感受額頭處留有的餘溫後，眼神微凝，也恢覆了平時的模樣。
“你坐著等一下，我把後備箱給你帶的禮物拿給你。”他開門下了車，半分鐘後坐回了車上，把禮物遞向林久。
林久看著偌大粉紅色包裝的禮物盒，眼角不由抽搐。
她發現了，陳邈給她送東西大部分時候偏愛送粉的。她現在用的手機就是櫻花粉的......
接過禮物盒時，林久發現這個有點重量，和這個偌大的正方形外殼很匹配。
把東西放腿上，她看著陳邈問：“這裏面是什麽東西？”
“你拆開看看就知道了。”陳邈說。
林久低頭，拆掉蝴蝶結，把蓋子拿開，瞬間看到了N樣東西，眼睛一時無法估算出有多少。
怪不得很重。
楞楞地看了幾秒，她忍不住擡頭：“你這是......”
誰家的禮物是這麽送的！
不都是送個一件嗎！！
陳邈：“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劉秘說，女生都要用化妝品，買這個實用。所以就在他的建議下買了一點。”
林久：“......”
她把手伸進盒子裏，一樣一樣的拿出裏面的東西，外面包裝基本是英文。每拿出一件，陳邈貼心地增加旁白做介紹。
粉底液、氣墊、眼影、眉筆等，基本都齊全了。小小的口紅居然有7支，像是湊了個整，讓她一天一支輪流來。還有一套補水的護膚品和一盒香水。
林久對於化妝興趣不太大，只是著重拿起了香水看了看，甚至直接打開了包裝。
香水磨砂玻璃瓶身，裝著黃色液體，噴裝。
林久嘗試性地按了按，車廂內隱隱有種淡淡地桂花味道，沁人心脾。
她眼睛一亮，很驚喜地看著陳邈問：“你怎麽會想到買桂花味道的香水？”
陳邈眼神微凝，定定地看著她，說：“高中的時候，每到桂花開放的月份，盡管你步履匆匆，但是也偶爾會在桂花樹下駐足片刻，閉著眼睛輕輕地聞一聞。所以......我覺得你或許會更喜歡這個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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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林久給家裏打了個電話。
她先是和奶奶聊了一會兒天，其實全程都是她在問——
最近心情好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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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打牌贏錢了嗎？
......
隨後，林久把宿舍全景給孟娟看了看，重點給她看了看自己的床。
她不是一個健談的人，也不太想把所有事情都講一遍。
總結性說了一下，宿舍環境很好，在學校過得很好，認識了很多同學，相處也不錯。
後面，兩人兩兩對望，無話可說了。
屏幕前的人換成了媽媽，林久不知道該說什麽。很多話估計楊冰在孟娟旁邊聽到了。
象征性的尬聊幾句，兩人互相告別，便掛了電話。
電話掛斷沒多久，周覓就到樓下了，給她發了一條微信。
周覓（周秘）：林小姐，請問準備好了嗎？我到您宿舍樓下了。
久不九：準備好了，請稍等2分鐘。
周覓（周秘）：好的，我等您。
拿著裝好鑰匙和校園卡的包，林久穿上鞋子就下了樓。
她和周覓沒有正式見過。
昨天她還想，他能不能認出她來。
雖然互加了微信可以證明，但是通過這樣的方式確認身份會多一道流程。
她沒有在朋友圈發過任何動態，他沒法通過朋友圈來知道她長什麽樣。
當然，這樣的想法也不過一瞬間的事兒。
陳邈有她照片。
至少高中全班畢業照是一定有的。
拍畢業照那天，兩人沒有合照，畢竟實在是過於顯眼。
她只和溫敏拍了幾張合照。
......
出了宿舍大樓，周覓就上前跟她打招呼：“林小姐。”
周覓和她初見他時一樣，襯衫加西裝，看著像是職場人。
她禮貌地笑了笑，“你好，周秘。”
“請跟我來。”周覓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率先領路帶著她到了一輛車前，開門給她送上了後座。
系上安全帶後，林久看著周覓上車後，問：“周秘，我沒出宿舍樓前，你知道我長什麽樣子嗎？”
剛剛宿舍樓前，空無一人。就算沒有照片，估計也能認出人。
“知道。”周覓扭頭看著她說，“少爺給我看過您的單人照。”說完後，他回頭緩緩開車，離開了宿舍樓前。
少爺。
大概是陳邈吧。
說實話，這個稱呼在電視劇裏聽到是不覺得有問題，現實中聽到真的很夢幻。
另外，“小姐”“您”這種用詞過於尊敬了。他一個成年人這樣稱呼一個學生真的好嗎？
想要問的問題太多，林久一時無言。
她拿出手機先給陳邈發了消息問：你有我的單人照？我怎麽不知道我還有單人照？
陳邈沒回，估計是有事。
她熄了屏後，看向斜對面的人，對方很認真地在開車。
猶豫幾秒，她終於沒忍住，開口問：“周秘，你平時都叫陳邈......少爺的嗎？”
“是的，這個稱呼比較合適。”周覓說。
“......”她斟酌開口，“其實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林久，不用叫我林小姐。還有可以不用‘您’這個字眼，聽起來挺奇怪的。”
“好的，林小姐。”周覓聽到了，但是依然沒改。
“......”
林久有種無力感。
良久，她像是想到了什麽，問：“你國慶都不放假的嗎？”
“前段時間剛休息過了，而且......國慶三倍工資。”這時候，周覓才有點活人感。
林久點了點頭：“哦，那還挺好的。”
她沒打過工，不太懂這些。
聽到三倍工資，只是覺得待遇很好。
換位思考，她說不定為了這些錢，也選擇加班。
......
車緩緩停在停在一棟摩天大樓的地下停車場。
還沒進車庫之前，她看了一眼大樓，全是鏡面，建築線條不太規則，現代化十足。
在車內，她湊到車窗邊，順著樓向上看了一眼，看到了兩個醒目的字——
遠洲。
下車的時候，林久是有些懵的，在原定楞了一會兒。
不是量個尺寸嗎，怎麽會到這裏來。
她印象中的量尺寸，應該是電視裏的裁縫鋪。照理來說應該是一個破舊但具有古樸氣質的小店！
“林小姐，怎麽了？”周覓在一邊問。
林久把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不是量個尺寸嗎？怎麽到這裏來了。”
“是在這裏，就在樓上。”周覓語氣非常確定。
“好吧，請帶路。”林久說。
周覓帶路，她跟著他進了電梯，看他按了28樓的按鍵。
電梯上行時，陸續上來了幾個人，都是去其他樓層的。
有的人似乎認識周覓，進門後就朝他點頭致意，“周秘。”
周秘對於他們，也會點頭回應。
打過招呼後，電梯裏基本沒有交流。
叮的一聲，28層到了。
出了門後，前臺一個穿著高跟鞋的成熟女人迎面走了上來。
她和周覓進行了簡單的交談——
“周秘，你可終於來了，我都等半小時了。”
“路上有點堵，辛苦了。”
“都是工作，職責所在。”
......
客套了一番後，女人走到林久面前，朝她伸出手，“你好，我叫紀靈，等會兒跟著我就好。”
林久伸手，和她虛虛一握，“你好，我叫林久。”
紀靈笑著說：“我知道。”
她看了周覓一眼，“那我就帶她走了。”
周覓客氣地說：“辛苦。”
紀靈看向林久，“那我們走吧。”說完，轉身往裏走。
林久看了周覓一眼，周覓指了指前臺邊上的沙發，“林小姐，我在這等您。”
“好。”林久隨即跟上了紀靈。
裏面有很多辦公室，有半開放的，不少人在辦公，看上去很忙碌。還有些緊閉著大門。
走廊上偶爾看到一兩個穿著時髦衣物的樣品模特。
跟著紀靈七拐八拐，她終於進了一間辦公室，一張很大的桌子上放了很多工具，另外還有不少設計稿紙。
關上門，紀靈走向桌前，隨口說：“這是我的辦公室，先給你量個基礎尺寸。”
林久看著她的背影，“好的，麻煩了。”
雖然是在這個現代化辦公室，但是量尺寸還是最原始的方法。
紀靈每量一個尺寸，就會記錄在她的工作筆記上。
從頭量到腳。
紀靈工作的時候很嚴肅，但是偶爾又不太正經。
比如，量胸圍的時候，紀靈就調侃說：“75C，不大不小剛剛好。”
林久只是個大一學生，被她這麽一說，有些臉紅，不禁看了她的胸一眼。紀靈穿得是一件貼身上衣，胸脯鼓鼓的。她又不著痕跡地往下瞄了一眼自己的胸。
對比一番，林久覺得紀靈的胸真的很大，明明四肢纖細，該有肉的地方獨有，真不科學。
像是知道她內心的想法，紀靈解釋說：“做的，別羨慕，沒你的自然。”
“......”一時語噎。
量完尺寸後，紀靈又面對面問了她的一些穿搭愛好。
一一記錄。
有沒有什麽要求，不喜歡哪類服裝。
大學以前，林久其實沒有什麽穿搭，衣服有限，都是隨便穿，也沒有什麽特別的穿搭喜好。
她對於衣服只有一個硬性要求，就是露膚度不要太高，不要大幅度露胸露背的。
把這個要求給紀靈時，她輕撫耳間的頭發，微微蹙眉：“這麽保守？”
林久點了點頭。
她呢喃一句：“顧客是上帝。”並特別記下了這個點。
後面，紀靈帶林久去拍了幾組照片，讓她摸料子選材料、試顏色，做完一系列事情後，才結束。
回校的路上，林久想到剛剛的事兒，問周覓：“剛剛那裏是服裝公司嗎？”
周覓目視前方，語氣很平靜，“不完全是。原本剛開始只是一個小部門，專門給少爺一家人做衣服的。後面為了盈利，也會接一些活，規模大了很多。”
“你也這棟樓工作嗎？是在哪一層工作？”林久問。
周覓：“47層。”
想到剛剛電梯裏和周覓打招呼的那些人。林久腦海中有個不切實際的想法，“剛剛那一棟樓不會都是陳邈家的吧？”
周覓：“是的，那一棟樓都是的。”
林久：“......”
沒多久，她收到了陳邈的消息。
厘米：照片是我很久之前拍的了，回來後給你看。
回校後，林久下午又出去了一趟。
她體驗了地鐵、打的、購買電影票等一些列事情，融入現代化生活。
雖然第一次很不熟練，但是總算是搞懂了那些流程。
也算是正式告別那個什麽都不懂的自己。
......
後面的國慶六天假，林久都泡在圖書館裏。
她完成老師留下的假期作業後，就根據老師羅列的書籍清單一本本讀。
圖書館的書籍豐富，清單裏的書都能在這找到，也不用花錢再買。
自習室空位也多，回回都能占個座。
上完自習後，她經常去圖書館附近的二食堂吃飯。
學校一共四個食堂，分別在東南西北四個區，二食堂在南區。由於很多男生都住在南區，她吃飯的時候遇到了一個認識的人。
那天，她像往常一樣，在窗口打了自己最喜歡的紅燒排骨，又選了魚香肉絲和西紅柿雞蛋兩個菜。
環顧四周後，她挑了一個沒人的桌子，坐在外圍。
低著頭啃排骨的時候，上方忽然多了一道聲音，“林久，好久不見。”
把嘴裏的瘦肉咀嚼幾口吃掉後，她拿著筷子的手停在餐盤上，擡起了頭看向來人——
是秦正。
他端著餐盤，看上去也是過來吃飯的。
她客氣地叫了一句：“學長。”
聽著這稱呼，他微微一笑，問：“介意我拼個桌嗎？”
林久坐的這張桌子八個座位，還有七個空著，拼個桌很正常。
她輕輕搖了搖頭，對著他說：“你坐吧。”
他選了個座，沒有坐在她對面，而是坐在了斜對面。
身邊有人坐著，林久吃飯都拘束了一些，不過速度卻不影響。
她夾了一筷子魚香肉絲放嘴裏，又夾了一些米飯放嘴裏混著吃，油而不膩，剛剛好。
秦正看她看了重覆幾次，忍俊不禁問：“魚香肉絲這麽好吃嗎？”
聽了這話，林久原本伸向魚香肉絲的筷子一頓，“還可以，很下飯。”說完，她瞟了一眼他餐盤裏的菜，極其清淡，一點紅都沒有。
秦正沈吟片刻說，“那我以後可以嘗試一下。”那表情看上去確實有嘗試的想法。
林久：“學長，如果你吃不了辣的話，可以不用嘗試。這個吃多了，挺辣的。”
秦正：“桂城人都能吃辣，只是我平時偏好清淡的，不用擔心。”
聞言，林久吶吶應聲：“好的。”
隨後，她就默默夾菜吃，試圖解決所有的菜。
註意到她沒動過盤裏的西紅柿，秦正問：“你不吃西紅柿嗎，怎麽打這個菜？”
林久低頭，有些不好意思：“......西紅柿炒雞蛋裏面的雞蛋挺好吃的。”
她是有點偏食的，不太愛吃西紅柿，尤其是生的。偏偏學校食堂阿姨為了節約時間，西紅柿都切得很大塊，看上去完全沒有熟，她連嘗試的欲望都沒有。
菜這種東西，熟了才會好吃。
很多人打西紅柿炒雞蛋都是為了吃西紅柿，秦正卻沒想到林久只為了吃裏面為數不多的雞蛋。
如果是其他人聽了林久的話可能會說“哪有你這樣的，太浪費了！”，秦正看著林久卻覺得很可愛。
他頗為認同地點頭說：“或許裏面的雞蛋真的很好吃，下次我也試一試西紅柿裏挑雞蛋。”
“......”
林久吃飯的頭低得更低了。
秦正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林久覺得自己不小心教會了別人浪費食物。
而且......她只聽說過雞蛋裏挑骨頭。
西紅柿裏挑雞蛋乍得一聽居然還真有點莫名其妙的合理。
雖然真正的西紅柿裏壓根挑不出雞蛋，就像雞蛋裏壓根挑不出骨頭。
不過，她能聽懂就是了，也不糾結這個表述正不正確了。
林久吃了一小會兒，飯盤裏的飯快要清光了，秦正忽然問：“來學校一個月還適應嗎？”
原本要送入口的飯停了一下，林久說：“還行，已經適應學校的生活了。”
“......學校很大吧。”他說了這麽一句話。
林久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說，認真地回答：“是很大，平時上課都要提前半小時準備，不過騎車還算方便。”
“上課確實是一方面。”秦正說，“另外一方面，學校面積大大到，如果不刻意約，可能人和人都很再遇到。”笑了一下，他開玩笑說：“就像我身邊人又女朋友的人經常自嘲，學校大到談個戀愛都像是異地戀。”
林久淺笑著點了點頭，默認了這個說法。
畢竟，她也算是深有體會，她和陳邈剛開始也算是談著異地戀。
她正要開口說出“我和我男朋友剛開始也是這樣”時，有一群男生來到桌邊，熱情地朝秦正打招呼：“學長好。”
林久的話直接噎進肚子裏，閉上了嘴。
這群男生相當吵，大概是秦正的直系學弟，七嘴八舌問有關“信安賽”的事情。
秦正看了林久一眼，擡頭對著眾人說：“我在和朋友吃完飯，不太方便，這個事情約個時間我單獨給你們講。”
話音剛落，眾人立刻看向局外人林久。
在這註視下，她硬著頭皮端起餐盤站起身，禮節性的朝他們一笑：“你們慢聊，我吃完了，先走了。”
後面幾天，她特意去了二樓吃飯，總算沒有再遇到認識的人。
她實在不想在吃飯的時候跟人聊幾句。
......
7號晚上。
506宿舍內返校不久的三人都在瘋狂補作業。
林久看著她們埋頭苦幹，實在是沒什麽事兒做，起了點壞心思。
每過15分鐘隨機挑一個人，到她旁邊大聲播報時間，瘋狂給她們制造焦慮。
腦門上無形中掉了根線，時不時被扯一下。三人一邊補作業，一邊唉聲嘆氣。
林久坐在凳子上，看著手機屏幕上的8點14分，覺得到時間了，眼神掃視三人，看誰不認真。
周京萌正在寫千字小論文，腦子有點卡殼，於是分了點神轉筆玩。
轉筆非常牛逼，沒有什麽失誤。於是忽，很上頭，有點忘我，像是忘記自己在補作業了。
就這一分鐘的功夫剛好被林久逮個正著。
林久站起身，凳子挪動時發出了點響聲，周京萌立馬看過來，卻對上她的視線。
眼看她要往自己這邊走，周京萌雙手合適，連忙阻止：“姐姐，我錯了!馬上寫，別過來了，求求......”
林久不為所動，完全是一副“我抓住你了”的樣子。
她拿著手機，低頭看著屏幕上的時間，堅定地走向目標人物。
就在周京萌大驚失色之際，林久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的手機上忽然崩出了一條消息，是陳邈給她發的。
厘米：我在你宿舍樓下。
林久擡頭看了周京萌一眼，“趕緊寫，你看看唐雅致和劉清，人家在瘋狂補呢！既然國慶玩了七天，就得有瘋狂補作業的覺悟。”
“好、好、好。”周京萌轉身立馬奮戰。
旁邊的唐雅致和劉清背著身，莫名冷汗直流，有種被班主任控制的恐懼感。
林久隨手拿上桌上的鑰匙和校園卡放褲子口袋裏，停了幾秒低頭給陳邈回：馬上下來。
回了消息後，她徑直走向宿舍門，離門口還有1米時，她回頭看了一眼。
三人都在埋頭苦打鍵盤，對於這個效果，她滿意地點了點頭，開了宿舍門就走了。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宿舍內豎起耳朵註意林久動向的三人總算是松了口氣，癱軟在椅子上。
周京萌無神地看著床邊掛著的小玩偶，生無可戀地說：“天啊，誰能想到平時那個軟萌乖巧的林久，在這個補作業的關鍵時期會如此恐怖，限時任務簡直是壓力山大啊！”
唐雅致扭頭看著周京萌，靈魂深處發出質疑：“你確定她平時的時候是軟萌乖巧的？”
“......”周京萌回想了一下林久偶爾不茍言笑的模樣，“好吧，我總是會因為她的外表給她加上一層濃濃的濾鏡......”
唐雅致：“......”這已經不是一層濾鏡的事兒了。
劉清扭頭看了看身後的兩人，發問：“你們說她下去幹嘛了？”
周京萌嘖了一聲，看劉清就跟看小笨蛋一樣，“肯定是她男朋友來了，這還用問！”
想了想平均約個會的時間，30分鐘頂天。唐雅致坐直了身體，伏在桌上緊盯電腦，“趕緊在她沒回來之前趕緊補吧，不然又是奪命倒計時了。”
周京萌想到那個場景，打了個寒顫，緊鎖心神，大膽發言：“不說了，姐妹們，我肯定在你們之前完成作業。”
聽了這話，宿舍內其他兩人同一時間回應此言論。
唐雅致冷呵一聲：“可笑至極。”
劉清：“我們都加油。”
......
出了宿舍門，林久輕車熟路上了車。
坐在駕駛座上，她側身看向陳邈問：“不是說國慶後見，你怎麽還提前來了？”
陳邈哼笑一聲，“你怎麽這麽較真，提前來找你還不行？”
“沒有沒有，我只是有點驚訝。”林久連忙搖了搖頭，“不過......你什麽時候下飛機的？”
陳邈湊近了一些，漆黑的眼睛看著林久說：“下午4點多的時候下的飛機，回家匯報了一下情況，就馬不停蹄過來找你了，我可是夠有誠意了。”
林久仔細觀察了一下陳邈，面上有些疲態。
或許是已經習慣了這種強度的疲憊，他現在精神狀態還行。
林久有些心疼，同時又忍不住數落他：“你幹嘛非得過來，以後又不是沒有見面的機會，回去睡一覺不是更好嗎！”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是我想見你......”說完，他的頭忽然向她那邊傾倒。
林久看他那模樣，立刻傾身迎了上去，讓他的頭靠在了她的左肩。
也是難得看陳邈面露憔悴的模樣。
林久伸出右手，像順著狗毛摸狗一樣，安撫性地摸了摸他的後頸。
陳邈閉著眼享受著這撫慰，暗暗勾起唇角，微擰的眉峰漸漸平緩，享受這靜謐時刻。
十分鐘後，陳邈在這悠然的氛圍中有了困意，卻哭了林久。
她只覺得肩上的腦袋像鐵球一樣沈重，壓得她脊背無力。同時，她安撫的手也停了下來，手已經酸軟，提不起勁兒了。
終於是受不了身上這重物，她緩緩開口：“......要不你趕緊回家睡吧，枕頭更舒服。”
陳邈慢慢擡頭，戀戀不舍地離開了剛剛的溫熱肩頭。
默默感受額頭處留有的餘溫後，眼神微凝，也恢覆了平時的模樣。
“你坐著等一下，我把後備箱給你帶的禮物拿給你。”他開門下了車，半分鐘後坐回了車上，把禮物遞向林久。
林久看著偌大粉紅色包裝的禮物盒，眼角不由抽搐。
她發現了，陳邈給她送東西大部分時候偏愛送粉的。她現在用的手機就是櫻花粉的......
接過禮物盒時，林久發現這個有點重量，和這個偌大的正方形外殼很匹配。
把東西放腿上，她看著陳邈問：“這裏面是什麽東西？”
“你拆開看看就知道了。”陳邈說。
林久低頭，拆掉蝴蝶結，把蓋子拿開，瞬間看到了N樣東西，眼睛一時無法估算出有多少。
怪不得很重。
楞楞地看了幾秒，她忍不住擡頭：“你這是......”
誰家的禮物是這麽送的！
不都是送個一件嗎！！
陳邈：“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劉秘說，女生都要用化妝品，買這個實用。所以就在他的建議下買了一點。”
林久：“......”
她把手伸進盒子裏，一樣一樣的拿出裏面的東西，外面包裝基本是英文。每拿出一件，陳邈貼心地增加旁白做介紹。
粉底液、氣墊、眼影、眉筆等，基本都齊全了。小小的口紅居然有7支，像是湊了個整，讓她一天一支輪流來。還有一套補水的護膚品和一盒香水。
林久對於化妝興趣不太大，只是著重拿起了香水看了看，甚至直接打開了包裝。
香水磨砂玻璃瓶身，裝著黃色液體，噴裝。
林久嘗試性地按了按，車廂內隱隱有種淡淡地桂花味道，沁人心脾。
她眼睛一亮，很驚喜地看著陳邈問：“你怎麽會想到買桂花味道的香水？”
陳邈眼神微凝，定定地看著她，說：“高中的時候，每到桂花開放的月份，盡管你步履匆匆，但是也偶爾會在桂花樹下駐足片刻，閉著眼睛輕輕地聞一聞。所以......我覺得你或許會更喜歡這個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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