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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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
太陽剛從林子裏冒出頭，光線穿透葉片，打在山洞口的石壁上。柳遲鉆出林子，用短袖裝了一兜翠果子，一個擡腿跳在石頭上，跨了一步跑進山洞。
進了山洞，拿了幾個果子放在他們旁邊，自己拿衣服擦了擦，就往嘴裏送。哢嚓一口，清脆，剛入口沒什麽味道，吃了半個，才嘗到些甘甜，很淡。
姜樂成不喜歡。
柳遲忽然沒由頭地想到這，姜樂成喜歡青提、紅提，明顯甜味的果子。
這種淡淡的味道，倒是和柳遲捕捉到他的信息素一般，淡淡的、若隱若現的甜味。
隨子城拿了個果子擦了擦，遞給蘭司，蘭司猶豫了一下，輕輕咬了一口，“嗯！”眼睛一亮。他特殊時期，尤其是在島上，沒吃到有營養的東西，總是反胃吐酸水。
“傻樣。”隨子城看他表情變得快，笑了兩下，伸手揉了揉他腦袋。
柳遲輕咳一聲，提醒他倆這還有人，有活人。
“你可以把我倆交出去了。”隨子城移回視線，看著翹著腿一副吊兒郎當樣子的柳遲。
“那是自然，我歇一會就去打集合彈。”柳遲餘光瞄了他一眼，又拿了個果子塞嘴裏。
“嗯。”隨子城不以為意。
“你們到底要幹嘛？”柳遲問出口。
“你不用管。”
“誰他媽的愛管你們？愛咋咋滴，你們是死是活和我沒關系。”柳遲很不爽他這油鹽不進的樣子，總是莫名的敵意。
“一點就炸。”隨子城評價。
語氣越是平淡，柳遲越是來火。他罵了一句，就走出山洞，靠坐在外面石頭塊上，不識好人心！
過了十來分鐘，倆人從裏面走出來，蘭司動作小心輕緩，隨子城扶著他腰，“你不要生氣，子城去道歉。”蘭司拍了拍身邊人的胳膊。
隨子城一動不動。
蘭司嘆了一口氣，一臉嗔怒，“快點。”他又推了推他。
倆人僵持不下，柳遲率先發聲，“得了。”他從石頭上站起來，從地上拿起來自己的背包，重新裝備，“走吧，去岸邊。”
“柳遲...”蘭司喊住他，深深地看著他，滿是感恩，“謝謝你。”
“不必。”柳遲擺擺手，快步離開，耳朵卻悄悄泛紅。
柳遲一只手舉高，另一只手掩耳，“砰！”
集合。
海邊集合，這也是和圍島軍艦的信號。
先是林子的動靜，隊友朝這個方向移動，一個小迷彩臉蛋先出現，看見柳遲，就加速跑來，“柳隊！”
柳遲點點頭，“辛苦了，準備收隊。”
“好！”小迷彩把目光瞥向柳遲身邊的兩個人，應該就是他們要找的人，看他們平安無傷，也興奮地應下來。
軍艦到的很快，小分隊還沒集結完畢，那邊的人已經到了。
李叔站在甲板上，拿著望遠鏡鎖定他們的位置，船一靠岸，他就帶隊迅速下船。
先是幾個隊員圍住隨子城和蘭司兩人，隨子城是聯盟大少爺，隊裏的人倒是對他客氣。另一個是要造反的洲際獨子，他們更想把他當作人質。
“別碰他！”其中一個士兵躍躍欲試，伸手要拉蘭司，被隨子城吆喝住。
李叔拍了拍柳遲肩膀，看了眼他受傷的手臂疤痕，“還好嗎？”
柳遲立正，給他敬禮。
李叔點點頭，走到大少爺身邊，“大少爺，上船吧。”
隨子城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蘭司，站的太久，他臉色有些蒼白，“蘭司呢？”
“蘭少爺就不和您一船了，我們專門有船送蘭少爺回冥洲。”
“誰敢！蘭司和我一起回。”隨子城知道，現在送蘭司回冥洲，和送死沒什麽區別。
“和您一起的話，蘭少爺就只能委屈下水窖了，畢竟蘭少爺綁架聯盟繼承人，這可是死罪。”李叔目光如炬，盯著蘭司側臉。
隨子城立馬朝蘭司那邁了一步，擋住李叔的視線，“蘭司是我的人，輪不到你們來插手。”
“少爺，由不得您了。”李叔手一擺，就沖上去幾個人抓住蘭司。
“滾開！”隨子城護住蘭司，去踹那些楞頭青，場面一片混亂，幾只手都在靠近蘭司，蘭司也嚇得不敢動彈，尤其是腹中...
“停！”柳遲不想管他們的閑事，自己抓到人就任務完成，但看見蘭司狀態越來越差，沒忍住，站出來阻止這場鬧劇。
“蘭司，上船。”柳遲看向堵著路的幾個隊員，大家紛紛讓開，給他留出上船的路。
“柳遲。”李叔在他背後喊他，柳遲轉過身看向李叔，兩人對視了幾秒，李叔先敗下陣，“去吧。”
“是。”柳遲帶著蘭司上了船，讓他呆在自己的休息室，“你先休息一下。”
“好，謝謝。”蘭司坐在床邊，垂著頭，情緒低落。
柳遲重新走出船艙，摸進隊醫的房間，“咚咚—”，敲門。
軍醫走過來，“柳隊。”
“嗯，你去我休息室看一下病人。”柳遲擡了擡下巴，指向自己房間。
“好。”軍醫拿過自己的醫療箱準備擡腳離開，又被柳遲喊住，“保密任務，他有孩子。”
說完，他也不顧軍醫傻掉的樣子，徑直離開。
“隨子城呢？”他看了眼甲板上的人，沒有看到隨子城，扭頭問下屬。
“在水窖。”下屬回覆。
柳遲挑了挑眉，有意思。他走到樓梯邊，順著鐵欄桿滑到負一層，也就是水窖，刺骨的海水瞬間沒過他鞋面，他不再向下滑，一只腳踩在欄桿上，一只腳抵在船板上。
“呦，癡情啊。”他手電筒一打，就看到水窖中間的人。
海水已經沒到隨子城胸腔位置，他雙手舉高，被鐵鏈子纏住，掛在頭頂的架子上。白光打在他臉上，臉部肌肉僵硬，只有蒼白嘴唇邊的不斷痙攣、打顫。
“自己纏的？”柳遲舉著光照在他手腕的鐵鏈上，隨子城是聯盟的人，沒人敢綁他，除了他自己。
“這不就是你們想要的嗎？”隨子城有氣無力地回答，連續在無人島生存一周，又淹在水窖中，體力完全透支。
“繼續裝吧，你難道不是做給你父親看的嗎？”柳遲關掉手電筒，水窖再次迎來漆黑。
為蘭司，不惜自己進水窖。
“柳遲，你太聰明了，”隨子城嘲笑地說，“聰明的人能活多久？”
“比你久，大少爺還是先操心自己會不會被水凍死吧。”
倆人沒說話，沒動靜，只有船艙晃動，海水擊打船壁的聲音。
黑暗中，柳遲嘆了一口氣，“噗通—”他跳進水裏，朝隨子城游過去，他一只手拽著他胳膊，另一只手拿著匕首去挑鐵鏈。鐵鏈被挑開，他帶著人往回游，把隨子城扶上欄桿，“往上爬。”柳遲在下面使勁把他往上推。
最後倆人，爬出水窖，躺在船板上大喘氣。
“柳遲，”隨子城擡起手臂，晃了兩下，實在沒力氣，又倒下，“聰明，又心軟，你會把自己害死的。”
“去你大爺的。”柳遲恨不得踹他一腳。
“真的。”
“隨子城，你是不是覺得我和隨子林是一夥的。”柳遲閉著眼，問他。
隨子城沒回答。
“你們倆，不對，你們仨，都腦子有病。”柳遲在腦子裏轉了一圈，吐出來幾個字。
“你才有病。”隨子城側了側頭，“你覺得我和隨子林是競爭關系嗎？”
“不知道，你們的事，和我沒關系。”柳遲也很納悶，隨子城為什麽那麽篤定自己和隨子林是一夥的，柳遲只服從命令，從不站隊。
“不是，或許以前是，現在不是了。”
“什麽意思？”柳遲睜開眼，突然的光亮讓他有些不適。
“柳隊！指揮室集合！”下屬一路小跑，來喊他。
“好。”柳遲迅速從地上爬起來，他隱隱約約感覺這次集合和隨子城有關系，他扭頭看了眼還在地上躺著的人，是疲憊過後的悵然，“蘭司在我休息室。”
丟下這句，他就匆匆趕到指揮室。
“柳遲，大事不好。”李叔示意他坐下，柳遲拿過桌上的連接聯盟內部網絡的平板，翻看消息。
【隨子城自願放棄聯盟繼承人全部權利，僅保留擇偶權。】
“草！時期過了沒？”柳遲把平板放下，看向大屏幕。
“過了，一周前簽署的棄權，時訟一周。”李叔把帽子摘了，放在會議桌上，“五分鐘前，剛好滿一周。”
“他簽署了保密？”柳遲皺了皺眉，這種大事但凡傳出風聲，都能被阻止。
“對，一周後自動上傳內網系統。”隨子城把自己的後悔權也扔得一幹二凈。
“還有，”李叔看向他，重新把平板打開，點了幾下，亮出最新消息，“與此同時，蘭司也退出冥洲洲主的選舉。”
“瘋子。”
·
“樂成！快！聯盟繼承人的新聞！”電視臺有自己的聯盟人脈，第一時間察覺到了風聲，趕緊組織開會。
“來了！”姜樂成剛打完卡，抱著電腦往會議室跑。
“安檢！”會議室門口站了兩個黑衣男子，拿著檢測器，每一個進入會議室的，都需要通過全身檢查，排除監聽的風險。
這也是一級新聞的預警。
“長話短說！聯盟繼承人大少爺放棄繼承權。”幾個人剛入座，臺長來不及開投影，直接放出炸彈消息。
“啊！”姜樂成蹙眉，大少爺放棄，二少爺退出，那和官宣聯盟下一任盟主是隨子林沒什麽區別。
“對，我們現在要去港口，一個小時後，大少爺會出現在港口。”臺長年紀大了，不可能親自跑去港口，他手一指，“你們幾個年輕的去，帶隊的是新聞部部長。”
“收到。”
“還有，他保留了擇偶權，你們可以問一下他是否有心儀的人。”新聞部從來不會放過任何有熱點、有話題、有爭議的事情。
幾個人火急火燎的乘坐大巴趕去港口，從他們臺出發到港口要四十分鐘的路程，誰都不敢耽誤時間，拿著工作設備就出發。
在大巴車上，姜樂成還是有些心慌。他點開隨子林的聊天頁面，先拍了拍對面的頭像。
不吃姜【收到消息了嗎？】
對面很快回覆，【什麽？】
不吃姜【有柳遲的消息嗎？】
姜樂成叉開話題，保密內容，他不能向任何人洩露。可是，如果隨子林成為了唯一繼承人，他和俞明就走到頭了，他一定會失去俞明，或者失去什麽。
有得有失。
姜樂成頭靠在玻璃窗上，覺得有些恍惚。隨子林為了俞明，從Omega轉為Alpha，最後得到了至高無上的身份地位，卻要失去俞明。
他會不會後悔，自己註射的禁藥。
不知道隨子林是什麽心情，姜樂成感到很荒謬，世界的荒謬，人生的捉弄。
“樂成！醒醒，準備下車了。”同事拍了拍他肩膀，道路崎嶇，竟不知不覺睡著了，他最近睡得不好，總夢到柳遲。
姜樂成整理了一下衣服，咳了兩聲，清清嗓子，準備下車。
門一打開，姜樂成就搬著設備下車，港口風很大，吹得他襯衫鼓起風，他們幾個站在港口，調整設備。
“樂成，你坐過船嗎？”同事一邊捋著亂七八糟纏繞在一起的數據線，一邊問他。
“很少。”姜樂成回答，他玩沖浪時候會乘船，但都是小的帆船、娛樂船，正了八經的出海輪船倒是沒經歷過。
“要不是今天太趕了，我們結束了還能玩一會呢。”另一個實習生開口。
“甭想了，今天肯定要加班。”同事擺擺手。
姜樂成沒說話，擡起頭看著蔚藍的海面，陽光灑在海上，隨著浪花跳躍，波光粼粼，海天一色，遠處的海岸線，倒是真的分不出藍天和大海。
正看著，從那條海岸線出現一個黑點。
“那是什麽？”姜樂成指著那個黑點，給同事看。
同事湊上來，瞇著眼睛看了看，太遠、太小，“估計是船？”
“或許吧。”姜樂成點點頭，繼續整理自己的設備。
等再次擡頭，那個黑點變得更大，更明顯。
是船。
“好的好的。”部長掛斷電話，順著姜樂成的目光看向那艘船的輪廓，“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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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山洞，拿了幾個果子放在他們旁邊，自己拿衣服擦了擦，就往嘴裏送。哢嚓一口，清脆，剛入口沒什麽味道，吃了半個，才嘗到些甘甜，很淡。
姜樂成不喜歡。
柳遲忽然沒由頭地想到這，姜樂成喜歡青提、紅提，明顯甜味的果子。
這種淡淡的味道，倒是和柳遲捕捉到他的信息素一般，淡淡的、若隱若現的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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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樣。”隨子城看他表情變得快，笑了兩下，伸手揉了揉他腦袋。
柳遲輕咳一聲，提醒他倆這還有人，有活人。
“你可以把我倆交出去了。”隨子城移回視線，看著翹著腿一副吊兒郎當樣子的柳遲。
“那是自然，我歇一會就去打集合彈。”柳遲餘光瞄了他一眼，又拿了個果子塞嘴裏。
“嗯。”隨子城不以為意。
“你們到底要幹嘛？”柳遲問出口。
“你不用管。”
“誰他媽的愛管你們？愛咋咋滴，你們是死是活和我沒關系。”柳遲很不爽他這油鹽不進的樣子，總是莫名的敵意。
“一點就炸。”隨子城評價。
語氣越是平淡，柳遲越是來火。他罵了一句，就走出山洞，靠坐在外面石頭塊上，不識好人心！
過了十來分鐘，倆人從裏面走出來，蘭司動作小心輕緩，隨子城扶著他腰，“你不要生氣，子城去道歉。”蘭司拍了拍身邊人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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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司嘆了一口氣，一臉嗔怒，“快點。”他又推了推他。
倆人僵持不下，柳遲率先發聲，“得了。”他從石頭上站起來，從地上拿起來自己的背包，重新裝備，“走吧，去岸邊。”
“柳遲...”蘭司喊住他，深深地看著他，滿是感恩，“謝謝你。”
“不必。”柳遲擺擺手，快步離開，耳朵卻悄悄泛紅。
柳遲一只手舉高，另一只手掩耳，“砰！”
集合。
海邊集合，這也是和圍島軍艦的信號。
先是林子的動靜，隊友朝這個方向移動，一個小迷彩臉蛋先出現，看見柳遲，就加速跑來，“柳隊！”
柳遲點點頭，“辛苦了，準備收隊。”
“好！”小迷彩把目光瞥向柳遲身邊的兩個人，應該就是他們要找的人，看他們平安無傷，也興奮地應下來。
軍艦到的很快，小分隊還沒集結完畢，那邊的人已經到了。
李叔站在甲板上，拿著望遠鏡鎖定他們的位置，船一靠岸，他就帶隊迅速下船。
先是幾個隊員圍住隨子城和蘭司兩人，隨子城是聯盟大少爺，隊裏的人倒是對他客氣。另一個是要造反的洲際獨子，他們更想把他當作人質。
“別碰他！”其中一個士兵躍躍欲試，伸手要拉蘭司，被隨子城吆喝住。
李叔拍了拍柳遲肩膀，看了眼他受傷的手臂疤痕，“還好嗎？”
柳遲立正，給他敬禮。
李叔點點頭，走到大少爺身邊，“大少爺，上船吧。”
隨子城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蘭司，站的太久，他臉色有些蒼白，“蘭司呢？”
“蘭少爺就不和您一船了，我們專門有船送蘭少爺回冥洲。”
“誰敢！蘭司和我一起回。”隨子城知道，現在送蘭司回冥洲，和送死沒什麽區別。
“和您一起的話，蘭少爺就只能委屈下水窖了，畢竟蘭少爺綁架聯盟繼承人，這可是死罪。”李叔目光如炬，盯著蘭司側臉。
隨子城立馬朝蘭司那邁了一步，擋住李叔的視線，“蘭司是我的人，輪不到你們來插手。”
“少爺，由不得您了。”李叔手一擺，就沖上去幾個人抓住蘭司。
“滾開！”隨子城護住蘭司，去踹那些楞頭青，場面一片混亂，幾只手都在靠近蘭司，蘭司也嚇得不敢動彈，尤其是腹中...
“停！”柳遲不想管他們的閑事，自己抓到人就任務完成，但看見蘭司狀態越來越差，沒忍住，站出來阻止這場鬧劇。
“蘭司，上船。”柳遲看向堵著路的幾個隊員，大家紛紛讓開，給他留出上船的路。
“柳遲。”李叔在他背後喊他，柳遲轉過身看向李叔，兩人對視了幾秒，李叔先敗下陣，“去吧。”
“是。”柳遲帶著蘭司上了船，讓他呆在自己的休息室，“你先休息一下。”
“好，謝謝。”蘭司坐在床邊，垂著頭，情緒低落。
柳遲重新走出船艙，摸進隊醫的房間，“咚咚—”，敲門。
軍醫走過來，“柳隊。”
“嗯，你去我休息室看一下病人。”柳遲擡了擡下巴，指向自己房間。
“好。”軍醫拿過自己的醫療箱準備擡腳離開，又被柳遲喊住，“保密任務，他有孩子。”
說完，他也不顧軍醫傻掉的樣子，徑直離開。
“隨子城呢？”他看了眼甲板上的人，沒有看到隨子城，扭頭問下屬。
“在水窖。”下屬回覆。
柳遲挑了挑眉，有意思。他走到樓梯邊，順著鐵欄桿滑到負一層，也就是水窖，刺骨的海水瞬間沒過他鞋面，他不再向下滑，一只腳踩在欄桿上，一只腳抵在船板上。
“呦，癡情啊。”他手電筒一打，就看到水窖中間的人。
海水已經沒到隨子城胸腔位置，他雙手舉高，被鐵鏈子纏住，掛在頭頂的架子上。白光打在他臉上，臉部肌肉僵硬，只有蒼白嘴唇邊的不斷痙攣、打顫。
“自己纏的？”柳遲舉著光照在他手腕的鐵鏈上，隨子城是聯盟的人，沒人敢綁他，除了他自己。
“這不就是你們想要的嗎？”隨子城有氣無力地回答，連續在無人島生存一周，又淹在水窖中，體力完全透支。
“繼續裝吧，你難道不是做給你父親看的嗎？”柳遲關掉手電筒，水窖再次迎來漆黑。
為蘭司，不惜自己進水窖。
“柳遲，你太聰明了，”隨子城嘲笑地說，“聰明的人能活多久？”
“比你久，大少爺還是先操心自己會不會被水凍死吧。”
倆人沒說話，沒動靜，只有船艙晃動，海水擊打船壁的聲音。
黑暗中，柳遲嘆了一口氣，“噗通—”他跳進水裏，朝隨子城游過去，他一只手拽著他胳膊，另一只手拿著匕首去挑鐵鏈。鐵鏈被挑開，他帶著人往回游，把隨子城扶上欄桿，“往上爬。”柳遲在下面使勁把他往上推。
最後倆人，爬出水窖，躺在船板上大喘氣。
“柳遲，”隨子城擡起手臂，晃了兩下，實在沒力氣，又倒下，“聰明，又心軟，你會把自己害死的。”
“去你大爺的。”柳遲恨不得踹他一腳。
“真的。”
“隨子城，你是不是覺得我和隨子林是一夥的。”柳遲閉著眼，問他。
隨子城沒回答。
“你們倆，不對，你們仨，都腦子有病。”柳遲在腦子裏轉了一圈，吐出來幾個字。
“你才有病。”隨子城側了側頭，“你覺得我和隨子林是競爭關系嗎？”
“不知道，你們的事，和我沒關系。”柳遲也很納悶，隨子城為什麽那麽篤定自己和隨子林是一夥的，柳遲只服從命令，從不站隊。
“不是，或許以前是，現在不是了。”
“什麽意思？”柳遲睜開眼，突然的光亮讓他有些不適。
“柳隊！指揮室集合！”下屬一路小跑，來喊他。
“好。”柳遲迅速從地上爬起來，他隱隱約約感覺這次集合和隨子城有關系，他扭頭看了眼還在地上躺著的人，是疲憊過後的悵然，“蘭司在我休息室。”
丟下這句，他就匆匆趕到指揮室。
“柳遲，大事不好。”李叔示意他坐下，柳遲拿過桌上的連接聯盟內部網絡的平板，翻看消息。
【隨子城自願放棄聯盟繼承人全部權利，僅保留擇偶權。】
“草！時期過了沒？”柳遲把平板放下，看向大屏幕。
“過了，一周前簽署的棄權，時訟一周。”李叔把帽子摘了，放在會議桌上，“五分鐘前，剛好滿一周。”
“他簽署了保密？”柳遲皺了皺眉，這種大事但凡傳出風聲，都能被阻止。
“對，一周後自動上傳內網系統。”隨子城把自己的後悔權也扔得一幹二凈。
“還有，”李叔看向他，重新把平板打開，點了幾下，亮出最新消息，“與此同時，蘭司也退出冥洲洲主的選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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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成！快！聯盟繼承人的新聞！”電視臺有自己的聯盟人脈，第一時間察覺到了風聲，趕緊組織開會。
“來了！”姜樂成剛打完卡，抱著電腦往會議室跑。
“安檢！”會議室門口站了兩個黑衣男子，拿著檢測器，每一個進入會議室的，都需要通過全身檢查，排除監聽的風險。
這也是一級新聞的預警。
“長話短說！聯盟繼承人大少爺放棄繼承權。”幾個人剛入座，臺長來不及開投影，直接放出炸彈消息。
“啊！”姜樂成蹙眉，大少爺放棄，二少爺退出，那和官宣聯盟下一任盟主是隨子林沒什麽區別。
“對，我們現在要去港口，一個小時後，大少爺會出現在港口。”臺長年紀大了，不可能親自跑去港口，他手一指，“你們幾個年輕的去，帶隊的是新聞部部長。”
“收到。”
“還有，他保留了擇偶權，你們可以問一下他是否有心儀的人。”新聞部從來不會放過任何有熱點、有話題、有爭議的事情。
幾個人火急火燎的乘坐大巴趕去港口，從他們臺出發到港口要四十分鐘的路程，誰都不敢耽誤時間，拿著工作設備就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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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得有失。
姜樂成頭靠在玻璃窗上，覺得有些恍惚。隨子林為了俞明，從Omega轉為Alpha，最後得到了至高無上的身份地位，卻要失去俞明。
他會不會後悔，自己註射的禁藥。
不知道隨子林是什麽心情，姜樂成感到很荒謬，世界的荒謬，人生的捉弄。
“樂成！醒醒，準備下車了。”同事拍了拍他肩膀，道路崎嶇，竟不知不覺睡著了，他最近睡得不好，總夢到柳遲。
姜樂成整理了一下衣服，咳了兩聲，清清嗓子，準備下車。
門一打開，姜樂成就搬著設備下車，港口風很大，吹得他襯衫鼓起風，他們幾個站在港口，調整設備。
“樂成，你坐過船嗎？”同事一邊捋著亂七八糟纏繞在一起的數據線，一邊問他。
“很少。”姜樂成回答，他玩沖浪時候會乘船，但都是小的帆船、娛樂船，正了八經的出海輪船倒是沒經歷過。
“要不是今天太趕了，我們結束了還能玩一會呢。”另一個實習生開口。
“甭想了，今天肯定要加班。”同事擺擺手。
姜樂成沒說話，擡起頭看著蔚藍的海面，陽光灑在海上，隨著浪花跳躍，波光粼粼，海天一色，遠處的海岸線，倒是真的分不出藍天和大海。
正看著，從那條海岸線出現一個黑點。
“那是什麽？”姜樂成指著那個黑點，給同事看。
同事湊上來，瞇著眼睛看了看，太遠、太小，“估計是船？”
“或許吧。”姜樂成點點頭，繼續整理自己的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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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船。
“好的好的。”部長掛斷電話，順著姜樂成的目光看向那艘船的輪廓，“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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