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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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高三一開學，學校就舉行了一場為期兩天的摸底考試。
出成績那天，是一個微風拂面的日子。
微暖的陽光曬在身上，卻不覺得燥熱，暖洋洋地，很讓人上頭。
所有人都圍在公告欄前，查看自己的成績。
進入高三後，新一屆高三生默認繼承上一屆高三生的一些特殊待遇。
比如，成績都可以榮登在學校公布欄前，而且一張貼就是一個月。
它簡單粗暴地提醒絕大部分進出校門的學生：你的成績有待提高，趕緊抓緊時間去學。
對於絕大部分人來說，這個成績就是恥辱表。而對於一小部分人來說，這就是光榮表。
其中，某一小部分人之一的孟欽揚就準備不顧形象的擠進人群中。
這次考試，孟欽揚可謂是相當有把握拿第一。
紀昕走了，他就是那個站在高三金字塔頂端的王者。
原本他是不想來看的，覺得反正就是那一個結果。
但是，聽到消息的時候，他心癢癢，覺得有必要來見證一下這光榮一刻。
出教室前，他敲了敲陳邈的桌子，示意他和自己一起去。
當時陳邈只是瞟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扯起嘴角笑了笑，無聲拒絕了。
孟欽揚只好自己一個人來看。
還沒擠進去，孟欽揚就從眾人的議論中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別說，這孟欽揚牛啊。”
“可不是，他成績很穩定，就是有點可惜咯。”
“真倒黴，怎麽總是第二名，我都替他難過啊。”
人群中有認出他的，發現孟欽揚在旁邊，都自覺挪了點空隙。
聽到第二名，孟欽揚原本得意地神情立馬消失，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滿臉不可置信。
迅速走進眾人敞開的寬闊小道裏，湊上前，看到他前面果然還有一個人。
他死死盯著那個名字，腦子裏先是一片空白，而後覺得很荒謬。
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
艱難轉身後，他不自覺的握緊拳頭，指節被捏得啪啪作響，快速去教室找到了那個人。
陳邈擡眼看著旁邊像一根杵一樣的孟欽揚，淡聲說：“坐。”
僵了幾秒，孟欽揚大力拉開凳子，發出刺耳的聲音，像是在宣洩自己的不滿。
陳邈用手揉了揉耳朵，到是沒生氣。
“怎麽回事？”孟欽揚質問道。
陳邈：“？”
“你的成績。”
孟欽揚看著陳邈一字一頓地說，“才一個暑假，你怎麽就越過我了？！”
“啊？”陳邈說，“我考得有這麽好嗎？”
他看上去一臉無辜，似乎是真的沒想到。
“你少來這一套。”孟欽揚拍了拍桌子，才不信陳邈一點都沒猜到。
他自己的成績，自己還不清楚嗎？
怪不得呢，暑假就搬出去住了，原來是背地裏刷題去了。
可是，就算是這樣，也是有夠離譜的。
湊上前，孟欽揚氣憤地抓住陳邈的手臂說：“你不是說只是過來玩嗎，現在又是怎麽回事兒？”
陳邈歪了歪頭，看了一眼手上的累贅。
隨後不費吹灰之力，把手上的那道抓得很緊的手腕撥開，“現在打算收收心。”
見孟欽揚還想再說，陳邈涼涼地瞥了他一眼：“孟欽揚，註意你的態度，沒有下次。”
乍地被叫全名，孟欽揚頭腦清醒了很多。
陳邈一旦開始叫他全名，那就意味著他的氣焰可以收了。
不然，就等著被收拾。
他了解陳邈的耐心，就那一點點。
偶爾耍點脾氣還是可以的，但是不能太過。
他只好坐正了身子，趴在桌上獨自生起了悶氣。
他並不是氣這一次，而是很清楚的知道，未來一年都得在陳邈的陰影下了。
-
與此同時。
林久和溫敏正從小賣鋪出來。
原本她們也是打算去看看的，但是遠遠望去，公告欄前面全是人頭。
兩人只好折返回教室，反正成績什麽時候看都可以。
回去的路上，她們還遇到了剛看完成績回來的幾個同學。
簡單聊了幾句後，得知了重要消息。
陳邈居然考了第一。
這成績可以說是坐火箭，足夠讓人瞠目結舌的程度。
幾個同學急著回去傳遞消息，於是先走一步。
溫敏像是完全沒想到，不禁搖頭說：“天啊，萬萬沒想到。”
林久拿著幾包小零食，在一旁點了點頭，附和說：“確實，真是憑空殺出的一條黑馬。”
至少幾個月前，她沒想過陳邈的成績會排到前面去。
而且，他還頂替了紀昕的位置，把孟欽揚壓了下去。
她心裏為孟欽揚點了幾根蠟燭，覺得他也是夠慘的。
剛進教室門口，都有不少人圍著問陳邈:“你怎麽把成績提上去的？”
陳邈輕飄飄地說：“刷了兩個月試卷，做多了就會了。”
這個回答可參考性極低。
班上哪個同學沒刷試卷？也沒他這麽離譜的提分。
林久心裏暗自吐槽。
不過，眾人對於這個答案到是沒什麽意見，只當是自己刷的試卷不夠多。
看不能從陳邈這得到一些有效回答，圍著的人全都散開回座位了。
卓玲原本也想多問幾句，看大家都散了，也扭著脖子背了過去。
路過孟欽揚背後時，林久看到他捂著耳朵，一副完全不想聽的模樣，覺得他還挺可愛的。
經過陳邈的時候，她瞟了一眼，發現他桌上多了很多試卷和練習冊。
確實態度比之前認真了很多，有那種高中生奮鬥的模樣了。
暑假應該實打實的付出了努力。
註意到她的目光，陳邈微微擡頭看了她一眼，彎了彎嘴角。
兩人沒交流，一切盡在不言中。
回到座位後，林久就把小零食全放溫敏桌上了。
這些全是她的，據說買這些是為了補補腦。
為了考試，她花了太多精力了，實在需要點快樂小零食來讓自己開心一下。
林久覺得她更像是一種報覆性進食。
紀昕在的時候，雖然不阻止她買零食吃，但是也會限制她，今天吃幾樣，不能超額。
現在紀昕不在，毫無限制，她就大肆進食，也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失落。
剛開學的時候，溫敏情緒沒那麽高，有時候和林久吃飯也能走神。
看上去非常懷念紀昕在的時候。
連續兩天的考試，淡化了這種思念，她心情也好了很多。
從而開始報覆性進食。
林久對於她的這種行為，打算先觀察，看後續會不會加重，之後再決定如何勸說。
步入高三，晚自習時間都延長了。
林久曾擔心溫敏一個人回家不安全，之前有紀昕陪著，現在就她一個人。
後面她也問了這個問題。
顯然，溫敏出生在一個很幸福的家庭裏。
她父母已經考慮到了這個問題。
每天晚上，她爸媽隨機來一個人過來接她，不會有安全隱患。
林久覺得，自己只要陪溫敏吃吃飯就好。壓了大的時候，兩人能一塊聊聊天，解解乏。
高三的生活其實很平淡，多是處於高壓狀態。
早上起得早，晚上睡得晚。
白天上課耗精力，有時候林久聽完課，太累了就在課間十分鐘補補覺。
睡完覺後，精神抖擻地挺著腰背繼續聽課。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天又一天。
林久也經歷了很多考試。
她的成績也很穩定，基本在班上四、五名左右，能進全校前三十的樣子。
她很滿意自己的成績，雖然進步很緩慢，但是走得每一步都很紮實。
讓人心安。
有時候，她真的佩服陳邈。
他的成績火箭式上升，但是卻很穩，一直在第一名。
原本班上有些同學不看好他，覺得他就是曇花一現，成績飆的太快，落下來也快。
誰知道，他的成績就直接焊死在那了。
很多人從不屑直接轉為膜拜。
同時，他的名字也頻繁被老師知曉，成為一個正面宣傳案例。
高三一整年，林久和陳邈其實很少有交流。
大多都是神交。
偶爾有個眼神交匯，關註一下對方在幹什麽。
但是很少再有獨處的機會。
唯一的一次，是在一個清晨。
那天，天還沒亮。
林久就像以往那樣，被寢室的鬧鈴聲迅速喚起，從床上爬起來。
她並不是那種起很早的人。
住在集體宿舍總要顧慮其他人，起太早會吵到別人。
好在，宿舍的人怕自己遲到，也有清楚的自我認知，知道會賴床。
於是，她們默契地隔幾個時間都定個那種，基本都有三個鬧鐘，其中的一個鬧鐘會格外的早。
林久聽到最早的那個鈴聲後，就會直接起床，然後花十分鐘左右收拾出門。
高中以來，因為她速度太快，她總是第一個到教室的。
出門時，外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完全像是在夜晚。
宿舍邊只有大鐵門前有個路燈還亮著。
到了樓下，她才發現，外面下著雨，地上很濕。
糟糕的是，她的傘剛好落在了教室，宿舍沒有備用傘。
她裏面穿了一件白色低領毛衣，又套了一件秋季校服，並未感覺有多冷。
看著十幾米遠的體藝樓，她用手遮頭，一口氣冒著雨沖到了走廊下。
天花板上亮著一個昏暗的黃燈，可以照清周圍五米左右的距離。
停了片刻，她拍了拍身上的雨，正準備再沖一沖，雨卻越下越大。
剛出宿舍還是小雨，結果不到三分鐘，直接發展成滂沱大雨。
站在走廊下，看向百米外處只有走廊才亮著燈的教學樓，她實在歇了冒雨沖過去的心思。
一旦冒雨，她肯定會被淋成一個狼狽的落湯雞。
垂眼看雨水一滴一滴地砸在水泥地上，侵染到鞋邊幹燥的大理石地面。
她退後幾步，到更安全地界。
才等了沒半分鐘，她覺得開始無聊了，只好四處張望。
無意中她瞥見了一道從校門口走來的高大身影。
他穿了一身校服，撐一把黑色的大傘，踏著雨水，裹挾著濕氣，行走在光亮處。
對方像是也發現了她。
他邊偏離了原來既定的路，堅定朝她走來。
陳邈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裏其實並不稀奇。
高三開學沒多久，林久到教室後，他經常第二個進教室。
孟欽揚和別人聊天時透露，陳邈現在住在校門邊的小區裏，離得很近。
其實，孟欽揚後面也一塊住過來了，只不過不愛那麽早來。
看著逐漸走近的身影，林久清楚的知道他是過來接她一起去教室的。
沒有忐忑，沒有緊張，她心裏非常平靜。
就像是他走向她，本就是理所應當的。
沒多久，陳邈持傘站到了她面前。
她在走廊內，而他在雨中。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漆黑的眼睛在這個早晨異常明亮。
隨後他把撐傘的手柄往她這一挪，瞬間營造出一個不被雨水打濕的小空間。
沒有任何猶豫，她非常絲滑地走進他的傘下，全程不超過三秒。
隔著半拳的距離，兩人同一步調朝著教室走去。
身邊人的存在感很強。
他的身高高出很多，撐著傘的手豎在兩人中間，成為了一道明顯的分界線。
林久沒有擡頭看他，只是看著腳下的路。
偶爾還能隱隱聞到身邊人散發出的木質香味，幹凈凜冽。
不像是洗衣液的味道，也不像是香水味，淡淡地，若有若無。
明明雨水狂暴地打在傘上，她卻覺得四周異常安靜。就像是平靜的水面上泛起漣漪，沒有激起任何聲響。
兩人無言，一直走到教學樓下。
林久站在走廊下，駐足片刻，看他利落地收起傘後，才和他一同走向樓梯。
上樓時，她輕輕地朝身邊的人說了一聲“謝謝。”
誰知，她上了一步臺階，旁邊的人停下了，沒跟上她的腳步。
正準備回頭，後面的人卻輕笑一聲。
他用非常正宗的美式腔調輕快地說了一句：“It is my pleasure。”
我的榮幸。
這是她第一次聽他說英文，也是頭一次知道他的口語有這麽好。
聽起來很有韻味，也給人很優雅的感覺。
她耳朵都酥酥麻麻的。
她輕輕地咬著下唇，嘴角彎了彎。
安靜的樓道裏，她聽到了自己胸腔裏的心跳聲，雜亂無張地亂竄。
她實在不知道接話。
看著眼前的臺階，只好提起腳步繼續向前走。
他就在身後緊緊地跟著。
路過二樓的時候，林久才看到，原來走廊上還有個一個短發的陌生女孩。
大概是他們班還沒開門，於是蹲在門口，在等人開門。
林久猜她等了很久，起碼得有十分鐘。
剛剛她在躲雨的時候，並沒有看到身邊有人路過。
女孩似乎是腳麻了，站起身來，靠在墻邊。
或許周圍四處無人，又或許因為一男一女過於敏感。
她很驚奇地目送著她和陳邈一前一後的上樓。
加快腳步，出了她的視線範圍，林久心裏才松了口氣。
莫名有種偷摸感。
林久和陳邈其實沒有過多交流，但是兩人卻心照不宣地保持著這樣不遠不近的關系。
她能感覺到，陳邈知道她現在只想考大學，無心其他。
他也很識趣，不會做任何會影響到她的事兒。
只是有時候不自覺地把目光停在她身上。
不被人覺察的程度。
非常有分寸感。
她喜歡這樣的分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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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一開學，學校就舉行了一場為期兩天的摸底考試。
出成績那天，是一個微風拂面的日子。
微暖的陽光曬在身上，卻不覺得燥熱，暖洋洋地，很讓人上頭。
所有人都圍在公告欄前，查看自己的成績。
進入高三後，新一屆高三生默認繼承上一屆高三生的一些特殊待遇。
比如，成績都可以榮登在學校公布欄前，而且一張貼就是一個月。
它簡單粗暴地提醒絕大部分進出校門的學生：你的成績有待提高，趕緊抓緊時間去學。
對於絕大部分人來說，這個成績就是恥辱表。而對於一小部分人來說，這就是光榮表。
其中，某一小部分人之一的孟欽揚就準備不顧形象的擠進人群中。
這次考試，孟欽揚可謂是相當有把握拿第一。
紀昕走了，他就是那個站在高三金字塔頂端的王者。
原本他是不想來看的，覺得反正就是那一個結果。
但是，聽到消息的時候，他心癢癢，覺得有必要來見證一下這光榮一刻。
出教室前，他敲了敲陳邈的桌子，示意他和自己一起去。
當時陳邈只是瞟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扯起嘴角笑了笑，無聲拒絕了。
孟欽揚只好自己一個人來看。
還沒擠進去，孟欽揚就從眾人的議論中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別說，這孟欽揚牛啊。”
“可不是，他成績很穩定，就是有點可惜咯。”
“真倒黴，怎麽總是第二名，我都替他難過啊。”
人群中有認出他的，發現孟欽揚在旁邊，都自覺挪了點空隙。
聽到第二名，孟欽揚原本得意地神情立馬消失，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滿臉不可置信。
迅速走進眾人敞開的寬闊小道裏，湊上前，看到他前面果然還有一個人。
他死死盯著那個名字，腦子裏先是一片空白，而後覺得很荒謬。
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
艱難轉身後，他不自覺的握緊拳頭，指節被捏得啪啪作響，快速去教室找到了那個人。
陳邈擡眼看著旁邊像一根杵一樣的孟欽揚，淡聲說：“坐。”
僵了幾秒，孟欽揚大力拉開凳子，發出刺耳的聲音，像是在宣洩自己的不滿。
陳邈用手揉了揉耳朵，到是沒生氣。
“怎麽回事？”孟欽揚質問道。
陳邈：“？”
“你的成績。”
孟欽揚看著陳邈一字一頓地說，“才一個暑假，你怎麽就越過我了？！”
“啊？”陳邈說，“我考得有這麽好嗎？”
他看上去一臉無辜，似乎是真的沒想到。
“你少來這一套。”孟欽揚拍了拍桌子，才不信陳邈一點都沒猜到。
他自己的成績，自己還不清楚嗎？
怪不得呢，暑假就搬出去住了，原來是背地裏刷題去了。
可是，就算是這樣，也是有夠離譜的。
湊上前，孟欽揚氣憤地抓住陳邈的手臂說：“你不是說只是過來玩嗎，現在又是怎麽回事兒？”
陳邈歪了歪頭，看了一眼手上的累贅。
隨後不費吹灰之力，把手上的那道抓得很緊的手腕撥開，“現在打算收收心。”
見孟欽揚還想再說，陳邈涼涼地瞥了他一眼：“孟欽揚，註意你的態度，沒有下次。”
乍地被叫全名，孟欽揚頭腦清醒了很多。
陳邈一旦開始叫他全名，那就意味著他的氣焰可以收了。
不然，就等著被收拾。
他了解陳邈的耐心，就那一點點。
偶爾耍點脾氣還是可以的，但是不能太過。
他只好坐正了身子，趴在桌上獨自生起了悶氣。
他並不是氣這一次，而是很清楚的知道，未來一年都得在陳邈的陰影下了。
-
與此同時。
林久和溫敏正從小賣鋪出來。
原本她們也是打算去看看的，但是遠遠望去，公告欄前面全是人頭。
兩人只好折返回教室，反正成績什麽時候看都可以。
回去的路上，她們還遇到了剛看完成績回來的幾個同學。
簡單聊了幾句後，得知了重要消息。
陳邈居然考了第一。
這成績可以說是坐火箭，足夠讓人瞠目結舌的程度。
幾個同學急著回去傳遞消息，於是先走一步。
溫敏像是完全沒想到，不禁搖頭說：“天啊，萬萬沒想到。”
林久拿著幾包小零食，在一旁點了點頭，附和說：“確實，真是憑空殺出的一條黑馬。”
至少幾個月前，她沒想過陳邈的成績會排到前面去。
而且，他還頂替了紀昕的位置，把孟欽揚壓了下去。
她心裏為孟欽揚點了幾根蠟燭，覺得他也是夠慘的。
剛進教室門口，都有不少人圍著問陳邈:“你怎麽把成績提上去的？”
陳邈輕飄飄地說：“刷了兩個月試卷，做多了就會了。”
這個回答可參考性極低。
班上哪個同學沒刷試卷？也沒他這麽離譜的提分。
林久心裏暗自吐槽。
不過，眾人對於這個答案到是沒什麽意見，只當是自己刷的試卷不夠多。
看不能從陳邈這得到一些有效回答，圍著的人全都散開回座位了。
卓玲原本也想多問幾句，看大家都散了，也扭著脖子背了過去。
路過孟欽揚背後時，林久看到他捂著耳朵，一副完全不想聽的模樣，覺得他還挺可愛的。
經過陳邈的時候，她瞟了一眼，發現他桌上多了很多試卷和練習冊。
確實態度比之前認真了很多，有那種高中生奮鬥的模樣了。
暑假應該實打實的付出了努力。
註意到她的目光，陳邈微微擡頭看了她一眼，彎了彎嘴角。
兩人沒交流，一切盡在不言中。
回到座位後，林久就把小零食全放溫敏桌上了。
這些全是她的，據說買這些是為了補補腦。
為了考試，她花了太多精力了，實在需要點快樂小零食來讓自己開心一下。
林久覺得她更像是一種報覆性進食。
紀昕在的時候，雖然不阻止她買零食吃，但是也會限制她，今天吃幾樣，不能超額。
現在紀昕不在，毫無限制，她就大肆進食，也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失落。
剛開學的時候，溫敏情緒沒那麽高，有時候和林久吃飯也能走神。
看上去非常懷念紀昕在的時候。
連續兩天的考試，淡化了這種思念，她心情也好了很多。
從而開始報覆性進食。
林久對於她的這種行為，打算先觀察，看後續會不會加重，之後再決定如何勸說。
步入高三，晚自習時間都延長了。
林久曾擔心溫敏一個人回家不安全，之前有紀昕陪著，現在就她一個人。
後面她也問了這個問題。
顯然，溫敏出生在一個很幸福的家庭裏。
她父母已經考慮到了這個問題。
每天晚上，她爸媽隨機來一個人過來接她，不會有安全隱患。
林久覺得，自己只要陪溫敏吃吃飯就好。壓了大的時候，兩人能一塊聊聊天，解解乏。
高三的生活其實很平淡，多是處於高壓狀態。
早上起得早，晚上睡得晚。
白天上課耗精力，有時候林久聽完課，太累了就在課間十分鐘補補覺。
睡完覺後，精神抖擻地挺著腰背繼續聽課。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天又一天。
林久也經歷了很多考試。
她的成績也很穩定，基本在班上四、五名左右，能進全校前三十的樣子。
她很滿意自己的成績，雖然進步很緩慢，但是走得每一步都很紮實。
讓人心安。
有時候，她真的佩服陳邈。
他的成績火箭式上升，但是卻很穩，一直在第一名。
原本班上有些同學不看好他，覺得他就是曇花一現，成績飆的太快，落下來也快。
誰知道，他的成績就直接焊死在那了。
很多人從不屑直接轉為膜拜。
同時，他的名字也頻繁被老師知曉，成為一個正面宣傳案例。
高三一整年，林久和陳邈其實很少有交流。
大多都是神交。
偶爾有個眼神交匯，關註一下對方在幹什麽。
但是很少再有獨處的機會。
唯一的一次，是在一個清晨。
那天，天還沒亮。
林久就像以往那樣，被寢室的鬧鈴聲迅速喚起，從床上爬起來。
她並不是那種起很早的人。
住在集體宿舍總要顧慮其他人，起太早會吵到別人。
好在，宿舍的人怕自己遲到，也有清楚的自我認知，知道會賴床。
於是，她們默契地隔幾個時間都定個那種，基本都有三個鬧鐘，其中的一個鬧鐘會格外的早。
林久聽到最早的那個鈴聲後，就會直接起床，然後花十分鐘左右收拾出門。
高中以來，因為她速度太快，她總是第一個到教室的。
出門時，外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完全像是在夜晚。
宿舍邊只有大鐵門前有個路燈還亮著。
到了樓下，她才發現，外面下著雨，地上很濕。
糟糕的是，她的傘剛好落在了教室，宿舍沒有備用傘。
她裏面穿了一件白色低領毛衣，又套了一件秋季校服，並未感覺有多冷。
看著十幾米遠的體藝樓，她用手遮頭，一口氣冒著雨沖到了走廊下。
天花板上亮著一個昏暗的黃燈，可以照清周圍五米左右的距離。
停了片刻，她拍了拍身上的雨，正準備再沖一沖，雨卻越下越大。
剛出宿舍還是小雨，結果不到三分鐘，直接發展成滂沱大雨。
站在走廊下，看向百米外處只有走廊才亮著燈的教學樓，她實在歇了冒雨沖過去的心思。
一旦冒雨，她肯定會被淋成一個狼狽的落湯雞。
垂眼看雨水一滴一滴地砸在水泥地上，侵染到鞋邊幹燥的大理石地面。
她退後幾步，到更安全地界。
才等了沒半分鐘，她覺得開始無聊了，只好四處張望。
無意中她瞥見了一道從校門口走來的高大身影。
他穿了一身校服，撐一把黑色的大傘，踏著雨水，裹挾著濕氣，行走在光亮處。
對方像是也發現了她。
他邊偏離了原來既定的路，堅定朝她走來。
陳邈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裏其實並不稀奇。
高三開學沒多久，林久到教室後，他經常第二個進教室。
孟欽揚和別人聊天時透露，陳邈現在住在校門邊的小區裏，離得很近。
其實，孟欽揚後面也一塊住過來了，只不過不愛那麽早來。
看著逐漸走近的身影，林久清楚的知道他是過來接她一起去教室的。
沒有忐忑，沒有緊張，她心裏非常平靜。
就像是他走向她，本就是理所應當的。
沒多久，陳邈持傘站到了她面前。
她在走廊內，而他在雨中。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漆黑的眼睛在這個早晨異常明亮。
隨後他把撐傘的手柄往她這一挪，瞬間營造出一個不被雨水打濕的小空間。
沒有任何猶豫，她非常絲滑地走進他的傘下，全程不超過三秒。
隔著半拳的距離，兩人同一步調朝著教室走去。
身邊人的存在感很強。
他的身高高出很多，撐著傘的手豎在兩人中間，成為了一道明顯的分界線。
林久沒有擡頭看他，只是看著腳下的路。
偶爾還能隱隱聞到身邊人散發出的木質香味，幹凈凜冽。
不像是洗衣液的味道，也不像是香水味，淡淡地，若有若無。
明明雨水狂暴地打在傘上，她卻覺得四周異常安靜。就像是平靜的水面上泛起漣漪，沒有激起任何聲響。
兩人無言，一直走到教學樓下。
林久站在走廊下，駐足片刻，看他利落地收起傘後，才和他一同走向樓梯。
上樓時，她輕輕地朝身邊的人說了一聲“謝謝。”
誰知，她上了一步臺階，旁邊的人停下了，沒跟上她的腳步。
正準備回頭，後面的人卻輕笑一聲。
他用非常正宗的美式腔調輕快地說了一句：“It is my pleasure。”
我的榮幸。
這是她第一次聽他說英文，也是頭一次知道他的口語有這麽好。
聽起來很有韻味，也給人很優雅的感覺。
她耳朵都酥酥麻麻的。
她輕輕地咬著下唇，嘴角彎了彎。
安靜的樓道裏，她聽到了自己胸腔裏的心跳聲，雜亂無張地亂竄。
她實在不知道接話。
看著眼前的臺階，只好提起腳步繼續向前走。
他就在身後緊緊地跟著。
路過二樓的時候，林久才看到，原來走廊上還有個一個短發的陌生女孩。
大概是他們班還沒開門，於是蹲在門口，在等人開門。
林久猜她等了很久，起碼得有十分鐘。
剛剛她在躲雨的時候，並沒有看到身邊有人路過。
女孩似乎是腳麻了，站起身來，靠在墻邊。
或許周圍四處無人，又或許因為一男一女過於敏感。
她很驚奇地目送著她和陳邈一前一後的上樓。
加快腳步，出了她的視線範圍，林久心裏才松了口氣。
莫名有種偷摸感。
林久和陳邈其實沒有過多交流，但是兩人卻心照不宣地保持著這樣不遠不近的關系。
她能感覺到，陳邈知道她現在只想考大學，無心其他。
他也很識趣，不會做任何會影響到她的事兒。
只是有時候不自覺地把目光停在她身上。
不被人覺察的程度。
非常有分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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