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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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姜乃輕輕帶上了病房門。

這個點病人家屬大多都在各自病房裏陪床吃飯,走廊上幾乎沒幾個人,很安靜。

盡頭的大窗戶灑進一片夕陽,何啟華倚在窗邊,像是被鍍了層金。

姜乃看著他的身影,莫名有些緊張。

其實每次和華哥相處,他總會不自覺地吊起一口氣。

大概是因為華哥本身長得就有點兇,再加上無論是在作曲上還是演唱上,他都對姜乃要求格外嚴格。

這種心情就和被老師留堂請喝茶的感覺差不多。

姜乃不自覺捏緊了衣角,深吸了口氣。

“華哥。”

“嗯。”何啟華隨意應了聲,從兜裏摸出個皺巴巴的煙盒,“抽煙嗎?”

姜乃搖了搖頭,有些意外:“你還抽煙啊……”

“早戒了。”何啟華把煙叼在嘴裏,沒點,“也就偶爾拿出來聞個味。”

夕陽有些晃眼,他瞇了瞇眼睛。

“想說什麽?”他問。

姜乃張了張嘴,卻又有些無從開口。

想問的東西太多,全堵在喉嚨裏打轉。

那天為什麽要留下他?

為什麽要把他介紹給謝峰?

謝峰到底是什麽來頭?

可最後也沒一句能問得出口,或者說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說到底,他對何啟華的認識,也僅僅停留在“很厲害的曲師”和“營地的老板”而已。

“那個……錄音的事……”

“過兩天再去,”何啟華打斷他,“等我和錄音棚那邊確定了檔期再跟你說。”

“……好。”姜乃點了點頭。

“只是想說這個?”何啟華突然笑了笑,“我還以為你想說以後都不合作了。”

姜乃一楞,擡起了頭。

何啟華取下嘴邊的煙,在指尖轉著:“要真不想合作也行,錢不用退,那是你應得的。”

姜乃沒接話,只是默默靠到窗邊,安靜望著樓下中庭的花壇。

“如果你想說那天的事,”何啟華突然轉開話題,“我沒什麽好解釋的。”他望著窗外夕陽,“我只是做了我自認為對的事。”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也僅僅是自認為。”

姜乃有些沒太明白。

何啟華吐了口氣,又自顧自地繼續說:“謝峰……對你很感興趣。”

“我還想著說,至少在我的地方,他不敢亂來。”他嗤笑一聲,“可我還是低估了他的臉皮。”

姜乃微微一怔:“……你都知道?”

何啟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沈默半晌,又突然問:“你知道這行最怕的是什麽麽?”

姜乃思考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煙條停在指間,被何啟華捏在手裏。

“叫永無出頭之日。”

“每個人都會覺得自己是天選之子。”何啟華從兜裏翻出個打火機,點燃了那根煙,“抱著一腔熱情,做出個還不錯的作品,隨便往哪一投,平臺?廠牌?哪都行,但結果大多都只有一個。”

煙飄向窗外,被風吹散,只留下很淡很淡的煙味。

“石沈大海。”

姜乃不自覺抿緊了嘴。

“你可以有實力,也可以有運氣。”何啟華手指一抖,煙灰簌簌落下,“但比你有實力,有運氣的人多的是。”

“比專業?比學歷?”他手指一轉,煙霧繞著他的指尖畫了個圈,“到最後不都是比錢,比人脈。”

“誰管你是夢想還是信仰,”何啟華冷哼一聲,“在流量和資本面前屁都不是。”

姜乃擰著眉,盯著散落在窗臺的煙灰,喉嚨隱約發緊。

“別這幅表情。”何啟華瞥了他一眼,換了個姿勢趴在窗臺上,拿著煙的手伸向窗外。

煙被晚風吹得七零八落。

“我也只是實話實說。”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沒你想象中的那麽牛逼,也不過是個隨波逐流的孬種罷了。”

姜乃垂下了眼,沒接話。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你是我的第一個學生。”何啟華突然開口。

“……什麽?”

“雖然是我單方面認定的。”何啟華嘴角微微揚起,“但你確實很優秀。”

姜乃楞住了,手指無意識地扣住窗臺的邊緣。

何啟華掃了他一眼:“我從不說客套話。”

姜乃聲音有些發澀:“那為什麽……”

“為什麽要讓你受這種委屈?”何啟華掐滅了煙頭,沈默半晌,才緩緩開口,“因為我也只是一個普通人。”

他仰頭望著天邊被夕陽染紅的流雲:“因為我也犯了個最蠢的錯。”

“年輕氣盛,有點作為就心比天高,急著混出點成績,想證明給所有人看。”何啟華苦笑一聲,“以為遇到了識馬的伯樂,結果人家只是想找只聽話的羊。”

“謝峰手上有很多資源。”他轉了個身,靠在窗臺上,“導師教授,公司廠牌,宣傳發行……”他冷哼一聲,“有錢還真能使鬼推磨。”

“不過……也確實,不是每個有錢人都能像阿顥那樣,”何啟華頓了頓,輕笑了一聲,“那麽……憨實。”

姜乃聽到這話,腦袋裏莫名就浮現起陳君顥那張總是笑得張揚的臉,耳尖不自覺就染上了抹淡紅。

“個傻不楞登的,”何啟華搖搖頭,“我說想開個營地,還真就給我打錢了,ATM吐鈔票都沒他快。”他頓了頓,“但他那會兒確實……說對了一件事。”

“是我太著急了,”何啟華深吸一口氣,“這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什麽捷徑。”

“可我也知道,在這個圈子裏想站穩腳跟,有多難。”他聲音低了下去,“我本想著,至少你在我這,能讓你走得比我順當些。”

“但我還是把事情搞砸了。”何啟華視線掃過姜乃的右手,“傷還好嗎?”

姜乃楞了下神,擡手看了眼指節上已經快結痂的傷口:“沒事……已經快好了。”

何啟華點點頭,目光追著走廊盡頭匆匆走過的護士:“你比我勇敢。”

姜乃扭頭看著他。

“謝峰這人……”何啟華扯了扯嘴角,“就純一變態,專挑男的下手。女生面前倒是裝得人模狗樣的,還被公認成最親切的大學長。”

姜乃皺了皺眉,指尖無意識地扣弄著窗臺邊緣。

“那……你也……?”

何啟華苦笑一聲,沒接話。

“Moi的企劃合作也是他牽的頭。”何啟華繼續道,“說是合作專,但其實每個人的名額和位置早就被排好了。”

“即便是我……”他頓了頓,“沒有即便,我也就在犄角旮旯撿個漏的份。”

“但我想把機會留給你。”何啟華偏過頭,看向姜乃,“現在的你,比我更需要這些。”

姜乃微微一怔。

“你又像我,又不像我。”何啟華笑了笑,“我見過的什麽唱見、獨立音樂人比比皆是。”

“但只有你身上,能看到我以前的影子。”

夕陽下沈,天邊已逐漸被暮色籠罩。

姜乃看著何啟華陰影裏的側臉,莫名覺得他又憔悴了幾分。

“我被推著走了太久,什麽初心、夢想,估計早就忘了。”何啟華聲音有些發啞,“但你和我不同。”

他深深吐了口氣:“不會被條條框框束縛,完全用音樂來表達真實的自己。”

“我能從你的曲子裏聽出來你是誰。”

姜乃心頭一震,手指不自覺蜷縮起來。

“我是被困在這了,但你一定能比我走得更遠。”何啟華擡起手,難得一見地揉了揉姜乃的腦袋,“抱歉,我只能用我能用的方式來‘幫’你。”

姜乃沒躲開他的手,只垂著眼,沒說話。

“要怪就怪吧。”何啟華收回手,仰頭扯了扯嘴角,“我確實不是個好‘老師’。”

姜乃沈默半晌,才緩緩開口:“我從沒怪過你。”

何啟華微微一楞。

“其實……我也一直把你當老師看的。”姜乃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就是……有點怕你。”

“是麽。”何啟華淺哼一聲,“老有人說我看著不好相處。”

“但你是個很認真的人。”姜乃穩聲說著,“每次摳細節都摳得我五體投地。”

何啟華沒忍住笑了。

“有時候也會想……”姜乃聲音輕了下來,“如果我能有你一半厲害就好了。”

“你已經有了。”何啟華看著窗外的暮色,“可以出師了。”

姜乃搖了搖頭:“我還……差得遠呢。”

醫院走廊被冷白的燈光籠罩,送餐阿姨推著餐車“哐當哐當”地經過,護士們也開始挨個查房,走廊裏又逐漸變得忙碌。

“很晚了。”何啟華從窗臺邊直起身,“和阿顥回去吧。”

“那你……”姜乃看了眼病房的方向,“還要守在這?”

“嗯。”何啟華點了點頭,神色覆雜,“我得看著點,免得他又作妖。”

他頓了頓,突然認真地看著姜乃:“繼續堅持下去吧。”

姜乃一楞:“……啊?”

“用你的音樂來表達自己,”何啟華輕聲說,“你確實是塊金子。”

“……謝謝。”

“別謝我。”何啟華擺擺手,“要謝就謝裏面的那個憨憨。”他指了指病房門,無奈笑了下,“阿顥這幾天見到我都跟要殺了我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欠他錢沒還。”

姜乃幹笑兩聲:“是……嗎?”

“行了,回去吧。”何啟華轉身往病房走,“這破地方留我一個看著就行了。”

“……華哥!”姜乃叫住他,吞吐片刻,又堅定地說,“以後有合作,我會隨時待命的。”

何啟華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揚:“好。”

陳君顥站在窗邊,指尖一直不耐煩地敲著窗臺。

姜乃已經出去和何啟華聊了大半個小時了,他心裏越來越不踏實。

他還不知道姜乃情緒的境界點,更不知道如果何啟華提及那天的事,姜乃會不會情緒失控。

他想起那只抓著自己手腕隱隱顫抖的手。

指節敲擊的節奏越來越快。

“餵。”病床上的謝峰突然出聲。

“閉嘴。”陳君顥頭都沒回。

“你還真看上那瘋子了?”謝峰扯著嘴角笑了下,“不怕也被他揍成這樣?”

“關你屁事。”陳君顥終於轉過身,眼神冷得像冰,“你要敢再動他一下,我保證你連醫院都沒得躺。”

“口氣這麽大,”謝峰瞇起眼,“知道我是誰麽你。”

“我管你是誰。”陳君顥走近病床,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姜乃也好,阿華也好,我勸你最好都給我老實點。”

謝峰突然笑出聲:“老子動動手指就能讓他們都混不下去,信不信?”

陳君顥一把揪住他病號服的衣領:“那你就試試。”他壓著聲音,“看到底是你的後臺硬,還是我的手段狠。”

“傻逼。”謝峰嗤笑一聲,“你以為你他媽誰……”

病房門“哢噠”一聲,被推開了。

陳君顥餘光一掃,手上狠力一拽:“你大可以打聽打聽這片姓陳的是什麽來頭。”

他聲音壓得極低,說完就立刻松開了手。

何啟華先一步進門,目光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回去。”

“聊完了?”陳君顥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快步走到姜乃身邊,不動聲色地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嗯。”姜乃點了點頭,朝病房裏微微欠身,“前輩好好休息。”

病床上的謝峰剛要開口,就被何啟華擋住:“回去。”

“走了。”陳君顥攬過姜乃的肩,“你也別在這熬太久。”

他深深看了何啟華一眼,臨走前還不忘給謝峰狠狠剜了一記眼刀。

門關上了。

病房裏頓時一片死寂。

“餵。”謝峰懶洋洋地拍了拍床邊,“我的補償呢?”

何啟華沈默半晌,才轉身走到病床前。

謝峰嘴角揚起抹玩味的笑,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何啟華掀開被子,利落地跨上床。

謝峰剛要得意,下一秒就被狠狠拽過衣領,“咚”的一聲巨響,撞在了床頭上。

“我草你——”謝峰疼得齜牙咧嘴。

“你想都別想。”何啟華冷聲道,“你當我還是幾年前那個任你宰割的廢物嗎!”

電瓶疾馳時揚起的風鉆進頭盔的縫隙裏,涼絲絲的。

姜乃輕攏著陳君顥的腰,視線落在飛速後退的馬路標線上。

“剛才聊了些什麽?”陳君顥的聲音裹著風聲傳來。

“沒什麽。”姜乃把腦袋抵在他後肩上,“就……隨便聊聊。”

“有說我壞話嗎?”陳君顥輕輕笑了笑。

姜乃微微一楞,聲音含糊地悶在頭盔裏:“沒有……”

陳君顥只低笑著,沒拆穿他。

“華哥說……”姜乃攥著陳君顥衣擺的手緊了緊,“我是他的第一個學生。”

陳君顥沒吭聲,騰出右手覆在姜乃手背上,輕輕捏了捏。

“還說我已經能出師了。”

“早就能了。”陳君顥說,“是他一直拘著你。”

“其實……我不怪華哥。”姜乃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後背,“都是那個混蛋的錯。”

“嗯。”陳君顥輕輕應了一聲,車在紅燈前停下了。

夜風吹亂了姜乃額前的碎發。

“以後要是還有合作……,”姜乃的聲音很輕,“我想去。”

“那就去。”陳君顥毫不猶豫,“我陪你。”

綠燈亮了,陳君顥擰動電門,突然感覺腰上緊了幾分。

他低頭瞥了眼悄悄環住自己腰間的手臂,嘴角不自覺上揚,但什麽也沒說。

“今晚吃蝦仁炒蛋和醬油雞,”他迎著晚風提高聲音,“再加上中午沒煮完的生菜,夠吃嗎?”

身後傳來悶悶的一聲:“……嗯。”

“要不要再加點飯後甜點?”

“……龜苓膏。”

染著笑意的聲音散在風裏:“好。”

錄音的日子最終定在了許願生日會的後一天。

聽說謝峰本來再住兩晚就能出院的,結果硬是拖到生日會前夜才走。出院的時候還坐上了輪椅,由何啟華陪著,光禿禿的腦袋上繃帶似乎還多纏了幾圈。

不過這些消息都是從陳君顥那兒聽來的,是真是假姜乃也沒機會去求證。

光起早貪黑的菜檔工作就累得他夠嗆,晚上還得應付某只賴在他家撒歡的大型犬,哪還有那麽多心思管別的。

許願的生日會他也沒去,被陳君顥哀著求著,拉著他在家把周星馳精選集看了個遍。

一天下來,笑得肚子都快抽筋了。要不是他把“明天還要錄音得保護嗓子”的理由說得義正言辭,恐怕連覺都沒得睡。

錄音時間定在下午四點。

按理說陳君顥開他的大奔會方便些,但由於他長期賴在姜乃家裏,大奔的使用權又暫時被老爸收走了。

電瓶車七拐八繞,穿街走巷地走了很久,最後停在了一個創意園的角落裏。

姜乃的生活半徑向來簡單。從家到地鐵口是日常活動區,到營地就是偶爾出沒區,再遠一點,就基本上和未知領域劃在了一起。

就比如現在,姜乃簡單掃了眼周圍的環境,好像突然明白為什麽華哥說要陳君顥帶他來了。

這個創意園他倒是聽說過,找工作那會兒常能刷到這裏的招聘信息,好像還入駐了幾家挺厲害的游戲公司。

不過這錄音棚的位置……未免偏僻過頭了。

“到了。”陳君顥單腳撐地,費勁地把貓兒頭盔從腦袋上拔下來,指了指正好卡在巷子盡頭的那棟紅磚樓,“就那。”

比起稱之為錄音棚,音樂工作室或許更合適些,錄音只能算是它功能的一個部分。

陳君顥輕車熟路地推開大門,領著姜乃往樓上走。

這是個三層的建築,外觀乍一看像個大圓桶,裏頭卻是別有洞天,旋轉樓梯貫穿上下,每走一步都是驚喜。

姜乃瞪大眼睛,望著那一排排的黑膠唱片、整面墻的CD架,還有各種念不出名字的英文獎項獎杯……

“媽呀……”他忍不住小聲驚嘆,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旋轉樓梯的扶手。

陳君顥掃了他一眼,忍不住笑出聲:“你被騙了。”

“……啊?”姜乃沒反應過來。

“那些獎都是來這合作過的藝人或者演奏家的,跟老板半毛錢關系都沒有。”陳君顥憋著笑,湊到姜乃耳邊,壓低聲音,“二樓還擺著我小學拿的小金鐘獎杯呢,你信不信?”

姜乃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陳君顥只沖他眨了眨眼,沒再多說,笑著揉了把姜乃的腦袋,又繼續往上走。

一二層都是開放性的,三層則完全封閉。樓梯上來就是個小廳,裏頭一條走廊,通向不同的房間。

姜乃一眼就註意到了擺在中央的那架三角鋼琴,黑亮的琴身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忍不住伸手,指尖輕輕撫過冰涼的琴蓋。

“這邊,”陳君顥在走廊的拐口沖他招手。

姜乃收回手,快步走過去。

“喜歡?”陳君顥問。

“沒……”姜乃搖搖頭,“就是好奇。”

“可以彈的。”陳君顥笑著說,“等你錄完音了再出來玩。”

姜乃看了他一眼,低低“嗯”了一聲。

何啟華早就到了,看著狀態比之前在醫院見時精神了不少。姜乃進門時,正好看見他貓在混音臺前研究著什麽。

“阿華。”陳君顥喊了聲,“大龍哥人呢?”

“在蹲坑。”何啟華頭也沒回應了聲。

“大龍?”姜乃小聲問。

“這裏的老板。”陳君顥湊到他耳邊,“一個快四十的胖大叔。”

正說著,廁所方向傳來了沖水聲。

“誒!來了來了!”

姜乃聞聲扭頭,一個穿著寬松T恤,留著絡腮胡的胖男人邊提著褲子,邊從廁所裏小跑著出來:“阿顥來也不吱一聲!”

“吱了。”陳君顥說,“是你蹲坑太專註。”

“沒辦法,隔音太好。”男人樂呵呵地在褲子上蹭了蹭手,湊到姜乃跟前,“這位小朋友就是今天的主角吧?”他伸出肉乎乎的手,“誒呀幸會幸會,老聽阿華提到你。”

姜乃看了眼那只還掛著水珠的手,猶豫了半秒,還是握了上去:“您好。”

“姜乃。”陳君顥擡手攏了攏姜乃的肩,介紹道,“我家的大vocal,眼熟一下。”

姜乃一楞,耳根“騰”地燒了起來。

“還大vocal,給你吹的。”男人哈哈大笑,“我是這的老板,叫我大龍就好了。”

“大龍哥。”姜乃乖乖喚了聲。

“行了。”何啟華直起身,不耐煩地敲了敲控制臺,“趕緊幹活,弄完我還要去吃飯。”

“這裏出去有家煲仔飯,”大龍突然湊到姜乃耳邊悄聲說,“阿華每次來都饞這口。”他擠了擠眼,“所以我們得速戰速決,不然阿華的黑臉我可遭不住。”

“啊?哦……”姜乃懵然點點頭,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大龍推著走進了錄音間。

陳君顥隔著玻璃看著裏頭的姜乃,揚起的嘴角根本壓都壓不住。

“餵。”何啟華頭也沒擡,“閑雜人等幫忙去買點喝的。”

陳君顥“嘖”了一聲:“我原諒你了嗎?”

“姜乃要。”何啟華指指裏面,“至少兩小時,他嗓子不喝水能受得住?”

陳君顥一下噎了聲,轉頭正好對上姜乃茫然的眼睛。

-我出去一趟。

他無聲地比了個口型。

姜乃正被大龍的事項說明弄得暈頭轉向,匆忙沖他點了個頭。

-加油!

陳君顥誇張地比劃著,趁何啟華站在控制臺前背對著他,兩手一彎,在頭頂上凹了個巨大的愛心。

姜乃的臉頰肉眼可見地紅了。

作者有話說:猜你想問:什麽時候在一起。

優質解答:下一章。

附贈獎勵:初吻。

來吧!開賭吧!是誰主動的(君怡式邪笑)

華哥的故事暫告一段落,說不定番外會有提及(?)先留個標記吧(躺下)

本來想要不幹脆一口氣寫到together的,結果又發現按綱寫的話又雙叒叕要爆字數了(吐血)

想加更,but明天被我媽拉去當苦力,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倒下)

so……只能周日見了(淚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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