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第 30 章 領帶不如換個地方綁……

關燈
第30章 第 30 章 領帶不如換個地方綁……

蔣煜心裏明白, 這條領帶是她的回禮。

就像從前那樣,他給她轉賬,送她東西, 她總會換一種方式把錢花到他身上。

但又有所不同,今天是情人節, 他完全可以把領帶當做是情人節禮物, 花誰的錢不重要,是她挑的, 是她送的,這就足夠了。

她都沒送別人。

到了家, 蔣煜進衣帽間試領帶, 葉之一抱著一束紅玫瑰找花瓶,意外發現客廳裏多了一個魚缸。

天藍色小魚成群往一側游動, 泛著微光, 魚尾近乎透明,十分漂亮, 觀賞性很強。

她在魚缸前看入了迷, “這是什麽品種?”

“光體瑪利亞, ”蔣煜說。

“天然發光?”

“應該是吧。方序給的,他陪家裏老人逛了一趟花鳥市場, 買多了沒地方養,就送我這兒來了。”

他為了試領帶,換了件黑色襯衣。

葉之一低頭看魚,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垂在她耳朵旁邊, 時不時輕輕從皮膚上掃過,有點癢。

她轉身才發現蔣煜根本沒把領帶系好,只是搭在脖子上, 一邊垂得很長,另一邊末端只堪堪壓在衣領下,多走幾步就會掉到地上。

剛才他進屋後先洗手洗臉,只用毛巾隨便擦了擦,額角的短發還留有水珠。

她懷裏還抱著一束花,他被花擠得後退,順勢坐到沙發扶手上。

蔣煜整個人是極為松弛的狀態,左腿舒展,伸到了她拖鞋旁,腳尖輕輕蹭她的腳踝,脖頸上仰,唇角上揚,眼睛亮晶晶的。

他的意圖不言而喻。

葉之一攤手,“我不會。”

蔣煜拿過她懷裏的玫瑰花,隨手放到一邊,不緊不慢地問:“大三暑假,我給我堂哥當伴郎,試正裝那天是誰給我系的領帶?”

“那天本來就是現學的,過去這麽多年,我早忘了。”

“今天也可以現學,我們有很多時間。”

誰會在情人節的晚上打擾朋友呢?

蔣煜握住葉之一的手腕,牽著她走向他,站在他兩腿之間,“看好了,好學生學不會舊技能就是不認真。”

他勾起領帶的兩端,先演示一遍,然後拆開領結,朝她擡了下下巴,意思是輪到她展示學習成果了。

葉之一在店裏摸過布料,手感軟滑,燈光下有光澤感,好看,但其實不太好打結。

領帶在他手裏格外聽話,到她這兒就很難對付,纏纏繞繞,以為這次可以了,結果馬上就散開。

於是她距離他越來越近,眉頭蹙起,手上的動作逐漸帶了點脾氣。

她的手指從他喉結蹭過,一次又一次。

蔣煜落在她臉上的目光隨之變暗,呼吸加重,他懷疑自己最近見她的頻率太高了,才會這麽容易被撩撥。

“在脖子上打不好結,不如換個地方綁。”

這人說話語調一本正經,然而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葉之一對上他情愫濃稠的目光,在他湊過來想親她的時候,扯掉領帶,覆在他眼睛上。

她雙手繞到他的腦袋後面,靈活地打了個結。

“確實,”她表示讚同。

蔣煜:“……”

他真沒這個想法。

鼻梁又高又挺,領帶不能完全貼合面部,亮光從縫隙鉆進去,導致他的視線是受阻的,但又不是黑漆漆一片。

他還能隱隱約約看到她的身影。

“藥箱在哪裏?”葉之一問。

蔣煜的手背上有幾道細長的劃傷。

左桉的事必須得當成正事辦,電話裏不方便提,他昨晚還是回了一趟家,早上幫家裏修剪陽臺的花花草草,沒戴手套,被枝條和花刺劃傷,輕度皮外傷很快就會自然愈合,最近也沒排手術,連創可貼都不貼。

“在我房間裏,”蔣煜的聲音很低,“我把領帶摘了。”

葉之一說:“不行。”

蔣煜剛碰到領帶的手又放下了,聽著她的腳步聲,躁動的心莫名平靜了下來,他這幾年缺失的生活仿佛就應該是現在這樣,如果當初求婚順利,他們可能早就結婚了。

在葉之一進臥室的這兩分鐘裏,蔣煜記起來他上一次頭痛吃藥是什麽時候,但仍然沒有告訴她,藥箱具體的位置,也沒有說話。

他在想,她會不會看到床頭櫃裏的那枚戒指……

等南川大學醫學院開學,蔣煜每周都要去學校上課,他自己做課件,臥室書桌上攤開放著一本厚厚的專業課教材,他白天坐在這裏看過。

藥箱靠墻放著,蓋子上摞了一疊打印的論文。

葉之一沒動他的資料,只把藥箱拿出來,在裏面找到一支軟膏。

“等會兒還得洗澡,”蔣煜低低地笑了一聲。

“留疤很好看?”

“好不好看另說,能讓你心疼我一下倒是挺值的。”

葉之一沒好氣地推他,蔣煜順勢拽著她往後倒,他倒在沙發上,她摔在他懷裏。

藥膏掉到地毯上,被散落的衣服蓋住,沒人還有精力去撿。

原本遮住蔣煜眼睛的領帶不知何時到了葉之一的腕上,他的系法和她不一樣,不勒皮膚,但因為交叉著多纏了幾圈,再加上有技巧,她怎麽都掙脫不開。

耳朵紅了,臉也紅了。

眼角潮濕泛紅,瞪人沒什麽威懾力。

蔣煜輕拍她的小腿,“騎上來。”

葉之一真想扇他,然而她雙手被綁在身後,只能咬他一口解氣。

他悶聲低笑。

“快點解開,”她小聲催促。

他閉著眼,嗓音慵懶:“你又不會系領結。”

“我會綁你!”

“哦,嗯,拭目以待。”

蔣煜把人撈起來,目光纏綿地撫過她的眉眼,擡手將她汗濕的碎發順到耳後,手指從她後背往下,勾住領帶輕輕拉扯,但沒有要解開的意思。

他似是無意問起:“你在哪兒找到的藥箱?”

“書桌上。”

“床頭櫃……”

“床頭櫃怎麽了?”

“沒什麽。”

葉之一沒有看見蔣煜眼裏一閃而過的失落,她坐在他腿上,手使不上勁兒,很沒有安全感,也很……很羞恥。他捏住她的手腕,稍微用點力,她就會挺起身體,往他嘴邊送。

“蔣煜……”她咬著唇,聲音是艱難從齒間擠出來的。

蔣煜在忙。

他的臉埋在溫軟裏,沙啞地應了一聲,“嗯?”

她罵他:“你變態。”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過了一會兒才仰起頭,親她的鎖骨,一路往上,輕咬她的下巴,一副無賴的模樣,“我怎麽了?”

空氣又濕又燙,葉之一堅持不住,無力地倒在他肩上。

他就喜歡在這種時候煩她。

“葉小魚,你是不是有點太瘦了?忙起來就不吃飯,好不容易休息,又總是從早睡到晚,生活習慣非常不健康,比小孩還難管。我給你掛個號,你去醫院做個全面體檢。”

她沒理他。

呼吸帶出嗚嗚咽咽的聲音,低低的,弱弱的,熱熱的,就在他耳邊。

蔣煜扶著她的腰,“這次總不是因為惡心哭吧?”

“去死,”她惱羞成怒。

襯衣皺巴巴的,蔣煜拎在手裏抖了抖,松松垮垮地披在她肩上。

襯衣遮住他解開領帶的動作,也擋住了潮熱的泥濘。

在她緩過神之前,蔣煜抱起她進了臥室。

……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蔣煜睡前把兩人的手綁在一起,用的還是那條領帶,謹防自己睡得太深,讓葉之一悄無聲息地離開。

他先醒,躺著沒動,借著晨光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確定她不是在裝睡後才用技巧解了領帶的結,輕手輕腳地下床,關上房門,去收拾殘局。

客廳沙發周圍著實有些混亂。

蔣煜一件件撿起散落的衣服,該洗的洗,該掛好的用衣架掛好,然後去廚房做早飯。

他平時不在家吃早餐,都是去醫院食堂隨便湊合,鐘點阿姨工作日只做晚飯,周末如果他在家,做兩頓就夠了。

冰箱裏的食材是蔣煜昨天去超市買的,水果蔬菜都很新鮮。

葉之一不挑食,唯一不愛吃的水果是葡萄,碰都不碰,聞著味道都會不舒服。

這幾年,沒聯系,沒見面,她的飲食習慣,他倒是刻在記憶裏,采購的時候會下意識遠離她不喜歡的東西,從貨架旁邊走過去了好一會兒,大腦才後知後覺地反應,很久之前她說過,她討厭葡萄的氣味。

主臥浴室裏有各種各樣的頭繩,葉之一洗漱完,用手抓了抓頭發,隨意挽起。

她從房間出來時,蔣煜在煎培根和雞蛋,鍋裏滋滋冒油。

他穿得居家舒適,背影絲毫不慌亂,調料汁,嘗味道,有條不紊。

“過來,”他叫她。

正在看魚的葉之一慢吞吞地走進廚房,接過一杯溫水。

用來煮面的那鍋水還沒燒開,蔣煜抽了張紙巾擦手,從盤子裏挑出最紅的一顆草莓餵她,“敢說不吃試試。”

葉之一眨了下眼睛,“草莓還是早飯?”

“都是。”

“吃完之後,這次就算結束。”

蔣煜對此已經免疫了,“還不算。”

葉之一皺眉。

“你沒睡好,等會兒再睡個回籠覺,我看兩個小時書,吃完午飯送你回去,把你送到家,這次才算結束。”

在她開口前,蔣煜靠過去吻她,輕啄,淺嘗,並且做出表面性的評價:“草莓挺甜的。”

水開了,他煮面的時候順便燙青菜。

葉之一站在旁邊,喝完半杯水,聽到他問:“年後什麽安排?”

“大概就是學校和家來回跑,一些瑣事。”

“一定要註意安全,別不當回事,有問題給我打電話。”

她“哦”了一聲,相當敷衍,轉身就忘。

蔣煜把人拽回來,神色認真,“月底我陪你去墓園。”

葉之一僵住,臉上表情肉眼可見地凝滯,逐漸冷卻,“蔣煜,你少打聽我的家人,糖糖喜歡你,我不幹涉你和她來往,但我姐,你不許過問。”

兩周後,也就是二月二十七日,是米曦禾的忌日。

她眼裏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蔣煜抱住她,手掌輕撫她後背,“讓我陪著你,好不好?”

“不要。”

“抵一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