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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觸景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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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觸景生情

病房內,一名婦人站在病床旁,趾高氣昂地指著楚杏兒身後的老人,破口大罵:“你這老太婆,真不知道好歹,我好吃喝養著你,你卻偷偷拿錢給老二媳婦!”

“既然你這麽想跟她們過,那你就去老二家過吧,我這可不養吃裏扒外的老東西!”

楚杏兒鼓起勇氣,反駁道:“你怎麽能這樣說奶奶!”

“難道不是嗎?要不是這老東西三番五次救濟你們,你們連飯都吃不起了,你媽還能住起這麽豪華的單人間?”

“才沒有,這是我小哥付的錢!”

婦人鄙夷大笑:“呵呵,天大的笑話,就楚淮那病怏怏的廢物能有什麽出息!”

沙姆靠在窗邊早就忍無可忍,聽到最後一句時,起身走了過去,揮拳就要打婦人。

“沙姆!”楚淮連忙叫住沙姆,這一拳打實了,原主的大伯母肯定沒命。

楚淮看了婦人一樣,果然是原主的奇葩親戚。

她是原主的大伯姆李麗,為人尖酸刻薄。

自打原主的父親消失後,他們本就窮苦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

其奶奶為了不給他們一家四口增加負擔,主動哀求其大伯收留她。

然而老人家心系她們孤兒寡母生活不易,經常做些零工攢下錢來給簫秋姍。

但是簫秋姍深知她寄人籬下不易,即便她們日子再難,也沒有收過楚奶奶的一份錢,還多次勸說楚奶奶回來一起生活。

這次楚奶奶得知簫秋姍住院,匆匆趕來,李麗悄悄跟蹤,卻發現簫秋姍住著豪華單人病房,頓時暴怒。

才有了這狗血的一幕。

然而看到這一幕,不禁讓楚淮聯想到自己的上一世,亦是如此。

他父母車禍雙亡,各路親戚嫌棄他不吉利,拖油瓶,只有他奶奶心疼他,愛他,護他,養他成人。

“小哥,你來了。”楚杏兒看見楚淮,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露出了驚喜的笑容。

“怎麽,你那豬頭兒子沒跟你一塊出來丟人顯眼啊?”

楚淮不緊不慢地走過去,路過李麗的時候,他眉眼上揚,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低沈的聲音帶著幾分危險。

李麗頓時汗毛豎起,呆楞若柱,這人是廢物楚淮?

楚淮看著楚奶奶,她目光慈祥,微微有些發福的身子更顯和藹可親。

不知是觸景生情,讓他想到自己已故的奶奶,眼眶竟不爭氣打轉,哽咽地喊了句,“奶奶…”

“小哥,你怎麽了?”

“楚淮。”邵敬池第一時間察覺到楚淮的情緒不對,連忙抓住楚淮的手臂,提醒他,不要暴露身份。

他看過楚淮的幻境,自然知道他奶奶對他的重要性。

楚淮回頭看了一眼邵敬池,眼眶濕潤,滿滿破碎感,叫邵敬池心疼不已,忍不住輕揉他的額頭。

“傻瓜,風沙入眼也不擦擦。”

緊接著,邵敬池遞給他一條方巾。

楚淮回過神,接過方巾抹幹淚珠,配合道:“今天風很大啊。”

沙姆看了一眼窗外,沒有風啊。

“奶奶,你還好嗎?”

楚奶奶溫柔地說:“好孩子,奶奶很好,你別和你大伯母置氣,知道嗎?”

李麗聽言才反應過來,楚淮一個毛頭小子還敢以下犯上,目無尊長不成!

“簫秋姍,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啊,見到長輩也不打招呼,要是二叔還在,肯定不會讓他這麽放肆!”

楚杏兒怒道:“你還敢提我爸,你…”

“杏兒,別說了。”

楚淮打斷她的話。

李麗只當是自己的強勢嚇到了他們,正得意忘形,繼續嚷道:“瞧瞧,一個小丫頭片子,跟個潑婦似的,學學你哥……”

“啪!”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李麗挨了楚淮一巴掌,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撞在了墻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說得對,杏兒該學學小哥,以後遇到聽不懂人話的東西,不用廢話,直接打就是。”

李麗不敢置信,捂著一邊火辣的臉龐,怒吼道:“你,你竟敢打我!!”

眾人皆是一驚,尤其是簫秋姍,楚奶奶,楚杏兒三人。

沙姆、龍儀兩人,都有些意外,但不多。

反倒是邵敬池,依舊一臉清冷。

“打的就是你,再不滾,我兩邊都給你打對稱了。”楚淮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懶洋洋的,卻帶著幾分威脅。

“好你個簫秋姍,死了個大的,弄個小的出來嚇唬人。”李麗習慣了作威作福,哪有那麽容易被嚇到。

“啪!”

楚淮一言不發,俯下身,又是一巴掌。

“滾!”

這一記耳光,楚淮用了兩層力,李麗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生平第一次生出生死一線之感,如果不聽他的做,自己真的會被打殘。

李麗靠著墻站起來,死死盯著楚淮,直到退到門外才敢撂下狠話,“死老太婆,你要是敢再來我家,我打死你!還有老娘要和你們斷絕關系,以後餓死別來求老娘!!”

離門最近的龍儀,實在是忍無可忍,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門關上的聲音打斷了李麗的叫囂,最後只剩下“啊”的一聲,被門撞到的慘叫聲。

龍儀:“總算清凈了。”

楚淮尷尬解釋:“極品親戚,沒辦法。”

龍儀:“市井小民,見多不怪了,不過你這兩下打得挺解氣。”

沙姆:“老子早想一拳打死她了,吵死了。”

楚淮:“你那一拳下去那真得死了。”

幾人一言一句打消沈悶的氣氛。

簫秋姍躺在床上,看出了龍儀和邵敬池的不凡,包括沙姆,氣質超脫,不是名門望族就是皇親國戚。

這兩天沙姆一直守在病房,一句話也不說,把她嚇壞了,還以為楚淮是不是在外面招惹了什麽人。

現在見到他們這般和洽,她懸著的心也落下了。

她挪起身子,問楚淮,“淮兒,這幾人是你的朋友嗎?”

楚淮看了他們一眼,很肯定地回了一句,“嗯,他們是我的朋友,邵敬池,沙姆,還有龍先生。”

“阿姨。”邵敬池客氣地打了聲招呼。

聞言,楚淮露出滿意的笑容,暗暗豎起了大拇指,為他點讚。

沙姆:……驚得目瞪口呆,這兩人發生了什麽。

龍儀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所有人都是輕松愉快的,唯有楚奶奶一臉憂愁。

“孩子,你不該打她,唉,她心胸狹窄,還有個護犢子的哥,她哥在礦場做監工,怕是你娘的崗位不保啊…到時候你們娘幾個可怎麽活啊…”

“不行,奶奶這就去給你們求情,就算豁出去我這副老骨頭,也不能讓你們娘幾個流浪街頭…”

“奶奶,別去。”楚淮連忙攔住她,柔聲道:“奶奶,我現在是一名制卡師了,有能力支撐起整個家了,以後您就留下來跟我們一起生活,我們養您老,再也不要去老大家受氣了。”

楚老太太眼底閃過一抹覆雜的神色,有為自己的孫子感到驕傲,也有為他們熬過艱難迎來曙光而感到喜悅。

簫秋姍:“是啊,媽,您辛苦這麽多年了,就留下來和我們一起生活吧,不管日子好壞,一家人在一起整整齊齊,總能把日子過好。”

“好,好,整整齊齊。”楚奶奶濕了眼眶,她深知簫秋姍這麽些年帶孩子的不易,如今生活變好,她發自內心感到高興。

現在就算死了,也能給她的小兒子有個交代。

*

楚淮為簫秋姍辦理了出院,順便把學生卡贖回來。

看著手裏這張印著原主頭像的學生證,他心中五味雜陳。

照片中,那雙面對鏡頭紅眸透著一股子自卑和羞澀。

我還能為你做點什麽呢…

楚淮回頭看看等候廳裏等候的親友們,相視一笑,自己已經做得很好了。

末了,他看向邵敬池。

想到原主對邵敬池暗戀了三年,他的心猛地一震。

臥槽。

繞了我吧,我都替你表白過幾次了。

“小哥,好了嗎?”

這時楚杏兒揮手,朝他喊了一句,打斷楚淮的思緒。

“來了。”楚淮收起學生卡,小跑過去。

“小淮,咱們現在就去帝國,是不是有點倉促啊?”簫秋姍欲言又止,轉即說道:“你帶著杏兒和奶奶去吧,我已經習慣了這裏的生活,就不去了。”

“媽,您剛剛還說一家人其樂融融呢,怎麽這會兒就把我們丟在這裏了,媽媽要是不去,我就不去了。”楚杏兒有些撒嬌地挽住她的胳膊。

楚奶奶:“對,小淮,這麽多人一起去,只會加重你的負擔,你帶杏兒去吧,我們年紀大了,也沒必要再折騰了。”

“……”楚淮。

他不擅長處理這種事情,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倒是龍儀插了句話,“我說老人家,你孫兒有孝心,為何要辜負呢?人生苦短,又豈能盡如人意,何不享受當下來之不易的天倫之樂。”

楚淮重重點頭同意,還得是龍儀,活了幾千年看得就是通透。

他的話像是有魔力一樣,鉆進了楚老太太的心裏,讓她一下就想通了,再多說就是她老太婆的不懂事了。

簫秋姍滿臉惆悵,依舊很為難,自己的兒子有多少能力,她還是知道的,如果全家人跟著去,只會添加他的負擔。

看到這一幕,楚淮大概猜到是怎麽回事了,便問蕭秋姍:“媽,你還有什麽事情沒告訴我們?”

“別問了,我不能說的…”簫秋姍目光躲閃,拄著拐杖,轉身就要走。

“媽媽,到底是什麽事,讓你這麽害怕?”簫秋姍的手不自覺在顫抖,楚杏兒挽著她的手更緊了,不讓她獨自離開。

楚淮叫住她,“杏兒,先別問了,我們回去再說。”

“嗯。”

*

一群人離開醫院,貧民區的家,是不可能去的,索性找了一家最好的酒店,準備將簫秋姍的事情處理好之後,再返回帝國。

除了邵敬池有潔癖沒開之外,其他人各自開一間套房。

都各自回房休息後,楚淮叫來邵敬池,敲響簫秋姍的房門。

“咚咚咚。”

“進來,門沒鎖。”

楚淮推門而入,只見蕭秋姍正坐在桌前,面帶微笑看著他,似乎早料到他會來。

“媽。”

“嗯,坐吧。”

楚淮在她對面坐下,邵敬池站在他旁邊。

“你現在長大,也能獨擋一面了,媽媽很開心。”簫秋姍沈默片刻,道:“有些也該讓你知道了。”

“什麽事?”楚淮當然知道她隱瞞的事,不過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我原本是帝國簫家長女,卻不顧家族反對與你爸相戀。他們認為我下嫁貧民,有損家族顏面,因此把我趕出簫家,並把我的本命卡毀掉,讓我淪為廢人。”

“後來他們得知我生下三個白化孩子,又在我身上烙下定位印記,以此要挾我,如果我踏入帝國半步,必殺了你們,以保全蕭家的顏面…”

簫秋姍說到後面,聲音逐漸變得渾濁,她說自己的時候還很平淡,但涉及到他們幾個的安全時她不再淡定。

可見她有多在乎他們。

楚淮雖然知道簫秋姍的遭遇,但親耳再聽當事人講述,更令他難以平息怒火。

什麽破家族這麽慘無人道,遲早把簫家集團一鍋端了。

壓在他胸腔的怒火幾乎要沖破胸膛。

“所以,媽媽不能去帝國,你能成為制卡師延長壽命已是我最大的期盼,我現在只擔心杏兒,還是她也能覺醒血脈,延長壽命,我也就沒遺憾了…”

“怪媽媽沒用,給不了你們一個好的身體,害你們受苦了。”

“媽,您別這麽說,有您的一半血脈,我們三都不會是普通人,我都覺醒了,杏兒也一定能覺醒,您放心好了。”

簫秋姍點了點頭,神色有些黯然。

她又想起消失的丈夫,死去的大兒子,甚至連屍體都見不到,只收到一枚掛名勳章。

“媽,我這個朋友可厲害了,你把印記給他看一下,也許他能解開。”楚淮一把將邵敬池拉過來,把他往前推了一步。

“對吧,邵敬池。”

邵敬池的註意力還在他手心的楚淮的手上面,他反手握住,輕聲附和。

“嗯。”

楚淮的心思全放在簫秋姍的,對於邵敬池反手牽住自己手的那一瞬間,沒有任何感覺,只是很自然的抽離了手。

“那,那是族印,除非精神力達到八階,否則無法解開。”

簫秋姍仔細打量邵敬池,好俊俏的少年,氣質脫俗,不禁懷疑這麽高貴的公子哥又怎麽會與小淮相識,而且關系似乎還挺不錯。

楚淮看見簫秋姍看得出神,有些難為情,邵敬池確實長得有那麽億點魅力,但也不能這樣直勾勾盯著他啊。

他連忙打斷,“媽,你別這樣盯著人家看,他臉皮薄,會害羞的。”

“是是是,阿姨失禮了哈。”

“沒事,會害羞的人是他。”

聞言,楚淮又羞又怒,耳根都紅了。

老子替你解圍,扯是我幹嘛,但他沒敢爆發出來。

“小淮打小就膽小愛哭,容易害羞,還要同學請你多照顧照顧他。”

楚淮:“……”

誰膽小愛哭了,那是原主好吧,老子勇猛精進,還用得著他照顧嗎??

不需要好吧!

“我會的,阿姨。”邵敬池轉頭看向楚淮,深邃的黑眸中透著幾絲難以讀懂的情愫。

這麽真誠的語氣反倒讓楚淮有些不知所措,心裏某處好似被什麽觸動了一下,心跳驟然間有一些加速,臉夾不受控制的發燙。

“……”他閃躲逃離邵敬池的視線,急切轉移話題,分散註意力。

“媽,快讓他看看那個印記。”

“這孩子,還害羞上了。”簫秋姍抿嘴一笑,之前還覺得楚淮變了,現在看來是自己多心了。

楚淮:“……”

“好好好,同學你過來,印記就在我後頸上。”簫秋姍將長發撥到胸前,露出後頸上淺紅色‘蕭’字印記。

家族印記通常用在外系或奴仆身上,這樣方便定位,掌控。

蕭秋珊不覺得邵敬池能解開印記,但為了不掃孩子們的興趣,還是配合著。

畢竟芯片一旦植入,就不可能再取出來了,除非八階強者才能做到不動聲色毀掉芯片。

但眼前這個邵敬池,年紀也就比楚淮大幾歲,縱使是同年中的佼佼者,也絕對達不到八級的精神力。

蕭秋珊:“同學,解不了也沒有關系哦。”

“叫我敬池就行。”

“那小池,不用太為難,解不解都沒關系,阿姨習慣了。”蕭秋珊臉上笑容更盛,挽了挽秀發,輕聲安慰道,生怕打擊到他的自信。

小池?

蕭媽媽,你也太狂了。

楚淮悄悄看一眼邵敬池的反應,沒想直接撞進他的視線中。

兩人視線相交,充滿了暧昧。

尷尬!

楚淮嚇得立馬轉移視線。

邵敬池出乎意料地平靜,似乎對這個稱呼並不排斥。

“印記可以解,不過你得留點血。”

“留點血算什麽,什麽…等等,你說你可以解??”蕭秋珊猛地回過頭,瞪大了眼睛看著邵敬池,滿臉的不可置信。

邵敬池點頭,回她一個肯定的眼神。

在他堅定不移的眼神中,蕭秋珊漸漸平覆心情,竟有種莫名的信念讓她相信他一定可以的。

多年後,她想起這一刻,也無法解釋自己當時怎麽會義無反顧選擇相信一個毛頭小子能做到八星卡師才能做到的事。

太瘋狂。

畢竟這是拿全家性命做賭註,一旦失敗就會驚動蕭家。

“媽,沒關系的,你放松,盡管相信他就好。”

看著自家兒子充滿信心,蕭秋珊也決心冒險一試,旋即調整心態。

片刻後,蕭秋珊轉過身,背對著邵敬池,輕聲道:“小池,你可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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