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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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一修）
食堂在明德樓的左側，十分鐘的路程。
林久和楊冰迅速去了一趟，她們從食堂側門出來時，已經是十點了。
林久拿著卡多看了幾眼，隨後放進書包裏妥善保管，以免遺失。卡裏充了五百，是未來一個月的夥食費。
去校門拿行李的路上，林久問楊冰：“媽媽，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在學校逛一逛？”
楊冰腳步沒停，“我幫把你東西放宿舍，就直接回家。”
林久聞言也不失望，有種意料之中的感覺，後面也沒再說話。
女生宿舍離校門很近。
進校門左轉，途經頗具藝術風的體藝樓，走到頭再右轉，徑直走一段路就能到女生宿舍的鐵門前。
林久拎著行李箱進了門，一眼就看到了墻上貼著的宿舍分布圖。
上面著重標紅了宿管宿舍的位置。
宿舍有三棟，林久這屆學生全分在B棟，而宿管宿舍在B棟一樓靠大門的那間。
林久把行李箱放楊冰身邊，跟她說：“我先去領宿舍鑰匙。”
楊冰把蛇皮袋啪地一聲放地上，點頭說：“我在這看著。”
林久小跑去了宿管那，門頭上著鎖。等了十分鐘，依然沒見到人。
林久把情況告訴楊冰，把行李搬去了二樓，覺得先選宿舍。學校沒有分配宿舍名單，她可以自己選擇宿舍。
一共有三個宿舍可選，分別是204、205、206。
兩人到二樓時，三個宿舍都有人在，不需要鑰匙開門。
林久花了五分鐘，挑了人少且靠樓梯的206。宿舍布局一樣，六人寢，上下鋪，有衛生間和帶有洗漱池的陽臺。宿舍裏沒有桌子，有六個衣櫃，挨著衛生間。
206宿舍暫時只有一對母女，選了靠近衣櫃的下鋪，其他床鋪沒人占。
林久選了衣櫃對面的下鋪，離門遠，一墻之隔是洗漱池。
林久把行李箱放床邊，跟楊冰打了聲招呼，下樓找宿管阿姨領鑰匙了。
這次，宿管阿姨總算是在。
再回宿舍時，裏面的兩個大人似乎已經聊了幾句了，用的桂城話，聽起來很親切。
女孩媽媽看到進門的林久，立馬指了指女兒：“她叫鄭螢，你們住到一個宿舍，以後可以互相照應，一起玩。”
鄭螢是高亭鎮中學畢業的，和林久不是一個學校。但她們都是小鎮考上四中。
似乎有種同類感，莫名的親切。
林久看了鄭螢幾眼，笑著點頭，“嗯嗯”了幾聲，算是應承下來。
林久臉小且圓，天生具有親和力。一旁沈默的鄭螢看她笑了，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不少，也朝她笑了笑。
鄭螢的床鋪收拾的差不多了，鄭螢媽媽打算回去。她對楊冰提議：“要不我們一塊下去？”
“好。”楊冰不假思索地點頭，“我跟我女兒說點事兒，跟你一塊走。”
“不急，你們把該聊的聊完。”鄭螢媽媽幾步走到床邊坐下。
楊冰招手示意林久進衛生間。
林久一進門，楊冰就往她手心裏塞了五百，“要回家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
林久點頭應道：“我知道了。”
她想回家，楊冰不可能跑學校來接，來回路程太長。只要她坐車到城鄉路口，或者是村口，楊冰就能短距離把接她回去。她不是頭一回住宿了，明白流程。
大人走了後，宿舍剩下了林久和鄭螢。
鄭螢坐在床上，似乎無事可幹。林久看了她一眼，對她說：“我先收拾一下，中午我們一塊去食堂吃飯。”
鄭螢欣然同意。隨後，她拿出MP3，戴著耳機，躺在床上聽歌。
林久沒有潔癖，對於衛生有基本的要求。鐵架床桿上的積灰肉眼可見，她拿著濕抹布把床鋪清潔一遍，又拿幹抹布擦幹。床幹了後，她才重新鋪上棉花床墊和床單，放上薄被。
後面，她選了個空櫃子。簡單清理後，把衣服整齊的放進去。
她從書包裏拿出便利貼和筆走近鄭螢床邊。鄭螢見狀，摘了耳機，“怎麽了？”
林久手拿著便簽一邊寫自己名字，一邊說：“我準備把便簽貼到櫃子上去，你需不需要？”
鄭螢有些意外，“還能這樣......”
林久撕了便簽，把手裏的東西遞給了她，“你先寫，我去貼一下。”
很快，鄭螢來到林久身邊，把自己的名字貼到了選定的櫃子上。
林久把行李箱塞到床底，又簡單清理了一下宿舍，小臉通紅，出了不少汗。她站著仰頭，天花板上搖頭風扇吹了好一陣兒，才沒再出汗。
......
十一點半，烈陽高照。
林久和鄭螢各撐了把太陽傘，帶上一卡通去了食堂吃飯。
食堂有三層，她們去了一樓，在窗口打了兩個菜，吃得很飽。
食堂有兩個門，一個正門，一個側門。正門外面對著塑膠籃球場，裏面靠近樓梯，可以通往二三樓。側門面朝女生宿舍，隔著幾十米的距離，中間夾著一個高大的假山，周邊種了不少香樟樹。
林久偏好側門，墻外有一排水龍頭，飯前飯後都能洗手。
出了側門，林久和鄭螢回宿舍的時候，聽到了籃球拍打地面的咚咚聲。
走了幾步要進入主幹道的時候，斜對面有三兩個男生籃球打得起勁兒。
林久順勢瞟了一眼，發現沒有帥哥，便無情地收回了視線。她不懂籃球，只清楚籃球要進框，其他一概不知。對於此項運動，她沒什麽興趣。
宿舍大門前，林久停下了腳步，問身邊的鄭螢：“要不要去校外逛一逛，順便買點生活用品。”
鄭螢思考幾秒，點頭答應了。
於是，林久轉了個小彎，帶著鄭螢走向大門對面的體藝樓。
體藝樓的一樓是一個7字形長廊，她們慢悠悠地走在陰影裏，途徑小賣鋪和書店，出了校門。
校外的街道並不寬，門店齊全。奶茶店、水果店、早餐店、眼鏡店......應有盡有。
林久和鄭螢先是熟悉周邊，隨後進了一家大超市，買齊了要用的東西。
出門兩手空空，回校滿載而歸。
上樓回宿舍時，林久隱約聽到了聊天聲。
辨別幾秒，她對鄭螢說：“好像是我們宿舍傳來的。”
鄭螢整個人一僵，似乎有點緊張，“不會吧。”
快要走完最後一個臺階的時候，林久壓低聲音說：“應該就是我們宿舍。”
鄭螢聽了她的話，沈默了，似乎在做心裏準備。
林久看了鄭螢一眼，發現她比自己還躊躇。心一橫，兩手提著東西到了宿舍門口。
宿舍門半掩著，開了一條縫。
林久提腳輕輕地把門推開了。
聊天聲戛然而止。
一共三個人。兩個坐在林久的隔壁床上，還有一個坐在鄭螢的床上。
林久朝三人客氣地笑了笑，快速走到床邊放下東西，坐到床上。
鄭螢跟在她後面進的門，站在自己床邊。
坐鄭螢床的女生似乎意識到什麽，忽得站起身，“你們兩個是我們的另外兩個室友吧。”
林久點了點頭，簡潔地回：“是的。”
女生指了一下上鋪，“我叫唐月，住在這個床。”她看著鄭螢，摸了摸腦袋，充滿歉意地說：“宿舍沒凳子，所以就坐你床上了，不好意思啊。”
鄭螢快速擺手，沒有計較：“你睡我上鋪，坐這也沒事兒。”
唐月也沒推脫，爬上爬下實在麻煩，笑著坐下：“那我就不客氣啦。”
鄭螢笑了笑，也坐下了。
總共六張床，卻有五個人，基本到齊了。
接下來的十分鐘，都簡單地做了個自我介紹，說了一下自己來的時間。
林久旁邊的上鋪住的是周晴，個子高。下鋪住的是周可欣，瘦瘦小小的。兩人幾乎同時來的，都姓周，又都來自長河中學，因此關系較為緊密。
至於唐月，來自京山中學，來得晚。她性格開朗，和周晴周可欣迅速熟絡。
五人聊天時，唐月發言異常活躍，算是領頭人。林久懷疑她初中是當班幹部的，極其擅長調動氛圍，把握話題節奏。
林久自認為話少，沒想到鄭螢話更少，像是不適應這種集體聊天，基本不發言。
三點左右。
唐月向眾人提議去市中心那片街逛一逛。
林久想出去探索一下，附聲同意了。鄭螢看她去，也跟著一塊。
沒多久，幾人坐著公交到了目的地。
林久很少市中心這邊的街道，她基本都在村門口大巴車停留的那片區域打轉。所以，她路上都在記路線，以後也能單獨過來。
路過一個不起眼的商鋪入口時，唐月停下了腳步。
她轉身指了指入口，問：“要去書店逛一下嗎？”
周晴：“好啊，可以買點教輔資料。”
周可欣舉手說：“我想去逛。”
林久仔細看了看周圍，發現有個不起眼的牌子寫了“滿分書店”。
她看著唐月說：“我也想進去看看。”
鄭螢沒有發表意見。
唐月見狀，領頭走了進去，“跟著我走。”
書店面積很大，一眼望不盡頭。林久沒有來過這種大書店，很好奇，和唐月鄭螢她們分開了，單獨閑逛。
書架上的高中教輔多得讓人眼花繚亂，試卷種類更多。說實話，林久從來沒見過這麽多試卷。
她覺得每套都好，都想買。但是囊中羞澀......最後選了一本數學教輔。
她心裏記下這個地方，打算以後再來。
回校後。
林久和鄭螢去了食堂，唐月三人去了校外吃。
坐在桌上正吃著飯，鄭螢忽然跟林久說：“我看到幾個認識的人，去跟他們打個招呼。”
林久：“好的，你去吧。”
鄭螢端著餐盤，走向了她的朋友們。
林久看著對面空了的桌面，扭頭視線定在鄭螢身上，發現她坐到了幾個男生身邊，說起了話。
沒想到鄭螢異性緣還不錯。
林久收了視線，低頭專註地吃著餐盤裏飯菜。
快要吃完的時候，鄭螢端著餐盤坐到了她對面。那些男生吃飯速度快，已經撂盤子走人了。
鄭螢註意到她的目光，解釋說：“他們之中有兩個是我的初中同學。”
“你們班還挺厲害的，這麽多人考上四中。”
鄭螢擡頭：“其實，我們班上就我們幾個考來了。”
林久：“那也挺厲害的。”
鄭螢問：“這個學校，你有同學嗎？”
林久回她：“班上有個男生也來了四中。不過，我跟他不熟。”
......
開學這天，也就寄宿生上晚自習。
人不多，所以教室很空。
林久挑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鄭螢坐她外側。
袁輝交代了幾句早自習的事兒，守了半節課，離開了教室。
下課鈴聲響。
林久和鄭螢去了明德樓和明智樓間夾著的衛生間。
衛生間內部很幹凈。
瓷磚異常的白，沒有汙點。隔間像是新安裝的，門鎖很新，幾乎沒有使用痕跡。水箱也沒有汙漬。
林久對此非常滿意，出了隔間頗為愉悅。
她洗完手準備和鄭螢離開，隔間裏的人扯著嗓子說：“周老師，怎麽一個暑假不見，這個廁所大變樣了。”
周老師關了水龍頭，拿著紙一邊擦手，一邊對裏面的人說：“來了個有錢的學生，他家的秘書來學校逛了一圈，覺得衛生間太差，自費叫人全都裝修了一遍。”
抽水聲響起，隔間出來個馬尾辮女老師，試探性地問：“該不會教室空調也是他給裝的吧？”
周老師笑著回：“還真是他。”
馬尾辮女老師邊沖手邊說：“學校有錢學生那麽多，沒見過家裏有這手筆的。希望多來幾個這樣的，把學校裏裏外外全搞一遍。”
周老師輕嘖了一聲：“大晚上的，你做什麽白日夢。”
馬尾辮女老師湊周老師旁邊打聽：“你消息靈通，是不是知道點內部消息啊。跟我說說什麽情況，那個學生哪個班的？”
“人很低調，不讓透露，收起你的好奇......”隔得遠了，聲音逐漸消失。
林久收了心底的那點好奇，和鄭螢一起回了教室。
為了方便，林久原本想走後門。見鄭螢進了前門，就跟在了她身後。
講臺沒人，過得順利。狹窄的過道，出現了輕微堵塞。
兩個男生坐在二三排，面朝過道在聊天。瘦高男生坐在凳子上，矮壯男生坐在桌上，兩人一前一後用腿霸占了過道原本不寬的位置。
鄭螢過了瘦高男生，等桌上的男生下桌子讓過道位置。
林久停在了瘦高男生桌邊。
瘦高男生將腿收到桌下，擡頭看了林久一眼，楞了片刻，隨即緩慢地由上到下的看她。
他的視線過於明顯......毫不掩飾。
林久皺眉，不動色聲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穿著。同色寬松短袖加寬松五分褲，正常穿搭。
她側頭狠狠瞪了瘦高男生一眼，他才扭頭收了目光。
下一秒，鄭螢前進。林久疾步跟上，回了座位。
第二節晚自習，袁輝沒來。教室內相對安靜。
林久低頭看數學教輔時，前方傳來細微動靜。擡頭一看，多出了兩個前桌。
矮壯男生坐她前面，瘦高男生坐鄭螢前面，兩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沒多久，瘦高男生往鄭螢桌上扔了個紙條。鄭螢看了後，不知道寫了什麽，扔了回去。
林久掃了兩人一眼，又低頭看書。
一分鐘後，林久桌上多了一張紙條。鄭螢用手推過來的。
林久不明所以，看了鄭螢一眼。她用手朝著林久比劃了一下，示意打開紙條。
上面寫著：你的企鵝號是多少？
“......”
兩個男生很關註林久的動靜，頻頻回頭往她這邊看。瘦高男生發現她的視線後，直接看著她。
林久這才反應過來，是他要的。
她強忍下翻白眼的沖動，壓低聲音冷漠地說：“沒有。”把紙條又扔到了鄭螢桌上。
她不喜歡那個男生，完全不想給。而且，她不愛和男生聊天，加上了，也並不想聊。
瘦高男生當面被拒，先是錯愕，自覺有些掛不住面子，小聲嘀咕：“真老土，連個企鵝號都沒有。”
林久聽到後，沒有辯駁。
心裏冷笑一聲，暗罵：神經。
教室很安靜，大家都在上晚自習，她不想多糾纏，又低頭看書。
兩個男生灰溜溜地滾回原座位了。
晚自習下課，鄭螢湊她旁邊悄悄問：“你真的沒有企鵝號嗎？”
林久看著她，說：“有啊。”
“那你為什麽不解釋？”
“為什麽要解釋？”
林久的反問，鄭螢沈默了：“......”
林久問她：“他跟你說什麽了？”
鄭螢：“問我有沒有你的企鵝號，我說沒有。”
林久點點頭，沒說話。
鄭螢仔細地看著林久，說：“林久，你知道你臉上哪個五官最好看嗎？”
林久腦子一時短路，這個問題毫無預兆，太突然了。思考幾秒，她說：不知道。”
鄭螢認真地說：“你的眼睛最好看。”
“是嗎？”
“嗯。”
林久側頭把窗戶玻璃當鏡子，仔細看著自己的眼睛。
雙眼皮，長圓眼，睫毛偏長有些翹，沒了......
她不懂鄭螢的結論是怎麽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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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久和楊冰迅速去了一趟，她們從食堂側門出來時，已經是十點了。
林久拿著卡多看了幾眼，隨後放進書包裏妥善保管，以免遺失。卡裏充了五百，是未來一個月的夥食費。
去校門拿行李的路上，林久問楊冰：“媽媽，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在學校逛一逛？”
楊冰腳步沒停，“我幫把你東西放宿舍，就直接回家。”
林久聞言也不失望，有種意料之中的感覺，後面也沒再說話。
女生宿舍離校門很近。
進校門左轉，途經頗具藝術風的體藝樓，走到頭再右轉，徑直走一段路就能到女生宿舍的鐵門前。
林久拎著行李箱進了門，一眼就看到了墻上貼著的宿舍分布圖。
上面著重標紅了宿管宿舍的位置。
宿舍有三棟，林久這屆學生全分在B棟，而宿管宿舍在B棟一樓靠大門的那間。
林久把行李箱放楊冰身邊，跟她說：“我先去領宿舍鑰匙。”
楊冰把蛇皮袋啪地一聲放地上，點頭說：“我在這看著。”
林久小跑去了宿管那，門頭上著鎖。等了十分鐘，依然沒見到人。
林久把情況告訴楊冰，把行李搬去了二樓，覺得先選宿舍。學校沒有分配宿舍名單，她可以自己選擇宿舍。
一共有三個宿舍可選，分別是204、205、206。
兩人到二樓時，三個宿舍都有人在，不需要鑰匙開門。
林久花了五分鐘，挑了人少且靠樓梯的206。宿舍布局一樣，六人寢，上下鋪，有衛生間和帶有洗漱池的陽臺。宿舍裏沒有桌子，有六個衣櫃，挨著衛生間。
206宿舍暫時只有一對母女，選了靠近衣櫃的下鋪，其他床鋪沒人占。
林久選了衣櫃對面的下鋪，離門遠，一墻之隔是洗漱池。
林久把行李箱放床邊，跟楊冰打了聲招呼，下樓找宿管阿姨領鑰匙了。
這次，宿管阿姨總算是在。
再回宿舍時，裏面的兩個大人似乎已經聊了幾句了，用的桂城話，聽起來很親切。
女孩媽媽看到進門的林久，立馬指了指女兒：“她叫鄭螢，你們住到一個宿舍，以後可以互相照應，一起玩。”
鄭螢是高亭鎮中學畢業的，和林久不是一個學校。但她們都是小鎮考上四中。
似乎有種同類感，莫名的親切。
林久看了鄭螢幾眼，笑著點頭，“嗯嗯”了幾聲，算是應承下來。
林久臉小且圓，天生具有親和力。一旁沈默的鄭螢看她笑了，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不少，也朝她笑了笑。
鄭螢的床鋪收拾的差不多了，鄭螢媽媽打算回去。她對楊冰提議：“要不我們一塊下去？”
“好。”楊冰不假思索地點頭，“我跟我女兒說點事兒，跟你一塊走。”
“不急，你們把該聊的聊完。”鄭螢媽媽幾步走到床邊坐下。
楊冰招手示意林久進衛生間。
林久一進門，楊冰就往她手心裏塞了五百，“要回家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
林久點頭應道：“我知道了。”
她想回家，楊冰不可能跑學校來接，來回路程太長。只要她坐車到城鄉路口，或者是村口，楊冰就能短距離把接她回去。她不是頭一回住宿了，明白流程。
大人走了後，宿舍剩下了林久和鄭螢。
鄭螢坐在床上，似乎無事可幹。林久看了她一眼，對她說：“我先收拾一下，中午我們一塊去食堂吃飯。”
鄭螢欣然同意。隨後，她拿出MP3，戴著耳機，躺在床上聽歌。
林久沒有潔癖，對於衛生有基本的要求。鐵架床桿上的積灰肉眼可見，她拿著濕抹布把床鋪清潔一遍，又拿幹抹布擦幹。床幹了後，她才重新鋪上棉花床墊和床單，放上薄被。
後面，她選了個空櫃子。簡單清理後，把衣服整齊的放進去。
她從書包裏拿出便利貼和筆走近鄭螢床邊。鄭螢見狀，摘了耳機，“怎麽了？”
林久手拿著便簽一邊寫自己名字，一邊說：“我準備把便簽貼到櫃子上去，你需不需要？”
鄭螢有些意外，“還能這樣......”
林久撕了便簽，把手裏的東西遞給了她，“你先寫，我去貼一下。”
很快，鄭螢來到林久身邊，把自己的名字貼到了選定的櫃子上。
林久把行李箱塞到床底，又簡單清理了一下宿舍，小臉通紅，出了不少汗。她站著仰頭，天花板上搖頭風扇吹了好一陣兒，才沒再出汗。
......
十一點半，烈陽高照。
林久和鄭螢各撐了把太陽傘，帶上一卡通去了食堂吃飯。
食堂有三層，她們去了一樓，在窗口打了兩個菜，吃得很飽。
食堂有兩個門，一個正門，一個側門。正門外面對著塑膠籃球場，裏面靠近樓梯，可以通往二三樓。側門面朝女生宿舍，隔著幾十米的距離，中間夾著一個高大的假山，周邊種了不少香樟樹。
林久偏好側門，墻外有一排水龍頭，飯前飯後都能洗手。
出了側門，林久和鄭螢回宿舍的時候，聽到了籃球拍打地面的咚咚聲。
走了幾步要進入主幹道的時候，斜對面有三兩個男生籃球打得起勁兒。
林久順勢瞟了一眼，發現沒有帥哥，便無情地收回了視線。她不懂籃球，只清楚籃球要進框，其他一概不知。對於此項運動，她沒什麽興趣。
宿舍大門前，林久停下了腳步，問身邊的鄭螢：“要不要去校外逛一逛，順便買點生活用品。”
鄭螢思考幾秒，點頭答應了。
於是，林久轉了個小彎，帶著鄭螢走向大門對面的體藝樓。
體藝樓的一樓是一個7字形長廊，她們慢悠悠地走在陰影裏，途徑小賣鋪和書店，出了校門。
校外的街道並不寬，門店齊全。奶茶店、水果店、早餐店、眼鏡店......應有盡有。
林久和鄭螢先是熟悉周邊，隨後進了一家大超市，買齊了要用的東西。
出門兩手空空，回校滿載而歸。
上樓回宿舍時，林久隱約聽到了聊天聲。
辨別幾秒，她對鄭螢說：“好像是我們宿舍傳來的。”
鄭螢整個人一僵，似乎有點緊張，“不會吧。”
快要走完最後一個臺階的時候，林久壓低聲音說：“應該就是我們宿舍。”
鄭螢聽了她的話，沈默了，似乎在做心裏準備。
林久看了鄭螢一眼，發現她比自己還躊躇。心一橫，兩手提著東西到了宿舍門口。
宿舍門半掩著，開了一條縫。
林久提腳輕輕地把門推開了。
聊天聲戛然而止。
一共三個人。兩個坐在林久的隔壁床上，還有一個坐在鄭螢的床上。
林久朝三人客氣地笑了笑，快速走到床邊放下東西，坐到床上。
鄭螢跟在她後面進的門，站在自己床邊。
坐鄭螢床的女生似乎意識到什麽，忽得站起身，“你們兩個是我們的另外兩個室友吧。”
林久點了點頭，簡潔地回：“是的。”
女生指了一下上鋪，“我叫唐月，住在這個床。”她看著鄭螢，摸了摸腦袋，充滿歉意地說：“宿舍沒凳子，所以就坐你床上了，不好意思啊。”
鄭螢快速擺手，沒有計較：“你睡我上鋪，坐這也沒事兒。”
唐月也沒推脫，爬上爬下實在麻煩，笑著坐下：“那我就不客氣啦。”
鄭螢笑了笑，也坐下了。
總共六張床，卻有五個人，基本到齊了。
接下來的十分鐘，都簡單地做了個自我介紹，說了一下自己來的時間。
林久旁邊的上鋪住的是周晴，個子高。下鋪住的是周可欣，瘦瘦小小的。兩人幾乎同時來的，都姓周，又都來自長河中學，因此關系較為緊密。
至於唐月，來自京山中學，來得晚。她性格開朗，和周晴周可欣迅速熟絡。
五人聊天時，唐月發言異常活躍，算是領頭人。林久懷疑她初中是當班幹部的，極其擅長調動氛圍，把握話題節奏。
林久自認為話少，沒想到鄭螢話更少，像是不適應這種集體聊天，基本不發言。
三點左右。
唐月向眾人提議去市中心那片街逛一逛。
林久想出去探索一下，附聲同意了。鄭螢看她去，也跟著一塊。
沒多久，幾人坐著公交到了目的地。
林久很少市中心這邊的街道，她基本都在村門口大巴車停留的那片區域打轉。所以，她路上都在記路線，以後也能單獨過來。
路過一個不起眼的商鋪入口時，唐月停下了腳步。
她轉身指了指入口，問：“要去書店逛一下嗎？”
周晴：“好啊，可以買點教輔資料。”
周可欣舉手說：“我想去逛。”
林久仔細看了看周圍，發現有個不起眼的牌子寫了“滿分書店”。
她看著唐月說：“我也想進去看看。”
鄭螢沒有發表意見。
唐月見狀，領頭走了進去，“跟著我走。”
書店面積很大，一眼望不盡頭。林久沒有來過這種大書店，很好奇，和唐月鄭螢她們分開了，單獨閑逛。
書架上的高中教輔多得讓人眼花繚亂，試卷種類更多。說實話，林久從來沒見過這麽多試卷。
她覺得每套都好，都想買。但是囊中羞澀......最後選了一本數學教輔。
她心裏記下這個地方，打算以後再來。
回校後。
林久和鄭螢去了食堂，唐月三人去了校外吃。
坐在桌上正吃著飯，鄭螢忽然跟林久說：“我看到幾個認識的人，去跟他們打個招呼。”
林久：“好的，你去吧。”
鄭螢端著餐盤，走向了她的朋友們。
林久看著對面空了的桌面，扭頭視線定在鄭螢身上，發現她坐到了幾個男生身邊，說起了話。
沒想到鄭螢異性緣還不錯。
林久收了視線，低頭專註地吃著餐盤裏飯菜。
快要吃完的時候，鄭螢端著餐盤坐到了她對面。那些男生吃飯速度快，已經撂盤子走人了。
鄭螢註意到她的目光，解釋說：“他們之中有兩個是我的初中同學。”
“你們班還挺厲害的，這麽多人考上四中。”
鄭螢擡頭：“其實，我們班上就我們幾個考來了。”
林久：“那也挺厲害的。”
鄭螢問：“這個學校，你有同學嗎？”
林久回她：“班上有個男生也來了四中。不過，我跟他不熟。”
......
開學這天，也就寄宿生上晚自習。
人不多，所以教室很空。
林久挑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鄭螢坐她外側。
袁輝交代了幾句早自習的事兒，守了半節課，離開了教室。
下課鈴聲響。
林久和鄭螢去了明德樓和明智樓間夾著的衛生間。
衛生間內部很幹凈。
瓷磚異常的白，沒有汙點。隔間像是新安裝的，門鎖很新，幾乎沒有使用痕跡。水箱也沒有汙漬。
林久對此非常滿意，出了隔間頗為愉悅。
她洗完手準備和鄭螢離開，隔間裏的人扯著嗓子說：“周老師，怎麽一個暑假不見，這個廁所大變樣了。”
周老師關了水龍頭，拿著紙一邊擦手，一邊對裏面的人說：“來了個有錢的學生，他家的秘書來學校逛了一圈，覺得衛生間太差，自費叫人全都裝修了一遍。”
抽水聲響起，隔間出來個馬尾辮女老師，試探性地問：“該不會教室空調也是他給裝的吧？”
周老師笑著回：“還真是他。”
馬尾辮女老師邊沖手邊說：“學校有錢學生那麽多，沒見過家裏有這手筆的。希望多來幾個這樣的，把學校裏裏外外全搞一遍。”
周老師輕嘖了一聲：“大晚上的，你做什麽白日夢。”
馬尾辮女老師湊周老師旁邊打聽：“你消息靈通，是不是知道點內部消息啊。跟我說說什麽情況，那個學生哪個班的？”
“人很低調，不讓透露，收起你的好奇......”隔得遠了，聲音逐漸消失。
林久收了心底的那點好奇，和鄭螢一起回了教室。
為了方便，林久原本想走後門。見鄭螢進了前門，就跟在了她身後。
講臺沒人，過得順利。狹窄的過道，出現了輕微堵塞。
兩個男生坐在二三排，面朝過道在聊天。瘦高男生坐在凳子上，矮壯男生坐在桌上，兩人一前一後用腿霸占了過道原本不寬的位置。
鄭螢過了瘦高男生，等桌上的男生下桌子讓過道位置。
林久停在了瘦高男生桌邊。
瘦高男生將腿收到桌下，擡頭看了林久一眼，楞了片刻，隨即緩慢地由上到下的看她。
他的視線過於明顯......毫不掩飾。
林久皺眉，不動色聲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穿著。同色寬松短袖加寬松五分褲，正常穿搭。
她側頭狠狠瞪了瘦高男生一眼，他才扭頭收了目光。
下一秒，鄭螢前進。林久疾步跟上，回了座位。
第二節晚自習，袁輝沒來。教室內相對安靜。
林久低頭看數學教輔時，前方傳來細微動靜。擡頭一看，多出了兩個前桌。
矮壯男生坐她前面，瘦高男生坐鄭螢前面，兩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沒多久，瘦高男生往鄭螢桌上扔了個紙條。鄭螢看了後，不知道寫了什麽，扔了回去。
林久掃了兩人一眼，又低頭看書。
一分鐘後，林久桌上多了一張紙條。鄭螢用手推過來的。
林久不明所以，看了鄭螢一眼。她用手朝著林久比劃了一下，示意打開紙條。
上面寫著：你的企鵝號是多少？
“......”
兩個男生很關註林久的動靜，頻頻回頭往她這邊看。瘦高男生發現她的視線後，直接看著她。
林久這才反應過來，是他要的。
她強忍下翻白眼的沖動，壓低聲音冷漠地說：“沒有。”把紙條又扔到了鄭螢桌上。
她不喜歡那個男生，完全不想給。而且，她不愛和男生聊天，加上了，也並不想聊。
瘦高男生當面被拒，先是錯愕，自覺有些掛不住面子，小聲嘀咕：“真老土，連個企鵝號都沒有。”
林久聽到後，沒有辯駁。
心裏冷笑一聲，暗罵：神經。
教室很安靜，大家都在上晚自習，她不想多糾纏，又低頭看書。
兩個男生灰溜溜地滾回原座位了。
晚自習下課，鄭螢湊她旁邊悄悄問：“你真的沒有企鵝號嗎？”
林久看著她，說：“有啊。”
“那你為什麽不解釋？”
“為什麽要解釋？”
林久的反問，鄭螢沈默了：“......”
林久問她：“他跟你說什麽了？”
鄭螢：“問我有沒有你的企鵝號，我說沒有。”
林久點點頭，沒說話。
鄭螢仔細地看著林久，說：“林久，你知道你臉上哪個五官最好看嗎？”
林久腦子一時短路，這個問題毫無預兆，太突然了。思考幾秒，她說：不知道。”
鄭螢認真地說：“你的眼睛最好看。”
“是嗎？”
“嗯。”
林久側頭把窗戶玻璃當鏡子，仔細看著自己的眼睛。
雙眼皮，長圓眼，睫毛偏長有些翹，沒了......
她不懂鄭螢的結論是怎麽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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