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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asibiity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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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asibiity 44

裂縫深處陰冷潮濕,空氣凝滯,帶著一股陳腐的土腥味。葉蒼紀側著身,艱難地將昏迷的許莊舟(小)和自己一起挪進這狹窄的避難點。空間極其有限,兩人幾乎貼在一起,才能勉強容身。

他將許莊舟(小)小心地放在相對幹燥的一角,用那件搶來的外套墊在下面。少年依舊昏迷著,眉頭緊蹙,蒼白的臉上透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微弱而急促。頸側那兩個細小的齒痕周圍,皮膚隱隱發黑,殘留著力量沖突的痕跡。那對暗影翅翼無力地垂落,邊緣處有些破損,微微卷曲著。

葉蒼紀的情況同樣糟糕。後背肩胛的傷口深可見骨,邊緣泛著能量腐蝕的黑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劇痛。強行灌註力量和最後的瘋狂殺戮幾乎榨幹了他,靈魂深處的創傷也因過度消耗而隱隱作痛,眼前陣陣發黑。

但他不能倒下。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他撕下自己裏衣相對幹凈的布條,用最後一點清水打濕,小心翼翼地擦拭許莊舟(小)頸側的傷口,試圖清除殘留的能量汙染。動作間,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對方冰冷細膩的皮膚,通過那根無比清晰的紐帶,能更加深刻地感受到對方體內那混亂脆弱的力量循環和意識深處的痛苦掙紮。

【撐住……】他無聲地傳遞著意念,盡管知道對方可能接收不到。

處理完頸側的傷,他又檢查了一下許莊舟(小)扭傷的腳踝,腫脹得很厲害。他笨拙地用樹枝和布條做了個簡易固定。

做完這一切,葉蒼紀幾乎虛脫。他靠在冰冷粗糙的巖壁上,劇烈地喘息著,汗水混合著血水從額角滑落。

外面似乎暫時沒有追兵的動靜。能量迷宮的幹擾起到了作用。

寂靜和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來,將狹小的空間徹底淹沒。只有兩人交織的、略顯急促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葉蒼紀閉上眼,強迫自己進入調息狀態。他必須盡快恢覆一點力量,否則兩人都可能死在這裏。

時間在絕對的黑暗中緩慢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極其細微的、壓抑的啜泣聲將葉蒼紀從半昏半醒的狀態中驚醒。

他猛地睜開眼,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適應了片刻,才看清聲音的來源。

是許莊舟(小)。他並沒有完全清醒,似乎陷入了噩夢之中。身體微微顫抖著,蒼白的臉上布滿冷汗,睫毛劇烈顫動,緊閉的眼角不斷滲出淚水,混合著細微的、幼獸哀鳴般的啜泣。

【……冷……好黑……放開……痛……】

斷斷續續的、充滿痛苦和恐懼的意念碎片,不受控制地通過紐帶傳遞過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和……脆弱。

葉蒼紀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許莊舟,無論是成年版還是縮小版。那種褪去所有冰冷外殼後露出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和無助,讓他感到一陣窒息般的難受。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出手,極其輕柔地落在許莊舟(小)的額頭上。入手一片冰涼的冷汗。

【沒事了。】他嘗試著傳遞過去安撫的意念,聲音透過紐帶,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低啞和溫和,【只是夢。我在。】

似乎是那觸碰和意念起了作用,許莊舟(小)顫抖的幅度減小了一些,但啜泣並未停止,反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無意識地朝著熱源方向蜷縮過來,冰涼的臉頰蹭到了葉蒼紀的手臂。

【……別走……】一個模糊的、帶著哭腔的意念鉆進葉蒼紀的腦海,【……一個人……怕……】

葉蒼紀的身體徹底僵住。手臂上傳來的冰涼觸感和那依賴般的蹭動,以及這完全出乎意料的、脆弱的祈求,像一道驚雷,劈得他措手不及,心臟莫名地狂跳起來。

他該推開他的。這樣親密的接觸太危險,也太……逾越。

但看著對方那即使在夢中依舊痛苦不堪的模樣,感受著那通過紐帶傳來的、冰冷的恐懼和依戀,他發現自己根本狠不下心。

最終,他僵硬地、極其緩慢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許莊舟(小)能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後用那件外套將兩人一起裹住,試圖傳遞一點微不足道的溫暖。

【不走。】他生硬地、卻異常堅定地回應著那個夢中的祈求,【睡吧。】

許莊舟(小)仿佛聽懂了,啜泣聲漸漸平息下去,緊繃的身體慢慢放松,最終徹底陷入沈沈的睡眠之中,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只是那只冰涼的手,依舊無意識地緊緊抓著葉蒼紀的衣角。

葉蒼紀一動不動地坐著,充當著人肉靠墊和熱源。黑暗中,他的感官變得異常敏銳。能清晰地聽到對方平穩的呼吸聲,感受到那細微的心跳,嗅到那混合著血腥、冷汗和一絲奇特冷香的氣息。

還有那通過緊密接觸和全面開放的紐帶,毫無保留傳遞過來的、全然的依賴和信任。

這種感覺……陌生而詭異。

讓他緊繃的神經莫名放松,卻又讓另一種更加難以言喻的情緒悄然滋生。

他低頭,借著從裂縫入口透進的極其微弱的月光,看著懷中人安靜的睡顏。褪去了醒時的冰冷和警惕,那張縮小版的、帶著稚氣的臉顯得格外無害,甚至……有點乖。

鬼使神差地,他擡起另一只還能動的手,極其輕柔地、用指腹擦去了對方眼角的淚痕。

動作輕得如同羽毛拂過。

做完這個動作,他自己都楞住了,像是被燙到般猛地收回手,心臟跳得更加失控。

他在幹什麽?!

葉蒼紀猛地閉上眼,試圖驅散腦海中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強行將註意力拉回到調息和警戒上。

但懷中的重量,衣角的牽扯,平穩的呼吸,以及那通過紐帶持續傳來的、毫無防備的寧靜睡意,像一張溫暖而柔軟的網,將他牢牢困住。

冰冷的殺戮、逃亡的緊張、身體的劇痛……仿佛都在這一刻被短暫地隔絕在外。

狹小、黑暗、危機四伏的裂縫裏,只剩下彼此依靠的體溫和交織的呼吸。

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慌意亂的平靜。

不知過了多久,懷中的許莊舟(小)動了一下,發出一聲輕微的、帶著睡意的鼻音,似乎快要醒了。

葉蒼紀立刻屏住呼吸,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心中莫名閃過一絲緊張和……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失落?

許莊舟(小)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那雙異色瞳在最初的迷茫之後,迅速聚焦,對上了葉蒼紀近在咫尺的、略顯緊張的金色豎瞳。

四目相對。

空氣瞬間凝固。

許莊舟(小)顯然也意識到了兩人此刻過於親密的姿勢,蒼白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層薄紅,一直蔓延到耳根。異色瞳中瞬間爆發出羞窘、惱怒和極度的不自在!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一把推開葉蒼紀,手腳並用地向後縮去,直到後背狠狠撞上冰冷的巖壁,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你幹什麽?!】一個又羞又怒的意念狠狠砸向葉蒼紀!

葉蒼紀被他推得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那點莫名的情緒瞬間被劇痛和惱火取代。

【幹什麽?】他沒好氣地回懟過去,【某個家夥做噩夢哭得稀裏嘩啦,抓著人不放,現在倒打一耙?】

許莊舟(小)的臉更紅了,眼神閃爍,顯然也回憶起了零星的夢境片段,底氣瞬間不足,但嘴上依舊強硬:【……胡說!】聲音卻沒什麽威懾力。

他別扭地轉過頭,不再看葉蒼紀,把自己蜷縮成一團,試圖掩飾通紅的臉頰和狂跳的心臟。那只之前緊緊抓著葉蒼紀衣角的手,此刻尷尬地無處安放。

葉蒼紀看著他這副色厲內荏的模樣,心中的那點惱火莫名又散了,反而覺得有點……好笑?

他懶得再跟這個別扭的小鬼計較,重新閉上眼睛調息,只是淡淡地丟過去一句:【有力氣瞪我,不如趕緊療傷。】

許莊舟(小)悶不吭聲,但到底還是依言開始嘗試引導體內力量,只是動作僵硬,耳根的紅暈久久未退。

裂縫內再次陷入寂靜。

但這一次的寂靜,卻與之前截然不同。

某種難以言喻的、微妙而尷尬的張力,在兩人之間無聲地蔓延開來。

仿佛有什麽東西,在黑暗中悄然發了芽。

裂縫內的寂靜持續著,卻不再是最初那種死寂,而是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尷尬、羞惱和未散驚悸的微妙張力。

許莊舟(小)把自己緊緊蜷縮在角落,背對著葉蒼紀,仿佛要將自己嵌進巖壁裏。但通紅的耳根和微微急促的呼吸,卻暴露了他遠非表面那般平靜。方才夢中失態的記憶碎片和醒來時過於親密的姿勢,如同滾燙的烙印,讓他無所適從,只能以更冰冷的偽裝來掩飾內心的兵荒馬亂。

葉蒼紀同樣心緒不寧。後背傷口的劇痛和力量透支的虛脫感陣陣襲來,但比身體更難以忽視的,是懷中殘留的冰冷觸感、衣角那短暫的牽扯力,以及紐帶那端傳遞來的、對方強自鎮定下的劇烈心跳和羞窘浪潮。他強迫自己專註於調息,但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幾次不受控制地睜開,瞥向那個恨不得原地消失的背影。

【……咳。】最終,還是葉蒼紀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沈默,聲音因幹渴和虛弱而沙啞,【你的傷,怎麽樣?】

沒有回應。只有那個背影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葉蒼紀皺了皺眉,忍著肩胛的劇痛,從背包裏摸出最後半瓶水,扔了過去。水瓶砸在許莊舟(小)旁邊的地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喝水。】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許莊舟(小)的背影又僵持了幾秒,才極其緩慢地、極其不情願地轉過身。他低著頭,避開葉蒼紀的視線,飛快地撈起水瓶,擰開,小口地喝了起來。蒼白的唇瓣沾染了水色,顯得不再那麽幹裂。

喝了幾口,他停下,猶豫了一下,將水瓶又扔了回去,動作依舊別扭。

葉蒼紀接住,將剩下的水一飲而盡。清涼的液體暫時緩解了喉嚨的灼痛。

【腳踝。】葉蒼紀的目光落在他依舊腫脹的腳踝上,【還有翅膀。需要處理。】

許莊舟(小)下意識地想把腳縮回去,卻又強行忍住。他抿著唇,生硬地【嗯】了一聲,算是同意。

葉蒼紀挪過去,動作間牽動傷口,讓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他小心翼翼地解開之前簡陋的固定,檢查了一下扭傷的情況,腫脹沒有加劇,但依舊嚴重。他重新找了更合適的樹枝和布條,進行加固。整個過程,兩人都沈默著,只有細微的布料摩擦聲和偶爾壓抑的呼吸聲。

輪到檢查翅翼時,氣氛更加尷尬。

那對暗影翅翼敏感地微微顫抖著,試圖收攏,似乎極其抗拒被觸碰。

【別動。】葉蒼紀的聲音低沈下來,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壓迫力。

許莊舟(小)的身體繃得緊緊的,異色瞳死死盯著巖壁,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但翅翼卻聽話地停止了收攏,只是依舊僵硬地微微顫動。

葉蒼紀仔細檢查著翅翼邊緣的破損處。那些地方不再散發不祥的黑氣,但能量結構受損,顯得有些黯淡萎靡。他嘗試著調動一絲極其溫和的、屬於自己的陰影之力,緩緩覆蓋上去,進行最基礎的溫養和修覆。

當他的指尖觸碰到那冰涼而柔軟的翅膜時,許莊舟(小)猛地抽了一口氣,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喉嚨裏發出一聲極輕的、被強行壓下去的嗚咽。通過紐帶,一股強烈的、混合著酥麻、羞恥和奇異戰栗感的洪流猛地沖擊向葉蒼紀!

葉蒼紀的手指也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強行穩住心神,繼續著能量的輸送,但呼吸卻莫名亂了一拍。

【……好了。】片刻後,他迅速收回手,聲音比平時更加沙啞,【暫時只能這樣。需要時間自己恢覆。】

許莊舟(小)立刻將翅翼緊緊收攏回背後,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連脖頸都泛著粉色。他胡亂地點了下頭,看也不敢看葉蒼紀一眼。

處理完傷勢,裂縫內再次陷入那種令人窒息的安靜。兩人各自靠著巖壁,盡量拉開距離,仿佛對方是什麽洪水猛獸。

然而,空間的狹小和那條無比清晰存在的紐帶,卻讓這種距離感形同虛設。對方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甚至血液流動的聲音,都仿佛近在耳畔。

時間在沈默中煎熬地流逝。

終於,許莊舟(小)似乎無法再忍受這種詭異的氛圍,生澀地、試圖轉移話題般,通過紐帶傳遞過來一個意念:【……外面……怎麽樣了?】

【暫時安全。】葉蒼紀言簡意賅,【能量迷宮幹擾了他們。但不會太久。】

【……哦。】許莊舟(小)幹巴巴地回應了一聲,又沒詞了。

又是一段漫長的沈默。

這次,是葉蒼紀先開口。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我們需要談談。】

許莊舟(小)的身體瞬間再次繃緊,異色瞳中閃過一絲警惕和……不易察覺的慌亂。他抗拒地傳遞意念:【……沒什麽好談的。】

【關於你的身體。關於‘祖’。關於我們之間的‘線’。」葉蒼紀不容置疑地打斷他,【你不想知道發生了什麽?不想知道以後怎麽辦?】

許莊舟(小)沈默了。他當然想知道。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陌生的力量、體內詭異的沖突,以及這條該死的、無法擺脫的紐帶,都讓他感到深深的困惑和不安。但他本能地害怕去深究,害怕聽到更糟糕的答案。

【你知道?】他最終帶著一絲懷疑反問道。

【知道一部分。】葉蒼紀坦誠道,【在之前的洞穴祭壇,我看到了一些東西。」他頓了頓,選擇性地將關於吸血鬼和影獸起源、關於“祖”的陰謀、以及許莊舟可能成為“容器”的猜測,用盡可能冷靜客觀的語氣,通過紐帶傳遞了過去。

信息量巨大而駭人。

許莊舟(小)徹底楞住了,異色瞳中的警惕被巨大的震驚和茫然所取代。他消化著這些顛覆認知的信息,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所以……】他的意念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我們……只是……食物?棋子?】

【以前可能是。】葉蒼紀的聲音陡然變得銳利而堅定,【但現在,不一定。】

許莊舟(小)猛地擡頭看向他。

【‘線’的存在,我們力量的混合,既是詛咒,也可能是唯一的變數。」葉蒼紀的目光在黑暗中灼灼生輝,【‘祖’想利用我們,我們為什麽不能反過來,利用這份力量?】

【……怎麽利用?】許莊舟(小)的意念帶著一絲被引動的、微弱的光。

【學會真正掌控它。而不是被它驅使,或者像剛才那樣失控。」葉蒼紀盯著他,【你和我,必須徹底磨合。不僅僅是力量,還有意識。我們需要絕對的信任和默契。」

【信任?】許莊舟(小)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意念裏充滿了嘲諷和苦澀,【我們?】他指了指兩人之間那無形的紐帶,又指了指自己縮小的身體和對方的傷,【像這樣?】

【正因為像現在這樣,才更需要!」葉蒼紀的語氣加重,【除非你想下次失控時,被我徹底壓制,或者……變成只知道殺戮的怪物,然後被協會或那幫瘋子抓去當祭品!」

許莊舟(小)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葉蒼紀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開了血淋淋的現實。他想起了之前失控時的瘋狂和痛苦,想起了那雙漆黑饑餓的眼睛……

他死死咬住下唇,不再說話。異色瞳中光芒劇烈閃爍,掙紮、恐懼、不甘……最終,一點點地被一種冰冷的、破釜沈舟般的決絕所取代。

【……怎麽做?】他聽到自己的意念,生澀卻帶著一絲孤註一擲的意味。

葉蒼紀心中稍稍一松。肯溝通就好。

【從最基本的開始。」他放緩了語氣,【嘗試主動控制‘線’的感知強度,而不是被動接收一切。試著向我隱藏一個簡單的念頭。」

這像是一個練習,更像是一個試探。

許莊舟(小)蹙緊眉頭,顯然覺得這很困難,但還是依言嘗試。他閉上眼睛,全力收斂心神。

葉蒼紀能清晰地感受到紐帶那端的波動,對方正在笨拙地、努力地構築著精神屏障。

過了一會兒,許莊舟(小)睜開眼,帶著一絲不確定看向他。

葉蒼紀微微挑眉:【你想的是……洞口那塊石頭有點醜?】

許莊舟(小)的臉瞬間垮了下去,異色瞳中閃過一絲懊惱。失敗了。

【繼續。】葉蒼紀沒有嘲笑,只是平靜地指示。

一次又一次的嘗試。失敗,調整,再失敗,再調整……

過程中,兩人都不得不將高度註意力集中在對方身上,感知著最細微的能量波動和意念變化。那種全然專註於彼此的狀態,奇妙地暫時驅散了尷尬和隔閡,只剩下一種純粹的、為解決共同困境而努力的目標感。

不知過了多久,當許莊舟(小)再一次嘗試時,葉蒼紀等待了片刻,紐帶那端一片平靜。

【這次是什麽?】葉蒼紀問。

許莊舟(小)看著他,異色瞳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得意,然後生硬地扭過頭:【……不告訴你。】

葉蒼紀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成功了!

雖然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步,但卻是一個至關重要的開始!

他看著對方那故作冷漠卻掩不住細微得意的側臉,看著那微微揚起的、還帶著少年稚氣的下巴,心中那根一直緊繃的弦,似乎終於松弛了那麽一絲。

【很好。】他低聲說,語氣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和。

許莊舟(小)的耳根又有點泛紅,他沒回頭,只是含糊地【嗯】了一聲。

裂縫外,夜色正濃。危機並未解除,前路依舊艱難。

但在這狹小黑暗的空間裏,某種新的、基於共同命運和初步嘗試的理解,正在悄然滋生。

仿佛在無盡的寒冬長夜裏,終於瞥見了第一縷極微弱的、卻真實存在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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