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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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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哭

“嘿!遲哥。”旁邊牽著駱駝的人回到大本營,柳遲靠坐在一邊的石頭堆上木訥地看著遠方,聽見他的喊聲,才回過頭應了一聲,“嗯。”

“遲哥,你怎麽總是坐在這發呆半個月了,自從你醒了之後就感覺不對勁。”那小夥子把駱駝捆在一邊,重新折返到柳遲身邊問。

“不知道,不記得了。”柳遲搖了搖頭。

“唉,你連你叫什麽都忘記了,別去想以前的事了,說不定忘記了還是好事呢。”小夥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柳遲點了點頭,連遲哥這個名字都是因為衣服上繡了個遲字。其實也不一定要是遲哥,因為衣服左胸口上還有一個成字,但柳遲還是喜歡被喊遲哥。

“進帳篷了,遲哥,準備吃點好的。”小夥子摩拳擦掌,比劃了一下今天獵到了多大的狼,“能吃好幾頓了。”

柳遲起身拿著柴架起來,又找了把幹枯樹杈扔進去,隨便拿火引燃一點,火就慢慢往上撩,冒出濃煙。他拿出匕首把狼肉片成片,找了個稍微筆直的枯樹枝把皮削掉,穿進狼肉裏放在火架上。

狼肉被烤的滋滋冒油,一點點往下滴,香味撲鼻。小夥子拿了把野菜蹲在火把前,“一會包肉吃。”

“嗯。”柳遲繼續坐在旁邊的石頭堆上,時不時地掃兩眼火。他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除了自己選的遲哥這個名字,從哪來到哪去,都不清楚,最煩的是他感受不到自己的信息素和精神體,他連自己的abo性別都不清楚。

“遲哥你肯定是Alpha啊。”小夥子啃了一口肉,把另一串遞給他,“你要是Omega的話,那還能有Alpha嗎?”他指了指柳遲大臂要把衣服崩開的肌肉。

“哦。”柳遲也認可他說的話。

“沒事的遲哥,等再過兩個月我們就能回去了,到時候不就知道你的信息了嗎?這會在沙漠也沒有和族裏聯系的方式。”小夥子寬慰他。

“你能再說一遍遇見我的事情嗎,盡可能…細節一些。”柳遲偏過頭看著他。

“都問了四五遍了。好吧,這次我再再再再仔細一些。”小夥子放下肉串,一本正經地看著他的眼睛,“我呢,是在湖邊撿到你的。我去取水的時候發現有個人在樹叢後,我還擔心是什麽狼啊虎啊,還專門拿石頭砸了兩下,沒什麽動靜我才敢走過去。扒開草叢就看見你了,你昏迷了身上都是傷口,我趕緊把你移到駱駝上,帶回自己的帳篷裏。什麽草藥啊膠囊啊我都給你吃了一遍,你都沒醒。過了半個月你才醒了,後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柳遲慢慢睜開眼,看著棕黃色的帳篷頂皺了皺眉,他偏過頭看了看周圍陌生的一切,仔細回想了發生的事情。但什麽都捕捉不到,他的記憶像是被清除了一樣的空白,他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柳遲拔出匕首,在冰涼的刀面映出自己的臉龐,連臉都如此的陌生。他聽到有腳步聲靠近,把匕首貼在自己小臂上靠在帳篷邊,等那人一邁步,他就把匕首唰一下亮出來抵在他脖子上,“你是誰。”

“我是你救命恩人啊!”那人被他嚇得一跳,手上捏著的果子散落一地。

“我是誰。”柳遲又問。

“……我怎麽知道,我就為了喝口水撿了個人回來而已。”

柳遲放下匕首,靠在椅子上,從上而下地掃過眼前這個男人,應該是沒有什麽武力威脅的,他才放下心來。

那人猶豫了一會兒,才朝他走近了兩步,翻看了他大臂衣側的文字,文字被血漬覆蓋和沙石摩擦掉了不少,只能看清最後一個字,遲。

“你應該是叫什麽遲。”小夥子指了指他衣服的那個字。

柳遲在腦海中回想了一下,對這個字很陌生,“可能吧。”

“你叫什麽”柳遲擡起眼看向那人。

“叫我肖二就好。”肖二彎腰把果子撿起來,拿過幹布隨便擦了兩下,扔給柳遲,“吃點。”

柳遲皺了皺眉。

“嘖,怕我下毒啊。”肖二啃了一口果子,臉色猛地一變,“有…有點酸。”

柳遲低下頭看了眼自己手裏的果子,草綠色的能不酸嗎?他把野果子重新扔給了肖二,掀開帳篷簾走了出去。

他們的位置很偏僻,四處都是沙石看不到盡頭。柳遲有些心煩地重新走回帳篷裏,“鳥不拉屎的地兒。”

“沒門,迷路了。”肖二倒是心態好,坐在椅子上一點點啃著自己的野果子,“科技時代,忘記怎麽識路了,設備都斷聯了。”

柳遲白了他一眼,他也不知道怎麽識路,只能跟著肖二亂溜達。

一周過去了,他們繞來繞去又回到了原位。柳遲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黑,起初肖二還敢和他開開玩笑打趣打趣,這幾天柳遲周圍的空氣都寫著別惹我,肖二也收起尾巴保持距離。

他倆輪流去打獵,因為同時出發的話老家會被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狼給占領了,肖二是Beta,精神體是一只縮著尾巴的貓咪,每次柳遲看見這只貓就來氣,貓咪嬌貴不能捕獵撕咬,當獵物出現的時候,貓咪就臥在駱駝上跟看戲似的看著他們。

這只貓還特別粘人,不是跟在肖二後面溜達,就是用尾巴卷著柳遲小腿,柳遲瞪它一眼,它也不害怕更纏人。

“肖二!把你的貓拿走。”柳遲實在不耐煩了,拿樹枝輕輕戳了戳小貓,結果小貓以為是逗貓棒呢一個勁兒的扒拉。

“來了!”肖二朝小貓吹了口哨,“咪崽過來!”小貓一下子撲到肖二身上,伸著舌頭去舔他下巴。

柳遲拍了拍駱駝,“今天我出去。”

“去吧去吧,水壺裏還有一半的水,不夠的話你去找湖。”肖二又往駱駝旁邊的布袋子裏塞了幾個野果子,“路上吃,等你回來吃肉。”

柳遲嗯了一聲,跨上駱駝開始往沙漠前行。沒有目的地,沒有東南西北,想往哪走就往哪走。駱駝時不時的會自己調整方向,柳遲也不攔它,無論去向何處最終都會重新回到這裏。

黃沙漫天飛舞,柳遲騎著駱駝一點一點晃悠。他的聽力很好,聽到了前面某處窸窸窣窣的聲音,不像是狼,他拿過匕首輕輕拍了拍駱駝,放慢步伐。

蛇也不像,難活。

柳遲翻身落地,彎著腰一點點朝那處靠近。

確實是有聲音,越近越能聽到應該是布料摩擦的聲音。柳遲一個空翻飛撲進那個沙窩,那人是跪著的,他直接抵上他喉結處,雙腿交叉控制住那人,一個後仰把人鎖死,“誰。”

那人還在掙紮,聽到他的聲音後竟然不動彈了。柳遲又緊了緊胳膊,“誰。”

那人好像哭了。

柳遲看見幹燥的沙塵上有一滴滴的濕痕,柳遲稍微放開他,“你…你別哭啊。”他湊過腦袋去看了一眼那個男人,很漂亮的小白臉。

那人突然扭過來抱著他,“哇”一聲痛哭出來,“我以為你死了!”

柳遲也不敢動彈,想把人推開又怕他哭得更大聲,手指輕輕放在他肩膀上,一下一下拍著。等姜樂成緩過來了,柳遲才出聲問他,“你是誰”

姜樂成紅著眼睛掛著淚珠看著他,聽完這句話臉色變了變,撐著沙堆就要站起來。可沙漠裏越使勁只會陷得越深,姜樂成一下子栽在柳遲身上。柳遲像是觸碰到燙手山芋似的把人推到沙子裏,雙手舉高,“我沒碰你。”

“你…”姜樂成趴在沙堆裏看著柳遲,又要掉眼淚了,心裏又別扭。柳遲趕緊把人扶正,“不好意思。”

姜樂成伸手在他臉上甩了一巴掌,“我是你老婆!”

老婆

老婆!

老婆…

柳遲連自己姓什麽叫什麽都不知道,哪還能記得自己有老婆這回事,但他知道面前這個人說的一定是對的,因為他有一種壓迫感,讓柳遲想給他跪下的感覺。

“老婆”柳遲把這個稱呼在嘴裏轉了一圈,對著面前的小白臉喊了出來。

“嗯。”姜樂成點了點頭,“你失憶了嗎?”

“不記得了,什麽都不記得了。”柳遲面露苦澀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不好意思,老婆。”

一口一個老婆喊得姜樂成有些不好意思,他推了推柳遲,“我叫姜樂成。”

“成長的成嗎?”柳遲記得自己衣服裏也有個成字。

“對。”

柳遲一把把人抱進懷裏,這真是他老婆,“老婆,好想你。”

姜樂成楞了一下,也回抱著他,“想起來了嗎?”

柳遲搖了搖頭,“沒有。”

“那你這麽相信我不怕我騙你”

柳遲松開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見姜樂成沒什麽反應後,直接把衣服脫了把裏面的字拽出來給他看,“成。”

姜樂成手指觸摸上那個字,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柳遲,我好想你。”

柳遲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他嘴裏柳遲就是自己的名字,趕緊擡起手給他擦眼淚,又覺得手臟不敢碰他的皮膚,姜樂成很白雖然在沙裏混了一天,但還是能看出原來的膚色。

衣服也是臟的,柳遲看了看周圍什麽都沒有。

心一橫,直接吻在他的眼淚上,“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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