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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相交路上的平行線 信就這麽寫吧,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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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相交路上的平行線 信就這麽寫吧,現在……

走廊上一塵不染, 陽光透過逼仄的、高於頭頂的小窗打到地面上,紀耀明步伐從容地隨著指示進了會面室,陸斯恩緊隨其後, 確認外面沒人後, 把門關緊上鎖。

“走快點!幹什麽呢磨磨蹭蹭的。”

屋裏漆黑一片,還是陸斯恩進來現開的。倚靠著椅背, 紀耀明垂著眸子百無聊賴地摁著左手無名指根, 聽著裏面的嘈雜, 面無表情擡眼望向豎著幾根鐵柱子的隔音板。

“草...別碰我,知道我是誰嗎?!”裏面的人被強制性摁下,他依舊罵罵咧咧, 看不清自己的處境。

“...耀明?!”一貫衣冠禽獸的人此刻有些狼狽, “還是你靠譜,快把資料給他們把我保釋出去!這一群狗東西的不把人當人看!”

紀耀明對著溫漠笑笑。

“溫總, 你仰仗的亞伯索特家沒來關照你?”

手接過陸斯恩整理好的資料,紀耀明打開,抽出裏面的紙張, 一一排開擺在窗口前面的臺子上。

鏈子相撞的聲音隨著砸桌子聲一同響起,緊隨其後的是獄警的呵斥聲:“狗東西!亞伯索特這群黑心的就是想坑我,我做錯了什麽?!還指望他們?指望他們我這一輩子都出不去......耀明我們不一樣,你是我從小看到大的, 還有溫啟, 你們倆——”

紀耀明擡手,溫漠閉了聲。

他直身向前, 拿起資料,慢條斯理,卻語氣不善:“禁食、囚禁、強制未成年從事地下灰色工作。”

溫漠眼睛瞪大, 腳銬嘈雜從地面上響起:“你在說什——”

“還要念嗎?”紀耀明把資料一拍起身,“下藥以及毆打致昏迷,這些還只是能給你定罪的,溫漠,我們不熟,這份資料兩分鐘後會送到最高法院審判官手裏。”

皮鞋蹭到地上轉了身,紀耀明微微擡頭打量了一秒鐘:“這裏環境不錯,星際監獄很適合你住到死。”

“不...不是的,我是有苦衷的,溫啟他...”

隔板被拍得嘩嘩作響:“你不能這樣對我!!你們紀家沒有一個好東西!......都說你最恨你爹,紀耀明,你他媽的跟你爹一樣該死!你最恨你自己!!!”

紀耀明擡腳出了門,身旁的陸斯恩看了他兩眼後欲言又止,紀耀明沒心思搭理蹦跶不了幾天的人,轉身又進了另一扇門。

屋子亮堂,隔板後面早已坐著一個人。不同於胡子拉碴頭發打結的溫漠,這個人收拾得很利索,即便是囚服上也不見有幾個褶。

“好久不見。”

紀耀明落座,朝著他的前上司,梅雷爾茨,點了下頭。

梅雷爾茨嘴角勾著笑意,眼神卻恰恰相反:“稀客,耀明啊,你怎麽敢來這裏呢?”

下一秒他的憎惡破體而出,身子都不由自主前傾,他惡狠狠道:“就不怕我殺了你嗎?”

獄警警告:“註意言辭,會面時間還剩13分鐘。”

他挑挑眉,重新倚靠在他的那張木頭椅子上。

“開玩笑。”梅雷爾茨又恢覆微笑,“這位可是一手把我送進來的人,我又能拿這種人有什麽辦法呢?”

紀耀明盯著他,一言不發,直到對面的人自覺無趣收斂了笑容。

“有兩件事想問你。”

“如果是關於當年戰事操作的問題,那就免了,你想知道的話請滾回去翻卷宗,來問我,你什麽也問不到。”

“第一件事,為什麽小鎮沒有提前撤離。”

“都說了,讓他們搬又不聽,人說人說不聽,那只能聽天由命嘍。”

紀耀明冷哼一聲。

“第二件事,”說著他遞過去一張協議,“簽字。”

梅雷爾茨盯著“致歉情況說明書”楞了兩秒,緊接著又往下看到那一連串密密麻麻的名字。

“這與我有什麽關系?”

“簽字。”紀耀明腳尖晃晃,“實在不行血印也行。”

梅雷爾茨額頭青筋跳動,但還是笑著說:“戰事難免有犧牲,聽說你現在接替了我的位置,後生你不會不懂這個道理吧?”

“是。”紀耀明擡眼,眼神裏的輕蔑藏都藏不住,“但是因為你,生前他們耽誤了最佳撤退時間,死後又無人問津、跟你的事件一同壓了下去,你尚且還能因為那個長到史無前例的刑期可笑到大家,這些人,因為你,連屍骨都找不到。”

紀耀明頓了一下,又說:“忘了,你半個月後就出去了。”

所以當真是可笑。

梅雷爾茨聽完紀耀明的話聳肩:“所以是我讓他們上的嗎?”

轉動的拇指停下,紀耀明瞇起眼看著這個半截就要入土的人。

“你不也活得好好的嗎?說到底就是我們跟那些人不一樣,這都是他們的命,關我什麽事?我他媽還因為這在這個該死的地方關了整整三年!!”

紀耀明輕笑,望著逐漸暴躁的面孔,輕語:“你到底是有什麽把柄在紀度鋒的手裏?”

梅雷爾茨一楞。

“......紀度鋒他也配!”

高頻率的眨眼和突然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紀耀明也不再跟他多費口舌,朝著裏面的獄警望了一眼,只見獄警拿出小刀,眼疾手快朝梅雷爾茨掌心劃了一道,梅雷爾茨指尖下意識一縮,當他意識到大勢不妙時獄警已經摁著他的手在兩張紙上畫押。

紀耀明把資料收好,起身低頭。

“紀耀明!!!”梅雷爾茨徹底不裝了,右手摁著桌板血淋淋的,“你等我出去的!你看我怎麽把你玩死、怎麽把紀家玩死!!!”

紀耀明不以為意:“你也信他會把你撈出來。”盯著梅雷爾茨一臉雲淡風輕,卻說著讓人想死的話,“這麽多年,他來看過你一次嗎?”

梅雷爾茨楞住。

“你算什麽東西來挑撥我們的關系。”

紀耀明的勾起一抹笑,只是梅雷爾茨覺得後背發涼,突然大腦一片蒼白:“看來確實關系不淺啊。”

--

兩個月後,一個位於星系最南邊的小星球上,溫啟在樓上望著外面的大太陽,摁著桌面上的信紙發著呆。

手邊還放著一摞有筆跡的報紙。

“溫啟...溫啟!!!”

鋼筆脫手砸在信紙上沁了墨,溫啟心頭一陣懊惱,緊接著推開窗戶,剎時一陣風裹著清涼和海腥味竄進屋子裏。溫啟探出腦袋跟樓下的人打了個招呼。

“出什麽事了嗎?”

樓下的人光著上身只穿了件藍色的夏威夷褲衩,身上依舊發著微微一層光,溫啟都要懷疑他是不是要被晶源腌入味了。

莊承書在下面雙手叉腰笑得燦爛:“快下來!又有人來這邊旅游了,缺人手啊!”

溫啟無奈一笑,朝著他喊:“就來!”

離開海萊特星後,灰下區的飛船把他們帶到了這個地方,溫啟一開始想著隨便去個地方,只要能不被溫漠找到就好了,後來問了一下同行的旅客,說是航線臨時改了,專門來這裏的,而且系統好像出了故障,查不到購票信息了。

溫啟沒時間多想,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自由了。

最好的是,這個星球有大片的海,於是他把自己身上的東西能賣的賣,最後租了個海邊的房子。

他下了樓,踩著微微燙腳的沙子走到一排遮陽傘下面。莊承書沒騙他,此刻這些遮陽傘下面趴好了四五個客戶,等著有人給他們服務呢。

“嗨呀,您試試這個力道,怎麽樣?”

莊承書手起油落,沒一會兒他手底下的人後背油光發亮,附帶著那人舒坦的長嘆。

溫啟也笑著,拿起一瓶椰子油倒在手掌心揉搓兩下就去給人搓背去了。

“哎呦朋友,你這技術可以啊...再往上一點,對對對,就這裏,啊——舒坦。”

“你這左手,怎麽硌得慌?”

溫啟看了眼套著皮套的手,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接的假手,力道可能重一些,介意的話一會兒我讓我老板來給你弄。”

“不用!”客戶突然翻了個身,兩眼冒精光,“這個就好,這個得勁,你只管摁就完事了,我皮糙肉厚。”

溫啟勾唇,把折疊整齊的白毛巾搭在人的眼睛上。

手底下的客戶卻笑起來,又問他:“你幹這行多久了?”

溫啟加大手上的力度:“不久,一個月。”

“你還真實誠。”那人又笑笑,“正常人幹一個月就說自己有三年的經驗,是個地地道道的老手了。”

溫啟被他逗笑:“是嗎?哪來的這種人?”

“......嗨呀您怎麽猜得這麽準?!不瞞您說,再有幾天我就幹這行幹兩年零六個月了...別不信,爹不疼娘不愛,一直都是由我爺爺拉扯大,這不他老人家前不久過世了,我這才從海萊特星搬到這裏,重操舊業。”

溫啟:“......”

莊承書講得那叫一個聲情並茂,溫啟聽得差點就信了。

“你瞧,你老板不就是?”

打臉來的太快,溫啟選擇沈默不語默默幹活,直到服務完最後一個人,看著客戶屁顛屁顛去曬日光浴,溫啟抻抻肩膀伸了個懶腰。

肩膀上突然搭上一個胳膊,莊承書朝著不怎麽擁擠的海邊笑道:“還不錯吧,佑安之前說你喜歡大海,歪打正著的,正好合你心意了。”

溫漠入獄,因故意傷人和虐待未成年人,獲刑一百零三年刑期;溫家群龍無首股票大跳水,集團內部上下人心惶惶,前幾日s級omega回去接手爛攤子。

報紙上是這麽寫的,溫家現在亂成一鍋粥,莊承書知道他從海萊特逃走也不是什麽事。

哦,報紙上他還看到一個有意思的新聞——

前第一部隊首席執行官梅雷爾茨承認自己為了巨額遺體安置費故意下達進攻指令,已於一個月之前在星牢執行了死刑。

“是啊。”

溫啟深深吸了一口海的氣息,又朝著旁邊微微發光的人大笑起來:“你要不還是去海裏沖一下澡?你又發光玩偶了莊公子。”

“好啊,又打趣我是不是?要不是我爺爺死了,我哥非得把我發配到這邊來,我至於這麽狼狽嗎?”

溫啟躲開他的肘擊朝著自己的小別墅跑去,兩人一前一後笑著吵著,海浪也嘩嘩作響給他們鼓著掌。

嗯。

信就這麽寫吧,現在的生活,很值得寫給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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