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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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謝玉箏回頭看去,便見一位身著粗布灰袍的年輕男子正呲著大白牙沖著自己笑,手裏揚著兩本嶄新的“秘籍”。

謝玉箏上下打量他,男子皮膚白皙光潔,瓜子臉桃花眼,看上去俊俏又喜慶,仿佛天生愛笑,一笑起來雙眼彎彎如月牙。

他身上沒有一點靈力波動,也沒有武修的天然罡氣,就像一個來此騙錢的普通人。

可是在謝玉箏看來,他的面相實在不像一個普通的騙子,更像一個偽裝成騙子的公子哥,或者是別有所圖且能隱藏修為的修行者。

這麽多人,他為什麽找上自己?因為自己看上去最弱小,最好騙嗎?

謝玉箏面上不顯,只是笑了下:“真的送我?”

灰袍男子點頭:“說話算話!”

謝玉箏:“為什麽?”

灰袍男子嘿嘿笑:“剛剛在下都說了,看小郎君你骨骼清奇,是個武修奇才,我在你身上押個寶,說不定真中了呢!”

謝玉箏也笑了:“行,那就多謝了!”

她伸手正要去接,一只大手突然從斜後方伸過來,搶在她之前拿走了那兩本“秘籍”。

來人動作十分利落,連謝玉箏都沒有事先覺察到,她霍然回頭,便看見蕭煜馳黑著臉站在她身後,兩本“秘籍”已經被他丟進了腰間乾坤袋中。

灰袍男子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抽了抽嘴角,看著殺氣一閃即逝的蕭煜馳,竟然沒有馬上嚇退,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嘿嘿一笑轉身離去。

一句廢話都沒說!

蕭煜馳一直盯著那人,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街道轉角,這才回過頭來看向謝玉箏。

謝玉箏坦坦蕩蕩迎向他的目光,她今日雖然做了男子裝扮,甚至還用上了易容符,看上去只是一位英俊的小郎君,但是蕭煜馳與她存在著某種聯系,能通過某種感應一眼就認出她。

蕭煜馳今日也未著幽影司的暗色官府,而是穿著一身玄色勁裝,看上去少了些官家的威嚴,卻依然帶著肅殺的味道,故而他往這裏一站,前後排隊報名的人都不自覺地躲開了些許,長長的隊伍很詭異的出現了一個斷層,斷層的空擋中間,就這麽站著謝玉箏和蕭煜馳兩人。

“陌生人的東西不要亂接。”蕭煜馳皺眉道。

“接了也不會怎樣吧?”謝玉箏帶著一抹笑意,故意道。

蕭煜馳沒再說話,目光向周圍掃了一圈。原本排隊報名的人不少都在看他們,見他目光投來,都急忙轉過頭別過眼,或者裝作與身邊人開始閑聊。說來奇怪,報名的大多也是有些品級的武修,在外面也是有些血性的。可是不知為何,當這個玄色勁裝的男子看過來時,他們大多都覺得心頭一凜,控制不住地錯開了眼神。

在旁人看來,這兩人仿佛是一對兄弟,兄長嚴肅地叮囑著弟弟某些需要註意的事情,弟弟卻抿著唇帶著笑,渾然不將兄長的話放在心上。

蕭煜馳無奈,正要再囑咐幾句,謝玉箏卻先一步問道:“書院那晚,你來我房間了?”

周圍都是耳聰目明的武修,雖然身體離他們遠了些,卻有意無意都在關註他們兩個。謝玉箏這個問題一出,有幾個原本在聊天的排隊武修明顯話音一頓。

周圍詭異的安靜了那麽一瞬,但是很快又恢覆如常,大家心照不宣一樣繼續剛才的閑聊。

蕭煜馳:“……?!”他沒想到對方會在這裏問這個問題,他也沒想到對方會知道那夜他去過!

而且他能解釋什麽?這個場合他什麽也不能解釋啊!

“那天你臉色不好,我不放心。”蕭煜馳只能先隨口回道,目光卻有些閃躲,“我還有別的事情,你自己當心些。”

他又指了下那個灰袍男子消失的方向:“那樣主動搭訕的人可能不是什麽好人,別理會。”

謝玉箏看得出他沒說實話,但是也知道他是來微服巡視,便也任由他去忙,揮手與他告別。

隊伍徐徐向前,每一位報名者都要接受細細的盤問,比如老家在哪,師承何處,然後簽字畫押,旁邊還放著一枚測謊石,若是說謊,石頭便會亮起紅光,報名者就會當場被帶走。

謝玉箏倒是不怕那個測謊石,那玩意的圖紙本就是前世的她從系統那裏換來的,要想瞞過測謊石,首先要有一顆強大的心臟,自己說出的話自己都要堅信不疑,不能讓神魂有一絲絲的顫動。

對於她來說,這不算難,但是阿箏這個身體能不能如她前世一般控制得當,她不能百分百保證。

報名登記終於輪到謝玉箏,一直嚴格問詢的登記主簿看了她一眼,竟然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小郎君將姓名寫在這裏即可,這裏需要畫押……對了,剛剛與郎君說話那位,不知與郎君是何關系?”

謝玉箏正好寫完擬好的化名“何錚”,放下筆笑著看向主簿:“是家父故交家的兄長。”

前任定安侯與永昌帝,當然是故交啦。她看了一眼測謊石,安安靜靜,無波無瀾。

主簿看向測謊石的眸光也閃了一下,嘴裏一邊念著“是是是”一邊恭敬起身,目送著謝玉箏輕松離去。

剛剛是微服巡視的當朝三皇子,也是幽影司大統領,作為京城官員,他就算是瞎了也能認得出來。面前這位小郎君與那位喜怒無常的三皇子有交情,且看上去還能拿捏三皇子幾分?!

這……這實在是太嚇人了!他一個小小的主簿哪裏還敢多做問詢!

入夜,謝玉箏早早念誦了《清靜經》後便躺下入睡。月黑風高時,一抹影子悄無聲息地落在她的臥房房頂,手掌按在了房頂的一塊瓦片上。

瓦片逐漸變得透明,映出房中的景象。

房內亮著一顆昏暗暖黃的夜明珠,一人蓋著錦被躺在床榻上,卻被帷幔擋住了視線,看不清臉。

黑影側了側身想要看清楚些,卻覺脖頸上一涼,一片雪亮刀光已經壓在他的頸間,他竟然絲毫沒有察覺。

“來找我嗎?”謝玉箏依然是男子裝扮,笑瞇瞇地看著對方,“白天沒能將那兩本秘籍賣給我,難道想偷偷丟進我的房中?你就這麽看好我?”

男子臉上遮著黑布,只露出一雙如星的眼睛怒視著她:“你耍詐!”

“誒?怎麽能叫我耍詐呢?”謝玉箏手下用力,刀刃刺破了男子的皮膚,帶出一絲殷紅,“你盯上了我,我也對你感興趣,我們剛好借此機會交流一下,說說你為什麽要在我身上留下記號,只是為了夜晚方便偷襲我?偷襲我的目的又是什麽?我家清貧,可沒什麽好讓你偷的。”

男子卻笑了:“你們京城的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嘭”的一聲輕響,男子突然原地消失不見,一縷青煙隨風而逝,謝玉箏甚至沒看清對方用了什麽術法。

她看向自己手中的匕首,掏出絹布擦掉上面的血漬,又將絹布疊起收好。這個男子的術法詭異,並不像是大虞的修者,更像是北境妖族。

可是北境妖族何時可以進入大虞京城了?十幾年前她便在京城設好了結界,北境妖族絕無可能進入。

難道短短十多年,京城的金吾衛和幽影司連這些結界都維護不好嗎?

想到這裏她就覺得氣悶,轉頭看了一眼幽影司的方向,終於還是壓下了前去興師問罪的心思,落下院子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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