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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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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自從知道陳邈和孟欽揚是表兄弟之後,林久就很少關註他們倆了。

原本她覺得以孟欽揚的脾氣,兩人會發生點事兒。畢竟,孟欽揚對紀昕的態度可不算太好。

每回兒上課,凡是有不會的難題,一旦老師讓紀昕回答問題,孟欽揚一定會主動回答下一次的問題,非得出一出風頭。

下課兩人遇到時,孟欽揚一旦看見紀昕,原本笑嘻嘻的臉會立馬陰沈,活脫脫的像是紀昕欠了他錢一樣。

紀昕是無辜的,他什麽都沒幹,只是因為長得好,成績好,光芒太耀眼,孟欽揚就討厭他。

不過,對於孟欽揚暗戳戳的針對,紀昕從不放在眼裏,也基本不在意。

他這種漠視甚至無視的態度,使得孟欽揚更看不慣他。

林久以為,陳邈的到來,孟欽揚照樣不會有好臉,結果......兩人關系好的很。

後面,她聽唐月說,兩人有血緣關系,才豁然開朗。

班上有三個帥哥,但每個不是平易近人的主,看上去都不太好相處。

好在,林久並不打算和他們接觸、交朋友,只想在遠處欣賞一下顏值。

時間過的飛快。

林久在學校呆了近一個月,她也已經習慣了這裏的生活節奏。

她每天基本三點一線,在學校、食堂以及宿舍之間來回往返,偶爾會去校外。

她的固定搭子還是鄭螢。

兩人每次都是結伴而行,一塊去吃飯,一塊回宿舍,一起去校外閑逛......

大概是相處久了,林久覺得,她們已經是好朋友了。

卻沒想到,看上去穩固的友誼出現了問題。

某天中午,林久和鄭螢正在吃飯,忽然有個女生端著餐盤走到她們飯桌邊,問:“可以和你們一起吃嗎?”

林久擡頭看向來人,是鄭螢的同桌,孫正清。

她正想同意,就聽見鄭螢說:“可以啊,你怎麽一個人?”

作為孫正清的同桌,鄭螢很早前就知道,孫正清一直是和她隔壁班的朋友一塊行動的,沒想到她今天一個人在這。

得到準許的孫正清,走到鄭螢旁邊的空座位坐下,解釋說:“我朋友她媽媽這段時間在家,今天開始都會給她送飯,所以我就只能一個人吃了,真可憐。”她還嘟嘟嘴,看上去很可憐的樣子。

鄭螢善解人意地說:“沒事兒,這段時間你可以和我們一起吃。是吧,林久?”

林久扯著嘴禮貌的點頭笑了笑。

孫正清很驚喜,笑得很甜:“哇,太好了,謝謝你們。”

“沒關系,”鄭螢說,“我們兩個是同桌,一起吃飯也挺方便的。”

孫正清和鄭螢課間的時候經常聊天,總有聊不完的話題。

忽然孫正清像是想起了某個沒有聊完的話題,旁若無人地和鄭螢討論起來,氛圍很好。

看她們聊的起勁,林久沒有插話,只是默默地吃著飯。

吃完後,她們三個人一起回的教室。

鄭螢和孫正清手挽手邊走邊聊,看著像是好朋友,林久走在鄭螢旁邊,一直沒說話。

後面的幾天也都是如此,都是三人模式。很多時候,林久都像個局外人,扮演傾聽者的角色。

直到有一天,孫正清的朋友又開始和她一塊吃飯了,林久和鄭螢才重新回到了兩人同行的狀態。

兩人再次同行,林久的話變少了,沈默了很多。鄭螢交新朋友,她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的。

畢竟,她的心裏只有鄭螢一個好朋友,而鄭螢卻可以有很多好朋友。

交朋友是鄭螢的自由,她沒辦法說什麽,也沒理由去阻止。

她不能因為自己把鄭螢當做是唯一的朋友,也要求鄭螢只交自己一個朋友。

所以,雖然心裏有些不開心,但林久還是一如既往的和鄭螢一塊吃飯。畢竟她們兩個還是朋友,兩人本質上沒發生矛盾。

直到某一天,一件說小不小,說大不大的事兒。

那天中午吃完飯後,林久拿著自己的飯盒去食堂外的洗漱池清洗。

這個飯盒是她之前特意出校門買的,因為她覺得學校的碗是公用的,不太衛生。

大概是洗熟練了,兩分鐘就洗幹凈了。關閉水龍頭後,她在食堂門口環視了一圈,門前的空地上只有些許人,沒看見鄭螢的身影。

以往,鄭螢都會在食堂門口等她。

停在食堂門口,她皺著眉呆了幾秒,有些不知所措。

她想,或許鄭螢看外面太曬了,跑食堂裏面去了。

她決定進去找一次。

正準備行動,身後忽然響起一道聲音:“別等了,跟你一塊吃飯的那個女生剛剛和別人走了。”

她順著聲音看向來人。

是陳邈。

遲疑幾秒,她看著他問:“你是在和我說話嗎?”

陳邈來了班級之後,他們兩個還沒過話。或許,這話不是對她說的。

可是環顧四周,陳邈確實像是對她說的。

“不用看了,我是在和你說話。”

他穿著和她一樣的藍白校服,一手插著兜,站得離她一米左右,臉上神情淡淡的,但是看著像是個友善同學。

林久心裏咯噔一聲。

如果陳邈真的是和她說,那就相當於說鄭螢沒等她,和其他人一起走了。

她沒有預想這種情形。

轉念一想,一切未盡證實的事,都未必是真的。

穩定心神後,林久輕聲問:“她是去教室了嗎?”

林久想陳邈懂這個“她”代指的是誰。

陳邈沒說話,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肯定了她的猜想。

“謝謝。”

說完,林久轉身快步踏上了那條前往教室的必經之路。

“看什麽呢?”孟欽揚下樓就看見陳邈像個石墩子一樣站在門口。

順著陳邈的視線看去,他什麽都沒看到。

“沒什麽。”

看著孟欽揚手裏剛買的小吃,陳邈說:“買了什麽?”

孟欽揚看著陳邈那副伸手索要的可惡嘴臉,想直接把吃的甩他臉上。沒那個膽子,只好乖乖遞了過去。

隨後,他也不正面回答陳邈的問題,只是沒好氣的嘆了口氣,像是很無奈:“為了給咱倆弄口吃的,我剛來回爬了三樓!你都不問我辛不辛苦,就會吃現成的,我的大少爺,你命真好。”

如果是不明真相的觀眾聽到這話,肯定以為是陳邈為了點吃的,奴役他。

事實上,是孟欽揚吃飯時,嫌棄飯菜太難吃。所以,他自己跑上去三樓買小吃去了。

好在他還知道身邊有個人在。

臨走前,他看了一眼自己表哥,極度敷衍且象征性地問了:“要不要給你帶。”

看孟欽揚那樣,陳邈也樂的吩咐他點什麽,給他找點事兒,於是就讓他帶一份相同的。

於是,就變成了現在這種情況。

“......”

翻開袋子,陳邈看著那油膩膩的肉餅,再配上孟欽揚的酸言酸語,頓時沒了胃口。

他實在想不通孟欽揚怎麽會想吃這個。

把餅塞回孟欽揚手裏,陳邈說:“我不吃了。你喜歡這個,那就再吃一個吧。”

“這麽油,誰喜歡。”孟欽揚皺眉,嘴太快,不小心說漏了。

陳邈犀利反問:“你不喜歡還買這個?”

迎著陳邈審視的目光,孟欽揚無語凝噎:“我......”

事實上,他已經在樓上吃了他想吃的,不過他可說不出口。

現在手裏的這份,是他在樓上特意選的,買過來純屬是惡心陳邈的。

陳邈看孟欽揚那個心虛的樣子,猜到了他的餿主意。

於是陳邈逼著孟欽揚當面吃完了那份肉餅。

......

鄭螢和孫正清她們走的很慢,慢到她們還沒進入一樓走廊,林久就看到了她們的背影。

陳邈說鄭螢和別人走了,她猜過可能是孫正清,卻沒想到真的是她,而且還是......她們。

這一刻她心裏五味雜陳,甚至覺得有點荒誕以及可笑。

沒多久之前,她和鄭螢還是關系比較好的朋友。

現在,鄭螢居然連聲招呼都不打,直接和別人走了。

那麽,她算什麽?

小醜嗎?

隔著五六米,林久最後沒有出聲叫住鄭螢她們,她只是放緩了腳步,看著她們走到走廊,然後消失。

林久暫時不打算回教室,她覺得她需要整理一下思緒。

隨便找了個有大樹庇護的石墩坐下,她想起了剛開始見鄭螢的時候。

那時候,鄭螢真的非常沈默,和她熱情的媽媽完全不一樣。

或許是因為,鄭螢是她入學後第一個認識的人。

林久對於不像其他人那樣冷淡,反而異常熱情。

所以,兩人走在一起時,大多都是林久在說。

她有時候會絮絮叨叨地分享一些身邊的趣事,從唐月那裏聽到的八卦,或者是她之前看過的電視和小說。

有時候,分享正起勁兒的時候,她發現鄭螢對於這些興趣缺缺,完全沒有任何了解的欲望,也表露出不太想聽的樣子,態度很敷衍。

但是,每回兒鄭螢跟她分享內容的時候,她總是在一旁積極回應,表示出極大的興趣。

偶爾,她對比兩人的態度,會有些生氣。

憑什麽她要認真的聽鄭螢說,但是鄭螢卻可以選擇不認真聽她說。

不過,她那時候雖然生氣,卻也沒多想。

現在看來,或許這段友誼本來就是關系不對等的。

或許,在鄭螢心裏,從來沒有把她當成好朋友,她不過是一個等級略高於同學的朋友而已。而在她心裏,鄭螢是唯一的好朋友。

現在,鄭螢想交新朋友了。而且,從鄭螢的態度看,新朋友看起來比她更重要。

林久想,或許鄭螢沒錯,錯的是她自己。

她想要自己唯一的朋友心裏最好的位置,希望自己比其他人重要。

但是,一切不如她所料,從而產生了落差感。

她最正確的做法,是把鄭螢當成一個可以被取代的普通朋友。

不過,這個已經不重要了。

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為什麽她洗碗的時候,鄭螢都不和她說一聲就走了。

鄭螢對她太隨便了。

隨便到,林久覺得自己在鄭螢心裏連朋友都算不上,是可有可無的,不用在乎的。

她們明明是一塊吃飯的,也不是什麽在食堂隨意碰到的飯搭子。

如果鄭螢看到了孫正清她們,想提前離開,但凡她和林久說一聲,林久都不會這麽生氣。

但偏偏,鄭螢沒有,毫無交代,活脫脫像是忘記了林久這號人。

——

下午某次課間,林久上完廁所洗完手,停留了一會兒。

她來的路上看到鄭螢了,在等她出來。

鄭螢洗完手後,林久自然而然地走到她身邊。

走了幾步,林久看了一眼鄭螢,帶了一點情緒問:“中午為什麽不跟我打聲招呼,你就跟其他人走了?”

林久問的很直接,也很請具體。

鄭螢像是絲毫沒有準備一樣,一下子就被問住了。

林久等了幾秒,看鄭螢欲言又止,像是不知道怎麽回答的樣子。

她冷笑一聲,加快了腳步,也不想再等鄭螢的答案了。

她自認為問的不是什麽難題,鄭螢卻遲遲給不了答案。這樣來看,那個答案或許並不怎麽容易開口,也不太好聽。

一個人回教室的路上,林久心裏異常平靜。她已經放下了......這段短暫的友誼。

也是從這時起,鄭螢在她心裏已經自動降級了,成為了普通同學中一個。

下課後,林久沒有像往常一樣等著鄭螢去吃飯。同樣,鄭螢也沒有特意找她。

她們沒有吵架,但是彼此心知肚明:鬧掰了。

晚飯,林久是一個人吃的,雖然看著孤獨,但是卻很開心。

一個人的生活,對於林久來說並不陌生。

初中的時候,她就沒有找固定的飯搭子,基本都是一個人吃。

她不會覺得孤獨,相反會覺得自由。

她有時候想法總是多變的,或許去宿舍的路上,臨時起意想去操場走一圈,她就行動了。

如果有其他人在,她可能還要考慮別人的行程,從而放棄這個想法。

雖然林久總是一個人,但是她的人緣其實很好。

大概是因為長相純良,獨來獨往,也不站邊,沒有什麽關系沖突。

很多人都願意和分享一些趣事或者秘密。

大部分時候,林久會當一個好的傾聽者,提供一些情緒價值,並對於她們的某些秘密守口如瓶。

盡管初中時,她遇到過很多很不錯的人。但是她還是不想和她們深入交往,成為朋友。

在她的印象裏,如果是那種真正的朋友,會分享自己的喜怒哀樂,很大概率會聊到家庭。

然而,她不想和別人聊自己家的事兒。

去世的爸,瘋了的奶奶,這些都是一些比較敏感的話題。

一旦把這些內容說出口,就相當於把最能傷人的刀交到別人手裏,時刻有被傷害的風險。

她不願意去賭別人是否會揮刀。

保護自己的最好方法永遠是,永遠不要給出那把刀。

所以她不願意交朋友。

上高中前,她也沒想在高中交什麽好朋友。

至於鄭螢,算是意外。

她們背景有點類似,都是從鎮上考上來的,又是第一個認識的人,讓林久有種惺惺相惜的錯覺。

所以她想嘗試,交個朋友,暫時不涉及家庭的那種朋友。

這份友誼真的很短,短到她還完全敞開心扉,沒有亮出那把可以傷害她的刀,就戛然而止了。

林久覺得,這或許也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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