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4章 不靠譜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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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不靠譜隊友
楚淮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但還是維持著鎮定：“嗯，我看這紋路走向…猜的。”
“猜的？”蘇老放下殘卡，一步跨到楚淮面前，幾乎要貼到他臉上仔細看他，“小子，你到底是什麽人？哪個老怪物教出來的？你老師是誰？”
“我…沒有老師。”楚淮老實回答，“自己看…看了一些古籍。”
“自學的？！”蘇老眼中的震驚更甚，他圍著楚淮轉了兩圈，像是打量什麽稀世珍寶，“古籍…現在的古籍早就殘缺不全了，你能看懂？還能運用到實際節點推導上？”
忽然，他猛地抓住楚淮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來來來！你再看看這個！”
他幾乎是拖著楚淮來到工作臺另一側，指著一張亂七八糟的回路圖，“這個，‘星隕’攻擊模塊，一直無法平衡後坐力導致的能量逆流，你看看！問題在哪？”
楚淮被他的熱情搞得有點懵，但看到設計圖上時，專業本能立刻壓過了其他情緒。
混亂的紋路在他腦海迅速重組。
他凝神看了片刻，遲疑地指著一個交匯點：“這裏…‘天池’和‘地闕’的能量屬性相沖，強行交匯必然逆流。或許…可以加一個極小的‘歸墟’符文作為緩沖？雖然會損耗百分之一的峰值威力，但能徹底解決逆流問題，整體輸出反而會更穩定持久。”
“歸墟…歸墟符文…”蘇老喃喃自語，手指顫抖地在圖紙上方虛擬勾畫著，眼神越來越亮，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我怎麽就沒想到，堵不如疏，引入虛無屬性進行中和，天才的想法！”
他再次看向楚淮，眼神已經完全變了，是發現寶藏的喜悅。
“小子，楚淮是吧？”蘇老用力拍著楚淮的肩膀，差點把他拍散架，“別了解了，就留在這兒，我們這破學院雖然要啥沒啥，但地方夠大，老東西夠多，那些所謂的名校不教的老玩意，我們這兒都有，正好缺個你這樣的苗子。”
“留下來，給我當個助手…不，當學生，怎麽樣？”蘇老的眼睛閃閃發光，“雖然我給不了你榮華富貴，但只要你肯學，我這點壓箱底的老古董知識，全都可以教給你。”
楚淮看著他眼中毫無掩飾的真誠和渴望，再感受著這間工坊裏彌漫的、與他靈魂深處共鳴的古老卡牌氣息。
“好。”
一個字落地，楚淮看著蘇老亮得驚人的雙眼，心裏那點不確定忽然就沈了下去。
雖然這地方破舊，人也看起來有點…
呃，熱情過頭，但至少，這裏有人需要他，認可他懂得的東西。
“太好了，哈哈！”蘇老用力一拍大腿，笑得見牙不見眼，仿佛撿到了天大的寶貝，“走走走，別在這堆破爛裏待著了，我帶你去見見院長，那老家夥肯定得樂瘋。”
他說著，拉著楚淮的胳膊就往外走，楚淮幾乎是被他拽著穿過雜草叢生的院子，走向一棟看起來稍微齊整些的三層小樓。
樓裏很安靜，走廊空曠。
蘇老熟門熟路地走到最裏面一扇木門前，門沒關嚴，他直接大大咧咧地推開了。
“老秦，老秦，快別擺弄你那些花花草草了，看看我給你帶什麽寶貝回來了。”蘇老嗓門洪亮，震得窗框似乎都在響。
楚淮跟著走進去，發現這是一間辦公室兼書房，四周都是頂到天花板的書架，塞滿了各種皮質和紙質的舊書，空氣裏彌漫著舊書和淡淡茶香混合的味道。
一個戴著老花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穿著樸素長衫的老者正站在窗邊，小心地給一盆長勢奇怪的蘭花澆水。
他被蘇老的咋呼聲驚得手一抖，水灑了些出來。
“蘇莽夫！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進門要敲門。”秦院長無奈地放下水壺，扶了扶眼鏡，雙眼越過蘇老，落在楚淮身上，詢問，“這位是？”
“嘿，這可是個天才！”蘇老把楚淮往前一推，迫不及待地開始滔滔不絕。
“老秦，你猜怎麽著？這小子自己找上門來的，五星卡師！最關鍵的是，他懂老紋路，靈墟、歸墟，這些詞張嘴就來，剛才就看了一眼我那星隕的殘圖，直接就指出了關鍵，用歸墟符文緩沖，這思路絕了！”
秦院長聽著蘇老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的敘述，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睜大，仔細地打量著楚淮。
他的視線同樣在楚淮的白發紅眸和頸側編號上停留了片刻，但和蘇老一樣，裏面沒有鄙夷，只有驚訝和探究。
“哦？竟有此事？”秦院長繞過書桌走了過來，語氣溫和了許多，“孩子，你叫什麽名字？師承何處？”
“院長您好，我叫楚淮。”楚淮再次自我介紹，語氣不卑不亢，“沒有老師，只是自己看過一些雜書。”
“自學…”秦院長喃喃道，和蘇老當時的反應如出一轍。
他沈吟片刻，問道：“蘇老說的，都是真的？你當真能看懂那些古紋路？”
楚淮點了點頭：“略懂一些。”
秦院長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但他很快克制住了，恢覆了長者應有的沈穩。
他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坐吧，孩子。蘇老，去倒杯茶來。”
蘇老這會兒倒是聽話，樂呵呵地跑去倒水了。
秦院長在楚淮對面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鄭重起來：“楚淮，星辰學院的情況，想必你也看到了。我們這裏，給不了你帝國學院那樣的資源和榮耀，甚至可能還會因為我們的落伍而讓你受到外界的一些…非議。你為什麽想留下來？”
楚淮迎著他的視線，回答得很坦誠：“帝國學院剛把我開除了。”
他看到秦院長和蘇老同時楞了一下，繼續道，“他們不需要我懂的這些東西，但這裏似乎需要。而且這裏安靜。”
秦院長和蘇老對視了一眼，瞬間明白了什麽。
開除？一個五星卡師被開除？這裏面的水恐怕很深，多半牽扯到那些齷齪的勢力傾軋。但他們誰都沒有追問。
“安靜，好啊，安靜好，適合做學問。”秦院長緩緩點頭，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星辰學院別的不敢說，這片地方，這點自由，還是能給得的。既然你願意留下，我們歡迎之至。手續什麽的，讓蘇老幫你辦。”
“謝謝院長。”楚淮心裏最後一塊石頭落了地。
這裏，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通透。
“對了院長，”楚淮想起一事，開口道，“我還有一個妹妹，叫楚杏兒，也有制卡天賦，我想能不能讓她也轉學過來？”
“哦？妹妹？”秦院長捋了捋胡子，笑道，“好啊，正好學院裏孩子少，杏兒來了也有個伴。一起轉過來吧，手續一並辦了的。”
事情順利得超乎想象。
蘇老比楚淮還急，立刻拉著他就去辦理相關的手續。
所謂的辦理，其實就是秦院長大筆一揮，在一張有些年頭的紙質檔案上添上了楚淮和楚杏兒的名字，蓋上了星辰學院的印章。
至於學籍轉移，秦院長只是擺擺手說“那邊我來處理”，顯得胸有成竹又毫不在意。
看著檔案上墨跡未幹的名字，楚淮有種莫名的感覺。
就這麽簡單？他從一個頂尖學府的棄子，變成了一個破落學院的新生。
手續辦完，蘇老又熱情地帶著他在學院裏粗略轉了一圈，指了幾間空著的宿舍讓他自己挑一間住。
環境很簡陋，但幹凈，推開窗就能看到院子裏古老的樹木。
“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了！”蘇老拍著他的肩膀，聲音洪亮，“缺什麽就跟我說，別的不行，搗鼓些小玩意兒我還在行。”
家？楚淮心裏微微一動，一種久違的暖意悄然蔓延開來。
雖然前路依舊未知，但至少，他有了一個新的起點。
站在陌生的宿舍窗前，他撥通了妹妹的號碼。
只想盡快把這個消息告訴家人。
楚淮掛了和妹妹的通話，心裏松了半口氣。杏兒雖然對突然轉學感到驚訝，但聽說哥哥也在，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剩下的半口氣，還懸著——全球卡師大賽。
他走出宿舍，想去問問蘇老或者秦院長關於大賽的事。
學院裏靜悄悄的，他循著記憶裏的路線往之前的工坊走，快到門口時，卻聽到裏面傳出不算小的爭論聲。
“……老秦你別攔我，我必須得去，這可是最後的機會了，再錯過報名時限，咱們星辰就真要被除名了。”是蘇老的聲音，聽著又急又怒。
“胡鬧！你去有什麽用？跟那些官僚拍桌子瞪眼嗎？到時候再給你安個擾亂公務的罪名抓起來！”秦院長壓著火氣，卻深深無奈，“沒了就沒了，一個虛名罷了，咱們關起門來研究自己的，一樣…”
“一樣什麽一樣？沒了大賽資格，以後就更招不到學生，咱們這些老家夥死了，這些東西就真徹底爛在地裏了，我不甘心。”
楚淮站在門外，腳步頓住了。
原來星辰學院的處境比他想得更糟，連參賽資格都岌岌可危。
他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裏面的爭論聲戛然而止。
“進。”秦院長的聲音傳來，恢覆了平時的溫和。
楚淮推門進去，看到蘇老氣得臉紅脖子粗，秦院長則坐在一張舊藤椅上，揉著眉心。
“院長，蘇老。”楚淮打了個招呼，直接切入正題，“我剛才聽到大賽報名，遇到麻煩了嗎？”
蘇老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立刻倒豆子似的說道：“可不是麽，協會那幫混蛋，非說我們學院連續三年沒參賽，也沒像樣的成績，不符合保留資格的條件，要取消我們的報名資格，眼看最後期限就要到了。”
秦院長嘆了口氣：“規矩如此，也怪不得他們，是我們自己青黃不接。”
他說這話時，眼神黯了一下。
學院沒落，最痛心的無疑是他。
楚淮沈默了幾秒，問道：“要符合什麽條件，才能報名？”
“至少一支完整的五人隊伍，且有至少一名三星以上的卡師帶隊。”蘇老沒好氣地說，“人咱們倒是有幾個老家夥湊數，可三星以上的學生，唉…”
他的視線落到楚淮身上，猛地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你雖然五星，但學籍剛轉過來，協會那邊認不認還是個問題，而且就算加上你，也才兩個人…”
“誰說才兩個人？”
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三人齊齊轉頭，只見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制服的年輕人站在門口，他身形瘦高，面容清俊，眼神沈靜，懷裏抱著幾本書籍。
“林晟？”秦院長有些意外，“你怎麽來了？”
被叫做林晟的年輕人走進來，先是對兩位院長行了禮，然後沖楚淮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才開口道：“我聽說協會的人來了，就猜是為了大賽名額的事。”
他轉向秦院長和蘇老，道：“院長，蘇老，算我一個。我雖然只是二星巔峰，但應該能湊個數。”
蘇老眼睛又亮了一點：“對對對，林晟你小子不錯！可這才三個…”
“還有我。”
一個有些怯生生的聲音從林晟身後響起。一個戴著眼鏡、個子小小的女生探出頭來，手裏還拿著一個未完成的卡械元件，聲音不大卻清晰：“我也報名，我，我一星，但我可以負責後勤維護和能量補給…”
“小瑤？”蘇老拍了拍光頭，“好丫頭，可這…”
四個人了。還差一個。
就在氣氛再次陷入僵局時，一個洪亮又帶著點不耐煩的聲音嚷嚷著由遠及近：
“吵吵什麽呢？大老遠就聽見蘇老頭你在嚷嚷！還讓不讓人清凈了！”
一個穿著背心、肌肉賁張、臉上還有一道疤的光頭壯漢出現在門口，一臉不爽。
他看起來不像制卡師，倒像個格鬥家。
“雷豹？你不好好看你的大門，跑來湊什麽熱鬧？”蘇老瞪他。
“屁的大門，這破地方除了你們幾個，鬼都懶得來。”叫雷豹的壯漢哼了一聲，看到楚淮，挑了挑眉，“喲，來了個小白毛？新人？”
他不等回答，又看向秦院長：“老秦，是不是那幫協會的龜兒子又來找茬了？要打架嗎？算老子一個！”
秦院長哭笑不得：“不是打架，是卡師大賽，需要五個人報名。”
雷豹楞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卡師大賽？老子又不會那玩意兒…”
他突然頓住，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像是想到了什麽，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不過要是上場揍人，老子倒是可以。行吧行吧，算老子一個，給你們撐撐場子，別讓人以為咱們星辰沒人了！”
蘇老：“……”
秦院長：“……”
林晟和小瑤面面相覷。
楚淮看著這突然湊齊的、堪稱奇葩的隊伍陣容：一個五星的自己（學籍待定），一個二星巔峰的學霸型青年（林晟），一個一星的技術宅後勤（小瑤），一個看起來只會物理輸出的門衛大叔（雷豹），再加上一個大概率會被算成學生充數的老牌技師蘇老…
這隊伍真是前途未蔔。
但秦院長的眼睛卻慢慢濕潤了。
他看著眼前這幾個願意為了學院站出來的人，緩緩站了起來。
“好…好！蘇老，拿報名表來，我現在就親自去協會遞交，他們不認，我就賴在那裏不走了。”
他看向楚淮，道：“楚淮，你的學籍，我會盡全力讓他們通過審核。星辰學院就拜托你們了。”
楚淮看著眼前這位一瞬間仿佛註入了全部精氣神的老院長，又看了看身邊這幾位臨時湊起來的、怎麽看怎麽不靠譜的隊友。
他心裏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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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淮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但還是維持著鎮定：“嗯，我看這紋路走向…猜的。”
“猜的？”蘇老放下殘卡，一步跨到楚淮面前，幾乎要貼到他臉上仔細看他，“小子，你到底是什麽人？哪個老怪物教出來的？你老師是誰？”
“我…沒有老師。”楚淮老實回答，“自己看…看了一些古籍。”
“自學的？！”蘇老眼中的震驚更甚，他圍著楚淮轉了兩圈，像是打量什麽稀世珍寶，“古籍…現在的古籍早就殘缺不全了，你能看懂？還能運用到實際節點推導上？”
忽然，他猛地抓住楚淮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來來來！你再看看這個！”
他幾乎是拖著楚淮來到工作臺另一側，指著一張亂七八糟的回路圖，“這個，‘星隕’攻擊模塊，一直無法平衡後坐力導致的能量逆流，你看看！問題在哪？”
楚淮被他的熱情搞得有點懵，但看到設計圖上時，專業本能立刻壓過了其他情緒。
混亂的紋路在他腦海迅速重組。
他凝神看了片刻，遲疑地指著一個交匯點：“這裏…‘天池’和‘地闕’的能量屬性相沖，強行交匯必然逆流。或許…可以加一個極小的‘歸墟’符文作為緩沖？雖然會損耗百分之一的峰值威力，但能徹底解決逆流問題，整體輸出反而會更穩定持久。”
“歸墟…歸墟符文…”蘇老喃喃自語，手指顫抖地在圖紙上方虛擬勾畫著，眼神越來越亮，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我怎麽就沒想到，堵不如疏，引入虛無屬性進行中和，天才的想法！”
他再次看向楚淮，眼神已經完全變了，是發現寶藏的喜悅。
“小子，楚淮是吧？”蘇老用力拍著楚淮的肩膀，差點把他拍散架，“別了解了，就留在這兒，我們這破學院雖然要啥沒啥，但地方夠大，老東西夠多，那些所謂的名校不教的老玩意，我們這兒都有，正好缺個你這樣的苗子。”
“留下來，給我當個助手…不，當學生，怎麽樣？”蘇老的眼睛閃閃發光，“雖然我給不了你榮華富貴，但只要你肯學，我這點壓箱底的老古董知識，全都可以教給你。”
楚淮看著他眼中毫無掩飾的真誠和渴望，再感受著這間工坊裏彌漫的、與他靈魂深處共鳴的古老卡牌氣息。
“好。”
一個字落地，楚淮看著蘇老亮得驚人的雙眼，心裏那點不確定忽然就沈了下去。
雖然這地方破舊，人也看起來有點…
呃，熱情過頭，但至少，這裏有人需要他，認可他懂得的東西。
“太好了，哈哈！”蘇老用力一拍大腿，笑得見牙不見眼，仿佛撿到了天大的寶貝，“走走走，別在這堆破爛裏待著了，我帶你去見見院長，那老家夥肯定得樂瘋。”
他說著，拉著楚淮的胳膊就往外走，楚淮幾乎是被他拽著穿過雜草叢生的院子，走向一棟看起來稍微齊整些的三層小樓。
樓裏很安靜，走廊空曠。
蘇老熟門熟路地走到最裏面一扇木門前，門沒關嚴，他直接大大咧咧地推開了。
“老秦，老秦，快別擺弄你那些花花草草了，看看我給你帶什麽寶貝回來了。”蘇老嗓門洪亮，震得窗框似乎都在響。
楚淮跟著走進去，發現這是一間辦公室兼書房，四周都是頂到天花板的書架，塞滿了各種皮質和紙質的舊書，空氣裏彌漫著舊書和淡淡茶香混合的味道。
一個戴著老花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穿著樸素長衫的老者正站在窗邊，小心地給一盆長勢奇怪的蘭花澆水。
他被蘇老的咋呼聲驚得手一抖，水灑了些出來。
“蘇莽夫！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進門要敲門。”秦院長無奈地放下水壺，扶了扶眼鏡，雙眼越過蘇老，落在楚淮身上，詢問，“這位是？”
“嘿，這可是個天才！”蘇老把楚淮往前一推，迫不及待地開始滔滔不絕。
“老秦，你猜怎麽著？這小子自己找上門來的，五星卡師！最關鍵的是，他懂老紋路，靈墟、歸墟，這些詞張嘴就來，剛才就看了一眼我那星隕的殘圖，直接就指出了關鍵，用歸墟符文緩沖，這思路絕了！”
秦院長聽著蘇老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的敘述，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睜大，仔細地打量著楚淮。
他的視線同樣在楚淮的白發紅眸和頸側編號上停留了片刻，但和蘇老一樣，裏面沒有鄙夷，只有驚訝和探究。
“哦？竟有此事？”秦院長繞過書桌走了過來，語氣溫和了許多，“孩子，你叫什麽名字？師承何處？”
“院長您好，我叫楚淮。”楚淮再次自我介紹，語氣不卑不亢，“沒有老師，只是自己看過一些雜書。”
“自學…”秦院長喃喃道，和蘇老當時的反應如出一轍。
他沈吟片刻，問道：“蘇老說的，都是真的？你當真能看懂那些古紋路？”
楚淮點了點頭：“略懂一些。”
秦院長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但他很快克制住了，恢覆了長者應有的沈穩。
他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坐吧，孩子。蘇老，去倒杯茶來。”
蘇老這會兒倒是聽話，樂呵呵地跑去倒水了。
秦院長在楚淮對面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鄭重起來：“楚淮，星辰學院的情況，想必你也看到了。我們這裏，給不了你帝國學院那樣的資源和榮耀，甚至可能還會因為我們的落伍而讓你受到外界的一些…非議。你為什麽想留下來？”
楚淮迎著他的視線，回答得很坦誠：“帝國學院剛把我開除了。”
他看到秦院長和蘇老同時楞了一下，繼續道，“他們不需要我懂的這些東西，但這裏似乎需要。而且這裏安靜。”
秦院長和蘇老對視了一眼，瞬間明白了什麽。
開除？一個五星卡師被開除？這裏面的水恐怕很深，多半牽扯到那些齷齪的勢力傾軋。但他們誰都沒有追問。
“安靜，好啊，安靜好，適合做學問。”秦院長緩緩點頭，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星辰學院別的不敢說，這片地方，這點自由，還是能給得的。既然你願意留下，我們歡迎之至。手續什麽的，讓蘇老幫你辦。”
“謝謝院長。”楚淮心裏最後一塊石頭落了地。
這裏，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通透。
“對了院長，”楚淮想起一事，開口道，“我還有一個妹妹，叫楚杏兒，也有制卡天賦，我想能不能讓她也轉學過來？”
“哦？妹妹？”秦院長捋了捋胡子，笑道，“好啊，正好學院裏孩子少，杏兒來了也有個伴。一起轉過來吧，手續一並辦了的。”
事情順利得超乎想象。
蘇老比楚淮還急，立刻拉著他就去辦理相關的手續。
所謂的辦理，其實就是秦院長大筆一揮，在一張有些年頭的紙質檔案上添上了楚淮和楚杏兒的名字，蓋上了星辰學院的印章。
至於學籍轉移，秦院長只是擺擺手說“那邊我來處理”，顯得胸有成竹又毫不在意。
看著檔案上墨跡未幹的名字，楚淮有種莫名的感覺。
就這麽簡單？他從一個頂尖學府的棄子，變成了一個破落學院的新生。
手續辦完，蘇老又熱情地帶著他在學院裏粗略轉了一圈，指了幾間空著的宿舍讓他自己挑一間住。
環境很簡陋，但幹凈，推開窗就能看到院子裏古老的樹木。
“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了！”蘇老拍著他的肩膀，聲音洪亮，“缺什麽就跟我說，別的不行，搗鼓些小玩意兒我還在行。”
家？楚淮心裏微微一動，一種久違的暖意悄然蔓延開來。
雖然前路依舊未知，但至少，他有了一個新的起點。
站在陌生的宿舍窗前，他撥通了妹妹的號碼。
只想盡快把這個消息告訴家人。
楚淮掛了和妹妹的通話，心裏松了半口氣。杏兒雖然對突然轉學感到驚訝，但聽說哥哥也在，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剩下的半口氣，還懸著——全球卡師大賽。
他走出宿舍，想去問問蘇老或者秦院長關於大賽的事。
學院裏靜悄悄的，他循著記憶裏的路線往之前的工坊走，快到門口時，卻聽到裏面傳出不算小的爭論聲。
“……老秦你別攔我，我必須得去，這可是最後的機會了，再錯過報名時限，咱們星辰就真要被除名了。”是蘇老的聲音，聽著又急又怒。
“胡鬧！你去有什麽用？跟那些官僚拍桌子瞪眼嗎？到時候再給你安個擾亂公務的罪名抓起來！”秦院長壓著火氣，卻深深無奈，“沒了就沒了，一個虛名罷了，咱們關起門來研究自己的，一樣…”
“一樣什麽一樣？沒了大賽資格，以後就更招不到學生，咱們這些老家夥死了，這些東西就真徹底爛在地裏了，我不甘心。”
楚淮站在門外，腳步頓住了。
原來星辰學院的處境比他想得更糟，連參賽資格都岌岌可危。
他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裏面的爭論聲戛然而止。
“進。”秦院長的聲音傳來，恢覆了平時的溫和。
楚淮推門進去，看到蘇老氣得臉紅脖子粗，秦院長則坐在一張舊藤椅上，揉著眉心。
“院長，蘇老。”楚淮打了個招呼，直接切入正題，“我剛才聽到大賽報名，遇到麻煩了嗎？”
蘇老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立刻倒豆子似的說道：“可不是麽，協會那幫混蛋，非說我們學院連續三年沒參賽，也沒像樣的成績，不符合保留資格的條件，要取消我們的報名資格，眼看最後期限就要到了。”
秦院長嘆了口氣：“規矩如此，也怪不得他們，是我們自己青黃不接。”
他說這話時，眼神黯了一下。
學院沒落，最痛心的無疑是他。
楚淮沈默了幾秒，問道：“要符合什麽條件，才能報名？”
“至少一支完整的五人隊伍，且有至少一名三星以上的卡師帶隊。”蘇老沒好氣地說，“人咱們倒是有幾個老家夥湊數，可三星以上的學生，唉…”
他的視線落到楚淮身上，猛地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你雖然五星，但學籍剛轉過來，協會那邊認不認還是個問題，而且就算加上你，也才兩個人…”
“誰說才兩個人？”
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三人齊齊轉頭，只見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制服的年輕人站在門口，他身形瘦高，面容清俊，眼神沈靜，懷裏抱著幾本書籍。
“林晟？”秦院長有些意外，“你怎麽來了？”
被叫做林晟的年輕人走進來，先是對兩位院長行了禮，然後沖楚淮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才開口道：“我聽說協會的人來了，就猜是為了大賽名額的事。”
他轉向秦院長和蘇老，道：“院長，蘇老，算我一個。我雖然只是二星巔峰，但應該能湊個數。”
蘇老眼睛又亮了一點：“對對對，林晟你小子不錯！可這才三個…”
“還有我。”
一個有些怯生生的聲音從林晟身後響起。一個戴著眼鏡、個子小小的女生探出頭來，手裏還拿著一個未完成的卡械元件，聲音不大卻清晰：“我也報名，我，我一星，但我可以負責後勤維護和能量補給…”
“小瑤？”蘇老拍了拍光頭，“好丫頭，可這…”
四個人了。還差一個。
就在氣氛再次陷入僵局時，一個洪亮又帶著點不耐煩的聲音嚷嚷著由遠及近：
“吵吵什麽呢？大老遠就聽見蘇老頭你在嚷嚷！還讓不讓人清凈了！”
一個穿著背心、肌肉賁張、臉上還有一道疤的光頭壯漢出現在門口，一臉不爽。
他看起來不像制卡師，倒像個格鬥家。
“雷豹？你不好好看你的大門，跑來湊什麽熱鬧？”蘇老瞪他。
“屁的大門，這破地方除了你們幾個，鬼都懶得來。”叫雷豹的壯漢哼了一聲，看到楚淮，挑了挑眉，“喲，來了個小白毛？新人？”
他不等回答，又看向秦院長：“老秦，是不是那幫協會的龜兒子又來找茬了？要打架嗎？算老子一個！”
秦院長哭笑不得：“不是打架，是卡師大賽，需要五個人報名。”
雷豹楞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卡師大賽？老子又不會那玩意兒…”
他突然頓住，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像是想到了什麽，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不過要是上場揍人，老子倒是可以。行吧行吧，算老子一個，給你們撐撐場子，別讓人以為咱們星辰沒人了！”
蘇老：“……”
秦院長：“……”
林晟和小瑤面面相覷。
楚淮看著這突然湊齊的、堪稱奇葩的隊伍陣容：一個五星的自己（學籍待定），一個二星巔峰的學霸型青年（林晟），一個一星的技術宅後勤（小瑤），一個看起來只會物理輸出的門衛大叔（雷豹），再加上一個大概率會被算成學生充數的老牌技師蘇老…
這隊伍真是前途未蔔。
但秦院長的眼睛卻慢慢濕潤了。
他看著眼前這幾個願意為了學院站出來的人，緩緩站了起來。
“好…好！蘇老，拿報名表來，我現在就親自去協會遞交，他們不認，我就賴在那裏不走了。”
他看向楚淮，道：“楚淮，你的學籍，我會盡全力讓他們通過審核。星辰學院就拜托你們了。”
楚淮看著眼前這位一瞬間仿佛註入了全部精氣神的老院長，又看了看身邊這幾位臨時湊起來的、怎麽看怎麽不靠譜的隊友。
他心裏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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