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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她追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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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她追的我。”

有了這筆慈善款, 很多難題都迎刃而解。

學校已經開始裝修,冰雪融化後,葉之一單獨去了一趟景宜村, 她站在操場上,看著施工現場, 在飛揚的塵土裏聞到了春天的味道。

閉上眼睛, 她甚至可以想象出,開學後學生們在教學樓裏學習玩耍的場景。

錢真是世界上頂頂好的東西。

學校的事情進展順利, 米梅眼睛術後恢覆得很好,小孩兒跟以前一樣, 每天樂呵呵的, 葉之一還真有種迎接新生的感覺。

當然,除了時不時煩她一下的蔣煜。

男女只要在床上發生點什麽, 彼此之間就會莫名產生天然的粘合劑, 軟化棱角,消減隔閡, 模糊愛與恨的界限。

他明明很忙, 尤其是在門診坐班或者進手術室, 從早到晚幾乎沒有閑的時候,下班開車回家的路上竟然還有心情給她打電話。

比如前天, 他為了問她身體難不難受,在停車場等了半小時。

再比如昨天,電話開頭他鄭重其事地說有正事,結果最後就只是告訴她, 他穿了她送幹洗店的那件襯衣。

煩人但不討人厭。

精神壓力得以短暫放松,葉之一睡好吃飽,挑了一天工作日, 並且是宋佳嵐上班時間,在口腔醫院掛了個號,去拔剩下的兩顆智齒。

裴起嚴最近飛國際航線,每次都要飛行11個小時以上,從出發到返回南川市得兩周。

他有半個多月沒見到她了,“等兩天,我陪你去?”

“打麻藥有點疼,拔的過程中沒什麽太大感覺,”葉之一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中間,在衣櫃裏翻找帶寬大帽子的衣服,“發炎了又得拖到年後。”

“你最怕看牙,一個人能行嗎?”

“佳嵐說她找全院技術最好的帥哥給我拔,信她一次。”

裴起嚴笑了笑,“沒能一起跨年,春節一起過?年夜飯我爸媽準備,和去年差不多,不會太隆重,平均每人兩道菜,再煮一鍋你愛喝的菌菇雞湯。”

兩家搬進這棟拆遷樓後,除夕夜都團聚在某一家吃年夜飯。

葉之一取出那件一年四季中能穿三季的黑色沖鋒衣,“做菜挺麻煩的,臭小孩兒又感冒了,我們自己在家吃。”

“人多熱鬧,”裴起嚴的聲音低下去,“一一,別拒絕我。”

她沒說話。

“我得去給乘務組開會了。”

“……你忙,起落平安。”

通話掛斷,葉之一站在床邊換衣服。

米棠慢吞吞走到房門口,她想跟著去,“我不說話,我就在旁邊待著。”

葉之一故意逗她:“拔牙的地方見不到你的醫生叔叔。”

“才不是呢,”米棠仰起頭,焦急解釋的模樣特別可愛,“我最喜歡小姨和外婆。”

“前些天,是誰悄悄告密,說我睡了一整天?”

“醫生叔叔問了,我才說的,小姨睡不醒是因為累。”

“好吧,原諒你,”葉之一把項鏈吊墜藏進衣領,伸手揉揉孩子的臉,“醫院人多,讓外婆帶你去買菜。”

米棠抱住她的腿,“我愛小姨!”

“知道啦!”葉之一學她的語氣。

去醫院趕早不趕晚,過號還得重新排隊。

葉之一上次拔左邊那兩顆智齒是半年前,今天不需要重新拍片子。

宋佳嵐和一位年輕醫生搭檔配合,醫生在電腦面前看片子,她檢查器械,葉之一躺到牙椅上,做心理準備。

“沒來例假吧?”宋佳嵐問。

“沒。”葉之一雙手交疊放在腹部。

“放輕松,”宋佳嵐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別一直想著牙齒,想點別的。”

葉之一嘆氣,“這裏太嚇人了。”

宋佳嵐幫忙轉移註意力,“元旦那晚我數著秒,到零點就立刻給你發‘新年快樂’,你第二天中午才回覆,那一晚上都在忙什麽呢?”

妙手神醫非此女莫屬。

葉之一果然不再想著醫生會用哪把刀劃開她的牙齦。

“有情況啊,”宋佳嵐看出端倪,悄悄撞了一下她的胳膊,“跟誰?”

患者有權保持沈默。

“讓我猜猜,”宋佳嵐朝她擠眉弄眼,“是蔣煜學長吧。”

葉之一開始盼著醫生快點給她來一針麻醉。

“你倆在玩哪一出?人前不熟,人後……”宋佳嵐嘟起嘴對著空氣快速親了兩下。

“少看點短劇。”

“這種劇情就算再過八十年也有市場。你老實交代,上學那會兒你和學長是誰追的誰?”

宋佳嵐打開牙椅頂上的燈,冷白燈光照得人眼睛發酸。

在醫生坐著椅子滑過來之前,葉之一輕聲說了句:“他追的我。”

……

“她追的我。”蔣煜面不改色。

臨近春節,科室提前排班,蔣煜主動申請除夕當天在急診值班。

每年春節煙花爆竹意外傷到眼睛的情況都很多,眼科急診又忙又累,他本來就不想在家過年,白天又不能去打擾葉家團圓,忙一天換情人節休假兩天,值得。

葉之一拔完智齒脾氣異常暴躁,蔣煜下班後就來事務所,和律師方序溝通鄒城酒後尋釁滋事的案子。

有傷情鑒定,有監控視頻,有證人,同類型的案件中,判處八個月有期徒刑算低的。

方序把茶杯放到蔣煜面前,順勢坐到沙發上。

作為蔣煜關系還不錯的大學校友,方序連左桉都熟悉,也當然見過葉之一。

彼時兩人在熱戀期,蔣煜雖然組了個酒局,介紹她給他的朋友們認識,但不許她碰酒杯,她的酒,蔣煜都替她擋了,他的酒量挺一般,沒多久就倒下了,那天跟他倆婚禮喜宴似的。

方序第一天了解案情,就已經得知蔣煜和被告人鄒城的糾紛跟葉之一有關。

父母在各自單位裏都是一把手,生活工作備受關註,學生蔣煜在最易燃易爆的青春期都沒惹出過官司,更何況早已褪去輕率張揚的蔣煜醫生。

方序嗤笑一聲,“學妹不太像是會主動追求男人的性格。”

“真事兒,”蔣煜也笑。

冒著熱氣的茶杯旁擺著一盆金桔,事務所新來的實習生家裏在花鳥市場有個店,鮮花和盆栽都賣,春節前生意極好,父母忙不過來,方序給實習生多放了十天假,半小時前實習生送來一盆金桔,綠葉繁密,枝上掛著金燦燦的果子,既能食用又具有觀賞性,寓意也好,淡淡香氣還可以舒緩心情。

方序見蔣煜看著盆栽出神,打趣道:“是觸景傷情,還是借物思人?”

蔣煜收回視線,語調不緊不慢:“你女朋友跟你分手,是因為剛才那個實習生吧。”

方序喝茶的動作頓了一瞬,神情有些無奈,“人家還是個孩子。”

“二十歲的孩子,大學是幼兒園?”

“她只是送盆金桔而已。”

蔣煜平時不怎麽幹涉朋友的感情私事,要不是聊到了這裏,他不會主動提,“你猜葉之一是怎麽追我的?”

他這麽問,就不難猜了,方序瞟了一眼金桔,“送花?”

蔣煜坐姿放松,手搭在黑色沙發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嗯。”

“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

……

高三學業重,壓力大,生活枯燥。

越是時間緊張,越接近自由,學生們談戀愛的心就越躁動,一對接一對,如同雨後春筍。

同桌穿過走廊,回到教室,帶來一陣花香。

幾秒鐘後,趴在桌上閉目養神的蔣煜就會聽到同桌做作的聲音。

“蔣煜學長,高二的學妹又給你送花了。”

又。

是的,已經是第四次了。

蔣煜緩慢睜開眼睛,他怎麽記這麽清楚?

同桌口中的“學妹”就是不久前在西江老城區把他當成變態跟蹤狂打的女生,她比他低一屆,姓葉,有個簡單好寫還好聽的名字,倒不是他私下打聽過,是她挺“有名”的,這層樓許多男同學都知道她。

旁邊有人開玩笑,蔣煜無動於衷,依然枕著手臂,只是轉了個方向,對同桌說:“還回去。”

同桌嘖嘖兩聲:“還不收啊?”

蔣煜語氣不變:“不收。”

高二晚自習基本都是學生自己寫作業,從課桌裏飄出來的花香味似有若無,擾人心神。

宋佳嵐高燒,請假回家了。葉之一遇到一道難題,解不出來,有些煩躁,筆尖在草稿紙上胡亂畫圈,左手伸進課桌拿東西,袖口輕輕帶出一片淡藍色花瓣。

她把花瓣夾在課本裏。

心裏想著,這束花放不了幾天就會枯萎,錢又白花了。

她用直柄雨傘打爛一束花很容易,賠償卻十分艱難,送一次,就被原樣退回一次。

不行。

太浪費錢了。

面子事小,葉之一決定自己去。

高三晚上要多上一節晚自習,葉之一留在教室,在下課鈴聲響起前五分鐘,下樓去車棚。

多虧宋佳嵐,她才會知道蔣煜不住校,每天騎車回家。

這所學校每個年級走讀生不多,尤其是分秒必爭的高三。

漂亮女生站在路燈下等人,有點顯眼。

被她踢飛的小石子沾著雨水滾到遠處,停在一雙運動鞋前,她的視線慢慢往上,撞上少年似笑非笑的目光。

雨滴順著車棚落進淺水坑,濺起星星點點。

可算是被她等到了,葉之一邊往前走,邊從書包裏拿出花束。

蔣煜也被性格直接的女生追過,但她不一樣,她來硬的,“不收還不行了是吧?”

葉之一把花塞到他手裏,“對,不行,你必須收下。”

她說完就撤。

路燈下,少女背影有一層朦朧的光暈。

蔣煜看看她,再看看花,忍不住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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